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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节 文 / 卢善庆

    。栗子网  www.lizi.tw而思维参予的成份,可因人而异,程度有所不同。

    因此,不同时代的人,可以各自带着不同气质、个性和生活经历、文化教养去感受、体会和理解同一的文学艺术作品。

    在阶级对立时期,审美不仅有时代差异、民族差异,而且有阶级差异。

    用文学艺术形象来体现作品的寓意,确是“可喻”

    与“不可喻”的辩证统一。这与刘勰所说“兴”的意义“明而未融”

    2,大体上是一致的。但是,陈廷焯过分强调纯粹用“比兴”

    ,绝对排斥“直言”的主张,毕毕竟有较大的片面性,容

    1白雨斋词话卷二,第28页。

    2中国美学史资料选编上册,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20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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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3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易走向形式主义的歧途。钟嵘诗品所说的“若专用比兴,患在意深,意深则词踬”

    1,就是批评这种倾向的。

    1中国美学史资料选编上册,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213页。

    363

    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743

    第十二章 陈 衍

    陈衍18561937年

    ,字叔伊,号石遗老人,福建侯官今福州人。光绪举人,任学部主事。曾为张之洞幕客。

    辛亥革命后所作石遗室诗话,是“同光体”诗派的主要评论著作。另有石遗室诗集、文集。辑有近代诗钞、辽诗纪事、金诗纪事、元诗纪事等。还有诗学概要手稿一扎,未作整理刊载过。

    “同光体”

    ,是带有浓厚复古气味的一种诗风,流行于封建官僚和后来的遗老遗少之间。陈衍的诗作和诗话,就所标榜“同光体”来说,的确没有什么值得肯定的东西。他关于古典诗歌理论中的美学思想,却不容一笔抹杀。这是他一生辛勤研究的成果,内容相当丰富,虽然脱不掉旧窠臼,但也吸收、利用了西方美学的新理论、新观点,糟粕自然不少,却也有精华之处。我们从研究他的诗论开始,可以进一步去探讨他的美学思想和他所处的社会。总之,陈衍和近代许多有成就的学人一样,是具有两面性的。我们应该全面而不是片面地去研究他,作出恰当的评价。

    第一节 诗的特质在于形象思维

    陈衍在诗学概要的“总论”部分,一开始就提出关于诗的形象思维的问题。围绕这一问题,他提出三点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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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3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一与文相比较,诗不能“直言”。

    说文解字云:“诗,志也”。

    毛诗序云:“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

    舜典而莫先于虞书“诗言志”一语。则无志不足为诗也,必矣。志者,自己之志,则其言必自己之言,而非公共之言矣。然直言曰言,诗又非直言已也。故虞书

    [书]又继言之曰:“歌永言”。

    诗序所谓言之不足,又长言之;长言之不足,又嗟叹之也1。

    这一整段话的立论根据为“诗言志”。

    就较早的文献资料来看,“诗言志”的说法一见于左传。襄公二十七年,一见于尚书。尧典。。前者记述赵孟同子展等七人赋诗的情况和经过,提出了“诗以言志”的说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后者记舜的话:“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

    2这虽然不一定就是舜说过的话,但在先秦诸子著作里普遍继承了这个观点,如庄子。天下篇:“诗以道志”

    ,苛子。儒效篇:“诗言是其志也”。当然也包括陈衍所说的说文解字、毛诗序对“诗言志”观点的继承。陈衍由说文解字、毛诗序追根溯源于尚书。尧曲,是正确的。

    对于“诗言志”的含义,历来有种种不同的看法。陈衍在引用了诗大序“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一段话以后,作了两方面的申述:

    1诗学概要。总论。未刊稿。

    2中国美学史资料选编上册,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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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943

    一是,“志者,自己之志,则其言必自己之言,而非公共之言”换句话说:“诗中有我”

    ,表现的是“自己之志”

    ,说出的是“自己之言”。这实际上已超出了尚书。尧典的“诗言志”的古老含义。这是因为在远古的氏族社会中,还不可能产生后世那种抒发个人情感、被作为文学艺术作品看待的“诗”。当时所谓“诗”是在宗教性、政治性的祭祀和庆功的仪式中祷告上天、颂扬祖先,记叙重大历史事迹和功绩的唱词。它的作者是巫祝之官,而不是后世所谓“诗人”。这些唱词,虽已含有文艺的因素如注意节奏,押韵和词句的力量

    ,但并非后世所谓的文艺作品,而是一种宗教性、政治性的文献。这在诗经中的颂和大雅还可以见到这种“由祀礼而生”

