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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我们最幸福——北韩人民的真实生活(中文版)

正文 第25节 文 / [美]芭芭拉·德米克

    方向,发现勾勒出两国边界的围栏,并穿过去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很晚的时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们的鞋被崎岖的地表磨得破破烂烂,很多人的脚都在流血,一个个都被晒伤。他们带的六升水也早就喝完。金赫和其它人轮流背着三岁的的孩子,但是当十岁的孩子跟不上时,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拖着他走。最终他们发现了个位于一个小水塘附近废弃的一间小木屋。当金赫跑去取水的时候,一个女人待在孩子身边。当他回来的时候,他听见这个女人的恸哭。孩子死了。

    蒙古的边境警察在晚上发现了这些北朝鲜人。出现死亡的孩子让这个案子变得复杂起来。法医需要核实死亡是由脱水导致的,而不是谋杀。对他们的调查延续了十周,在此期间金赫和其它成年人都被关押在蒙古的监狱中。对于金赫刚刚开始的自由世界的生活,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金赫于二零零一年九月十四日,乘坐从乌兰巴托起飞的航班抵达南韩,同行的还有一打其它的脱北者。仁川国际机场移民局官员在他于蒙古获颁的临时护照上盖章后对金赫说,“欢迎来到南韩”,此时金赫几近虚脱。

    同很多脱北者一样,金赫的的欣喜很快就消失了。由于曾经被关进监狱,对他的聆讯进行的异常折磨人。南韩政府对脱北者中的犯罪分子越来越警惕。之后,正如他想象的那样,他被释放,送入统一院hanawon的营地待了一个月。他忍受不了被限制自由。

    金赫的个性在南韩同在北朝鲜一样成为障碍。他易怒。他对当局不感冒。他不能安静的坐会儿。在一个崇尚高大的社会里,他的身高也成了不利因素。他的腿发育不全,他的头相对于他的身体也显得很大–这是对于那些在身体发育时,没有足够食物的人典型的身体特征。当没有营养时,身体就会引导资源优先供应给头部和躯干,而且牺牲四肢。在饥荒相关文献中,这种症状成为“发育迟缓”。在二零零三年由世界粮食计划署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发起的一项研究中发现,百分之四十二的北朝鲜儿童由于这个原因,身体受到永久性的损伤。

    当我们二零零四年第一次会面时,金赫住在扶余,汉城以南两个小时车程的一个省会城市。在那里周围没什么脱北者,也没人帮他安定下来。他说他的神经受不了大城市的噪音和拥堵。他一文不名,两万美元的安置费用几乎一到手就损失殆尽。他把钱给了一个声称可以找到哥哥的中间人。在被愚弄了近一年后,金赫估计自己的哥哥可能已经死了。“我哥哥差不多有六英尺高。他很难活下来,”他告诉我。身材矮小的一个好处就是你需要的食物会少些。

    金赫的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有段时间他送冰激凌,之后他发现自己公司的南韩雇员薪水更高,于是他就生气的辞职了。他参加了一个汽车机修工的培训,之后作为实习人员做了几个月,但是也没有坚持下来。之后,他又认为自己的真正命运是成为一个职业的拳击手,但是当他去汉城的一家拳击馆后,因为太矮,而被拒绝了。这严重的打击了他的自尊心,使得他开始担心自己永远找不到女友。

    他孤独至极。他同生人沟通很难。如果南韩人很同情他,他就觉得他们很有优越感。即使他憎恨北朝鲜政权,当南韩人批评它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会为它辩护。这是脱北者之中很普遍的困境。

    一些南韩基本的礼仪也让他无所适从。北朝鲜人没有习惯与陌生人闲扯几句,如果有人这么做,会让人侧目的。无论何时当金赫出门时,邻居随意的一句招呼都会吓他一跳。作为响应,他只是转开视线或者有时候皱皱眉。

