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女士并不气馁,第四个孩子出生的那天下午,她当时独自一人在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天,她因为肚子疼就早点回了家,在家里她也闲不住,就开始擦地板。这个时候,肚子一阵剧痛,她意识的可能要生了,马上冲进了厕所。一个男孩,谢天谢地,终于是个男孩。宋女士在家里人面前又挺直了腰杆。这次她婆婆亲自下厨给她炖了海带汤。
长博当时正在外地出差,第二天才得到消息。他立刻搭第一班火车往家里赶,半路上停下来买了一辆儿童自行车–送给尚未谋面的儿子的礼物。
除了照顾四个孩子和操持家务,宋女士还要完成自己的全职工作,作为在位于浦项pohang的朝鲜制衣厂附属日间看护中心的财务人员,她一周需要工作六天。在北朝鲜,女人们是维持工厂运作的主力军–因为男人总是不够–大约百分之二十的适龄男性在军队服役,按人均来看,是世界上军人比例最高的国家。为了照看孩子,宋女士工作时,通常背上背着一个,手上还要牵着一两个。她的孩子也基本上都是在日间看护中心长大的。按照规定,工时为八小时工作制,期间有一个午餐时间,和一个班间休息时间。下班之后,她还要去工厂的礼堂参加几个小时的政治学习。某一天的主题可能是关于如何同美帝国主义作斗争,而另一天可能是金日成的在二战期间反抗日本的丰功伟绩或真实,或夸大其词。不仅如此,她还要就劳动党最新声明,以及咸镜日报的社论完成自己的思想汇报。这样,当回到家的时候,几乎就是晚上十点半了。然后还要做家务,煮饭。
第二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赶在全家人七点钟离开家之前,准备好所有人一天的饭菜。因此,宋女士很少有能睡五个小时以上的时候。某些天,要比平时还要紧张。在周三的早上,她要比平时更早到单位,参加的社会主义妇女联合会的周会。周五的晚上,则是自我批评的时间。这时候,单位的同事就轮流站在大家面前进行自我批评,坦白自己的工作失误。这个是**版本的忏悔。宋女士这个时候一般都饱含真情的责备自己工作的还不够努力。
宋女士对自己的话是心口一致的。多年的睡眠不足,多年的自我批评–这些与洗脑或审讯如出一辙的手法,使得宋女士连反抗的念头都未曾冒过。她已经被塑造成按照金日成所设想的人类改造的楷模。金日成的目标不仅只是建立一个新国家;他还想打造一个全新的人民,重塑人性。以此为目的,他创造了自己的哲学体系,主体思想,一般也解释为“自力更生。”主体思想,汲取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关于地主与农民,富人与穷人之间所存在的阶级斗争的思想。它也相类似的宣称,是人而不是神主宰着自己的命运。然而,金日成又剔除了一般意义的**所倡导的消除国家以达到大一统的国际主义观点。金日成是个极端的朝鲜民族主义者。他不断向人们灌输着,北朝鲜人民作为一个几乎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民族,从今以后不再需要仰中国、日本或俄罗斯等强邻之鼻息。而南韩毫无尊严,简直就是美国人的走狗。“简而言之,建立主体思想,依靠自身的力量成为开展革命与国家重建的主人,向世人展现以自力更生的革命精神。”金日成在其众多的文章中的一篇中是这样解释的。这种说法对于一个几个世纪以来,尊严被邻国反复践踏,而内心又十分高傲的民族来说,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
一旦掌权,金日成完善了在抗日游击战争过程中形成的思想,并将其发展成为一种社会控制手段。
