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黑白照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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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看着照片上姥姥慈祥的面容,忍不住哭了起来。自从父母去世后,她就很少哭了,不管遇到多么难过的事,她都觉得并不是很难过。可现在她站在姥姥坟前,不知不觉间就流了满脸的泪。
流离的命是姥姥捡回来的。父亲发疯那天已经没有一点儿理智,捅向杨娴的刀被血染了一层又一层。如果不是姥姥突然拖住她,她说不定已经不顾一切冲上去,跟自己母亲一样,死在了宋涛刀下。
父母去世以后,流离跟姥姥相依为命。姥姥为了不让流离辍学,白天托着年迈的身体替人打零工,晚上在街口摆摊卖夜宵。姥姥年轻时是中餐馆里有名的掌勺大厨,可是为了流离,她放下面子做起了以往最瞧不起的小贩生意。她不准流离提起退学的事,每当流离有这个念头,她就告诉流离,她这辈子唯一残存的心愿,不过是想看着流离考上大学。
可就是这样一位老人,流离竟亲手害死了她。姥姥为了她而活着,最后却因为她而死。
是她对不起姥姥。
流离哭得越来越厉害,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眼泪全都哭出来。她慢慢跪倒在地上,在姥姥墓前恭恭敬敬磕下三个响头。久违的拜祭,她知道自己来得太晚了,只希望九泉之下的姥姥不要责备她。
虽然她已经罪不容诛了。
4.
出租车停在墓园外人烟寥寥的马路上,司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探出身体朝孟诺枫问了一句:“还走不走啊”
孟诺枫正斜倚在车旁抽烟,漫不经心说:“着什么急。”
又过了一会儿,宋流离终于从墓园里出来。隔的距离太远,瘦小的女孩远远缩成一个点,寥落地浸在风里。
孟诺枫又想起韩谦说过的话。他无从知晓亲眼目睹自己父亲杀死自己母亲会是怎样一番撕心裂肺,只是每次看到流离脸上跟年龄严重不符的沉静和漠然,他总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心里藏匿了很多年的,不肯言说又至今无法消弭的疤痕。
远处纤瘦单薄的女孩朝着自己越走越近,瀑布般的长发搭在肩上,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孟诺枫突然记起,自己每次抽烟时她都会抑制不住地轻轻咳嗽几声,却从没表达过任何不满。
孟诺枫直起身体,鬼使神差地把手里刚抽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
5.
火车上的人并不怎么多,避开学生和农民工两大人潮,车厢就总是宽敞地冷清起来。
流离坐在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偶尔闪过的一两盏灯,或在夜色里呼啸而过的,同样的火车。
前面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口角。因一个位置争执起来的年轻情侣和中年妇女的吵嚷在睡意沉沉的车厢里响了很长一会儿。年轻女生嘴皮子比不过人家就开始委屈地抽泣,年轻男友站在旁边轻声安慰,固执地不肯接受旁人在他女友身旁腾出的空位。中年妇女对四周围过来的眼光好似浑然不觉,背靠上不舒服的椅背,头一仰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流离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可旁边的孟诺枫仍在精神抖擞地戴着耳机玩游戏,骨节分明的十根手指在平板上健步如飞。
流离对面坐着一对学生模样的情侣,男的一上车就趴在桌板上睡觉,丝毫不知道自己女朋友正两眼放光地盯着对面的孟诺枫。流离有些奇怪,孟诺枫明明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武装的这么严实,这女生都能这么花痴地看着他,眼神也实在太好了。
“那个,我是不是见过你”女生终于忍不住,眼波流转地跟孟诺枫搭起讪来。孟诺枫依旧专心玩着游戏,头也不抬地说:“你是不是见过我我怎么知道。”
女生碰一鼻子灰,可还是不死心地把一盒薯片推到他面前:“你饿了吧,吃点儿这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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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诺枫仍是看都不看她一眼:“不用。”
女生悻悻然拉回了薯片,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她旁边的男友睡得正香,很快打起鼾来。女生嫌弃地瞪了自己男友一眼,身体朝外挪了挪,避开了男友挨着她的一小块身体。