    “我不知道当人们同你讲几句话的时候,你该如果应答。我不明白怎样才能同邻居们或者那些帮助过我的人建立起友谊。小说站  www.xsz.tw”金赫后来回忆起在南韩第一年的那些社交过失时会哈哈大笑。

    当我在二零零八年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搬去汉城并被一家学院录取,希望能获得历史和商业上的学位。那时他二十六岁了。虽然令人遗憾的还没找到女朋友,但是他有了很多朋友,包括一个来自茂山刚刚抵埠的表亲。带领一个生手熟悉各方面情况的过程也增强了他的自信心。他告诉我,他最近遇到一个在大学附近开了间私人英语学校的人。他们就在街头攀谈了起来。没有逃走,相反金赫告诉这个人他是脱北者,而这个人则邀请他免费去他的学校学习。

    他融入了。

    第二十章

    团聚

    俊相于明洞步行市场,拿着一本1984,汉城,二零零七年。

    曾让美兰在北朝鲜注定身处边缘生活的不洁之血在她跨过了边界之后却变成了最大的财富。家里有南韩的亲属被证明是无价的。不像其它的脱北者,要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了,独自完成脱胎换骨的重生,美兰却有着亲属张开双臂等着迎接她。

    在南韩快节奏、高效率的现代生活之下,儒家传统仍处于支配地位。美兰的父亲,是家里的独子,是延续家族的继承人,如果他去世了,那么家族就应由他的儿女来延续。

    当美兰一家于一九九八年跨过图们江来到中国后,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父亲的出生地,忠清南道,西山市sosan的市政厅。然而作为大规模城市化的结果,村子里的人几十年前就全部搬到城市里去了。在建了水库后,这个村子的所在地大部分被水淹没,村子自身也早就消失了。但是按朝鲜习俗,家乡就是自己父亲出生地,而不论是不是还有人生活在那里。市政办公室仍然保留有泰宇两个妹妹的地址,她们都还健在,住在汉城附近,而且市政厅也主动提议会将信件转送给她们。于是美兰二十三岁的弟弟,虽然是家里最小的,但是作为唯一的男性,由他提笔起草此信。他用很正式的用语写道:我作为你们哥哥唯一的儿子给你们写信。我希望通知你们,我父亲于去年在北朝鲜咸镜北道镜城县去世。他同时在信里写明了他们在延吉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延吉是他们当时所在的一个靠近边境的小城。

    几周之后,他们接到了个电话,电话是其中一个妹妹打来的。她将信将疑的。几乎半个世纪过去了,没有电话,信件,甚至传言说她们的哥哥在战争中幸存了下来。在一九六一年,战争结束后八年,南韩国防部将他登记为在一九五三年的行动中战死。就家庭而言,他死在二十一岁上,没有子嗣。他的名字也被刻在国家公墓阵亡者名录上。妹妹们怎么才能知道,这不是个恶作剧,或者一个粗鄙的把戏,目的就是想从她们那里骗点钱呢电话是美兰的姐姐接的,她告诉了姑姑们,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些家里曾经的轶事,生日和小名。南韩的亲戚建议来个dna测试。美兰和兄弟姐妹们都同意。

    两个星期后,一家人团聚了。两个姑姑由家人陪同,都飞来中国,一行十人。当他们一见面,他们都目不转睛的相互盯着,意识到dna测试完全是多余的。

    “我们就这样一直盯着。我们惊叹的嘴都咧到了后脑勺,我们手的形状,我们说话、走路的方式是如此相像,”美兰说。

    “我父亲的妹妹认为她们家的香火完全断了,因为我父亲是独子,”美兰的弟弟回忆道。“当父亲的妹妹来到中国,我看见她们时,我的身子一震。她们是女人,但是和我父亲长的一模一样。”

    现在无法回头了。美兰的母亲想回清津,想和留在家的两个女儿和她的孙子、孙女们在一起,但是她们害怕北朝鲜当局会发现她们在中国的时候曾同敌国的亲属联系这就足够杀头的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除了南韩,她们无处可去。

