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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节 文 / 何愔寻

    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竟然动手打我”两行眼泪登时流了出来,她从地上慢慢爬起,伸手指向病床上的流离:“就为了她她到底哪里比我强,值得你对她这么好”

    孟诺枫冷冷看着她:“我再说一遍,滚出去”

    李欣几乎要发起抖来,不管以往孟诺枫对她多么冷淡,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毫不留情地赶她离开:“我走可以,可你告诉我,我到底哪一点儿比不上宋流离,”她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一字一句地说:“她只不过是个无家可归身份不明的人,你问问她,她的家在哪里她的父母在哪里她答得上来吗”

    流离的心沉了沉。栗子小说    m.lizi.tw就在这时,她听到护在自己面前的孟诺枫说:“所以你为什么追着我不放,我跟她一样,不过是个连家都没有的人而已。”

    李欣突然慌张起来,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手足无措地跑上前,哽咽着对孟诺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口无遮拦胡说八道,你不要怪我,都是我不好”

    “听着,”孟诺枫打断她的话,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关系”

    李欣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着,就要捏碎了。她掏心掏肺的少年,她用尽全部气力爱着的少年,如今却拿她当垃圾一样迫不及待要甩掉她。

    宋流离都是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宋流离她没法接受,无论如何,她都接受不了

    “你要不要脸”李欣发疯一样朝流离冲过去,却根本连病床也靠近不了,孟诺枫抓住她的手,只微微用力就将她甩到了一边。

    “我的话不管用是不是”她听见孟诺枫恼羞成怒地对她说:“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李欣整个人濒临崩溃的边缘,她苦苦爱着的男人如今竟然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威胁她,事情到底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她想不明白。可下一秒她突然镇定下来,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小心翼翼近乎讨好般对面前的男生说:“我听你的话,我不闹了,你跟她只是朋友对不对我不怪你,刚才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了”

    流离从没见过一个女生能为了一个男人这样卑躬屈膝低声下气,不禁有些同情起她来。

    可孟诺枫依旧无动于衷:“我说过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别再来烦我”

    李欣僵立在原地,整个人动也不动。心像是已经死了,再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蓝色窗帘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夕阳时不时钻进来,断断续续铺进雪白的房间。

    那天傍晚,流离最后看到的,是李欣脸上血一样的夕阳。

    以及她所听到的,李欣转身离开时,梦呓般吐出来的几个凉薄的字。

    “你会后悔的。”

    、第六章

    1.

    在医院住了两天,流离的高烧总算退了,孟诺枫替她办理了出院手续。缴费的时候,流离跟在后面看到孟诺枫朝收费窗口递进去的大把钞票。她对他越来越愧疚,却是无可奈何。她一分钱也没有,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还得清欠他的债。

    回公寓的路上,孟诺枫一声不吭走在前面,头上仍戴着压得极低的鸭舌帽,路过人多的地方时,总是习惯性低头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可即使这样,还是有行人会疑惑地朝他多看几眼,像是在分辨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的熟人。注意到他的大多是些高中学生妹,指着他两眼放光地低声说些什么。

    流离看到她们身上穿的校服,跟三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不再是难看的天蓝色外套和肥大的运动裤,而改成了黑色西装和米色百褶裙。只有制服外套上用金色丝线绣着的校徽没有任何变化,记得学校老师最喜欢长篇大论的,就是这个校徽。明明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图形,硬要说它多么多么的含义丰富。栗子小说    m.lizi.tw

    流离正盯着这些高中女生看时,左腕突然被人攥了起来。她抬起头,看到孟诺枫微皱眉心,神色慌张地拉着她拐进了一条岔道。

    并不是回公寓的路,流离不知道他是要去哪儿,正准备问,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中年大叔拿着相机跟了上来,边走边拼命按着快门。孟诺枫把帽檐压得更低,看到转角就拉着流离拐进去,试图把他甩开。

    两个人不知不觉中拐进一个无人的胡同,放眼望去都是灰色的瓦和灰色的墙。胡同里零星种着几棵槐树,一大半叶子被秋天浸的干枯暗黄,毫无生机。大门紧锁的老宅前停放着一辆二八自行车,车身上落满了灰,像是被人故意落在时光里,再不会有人走过来踢开它的撑脚,摁响把手上生锈的铃铛。

    从跑进胡同的第一秒,流离就知道她来错地方了。自己千方百计想躲开的,宁肯流落街头也不愿回来的,不就是这里吗。小时候的夏天母亲总喜欢带她出来乘凉,盘旋在老槐树下的蚊子异常多,母亲拿着一个绿色苍蝇拍,时不时往树上重重地拍过去。