他指示北朝鲜人,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然而,将个人融入集体,那么所展现的力量是无穷的。然而,集体也不能不容分辨的按照人们的意志行事,即使这是经过某种民主过程而确定下来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人们应该毋庸置疑的听从一个绝对的最高领袖的指导。这个领袖毫无疑问就是金日成自己。
然而,这还不够。金日成还想被爱戴着。在鲜艳的宣传画中,他被一群面色红润的孩子簇拥着,孩子的目光里充满着敬意,好似他们洁白的牙齿,开怀的大笑全部都是拜他所赐。玩具,自行车占据这画面的背景–金日成不想做约瑟夫斯大林;他要做圣诞老人。他那张带着酒窝的脸也使他看起来比其它的独裁者更和蔼可亲。他被北朝鲜人尊称为父亲,而在儒家文化里,父亲意味着威严和慈爱。他希望人们视他为挚爱血亲,自家人。这种儒家**很类似与日本军国主义的观点,认为天皇即为万物之源的太阳,这同卡尔马克思的初衷可谓大相径庭。
在有的方面,所有的独裁政权都是一样的。从斯大林的苏联,到毛的中国,从齐奥塞斯库的罗马尼亚到萨达姆侯赛因的伊拉克,所有的这些政权都有着同样的嗜好:独裁者的雕像俯视着几乎每一个广场,他们的画像挂在每一间办公室,甚至腕表的表盘上都是他们的脸。但是金日成却把个人崇拜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极致。在二十世纪独夫的群丑图中,他驾驭信仰的能力,也使他区别于其它独裁者。金日成了解信仰的能力。**时代之前,他叔叔是平壤一个基督教牧师,而当时平壤的基督教小区也颇具规模,以至于曾被成为“东方的耶路撒冷。”甫一上台,金日成就关闭教堂,查禁圣经,信众也被发配苦寒之地,然而对基督教传教所用的图像膜拜,宣讲布道的方式,却被他盗取,将这套手法用于对自己的自吹自擂上面。
广播里,播音员以一种几近宗教崇拜的方式连篇累牍的报导着金氏父子,其密集程度简直令人窒息。报纸上也不厌其烦的报导些超自然现象的故事。当抓住倾覆的船沿,在水里挣扎的水手唱起金日成的赞歌时,怒海奇迹般的平静下来。当金正日来到位于朝韩边界的非军事区时,一团神秘的浓雾骤然升起,保护着他免遭敌人的冷枪袭击。他使铁树开花,冰雪融化。如果金日成是上帝,那么金正日就是上帝之子。一如耶和华的诞生,据称,金正日诞生之时,繁星闪耀,天空出现七彩虹霓,一只神雀从天而降,口中唱着“征服世界的将军啊。”
北朝鲜政府的这一套实在称不上高明。我们嘲笑那些拙劣的宣传手法,嘲笑他们的愚昧。然而,如果考虑到他们从摇篮就开始被灌输着这些教化,一天十四个小时的工作,重复五十年,每一首歌曲,电影,报导,标语牌,都在歌颂着金日成,外界关于神一样的金日成的任何质疑都被严格的屏蔽着,在这样的环境下,谁又能保证他们能抵御这些呢
一九七二年,金日成六十大寿,在朝鲜文化中,六十是人生中一个重大的时刻,劳动党开始分发金日成像章。不久之后,全民都被要求将这种像章佩戴与左胸,略高于心脏的位置。在宋女士家中,其它人也都一样,在一面空着的墙上悬挂装裱精美的金日成画像。悬挂着画像的那面墙不允许再放置其它的东西,即使是亲人的照片也不允许。金日成就是你唯一家人,至少在一九八零年代只这样的,之后在金正日当上劳动党总书记之后,他的画像也被挂在了他父亲的旁边。再后来,挂上了第三个画像–父与子的合影。北朝鲜的报纸也开始报导这“闪着人性光辉的故事”,那些英雄的人们,为了保全这些画像免于火灾或者洪水的吞噬,而献出生命。这些画像都是由劳动党免费发放,且随画像包装盒里附带一块白布。按照规定,这块白布只能用于清洁画像。这在雨季显得尤为重要,以为在雨季的时候,会有霉菌从画像镜框的边角开始滋生。栗子网
www.lizi.tw而且,来自公共标准监察部的检查人员也会一个月一次定期的来检查画像的清洁情况。