    他们的姑姑去了沈阳的南韩领事馆,询问如果将北韩的亲属带去汉城–对南韩战俘的遗孀和子女目前他们至少能做什么–然而领事馆对这些问题也是吱吱呜呜,说不出个所以然。金大中,他于后来荣获诺贝尔和平奖,于一九九八年二月正式成为南韩总统,当时发起了“阳光政策”以缓和与北朝鲜的关系。而且,南韩与中国的关系也很敏感。那些官员害怕接纳美兰一家会导致严重的外交后果。

    幸运的是,亲戚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了问题。姑姑们经营着一个小酒店,她们有个儿子在汉城郊外有间浴室。他在中国与南韩之间来来回回,帮北朝鲜的亲戚们弄了些伪造的非常真实的护照。他还把和美兰差不多大年纪的一个表妹的护照给了她。表妹的照片被拿掉,换上了美兰的。一个姑姑不巧“丢了”自己的护照,这样那本护照就可以给美兰的妈妈。实际上,这些都是非法的活动,后来表妹还因伪造护照被关了一个月,但是这起了作用。美兰,姐姐,弟弟,和妈妈都于一九九九年一月都安全的抵达了南韩。

    由于有家庭接纳她,美兰没有被太多的认为是外来的人,一个曾经在其它地方度过了人生头二十五年的南韩人。对北朝鲜人来说,她出类拔萃,但是对南韩人来说就不会了。她身高五英尺三英寸,对北朝鲜人来说属于身材高挑的,对南韩人来说也就过得去吧。她还有着让俊相在剧院外迈不开步子的高高的颧骨和直直的罗马式的鼻梁。姣好的面容,家庭的系带,镇定,和天资聪颖还是使她与众不同。她很快被一个教育学位项目接纳。她口齿清晰,能以很简洁明了的方式叙述一个事情,因而她经常被邀请去做关于北朝鲜教育系统的演讲或访谈。

    就在快要三十岁的时候,她被介绍给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他憨厚的笑容和圆圆的眼镜传递着热情。他有份不错的工作,作为文职人员供职于军队。在双方家庭的赞许下,他们结婚了。在二零零四年末,她生下了一个儿子。他们以传统的朝鲜方式庆祝着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宴请了将近一百多位亲戚朋友。餐厅的房顶以蓝白气球装饰。美兰,她丈夫,还有小婴儿都穿着华美的韩服hanbok,一种在庆祝场合下穿的传统服饰。美兰的外套是闪亮的乳白色丝质面料,配有绣花的红丝带,和黑色的领圈。她看上去容光焕发,而又端庄沉稳,一个非常优雅的女主人。她已经实现的她的朝鲜梦,事实上也是我认识的所有人的梦想–帅气的丈夫,男婴,及其口袋里的大学文凭。

    从穿着,说话方式,她已经和一个南韩人没什么区别了。她已经改掉了喉咙音口音,那种会泄露身份的北朝鲜人的发音特征。她和丈夫在水原这个卫星城买了个公寓,夫妻俩刚刚起步,他们还承担不起在汉城动辄百万美元的公寓。她住在一个楼盘里,这个楼盘就是个千篇一律的混凝土森林,除了侧面印着的楼层数字外,每一层都是一样。在小区里转转,其实也还不错。建筑都很新很干净,立面都刷着令人愉快的奶油色。阳光穿过大型落地窗,照在美兰位于二楼公寓的起居室里。公寓里明亮,宽敞,有专门给宝宝的浴室,一间桌子上配有三星计算机的书房,一个电器配备齐全的开放式的厨房。