流离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扭头重新望向窗外,仍是只有漆黑一片的夜。偶尔穿过一个城镇,寂寥的路灯把夜色衬托得更加浓重。
过了零点后,流离实在坚持不住,头倚上车窗很快就睡着了。火车驶出的颠簸在她额头与窗户之间敲出细微的疼痛。一阵恍惚中,她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做起了梦,梦里面,她终于看到那条南北朝向的河流。
却转瞬即逝。
她努力地想重新踏上河的左岸,却发现,再想回到那个梦里,已是不可能了。
而下一个梦,她被人轻柔地搂进一个温暖舒适的怀里。额头上的钝痛突然消失,她呼吸着萦绕在鼻端的清新体香,一时间想不起来刚才还在努力寻找的是什么了。
窗外星辰寥寥,黑夜如墨。她听着车轮轧过铁轨的沉闷声响,心里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总算是,离开了。
从此之后,应是再也回不来了。
、第八章
1.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微微泛着些蓝,广播里传出报站的声音,提醒旅客火车已经到达上海。流离抬手揉了揉眼睛,刚准备起身下车,却发现自己正窝在一个人怀里。她立刻直起身,紧紧靠在窗边,睁大眼睛看向刚刚打完电话的孟诺枫。
“终于醒了”孟诺枫站起身把行李箱拿了下来,低下头看着座位上一动不动的女孩:“你昨天故意往我怀里钻,知道吗”
流离一愣:“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唬她,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下车。”
刚走出车站,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远远朝他们走了过来,伸手接过孟诺枫的箱子:“好小子,终于肯回来啦”说完小心翼翼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才领着孟诺枫到了一辆车前。
孟诺枫伸手拉开车门,却并不进去,扭头朝流离示意了下。流离摇了摇头,早晚也要各走各路的两个人,没必要再纠缠下去。
“你自己走吧,”流离看着他,说:“谢谢你带我离开北京。”
孟诺枫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用命令的口吻对流离说着:“上车”
流离站在原地,仍是摇了摇头。一旁戴着巨大墨镜的男人忍不住了,边小心观察路上的行人边对孟诺枫说:“小祖宗快走吧,被狗仔发现怎么办”
孟诺枫看着流离,眼神慢慢冷了下来。突然一言不发朝她走过去,抄起她的腿弯就将她打横抱起。流离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塞进了车里。她目瞪口呆看着从另一边上车的孟诺枫,刚要说什么,又见他探过身体替她绑上了安全带。
“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孟诺枫终于从她身前离开,深不见底的漆黑双瞳紧紧盯着她:“否则我可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戴着墨镜的男人坐进驾驶室,扭过头仔细往流离脸上看了看,想了挺长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问:“报纸上那女孩就是你吧”
流离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报纸”
男人发动了车子,驶上主干道:“最近一狗仔声称在北京见到了诺枫,还撞见他跟一女孩在一起。幸好那家伙拍下的只是背影,看不大出来。”说完不怀好意地吃吃笑了笑:“我说诺枫,你口味什么时候变这么清淡”忍不住又朝流离脸上瞅了瞅:“我叫邢盟,是诺枫经纪人。小妹妹,你叫什么,上几年级啊诺枫是怎么把你骗到手的,跟我哎呦”
话还没说完,孟诺枫就朝他脑门上狠狠扔去一个抱枕。栗子网
www.lizi.tw邢盟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脑袋,冲着后视镜里的孟诺枫说:“你这小子我还没说你呢我好不容易把你捧成中国数一数二的腕儿,你倒好,一个心血来潮就跑出去玩了一圈,丢给公司这么大一烂摊子。你知不知道你走的这一年公司亏损了多少我们可都指着你养活呐大明星”
孟诺枫实在听得心烦,拿起一个抱枕又朝邢盟脑门上重重砸了过去:“你给我安静点”
邢盟吃痛地喊了一声,却是再不敢唠叨什么了。扭头朝流离灿若桃花般咧开一个苦笑,说:“诺枫就这样,你别见怪。他平时呀不敢对我这样,要不是我,他哪能这么快红起来啊”
孟诺枫冷声一笑:“是吗还真劳您照顾。”
邢盟不服气:“怎么啦,就是我把你捧红的”
孟诺枫抬了抬下巴:“没说不是啊。那咱现在就分道扬镳,您再寻摸一个有前途的,把他捧红得了。”
邢盟这下着急起来,连连摆手:“别介别介,我就开一玩笑,你这还当真了。”
2.