    啪叽一声。记忆里幼年时的声音。

    流离的家就在这片胡同里,只要再走段距离,就能看到已经关闭了三年的棕色木门。她不敢再往前走,可孟诺枫仍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她往前跑着。

    流离额头上慢慢渗出了汗,心口逐渐发紧。她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下去,她怕自己透过这片灰色屏障和紧闭了三年的厚重木门,看到老宅院里早已流走干净的一滩血。夕阳下,那些血红得简直要着起火来,**辣地炙烤着她千疮百孔的心。

    流离猛地停住了脚步,深深呼吸几口,抬起头对孟诺枫说:“我知道怎么甩掉他,你跟我走。”

    孟诺枫终于肯停下来,狐疑地看着流离。

    流离扭头朝胡同尽头望了望,好在拿相机的人还没拐进这条街来。她拉着孟诺枫往回走了走,停在一所破旧的屋前。结满蛛网的院门上横着一把生锈的锁,流离蹲下身抬起门口左边放着的盆栽,从盆栽底下拿出了一把钥匙。正准备开锁,忽然听到头顶孟诺枫的声音:“你来过这儿”

    流离拿钥匙的手一抖,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啊”

    她手下不稳,试了好几次总算把锁艰难打开。院子里是一片荒废的菜园,野草侵蚀了大片土地,只有少数几丛青菜稀稀拉拉长着。

    流离拉着孟诺枫走了进去,关紧木门,耳朵贴在门上聆听外面的动静。跟踪他们的人很快追到这儿来,脚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从门前经过时流离听到他烦躁地说了一句:“怎么跑这么快”

    等确定男人已经走失在七拐八弯的胡同里,流离松了口气,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孟诺枫,问:“你是娱乐圈的”

    孟诺枫的嘴角动了动,却是什么也没说,打开门走了出去。流离把门重新锁好,钥匙仍放回原地。跑了几步跟上孟诺枫,说:“如果我是星探,一定挖你进娱乐圈。”

    孟诺枫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你这是恭维我呢”

    “啊”流离愣了愣:“算是吧。”

    孟诺枫难得来了兴致,问她:“那你说,我是娱乐圈里哪行的”

    流离想了想:“歌手。”

    “为什么是歌手”

    流离看着他骨节分明的一双手,说:“手这么好看,不是赛车手,就一定是玩音乐的。”

    孟诺枫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帽檐下一双幽深的眼睛静静看着流离:“你还认识赛车手”

    流离突然就怔住了,她知道自己无意中又提到了不该提的。赛车手三个字,跟这个胡同里的老宅一样,同样是不可触碰的地界。栗子小说    m.lizi.tw

    孟诺枫见她不说话,双手裤袋里,俯下身慢慢朝比自己矮了不只一头的女孩探过去。

    “你认识的赛车手叫什么名字,说来听听,没准我也认识他呢。”

    孟诺枫的脸离她很近,流离不得不朝后微微仰着身体。西斜的夕阳洒进整个胡同,在男生脸上镀了层浅浅的柔光。远处一只猫轻叫着跑开,跳进杂草里倏忽消失不见。

    男生帽檐下的眼睛依旧浸在黑暗里,让人越来越看不清,猜不透。

    2.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孟诺枫停在自己房前,手伸到口袋里摸了摸。

    “靠”他忍不住骂了句:“忘带钥匙了。”

    他想了会儿,抬头看向房门上面的窗户,又看了看长得又瘦又小的宋流离,命令她:“你从窗户爬进去,把钥匙拿出来。”

    “怎么爬进去”

    “不是有我。”

    孟诺枫说完就蹲了下去,拍拍自己的肩膀:“站上来。”

    流离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小心翼翼踩上他的肩膀,人刚站上去,就感觉自己猛地上升起来。

    孟诺枫站直身体,忍不住调侃她:“我说,你有八十斤吗也对,这么矮,能重到哪儿去。”

    流离撇了撇嘴,没理他。伸手拉开上面的插销,推开窗户,胳膊扒住窗沿尝试着翻进房去。

    “啊”

    流离翻得太大力,直接从窗口掉了进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她半晌没缓过劲来,只感觉全身的骨头疼得都要碎了。门外却传来孟诺枫恨铁不成钢一样的声音:“你怎么这么笨”

    可恶。流离心里骂了一句。刚想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却看到床底下掉着什么东西。她往前爬了爬,伸长胳膊把东西够了出来。