    当我去拜访时,她正在做午饭,而她的儿子,现在是个圆嘟嘟、蹒跚学步的小孩,正在起居室看着动画片。

    “如果我是在北朝鲜生的他,我现在只能用米汤加点糖喂他,如果买得起的话,”她说。

    我们谈论着她现在生活的变化。她正纠结于家庭和学位学习之间的冲突。她的婆婆希望她做个传统的朝鲜主妇。请人照看孩子很贵;她发现现在很难完成功课。她现在也去做有氧运动以期进行产后恢复。她总会觉得皮肤很紧。显然,她身上的问题与我认识的其它在职母亲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内心里,美兰还是那个在北朝鲜身处底层社会,贫穷,不洁之血的女性后代。她曾被一种彻底的教化塑造,并且经历着背叛的痛苦;多年来,她不敢说出内心感受,那些藏在心里的出格的想法。她曾经坚定的从死人的尸体傍走过,而不曾停下脚步。她学会闷头吃自己的午餐,吞下最后一勺的玉米或米饭,而不会停下来去可怜那些她教的,快要饿死的孩子。她一直被内心的负罪感所困。负罪和羞愧在脱北者中间是很普遍的;很多人憎恨自己那些为了生存的所作所为。

    在美兰的例子里,负罪感不仅仅是一种抽象的。直到我认识她两年后,她才告诉我,留在家里的姐姐们的遭遇。在一九九九年夏天的时候,大概是她们抵达南韩六个月后,国家安全警察几乎同时在家逮捕了她的两个姐姐。美兰的大姐,美熙,嫁给了一个军官的家里最漂亮的女儿,她是如此的慷慨,在饥荒时给他们食物;还有姐姐美淑,曾经有着平凡的生活;她们忠于自己的父母,丈夫,孩子,也忠于金正日。她们都在半夜被带走–多么类似于美兰听说过的梦魇般的场景,除了孩子被留下给丈夫,他们被强制指示离婚。据推测,姐姐们可能被送去一个劳动营服长期的徒刑。考虑到一九九九年严重的食物短缺,她们很可能已经死去。

    姐姐们的命运深深的牵动这全家,也使任何一个欢快的时候都蒙上一层阴影。即使是美兰生了个健康的宝宝,而且她的弟弟,锡柱,被澳大利亚的大学录取,家里都不能尽情欢乐。这看上去非常不公平。几年后,脱北者可以送钱回去,他们的亲人也被放回家,没有遭到报复,甚至生活的比一般北朝鲜人还要好。可能姐姐们受到特别严厉的惩罚是因为美兰家是第一批逃离的,也可能是因为他们不好的成分。美兰的母亲,一个意志坚强的女人,想方设法的度过饥荒,在抵达南韩后,也倒下了。虽然抵达时才六十二岁,她的身体和精力已大不如前。她请了一个巫师,一个传统的算命师,他告诉她,女儿们还活着,但是即使如此,这只让她更焦虑。

    美兰的母亲开始信教。在清津在**之前的时期,她就参加教会,现在她恢复了儿时的信仰。她不断的祈祷,祈求宽恕自己背叛了女儿们。

    由于没有成为信众,美兰没有这样的慰籍。她的负罪感影响着她的睡眠而且不时的在已经忙得不可开交而不应该浪费时间的时候闯入脑海。姐姐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让她现在可以开着现代车。

    她还想到了落下的男友。她对于他敦促自己去反抗出身低的命运,给她以作为女人和教师的自信。

    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这个政权一个字的坏话,但是他已经教过她用自己的脑子去思考,而这最终使她保持开放及清晰的思维。

    当我们相会时,美兰经常提及俊相。我怀疑她很享受追忆自己的初恋–而这些是不能同母亲,当然也更不能同丈夫谈及的。当她回忆俊相是怎么第一次在剧院外遇见她,或者她们如何整夜的在黑暗里行走,那些话语就滔滔不绝的喷涌而出,兴奋的就像个女学生在和朋友闲话着。

    “你能相信吗三年才牵手,六年才接吻甚至都算不上是个吻,真的,就是碰了碰脸颊。”

    我们开玩笑的说那是不求回报,或者在这个例子中是未完成的,爱情是唯一永恒的。看上去,好似她对先前自我清白的渴求更胜于对她的前男友。

    我问她是否知道后来俊相怎么样了。

    “我猜他现在应该结婚了。”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并且耸耸肩装作漠不关心。她并不后悔她们最终没在一起,她告诉我–她爱她的丈夫–但是她感到很遗憾离开的时候没有机会去道别。她记得在清津的最后一天,当她认为在街对面看到他,但是却因害怕泄露离开的计划而不敢走上前。