宋女士不需要为应付监督而清洁画像。即使在分秒必争的早上,卷起被褥,准备早饭,催促孩子们出门,她仍然不忘将画像快速的擦拭一边。有些妇女不喜欢佩戴像章,因为那样会在衣服上戳出一个洞,而且有时候还会留下锈迹,但是宋女士从不忘记佩戴。只有一次,她因为换好衣服匆忙出门而忘记了,在路上,背一个带着红袖标的,属于社会秩序维持队的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拦住。这是共青团所设立的专门检查人们佩戴像章情况的检查岗。第一次违反,通常要被强制参加政治思想学习,并且在个人档案里留下不良记录,但是,宋女士非常诚惶诚恐的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以至于那个孩子只是给了个口头警告就让她离开了。
宋女士的生活完全按照她在工厂的晚间政治学习中所学到的领袖的教导来展开。甚至在她日常的对话都会出现领袖的语录。“忠诚和孝道是革命者的最高境界”是她在教训那些顽皮的孩子时最常用引用的句子。同其它北朝鲜的孩子一样,宋女士的孩子并不过他们自己的生日,然而却庆祝领袖们的生日,金日成是四月十五号,金正日的在二月十六号。这两个日子也是国家法定假日,也是他们家唯一能分到肉的日子。后来,在能源短缺的日子里,也是唯一有电的日子。在每个生日之前的几天,劳动党给每个孩子分发大约两磅的糖果。对孩子们来说,这份礼物太有诱惑力了,有各种饼干,果冻,巧克力,和口香糖。这些东西没到日子之前是不能吃的,但是有些妈妈不管那么多,宋女士却不会这么做,她总是严格按章行事。当时候到了,孩子们都排列在领袖画像前,集体的向画像鞠躬,以表达他们对领袖的感激之情。
“感谢您,亲爱的父亲金日成,”当孩子们说这些的时候,他们的妈妈颔首微笑着。
多年以后,当宋女士回首这些日子时,仍然沉浸在幸福之中。她认为她还是幸运的。长博也证明是个好丈夫,他从不沾花惹草,也从来不打宋女士和孩子,就是高兴的时候爱喝两口,也总爱就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开玩笑。他们曾经是这样一个充满爱的幸福家庭。宋女士爱着她的三个女儿,爱她的儿子,爱她的丈夫,甚至那时,她还爱她的婆婆。当然她也热爱着金日成。
宋女士对那些年里仅有的一些欢乐时光,始终念念不忘。周日的时候,非常难得当她和长博都不加班,孩子们也都不去学校,全家人凑在在一起。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两次,于是全家人就一起来到离家仅仅几英里的海边。虽然没人会游泳,他们只是在沙滩上走走,挖着沙子里藏着的蚌壳,然后带回家蒸蒸就是一顿晚餐。还有一次,儿子十一岁的时候,她带他去清津动物园。这个动物园,她在小时候学校组织的郊游时去过一次。她记得那时候,动物园里有老虎,大象,狗熊,还有狼。但是后来那次,动物园只剩下了几只鸟。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去动物园了。
当孩子们越来越大的时候,各种麻烦也开始接踵而至。四个孩子中,最难管教的就是大女儿,玉熙。玉熙和宋女士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个子不大,丰满,长得也很漂亮。虽然有着同样可爱的嘴唇,玉熙的却总是生气的撅着。她的个性鲜明乖张。和妈妈的宽容完全不同,她脾气火爆,总是那么咄咄逼人。由于妈妈需要早出晚归的在外工作,作为大女儿,她要承担很多家务,而这也让她颇有微辞。玉熙不像她妈妈那样能吃苦耐劳。她无法容忍哪些让生活变得如此折磨人的蠢事。她的叛逆并不是因为她很懒,她只是不喜欢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她讨厌“义务劳动”,那是所有北朝鲜的青少年被要求履行的爱国义务。从十二岁开始,孩子们就被动员起来,成队的送到乡下,参加水稻的种植,插秧,除草。她害怕春天,每到那个时候,她就要抬着一筐筐的土,或者去喷洒那些刺眼的农药。列队行进的时候,其它孩子都兴高采烈的唱着“让我们保卫社会主义”的时候,她只是怒视着前方一言不发。
