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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节 文 / 何愔寻

    箱费力地站起来,恶作剧似的朝他笑了笑:“许寒铭,你对我这么好,就不怕有一天发现我是个坏人”

    许寒铭冷笑一声:“坏人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做得了什么恶。栗子小说    m.lizi.tw”

    流离抿了抿嘴:“那可说不定。”转身进了书房,将纸箱里的书分门别类摆放整齐。许寒铭很快跟了进去,看到屋子里满满当当四五排书架,当即吹了声口哨:“小丫头,不简单啊。”他随手抽出本书翻了翻,漫不经心问:“这些书你都看过”

    流离总算将书尽数摆好,长长吁了口气,说:“高三都没毕业,再不看点儿书就真成文盲了。”

    她第一次提到自己的事,许寒铭以前倒没怎么留意,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小破孩,你父母呢”

    流离听他三番两次这样喊她,实在没力气再跟他较劲,只能随他去了。

    “去世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不以为意,仿佛在讲一件跟自己毫无关联的事。许寒铭却是一怔,扭过头来看她。她单薄的身影站在书架前,小小一片,被窗外的雪光虚虚笼着,白净的脸上更显稚嫩。

    正愣神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许寒铭看了眼来电显示,不耐烦地接起来:“又怎么了”

    他边说边往外走,拉开房门就要离开。流离想起上次没来得及还他的外套,立即跑去卧室从衣柜里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叠好的一件黑色呢子外套,流离怕洗衣机损伤衣服,到时候还不知要赔多少钱,只好费了老大劲手洗。

    匆匆忙忙赶在许寒铭离开前把衣服还给他,许寒铭仍在讲着电话,神色间已经很是冷淡。随手接过衣服搭在肩上,没再看流离一眼,转身离开了。

    流离看着他的身影完全消失,这才反手将门关上。回到客厅的时候,本想将窗帘重新拉上,可站在那想了想,还是算了。

    戚琳回来的时候全身已经冻得冰凉,哆哆嗦嗦走到邹慕辰身后,落满雪花的大衣都来不及脱,伸手就从后面紧紧抱住他。

    “外面可真冷啊,”她撒娇般将脸紧紧贴在他背上,正要再说些什么,抬头却看见对面落地窗里,一个娇小的身影趿着双拖鞋,走去厨房倒了杯水。戚琳像是猛然间被人闷头一棍,疼得就要昏厥过去。都已经这么久,他竟然还是不肯原谅自己,非要每天这样注视着她,一刻看不到她就放心不下。戚琳受够了这种滋味,自从三年前邹慕辰一声不响离开的那刻起,她一颗心就被放在风里晾着,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本以为宋流离出狱,邹慕辰总算能从愧疚里脱身而出,却没想到他仍是放不下她。她一直都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每次都告诉自己,邹慕辰不过是在还债,总有还清的那么一天。可他却借着愧疚一而再再而三地留在宋流离身边。任凭她再怎么说服自己,如今也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戚琳慢慢直起身来,走过去将窗帘一把拉上。回身看着邹慕辰时,脸上满是鱼死网破的肃静:“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她一字一顿,直直盯着这个快要把她逼疯了的男人:“跟不跟我走”

    她受够了这个地方。她要让宋流离彻底走出邹慕辰的世界。因为宋流离,她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她当初费尽心机才将邹慕辰追到手,怎么甘心把他拱手让与她人。她做不到,也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出现。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对她一点儿感情都没有,”戚琳一时没撑住,眼眶里倏忽落下几滴泪来:“你不欠她什么了,她现在一个人不是照样过得很好你没有任何责任做她的救世主。你听我一句好不好,”她走上前来,小心翼翼抓住邹慕辰的衣袖一角,满脸乞求之色:“我们离开这里,到其它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好不好”

    她一眨不眨看着他,瘦小的一张脸上满是泪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邹慕辰却只是轻轻推开她的手,冰冷的眼眸中不见丝毫动容:“我这里有事还没解决,”他转过身去,将沙发上的相机装进背包:“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带你走。”

    戚琳抬手擦了把泪,嘴角逐渐浮起冷笑:“怎么,你是想等到宋流离结婚,还是想等到她入土她这一辈子安定不了,你就要一辈子守着她是不是说到底,你就是放不下她。”

    邹慕辰明显没有跟她继续纠缠下去的兴致,自顾自收拾着东西。等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到了出发跟车队汇合的时间。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他走过去,抬手摸了摸戚琳的头发:“等我回来。”

    他不动声色从她身边离开,留给她一个触不可及的背影。每次都是这样,对于她的咄咄逼人,他总是这样满不在乎的样子,轻易一句话就能阻挡回去。在跟他的这场博弈里,她永远甘拜下风,死不足惜。这一切一切的不公平,都源于是她先爱上他。从这段感情开始的时候,就注定她将永远不是他的对手。

    戚琳突然觉得很累,两只腿站都站不稳,只好扶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一丝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扫进来,窄窄一条,却是无比刺眼。她极度困倦起来,就那样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便睡了过去。

    梦里面,邹慕辰还是三年前的邹慕辰。只有她有办法让他笑,他也只在她面前笑。

    可惜,早已回不去了。

    2.