    “对吧,他和我,我们有个特别的约定。我想总有一天我们会再重逢的。

    我们是在二零零五年十月中旬的时候进行这一番的谈话,那是在她孩子生日聚会后的不久。三个星期后,美兰给我打电话,她的兴奋在听筒里是显而易见。她告诉了我个消息:

    “他在这里”

    我们一周后,相约在汉城的星巴克喝杯咖啡,那里离我的办公室就几个街区。

    按照美兰曾经描述过的他,我想象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有点英雄主义色彩。然而,眼前的却是个穿着牛仔裤,戴着眼镜,骨瘦如柴的家伙。然而,他身上也确实有不寻常之处。他的牙齿非常亮白,像个电影明星的。他平平的脸颊,和夸张的鼻孔让他看上去像个异族的鞑靼人鞑靼是中国对北方游牧民族的统称,晚清特指满人–译者,看着他让我想起了鲁道夫纽瑞耶夫一个芭蕾舞大师–译者。当我们叫的卡布奇诺好了的时候,他跳起来去柜台把它们取了回来。他小心的移动着;动作很自然。另一方面,美兰却看上去很紧张。她穿着一件粗斜纹布的短裙,妆化的也比平常的浓。

    当我正要说,作为来自一个从完全没有咖啡店的国家、刚刚抵埠人,很令人意外的是,他看上去对这些很轻车熟路,但是实际上俊相已经在南韩待了差不多一年了。当他得知美兰结婚了–从一个给他做聆讯的国家情报局的探员那里得知–他就决定不去打扰她,这样对两人都好。事实上,对于她的离开,他伤心至极,程度远远超出她的相像。她的叛逃引发了他对自己信心的一个巨大危机。

    他内心被他们彼此之间的荒诞关系煎熬着。为什么他们要相互保密为什么他们两人内心都在渴望离开,但是却没有相互吐露更严重的是,他觉得自己很懦弱,没有先行一步。他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不是因为她离他而去,而是因为她已经证明了自己是个勇敢的人。

    “我以前认为我考虑的总是比她更远一步,但是我错了,”他承认。为了安慰他的自尊心,这个时候美兰插话。“那个时候,我对政府一直都是都怀疑及不信任的,但是他比我更了解外面的世界。”她朝他笑笑,然后让他继续他的故事。

    在美兰离开后,他埋头于自己研究所的工作,之后他得到一份固定工作,而且有机会加入劳动党。

    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欢欣鼓舞。这在北朝鲜可以说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事情了。他在平壤的生活很惬意。他租住的房子很暖和,吃的也足够。但是他却不想定居在那儿。他也不与那些被认为和他很般配的大学女生约会。他也不再参加那些能增大他成为劳动党党员机会的额外讲座。每天晚上下班后,他就回到家,把窗帘拉的严严的,这样他就可以看南韩的电视节目。

    二零零一年,俊相辞去了研究所的工作。他告诉他的领导和同事们,自己父母身体不好,作为家中长子,他要回家去照顾他们,这是听起来很合情合理的解释。然而他想回到清津的真实目的是,在那里他的行为所受到的监视会少些,而且那里距离中国边境也更近些。回家后,他打些零工,有时还会去他和美兰夜间步行时常去的那个疗养院工作。为了不浪费钱,他晚上绝大多数都是同父母待在家,即使那意味着要忍受父母那责怨般的沉默,辞职让他们对这个曾引以为豪的儿子大感失望。

    即使深思熟虑,计划周详,然而,俊相事情进展的并不如美兰的那么顺利。

    为了逃脱,俊相攒了三年的钱。他是个有条不紊的人,对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有考虑。

    他谨慎的计划着每一个细节,甚至细到那个时候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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