最让玉熙忍受不了的是要从公寓的厕所里收集“米田共”。长期以来,北朝鲜一直缺乏化肥,而且也没什么家畜,因此需要收集人的粪便作为肥料。每家每户都要收集一桶,每星期一次,交到几英里之外的仓库。交完便可得到一张便条,以证明完成本周的份额,凭着这个便条,才能领到下一次的粮食配给。这个臭气熏天的苦差,通常都是由家里的老大承担,于是玉熙开始盘算着找个捷径。实际上要打歪主意也很容易。存放一桶桶粪便的仓库没人看管,毕竟谁又会去偷一桶屎回家呢玉熙悄悄溜进仓库,提了一桶,就当她自己的交上去,然后拿到了便条。
回家之后,玉熙沾沾自喜的夸耀着自己的小聪明。宋女士却被女儿的诡计彻底激怒了。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这个大女儿是四个孩子中最聪明的–她三岁就开始识字,能在亲戚面前大段的背诵金日成著作。然而这件事,证实了妈妈最担心的事情,玉熙是个缺乏集体主义精神的个人主义者。她又如何在这个追求步调一致的社会里生存啊
玉熙高中毕业后,宋女士的丈夫动用自己的关系为她在一个建筑公司宣传部谋得一份差事。玉熙的工作就是写些通讯,报导超额完成任务的工人,报导公司在筑路工程中所取得的巨大进展等等诸如此类的内容。公司有个宣传车,那是一台破破烂烂的军用面包车,车两边刷着标语“让我们以主体思想规范全社会”宣传车巡回于建筑工地上,此时,玉熙在麦克风前朗读这她的通讯文章,然后声音由车上附带的扬声器广播出去。这是份轻松有趣的工作,不需要肩挑背扛,而且像其它的宣传部门的工作一样,是人们羡慕的工作。
为了玉熙将来生活美满,宋女士和丈夫开始为玉熙物色一个合适的丈夫。宋女士希望找一个和她自己丈夫类似的人选,于是她让长博在周围找个年轻版的自己。有一次长博出差,乘火车去茂山,和他同坐的是一个可爱的年轻人。郑永洙,来自罗津的一个良好的家庭,罗津是清津之北的一个小城。他是朝鲜人民军的文职人员,在军乐队里是个小号手。在北朝鲜,在军队有点职位和影响力的人肯定都能加入劳动党。长博想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前途光明,因此邀请他到家坐坐。
玉熙和永洙于一九八八年结婚,婚礼是典型的北朝鲜式的–在金日成雕像前举行,如西方的牧师一样,按这种方式金日成缺席主持了北朝鲜所有的婚礼。他们穿上最好的衣服–玉熙穿着米黄色的夹克和黑裤子,永洙是一套黑西装–肩并肩拘谨的站在高耸的铜像前拍了结婚照。他们在铜像面前献了花,籍此希望他们的结合能受到伟大领袖的祝福。之后,他们回到家里,享受宋女士准备好的饕餮大餐。按传统,婚宴是要吃两次–新娘家一次,新郎家一次,某种意义上也是两家显摆的一个比拼。结婚的花费是不菲的,因为要宴请邻居,同事,除此之外,娘家还要准备衣橱,及满橱的被子,全套厨具,大衣镜,及化妆台,如果家境殷实的话,嫁妆还可能包括缝纫机或者家电。
宋女士有点自信心不足。她知道她的亲家永洙的家境更好,因此她也倾尽所有,以期给亲家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她准备了满桌子的好菜–朝鲜打糕,鳕鱼,清蒸八爪鱼,油炸豆腐,毛蟹,还有三种做法不同的墨鱼干。这顿大餐可是家里有史以来最为奢侈的一顿了,也是这次婚礼最值得称道的地方了。