    许寒铭回别墅的路上,看见前方开着辆银色跑车。里面的人一身黑衣,留着精炼短发,正目不斜视朝山上开去。上山的路只通向一个地方,未经允许任何人靠近不得。许寒铭看了眼车牌号,脚下猛踩油门,很快便超了过去,突然间一个急转弯,将那车生生逼停了。

    车里的人见到他,脸上并无多少慌乱,从容打开车门走下来,对着他微微躬身:“少爷。”

    许寒铭往他车里瞥了一眼:“康磊,好歹你以前也是一国际刑警,如今整天干些鸡毛蒜皮见不得光的活儿,还真是能忍。”

    康磊神色间仍是一丝不乱:“少爷说笑了,拿人钱财,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也不过混口饭吃。”

    “看来我那母亲出手挺大方,”许寒铭扭回头来,淡淡看着前方:“把东西给我,我替你交。”

    康磊有些犹豫,站在原地并不动弹。许寒铭冷冷瞥他一眼:“我说的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康磊无奈,只好折身从副驾驶上将文件拿了出来,递到许寒铭手里。米黄色文件袋,翻开盖口,里面是厚厚一沓纸页。

    “我倒真有点儿好奇,”许寒铭将文件掏出来:“这回又是谁碍着孟诺枫大好前程了。”目光低下去,漫不经心落到那叠文件上,神色间却是突然一冷,再说不出一句话来。纸页上那些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在他眼前铺陈出宋流离过去十八年来的生活轨迹。

    他只匆匆看了一遍,便将文件扬手扔在副驾驶上。康磊看他脸色不对,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少爷”

    许寒铭仍是没有说话,刘海下的一双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不知等了多久,康磊正要告辞离开的时候,听见他突然开口,仿似无波无澜般问了一句:“她替邹慕辰顶罪,法院那帮家伙就没一个人知道”

    “当时宋流离咬定是自己喝醉酒将葛政撞伤。监控录像只拍到肇事车车牌号,没有其它任何证据证明车里的人是邹慕辰。宋流离把话说得天衣无缝,所有作案动机都给自己编排好,法院没理由不信。何况当时有位姓戚的富商从中做了不少工作,这件案子才能匆匆了结。”

    许寒铭听完他的话,抬手抚上方向盘,不说一句话就发动了车子。栗子小说    m.lizi.tw他本不欲多想,不管宋流离杀了人还是救了人,都跟他没一点儿关系。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多不出心思去管她的生死。可眼前偏偏一帧帧浮现出她对自己说话时的样子,她瘦弱的两只胳膊抱着纸箱,抬起头对他狡黠地笑笑,问他:“许寒铭,你对我这么好,就不怕有一天发现我是个坏人”。她一本一本强迫症般将书脊推成笔直的线,自嘲般说:“高三都没毕业,再不看点儿书就真成文盲了。”她站在书架前,单薄的身影被雪光虚虚笼着,听他问,便云淡风轻告诉他:父母都过世了。

    她稚嫩的脸庞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睛盯着他,简直快让他发起疯来。他抬手朝方向盘上狠狠锤了一拳,脚下更加用力,不管把车开得多快,都始终觉得无法解气。

    回到别墅的时候,管家荣伯吃了很大一惊,可顷刻间又笑容满面起来,打开门连连说着:“寒铭,你可算回来了。夫人整天念叨着你呢。”

    许寒铭并不说话,沉着脸进了别墅。荣伯见他脸色不好,一时不敢再说什么,只恭恭敬敬在他身后跟着。

    郭艺正坐在客厅织围巾,她出生于平民之家,嫁给许锐后也一直没改掉贫苦日子里养成的习惯,每到冬天总要亲手织些衣物。听到脚步声响,她抬头朝门口看去。等看清来的人是许寒铭,脸上立即浮出笑来,热络地对他问东问西。许寒铭随意敷衍几句,窝在沙发里问她:“爸说您身体不好”

    郭艺笑笑:“只是一点儿小感冒。”仍旧拿起围巾织着,兴高采烈说:“今天就能织好,你正好带回去。”