    一张五寸大小的照片,照片里是孟诺枫跟另外两个人的合照。层林尽染的公园背景下,三个人坐在长凳上。一位四十多岁的优雅女人坐在中间,沉静端庄地浅浅笑着,一脸的平和幸福。孟诺枫坐在右边,有些不耐烦地微微皱着眉。最左边是一个跟孟诺枫差不多年纪的男生,五官精致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男生染着亚麻色的头发,细碎蓬松的刘海在鼻翼扫出深深的阴影。他吊儿郎当地跷着二郎腿,满身痞气。却莫名地,让人感觉出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

    或许是孟诺枫家人。流离想。可不是听孟诺枫说过,他没有家

    还没等流离弄明白,门外就传来孟诺枫不耐烦的声音:“钥匙在沙发上,快扔出来”

    “哦”流离赶紧从地上爬起,匆忙中把照片胡乱擦了擦,装进外套口袋里。

    孟诺枫接到流离扔出去的钥匙,很快打开门进来。他表情古怪地看了流离一眼,好半晌,才漫不经心问了一句:“摔得疼吗”

    流离摇了摇头:“不疼。”

    孟诺枫别有深意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扫:“还真能忍。”

    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这人一贯风格的嘲讽。

    3.

    流离的工作看来是保不住了。李欣如今恨她入骨,怎么可能让她在火锅店继续工作。

    可流离仍抱着一丝侥幸,她在火锅店已经工作了半个月,按工资计算,起码能拿到五百块钱。有了这些钱,她就可以离开北京。

    早上九点流离去了火锅店,老板正坐在柜台后起劲地磕着瓜子。看到流离进来,烦躁地从嘴里吐出一片瓜子皮,问:“前几天怎么没来不想干就走人”

    听他话里的意思,李欣好像没对他说什么。流离放下心来,跟老板连声道歉。

    “行了,”老板指了指旁边桌子上一个餐盘:“把饭菜给小欣送上去。”

    流离答应一声,端起餐盘忐忑地上了楼。她寻思着,见到李欣要好好解释一番。

    到了二楼,流离停在李欣房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是虚掩着的,被她一敲就吱呀一声往后开了半扇。

    一股浓稠的甜腥味顿时飘了出来。没被门挡住的半块空气里,一个皮肉模糊的纤细手腕血淋淋地搭在白色桌角上。

    冒着热气的鲜血沿着桌腿流下来,像是被谁随手推翻的一盒颜料。

    “啪”

    被谁打破的碗碟碎裂开来,绵长地响在被谁打破的寂静里。

    “你会后悔的”

    、第七章

    1.

    李欣到底没死成。她的伤口割得不深,似乎专门等人救她一样,象征性地裂开一道口子。她的父母在医院里声嘶力竭哭闹了半个多小时,好像自己女儿势必活不过来了一样,他们需要提早办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终。谁知道医生很快就从抢救室出来,摘下口罩一脸平静地告诉他们:“病人已经没事了。”

    两位老人抽泣着冲到女儿床边,仍是哭。李欣已经醒了过来,一动不动抓着母亲的手,眼睛却是紧紧望着门外,像是等人的样子。

    流离在外面转来转去,想走,又实在觉得可惜。大不了被奚落一顿,她抱定这个想法,几步走进了病房,低声下气地说:“老板,您看这几天工资能不能帮我结一下”

    老板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我女儿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有工夫跟我要钱滚滚滚”

    “老板”流离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李欣冷笑一声,有气无力说出了四个字:“真是要脸”

    流离快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断在喉咙。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刚刚掴了一掌。原来,她已经沦落到这般地步,被人瞧不起,被人嘲笑,被人肆意踩在脚底。这混蛋的人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流离一声不响回了公寓。刚进房间,就看到原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收拾进了行李箱。孟诺枫闲闲坐在沙发里,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工资要到手了”

    流离摇摇头,在他旁边坐下:“不仅钱没要到,还撞见你女朋友割腕了。”

    孟诺枫并没怎么吃惊:“死了没”

    “她还等着你去看她呢,怎么死得了”

    孟诺枫轻轻笑了笑:“你倒是清楚。”

    流离没理他。抬头看了看屋里收拾好的行李箱,问:“你要走了”

    “是我们要走了,”孟诺枫看着她,顿了顿,又说:“我说过要带你去上海。”

    流离有些没听懂,她以为那只是孟诺枫随口说的一句玩笑。他们不过萍水相逢,以后也应该各走各的。她低下头,无意识地看着脚下:“我不想去上海。”

    “不管你想去什么地方,你有钱去吗”