然而,婚后才发现永洙喜贪杯中之物,尤好浓酒,一种自酿的廉价米酒。几杯下肚之后,他那讨喜的音乐家的优雅就荡然无存,恶劣的嘴脸立然显现。最初让玉熙着迷的,那侃侃而谈的英俊面容在瞬间就变得恐怖可憎。这对新人婚后,搬进了位于火车站附近的新居,但是玉熙却隔三差五的跑回娘家。每次回来,不是黑着眼圈,就是豁着嘴唇。结婚后大概半年的时候,永洙应为与同事打架,被军乐团开除。他被安置在茂山一个铁矿里工作。现在,他加入劳动党的希望破灭了。在北朝鲜,如果想加入劳动党,那你就要在二十多岁的时候申请,再由单位的党委书记进行考核。入不了党,永洙的前途也就堪称黯淡。而且偏偏此时,玉熙又怀孕了,孕期强烈的妊娠反应让她不得不放弃工作。她的处境比以往更糟糕了。
没多久,宋女士的儿子也开始让人头疼起来。与玉熙不同,他从小就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孩子。南玉自小就是个结实的孩子,这点和他爸爸很像,长大后,他有着一身强健的肌肉,身高也有五英尺九英寸。虽然块头高大,但是他说话声音却很小,也几乎从不与人吵架。无论是父母还是姐姐们吩咐什么,他总是言听计从,毫无怨言。关于他,玉熙曾这样感叹到,真是龙生九子啊,同一个爹妈生出来的怎么就那么不一样呢“他要是不吭声,你都不知道他在哪儿,”南玉成绩一般,但是颇有运动天赋。他最快乐的事情是自己独自玩耍,不厌其烦的一次次将球踢向公寓楼的侧墙。在十一岁那年,一个体育教练给他测了前臂和腿的长度之后就把他带进了清津市体校。这是**政权就竞技体育选材的一套做法–通常是由国家而不是家庭决定这些孩子是不是要放弃正常学业而进入国家队进行专业体育训练。南玉也不负众望,十四岁的时候就被调入平壤,接受拳击训练。
随后的七年里,南玉一年只能回来两次,每次十二天。宋女士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几次。原本他就不像姐姐们,喜欢在妈妈怀里撒娇,现在就更是形同陌路。然而,宋女士却听见一些风言风语,外面都传开了,南玉在清津有个女友,一个大他足足五岁的女人。当他从平壤回来的时候,经常会住在那个女人的家里。这在当时简直就是个双重丑闻,一是按朝鲜传统,男人不愿同比自己大的女人交往,二则是朝鲜社会不能容忍婚前性行为。南玉因此会被体校开除的,或被逐出共青团。作为家里的独子,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子,延续家族是他责无旁贷的重任。就此,宋女士和丈夫曾就此事经质问过他,但是得到的响应只是死一般的沉默。从那以后,南玉同家里就更加疏远了,有时候,即使有假期,他也不愿意回家看看。
随后,长博也惹上麻烦,差点吃官司。有一天晚上,他和宋女士在家同一些上门的邻居一道看电视。宋女士和她丈夫是整栋楼里少数家里有电视的人家。在一九**年,电视相当于一般人三个月的工资,大概合一百七十五美元,而且没有单位的特别许可,你有钱也买不到。电视也被政府以金日成的名义奖励给那些在工作中做出杰出贡献的人。长博家里的电视是因为长博父亲在朝鲜战争期间对南韩出色的情报工作而获得的。电视是日本日立公司生产的,但是注册了一个朝鲜的商标,松树牌。电视和收音机在北朝鲜在出售前都做了设置,以确保只能收到官方的频道。尽管如此,有些电视节目还是很有意思的。除了例行公事的金日成讲话,在平时的晚上,有时候会播放体育节目,音乐会,电视剧,还有那些金正日的电影制片厂拍摄的电影。在周末的晚上,会播放特别节目,有时可能是俄罗斯的电影。宋女士和丈夫都因家里的电视而引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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