    “这我可承受不起,”许寒铭把玩着手机,无意识地在手里转来转去:“我倒是能帮着把东西拿给孟诺枫。”

    郭艺手下一顿,脸上的笑意顷刻间已经消失:“我说过多少次,在家里不准提他”

    “他”许寒铭冷笑:“他是谁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您见不得光的儿子可不管多见不得光,您倒是一如既往地疼他。就连他身边都有哪些女孩,您都要查个一清二楚,生怕别人把你宝贝儿子给骗了。”

    郭艺突然大声呵斥:“够了”一时顺不过气,剧烈咳嗽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替宋流离那丫头抱不平。”

    许寒铭兀自笑了笑,扬手将厚厚一叠文件扔在桌上:“想必您已经知道了,这丫头坐过三年牢,不久前刚放出来。可孟诺枫一点儿不嫌弃她,为了她可是吃素好几个月了。”他抬起头,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直直看着对面的人:“您打算怎么处置她”

    “我当然有办法处置她,”郭艺一字一顿说着,略显病态的脸上已看不见丝毫倦色:“我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跟一个少年犯在一起。”

    “即使她是被冤枉的”

    “不管她是不是被冤枉,她都在牢里待了三年。”郭艺站起身来,拿起沙发上的大衣便走了出去。院子里很快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轮胎划过地面,竟是前所未有的刺耳。

    许寒铭倚靠上沙发,烦躁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只看到茶几上被扔得到处都是的纸页,和夹杂在其中的,零星几张女孩被人偷拍的侧脸。

    他看到其中一张,她正踮着脚替孟诺枫整理头发,滑下去的袖口边,隐隐露出她细瘦手腕上戴着的,一直不肯取下的手链。

    、第三十七章

    流离被解雇了。

    马经理亲自打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流离很长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马经理却没过多解释,匆匆就把电话撂了。

    上却平白无故多出了十万块钱。马经理说这是公司给她的奖金,让她安心收着。但她不可能安心收着,飞来横财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飞来横祸,她虽然过够了苦日子,可心里那点清高还在。她将钱一分不少全部退给公司,回到家后,坐在书桌前发了很长一段时间呆。因为孟诺枫她才来到这个城市,不知不觉就住了这么久。这个城市太大,可不管多大还是太过拥挤。全中国数以万计的人想在这里找到一席之地,即使再没有归属感也死活赖着不愿意走。可流离却想离开了,这城市的夜晚太亮,她总是睡不好觉。

    流离暂时没考虑找工作的事,她既无学历也无技术,恐怕也只有一些吃力不讨好的岗位愿意要她。人生须臾几十年,她不想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好在如今手里还有一笔钱,多少能撑上一段日子。至于以后花光了钱要怎么办,暂时留到以后再想。

    流离开始每天窝在家里,看书写作打发时间。新开的长篇总是写不好开头那几千字,写写删删,删删写写,一颗脑袋快要想爆了,还是达不到满意的效果。果真是万事开头难,她如今总算了解。

    无人打扰的日子,总是过得缓慢而悠长。心里一派安宁,再没有乱七八糟的琐事找上门。如果能一辈子这样过下去,倒也挺不错。自己碍不着别人,别人更是碍不着她,不知有多自在。

    直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流离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世上应该再不会有人过来找她。可又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有人敲门。敲门声一下比一下暴戾,搁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外面那人的怒火。流离立即从椅子上蹿起来,跑到玄关随便套上双鞋,鞋带都没系,伸手就拉开了门。

    她刚看清外面的人是谁,手腕就被紧紧攥了起来。孟诺枫一言不发拉着她往外走,电梯正在维修,他便径直带着她走楼梯。曲折环绕仿似没有尽头的楼梯,她跌跌撞撞在他身后跟着,听见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间一圈圈绕来荡去。长长的鞋带拖在地上,不多会儿就被她踩得肮脏不堪。她怕自己不留神再跌下去,忍不住喊他:“孟诺枫你要带我去哪儿我鞋带没系”

    男生仍是一声不吭,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突然停下来。流离没留神一下撞到他的后背,忙不迭朝后退了几步。刚站稳,却看见他半蹲下去,一双干净修长的手抓住她脏兮兮的鞋带,细心替她系上了。

    流离正怔神间,又见男生重新站起身,仍旧拉着她朝前走。流离知道他的脾气,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

    他一直带她去了艾晨总部大厦。下了车,流离才大概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过往的工作人员不停扭头朝他们两人张望,一腔八卦之火等孟诺枫走远后立即熊熊燃烧起来,聚在一起低声说个不停。

    孟诺枫一直带流离进了马经理办公室。没等马经理回过神来,孟诺枫扬手将解约书一把摔在桌上:“我跟艾晨的合作到此为止,至于违约金,我会一分不少拿给你。”