    “我会重新找到工作。”

    “你只有两个选择,”孟诺枫冷静地打断她:“第一,乖乖跟我离开。第二,我会把你打晕装在行李箱里,带到上海。”

    流离跳起来:“你讲不讲理。”

    孟诺枫不紧不慢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你现在才知道我不讲理”

    流离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气急败坏问他:“你为什么非得缠着我”

    孟诺枫摸着下巴,假装挺仔细地想了想:“舍不得你啊。”

    “你”流离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每当孟诺枫不正不经说胡话时,她就拿他没有办法。

    孟诺枫勾起嘴角笑了笑,闲闲抱起胳膊:“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流离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实在搞不懂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自从遇到他之后,他的很多行为流离都无法作出解释。

    “怎么样跟我走吗”隔了一会儿,孟诺枫又问。

    流离深深地吸了口气。有些事情,她本想绝口不提,永生永世掩埋在土里,谁也不能窥探她的过去。可现在,她突然觉得,在这个莫名其妙与自己有了这么多牵扯的男生面前,她不得不告诉他一件事。

    “我做过三年牢。”她沉静如水地看着他:“你还要带我走吗”

    孟诺枫微微怔了怔,没想到流离会说出这句话。他看着女生苍白的脸,有光晕还残留在上面不肯消失。她的眼睛实在大得过分,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

    “小丫头,”他满不在乎地开口,语气跟往常没有丝毫不同,“你以为我有多笨韩谦都那么说了,我会没猜到”

    屋外像是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把屋檐敲出断续的响。天色暗了下来,浓重的黑云缓慢飘过来,盘亘在年代久远的公寓上方。

    经久不散。

    “好。”

    一大片赶也赶不走的阴影里,流离听到自己开了口。

    “我跟你走。”

    2.

    临走前,流离找孟诺枫借了一千块钱,独自去了流落过的地下通道。女乞丐还在那里,戴着一个不知道在哪儿捡来的金丝边眼睛,坐在地上兴致勃勃地翻看一本杂志。

    流离在女乞丐身边坐下,开口叫她:“阿姨。”

    女乞丐从书里回过神,一双浑浊的眼睛从镜框上方看了流离一眼:“是你啊,”她继续翻着手里的书,漫不经心问流离:“怎么又来了”

    “上次我生病,谢谢您救我。”

    “嗨,这算什么,”女乞丐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我要是眼睁睁看你死在这儿了,以后还怎么在这儿住”说着朝流离挥了挥手:“你快走吧,这不是你待的地方。细皮嫩肉的,没待几天就生病了吧,你还敢来”

    女乞丐身上到处是恶臭难闻的污渍,可一举一动都透着股温婉斯文。流离不知道在她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段秘密,自己不愿意记起,别人千方百计也窥探不出。

    流离静静看着她,想起自己陷在天寒地冻中时,她给自己盖上的那条棉被。

    “不管怎么样,都谢谢您救了我。”流离说着,趁女乞丐不注意,把一千块钱塞进了她平常用来乞讨的布袋里。

    做完这些,流离总算能安心离开。

    3.

    下午三点,孟诺枫带着流离坐上了去往火车站的出租车。车子很快驶上高架,往日拥堵不堪的北京今天却人烟稀少,路上只偶尔看见寥寥几辆汽车。

    车子飞快驶过一个岔道口的时候,流离坐立不安起来。那条路流离是认识的,从岔道拐过去,一直往前走就是遍地荒草的墓园。

    “能拐过去吗”流离到底还是喊了出来,两手慌慌张张地扒住了司机的衣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你是要去哪儿啊”

    “历安墓园。”

    她无比小心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一直以来,流离不允许自己想起他们。她的生活因为他们而彻底分崩离析,屋瓦不存。为了好好生存下去,她尝试着再也不去回忆。

    可人就是这么奇怪,越想忘记什么,就越记得什么。

    墓园跟以往的秋天没有任何不同,遍地都是荒草,鞋底踏上去的时候,听得到草木折断的声音。举目四望,随处可见垒起的坟包,灰色坟冢像倒扣的碗,几年如一日地扎根在土里。

    流离记得,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遇到了邹慕辰。

    只是当时不会想到,因为这个人,她会在失去父母后,接着葬送自己的自由。

    流离摇了摇头,命令自己别再想下去。穿过大片大片的荒草,她终于走到父母坟前。韩谦没有骗她,就在这座坟墓旁边,葬着的是因自己而死的姥姥。青石碑上刻着姥姥的名字和生卒年月,正上方粘贴着姥姥生前唯一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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