在和清书店工作,已经将近半个月。
那天从火车站出来以后,孟诺枫自作主张把流离安顿在了这里。对于他决定了的事,流离一向没能力拒绝,只好听之任之。以后的路,暂时留到以后去想。
书店是孟诺枫的姑妈开的,坐落在一个不算繁华的地段,周围的建筑已经有些年头,陈旧地横亘在日新月异的大厦背后,像华美的礼服裙上格格不入的一块补丁。但书店的生意还算不错,总有一些人会心血来潮跑到这家不起眼的小店买几本书。
流离几乎整天都在店里,白天照看店铺,晚上睡在二楼孟诺枫以前的房间。房间一点不像很久没人住过的样子,各种东西摆放整齐,地板上纤尘不染。想是孟诺枫搬出去以后,姑妈仍每天进来打扫。
书店只有流离一个职员,没客人的时候,姑妈常常说起孟诺枫以前的事。姑妈告诉流离,早在二十四年前,孟诺枫刚出生那天,他的父亲就因病去世了。同一所医院里,这边女人刚生下一个漂亮健康的孩子,另一边孩子的父亲就咽了气。
那天所有护士都记得,原本应庆祝弄璋之喜的房间里,一位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女人抱着自己刚出世的孩子,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没过半年,女人扔下这个孩子,嫁给了一个富可敌国的男人。从此后,炊金馔玉,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姑妈没有责怪那个女人,也没有心力去跟她大闹一场。哥哥的孩子需要人照顾,她跟自己腿有残疾的丈夫收养了孟诺枫,拿他当亲手骨肉一样百般呵护。
后来孟诺枫慢慢长大,因为外形条件优越,被星探发掘当了歌手。十七岁那年,孟诺枫赚到人生第一笔钱。他把钱都拿出来,替姑妈开了这家书店。
姑妈坐在凳子上,边织围巾边对流离说着。每当她心情好时就会跟流离说挺长时间的话,内容基本离不开孟诺枫。打开的电视仍停留在娱乐节目上,姑妈不怎么看电视,可每天这个时间点的娱乐新闻是一定要看的。
她是有些想念孟诺枫了,流离知道。自从上次孟诺枫把流离安顿在这匆匆离开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姑妈盼着能从眼花缭乱的娱乐新闻里找到孟诺枫的身影,哪怕只能看上一眼也好。这一生姑妈没有自己的孩子,为了全心全力把孟诺枫抚养长大,她放弃了自己做母亲的权利。
娱乐节目播完的时候,姑妈终于恋恋不舍地关掉了电视。门外坐在轮椅里晒太阳的梁和轻声打起了鼾,她朝他看过去一眼,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毛毯去给他盖上。
流离坐在柜台后静静看了他们一会儿,目光落到前方不远处的杂志架。在那里,“孟诺枫复出”几个字仍稳稳占据在所有杂志的头条位置上。
已经整整一周,至今仍是热度不减。
3.
上海一条狭窄曲折的盘山公路上,几十辆车拼命追逐着前面甩开他们老远的黑色跑车。黑色跑车却突然慢下来,故意等他们一样。很快这些车从左右两边包抄过去。其中一人见有机会,立即对自己同伴大喊:“前面是弯道,堵死他,不能让他”话还没说完,所有人都没看清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黑色跑车已经在一个毫不费力的漂移中穿过重重夹击超越了众人。
“妈的,”说话那人朝外面啐了一口,恼怒地骂起自己同伴:“跟你说多少次弯道上一定要堵死许寒铭那小子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话音刚落,黑色跑车又一个让人还没看清就结束的漂移,轻轻松松地跨过了终点线。
欢呼声立即响了起来,打扮各异的男男女女冲到车前,扯着嗓子高声庆贺。许寒铭叼着烟从车上下来,并不理会人群,径直朝左前方走去。目睹了整场比赛的邢盟正站在路边呵呵笑着,见他过来,伸手无比痛惜地拍拍他的肩膀:“再这样下去你就成独孤求败了。”
许寒铭没理他,看向一旁的孟诺枫,问:“怎么舍得回来了”
邢盟抢过话头:“钱都挥霍完了,不回来能行吗,”说着就哈哈笑了起来:“回来的时候这小子连飞机票都买不起,竟然坐了一夜的火车”
孟诺枫飞起一脚象征性地踢了踢邢盟:“就这么可乐”
“就是这么可乐”
孟诺枫没再理他,侧头看到输了比赛的一行人正满脸愤恨地开着车离开。其中一个胳膊上纹满刺青的人对着许寒铭远远喊了一句:“老子今天输给你算我技不如人,可你别忘了,你可是邹慕辰的手下败将,有本事你就跟他再比一场,看你有没有能耐赢得了他”
那人扔下这堆话就开着车扬长而去。邢盟对着他的方向手舞足蹈地乱打一气,回过头问许寒铭:“你就不生气”
许寒铭悠悠吐出口烟圈,脸上的表情仍是不温不火:“他说的没错。”
邢盟愤愤不平:“什么玩意儿,输了比赛就说这些真够无耻的”
“那女孩带过来了。”
孟诺枫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邢盟有些搞不清状况,问他:“什么女孩。”
孟诺枫没理他,只是问一旁默默抽烟的许寒铭:“你准备拿她怎么办”
许寒铭的目光不知道正落在何处,漫不经心说:“这个你不用知道。”
孟诺枫沉默下来,心里竟隐隐浮出丝担忧。半晌,还是忍不住说:“别伤害她。”
许寒铭一挑眉,颇有兴致地看着他:“奇了怪了,人是你带过来的,现在担心起她的死活了。”
孟诺枫的眸色越来越深,表面上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只是不想你把事情闹大。”
“你放心,”许寒铭的目光重新落向远处:“我怎么着也不会害一女孩。”半晌,突然又想起什么,漫不经心问:“那丫头叫什么名字。”
孟诺枫静了很久,才说:“宋流离。”
邢盟恍然大悟:“你们在说她啊,这丫头我见过,瘦瘦小小的,看上去跟初中生似的,一副没发育的样子。”停了停,疑惑地往许寒铭脸上看了看:“你这小子指不定又打什么坏主意呢小萝莉注定是在劫难逃啊”
许寒铭嗤笑一声,没理他。丢下手里的烟头踩灭了,对孟诺枫说:“有空去看看咱妈,你都多久没见她了”
孟诺枫的目光突然就冷了下来:“她早就已经不是我妈。”
许寒铭无所谓地笑笑:“得,你要非这么倔,我没什么可说的。”抱起胳膊往前凑了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有时候我还真怀疑,我应该是你哥吧,你这么不懂事儿。”他丢下这句话,迈开两条长腿头也不回地走了。
“臭小子。”孟诺枫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说了一句。
4.