    流离睁大眼睛看着他,没想到他会为了自己做出这种事来,忙着急劝他:“我本来就不想做这份工作,现在被解雇刚好。跟其他人没有关系,你别冲动行不行”

    孟诺枫并不理她,只是淡淡看着眼前的人。马经理一张脸早就变得煞白,这几年来,孟诺枫给公司带来的效益他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么大一棵摇钱树。当即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将解约书往里推得远了些,说:“诺枫,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这几年公司待你可不薄啊,哪回你提的要求公司没答应过就算是盈利上百万的节目,你不想参加公司也没逼过你。现在你突然提出解约,总要给我们个理由不是。”

    孟诺枫眸中寒光一闪:“别跟我揣着明白当糊涂你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宋流离是我带过来的,你们凭什么敢动我的人”

    马经理实在不明白,孟诺枫怎么会为了这么个普普通通的丫头片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出面。可脸上仍是笑意盈盈,好声好气跟他解释:“原来是为了这件事。诺枫,你必须体谅体谅公司,公司也是没有办法。”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也不敢说。倒是听到风声立即赶过来的邢盟开了口:“上面有人发话,我们能不听吗你不是不知道许家势力。”

    孟诺枫听到那两个字,拳头紧紧攥了起来。半晌,脸上的厌恶之色才尽皆敛去,冷笑一声,说:“既然这样,咱们现在就一拍两散。签了解约书,你们尽可以去抱许家大腿。”

    邢盟这下有些生气了:“孟诺枫,你为了这个姓宋的,到底还要做多少荒唐事”

    孟诺枫冷冷看他一眼:“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姓许的同仇敌忾起来了。”

    马经理见两人越吵越凶,一时之间头都大了。上面的命令他不能不服从,可孟诺枫这座金山他又不敢得罪,心里权衡来权衡去也权衡不出个结果。正为难间,突然听见宋流离开口:“别再吵了。一切都是我不对,”她抬起头来,两只乌黑的眼珠静静看着孟诺枫:“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跟你来上海。这助理的工作我做够了,就算他们不说,我也早晚会辞职。”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孟诺枫反手拧起胳膊,一把拉了回来:“那也要等你有能耐养活自己,”他一双冰冷的眸子直直盯着她,眼底隐约有愠怒:“在这儿之前,你最好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待着。”

    流离瞬间便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除了姥姥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会担心她找不找得到工作,吃不吃得饱饭。父母过世后,她只剩下姥姥,姥姥知道她身小力薄,将来绝不可能靠苦力吃饭。生活已经万般拮据,政府那点儿抚慰金根本用不了几天。她们祖孙两个窝在老宅里,吃穿用度都成了问题,可姥姥还是坚持让她上学,死活不同意她卖力气打工。姥姥说,不管什么年代,靠脑子吃饭的人才是真正的厉害角色。本以为将来得个大学文凭,好歹能找份不错的工作,可惜流离福薄,也许是上辈子做了太多亏心事,这辈子全都加倍施还在自己身上。她不但上不了大学,甚至把自己折进了监狱。后来姥姥过世,她便只剩了自己一个人,真正的孤魂野鬼,每日形单影只地游离在这世上。她睡过马路,饿过肚子,吃过乞丐拿给她的冷面馒头。可她却不能哭,因为哭也无济于事,没人会关心她在哭什么,为什么哭。这样举目无亲的生活,有时候她也觉得实在是累得撑不下去。可偏偏她又是个胆小鬼,每次想起死亡就怕得六神无主。她了结不了自己,只能赖在这世上不走。即使活在最底层,日复一日地瞻仰自己死气沉沉的未来,也总觉得要比自己完全不在了要好。

    她一个人死乞白赖地活着,日子久了,也就不再奢望旁人的嘘寒问暖。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尽皆死去,哪里又能有其它牢靠的感情。可是现在,她听到孟诺枫的话,寥寥数语,她却知道原来他一直都看到了。他看到了她的无助和惊惶,看到她一个人手无寸铁行走在这世间,每一步都走的无比艰难。所以,他才会给她工作,每月往她里打上一笔远远超出普通助理的工资,直至后来又帮她联系出版社。他怕她过得拮据,不希望看她再露宿街头,过得还不如一个乞丐。

    一直以来,他竟这样把她放在心上。

    流离低下头,猝不及防流出了一滴眼泪。幸好脸庞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别人的视线。

    孟诺枫终于松开她的胳膊,脸上的神色慢慢平静,转身对马经理说:“我知道公司的顾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为难。”他把手机掏出来,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听筒里一个慈祥的女声难以掩饰自己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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