在和清书店的日子水一样平静无波地流走。有客人时流离替他们找出一两本陈旧的老版书,没客人时她就坐回柜台后,继续看手里的小说。偶尔她也尝试着写些什么东西,无聊时消耗时间的排遣而已。她没有电脑,只能握笔写在纸上。时间一天天过去,她无意中翻看这些手稿,发现已经有半本书那么厚。
抬头看向日历,她出狱时刚刚入秋,如今已经快到中秋节了。
“结账。”
一本书递到了流离面前,流离回过神来,从男生手里接过黑色封皮的小说。
“二十块。”流离把书交给男生,抬起头时,看到男生刘海下的一双眼睛正闪着狡黠的光。
却一转即逝。
蒋培从和清书店走出来后,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里,十四五岁的宋流离背着巨大的书包,正安安静静跟在邹慕辰身后走着。
蒋培朝书店里又看了一眼。三年前的女孩如今仍是留着及腰的长发,脸上的稚嫩消散了些,可眼睛里的沉默数年如一日。
是一眼,就能知道这就是照片里与邹慕辰息息相关的那个人。要不是他从外面经过时往店里多看了一眼,没准就会错过这棵摇钱树。
他非用不可的摇钱树。
、第九章
1.
下午两点的时候,天色突然阴沉起来。几朵厚重的云在天上铺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街上的人开始加快步伐往家里赶,衣裙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却久久不见雨落下来。
流离正在书架旁整理书籍,突然看到柜台前的纸页被风刮得洒了一地。她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着去关门。
不经意间抬头朝外看时,只觉得自己恍恍惚惚做起了梦。
门外,一个穿黑色外套,牛仔裤,背影高大挺拔的男生低着头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她认识那件黑色外套,兜帽上有个不起眼的深棕色刺绣。
那是她三年前送给邹慕辰的。她耳中仿似听到,三年前自己送他这件衣服时,窗外骤然响起的风声。
别追出去。她听到一个声音这样对她说,可她再一次管不住了自己。遇到他之后,她就开始奋不顾身地朝错误扑过去。上瘾一般,把自己一次次往死路上逼。
她始终都得不到教训。他是她永远的身不由己。
流离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猛地推开了门,在昏昏沉沉的天色里朝着他昏昏沉沉地跑了起来。可她不知道自己是要追上他还是永远都不要追上他,她像喝醉了酒一样,脚步虚虚浮浮,摇摇晃晃,时而加快脚步时而又猛地停了下来。
书店里的孟清看到她突然往外跑,急忙走出来叫了她几声。可流离这时候却像失聪了一般,什么也听不到。
她的整个世界里,如今只剩下眼前那个清俊冷漠的背影。
流离不知道自己跟了多久,神思一直处于混沌之中,迷迷糊糊地跟着前面的人走了一条又一条街。直到黑沉沉的天幕突然被人拉开窗帘般亮了起来,原本蓄势待发的大雨刹那间没了踪迹。她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深深的巷弄里,巷弄里除了她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闪进这里的少年似乎在一眨眼间就消失了。流离左右张望着,却再也看不见他。
就在流离相信自己确实只是做了一场梦时,一只有力的胳膊突然从后面箍住了她的脖子,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口鼻就被一方白色手帕紧紧捂住了。
刺鼻的气味传进鼻腔,流离没挣扎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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