    1的“诗”的遗迹。从这个意义上看,向神明昭告功德和记述政治历史的大事,是所谓“诗言志”最早的实际意义2。

    然而,陈衍只是附带考证“诗言志”的根源,未作如此深究,他心目中的“诗”是文艺作品,而且是有别于一般论述文章的文学作品。当然要表现“自己之志”

    ,说出“自己之言,非公共之言”了。这在石遗室诗话中也同样强调“作诗尚是自家意见,自家言说。”

    3

    二是,陈衍把作为文艺作品的“诗”

    ,同一般论述文章相

    1刘师培:文学出于巫祝之官说,中国近代文论选下册,人民出版社1959年版,第583页。

    2参见李泽厚、刘纲纪主编:中国美学史第一卷,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4年版,第11112页。

    3石遗室诗话卷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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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3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比较“

    ,又非直言已也“

    ,触及到诗要用形象思维。而不只是逻辑思维所能凑效的问题。所谓“非直言”

    ,即为“永言”

    、“长言”和“嗟叹”。他举了诗经中的作品加以论证:

    一

    “参差荇菜”也,即言“左右流之”

    ,又言“左右采之”

    ,又言“左右芼之”。葛蕈也,既言“维叶萋萋”

    ,又言“维言莫莫”

    ,可谓长言矣。[长]卷耳篇,既言“嗟我怀人”

    ,又言“维以不永怀”

    ,“维之不永伤”

    ,又言“云何吁矣”。小说站  www.xsz.tw

    击鼓篇,既言“吁嗟阔兮”

    ,又言“吁嗟洵兮”。可谓嗟叹矣1。

    所谓“永言”的“永”

    ,即“咏”

    、“詠”。诗要用詠叹之言才能表现出人的情感的形象性。“长言”相对于“短语”

    2,同“

    嗟叹“

    3一样,无非要作人的情感的詠叹之言。然而,一般论述文章只须“直言”

    ,不必反复詠叹,不追求艺术形象的体现。

    在“直言”与“非直言”区分的基础上,陈衍进一步找出了“诗”

    “文”之异同。

    故诗者,以言情说理写景记事,与文同。所以言之说之写之记之者,与文稍不同,而及其工者;可谓可读,又无不同4。

    1见诗学概要。

    2公羊传。庄公二十八年:“春秋伐者为客,伐者为主”。汉何休注:“伐人者为客,读伐长言之,齐人语也;见伐者为主读伐短之言,齐人语也”。长言短言,指语气的缓和促。语气缓的“长言”

    ,便于抒情、咏叹。

    3礼记。乐记,郑玄注:“嗟叹,和续之也。”

    4诗学概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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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153

    形象思维同逻辑思维在反映客观对象世界的功能上是一致的。正如“诗”

    、“文”在“言情说理写景记事”上有相同之处一样。所不同的在于“言之说之写之记之”

    ,就是在反映客观对象的手段不完全一样。

    但由于它们都是以文字为媒介,亦就“可诵可读,又无不同”了。请注意这里的所谓“工”

    ,既可作为“作”解,又可以认为是艺术化的最高要求。

    接着,陈衍还对古人或以有韵无韵来划分“文”

    、“诗”

    ,或以工文、工诗论作者,持不同意见。实际上是诗说这两种观点,并没有抓住以“直言”与“非直言”区分“文”与“诗”的要害。在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文论史上,阮元、刘师培先后引用了“古人所谓直言之言,论难之语,非言之有文者”

    1,或“就应对然,则直言之言,论难为语,修词者始为文”

    2。但他们两人却没有象陈衍那样,既撇去“论难之语”

    ,又不在是否修辞上作文章,只取“直言之言”为区分“文”与“诗”之尺度。

    二情景合一形象思维的一种体现。

    以上说过,陈衍论述诗的特质在于形象思维的理论基础为“诗言志”。先秦关于“志”这个词就包含着“意”和“情”。孔颖达正义说:“在己为情,情动为志,情、志一也。”据朱自清的考证:古“志”与“诗”原是一个字,有记忆、记录、怀抱三义,包括理性的和感情的活动3。随着语言

    1阮元:文言说,中国近代文论选上册,人民文学出版社1959年版,第101页。

    2刘师培:广阮元文言说,中国近代文论选下册,人民文学出版社1959年版,第533页。

    3闻一多:诗言志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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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3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发展,词汇丰富,到汉代,“情”这个意义分了出来,写成于西汉的礼记。乐记,把哀、乐,喜、怒、敬、爱六种心理活动,不称“志”而称“情”了。西汉儒家学者在论诗时,往往只谈“言志”

    ,不直截了当地谈“抒情”

    ,这是因为“志”是理性的,经过规范的,而“情”偏重于感性,大多是未经规范的自然本质,从封建教化的观点出发,就着眼于前者,而不去提倡后者,以免不合规范的感情自由发展。

    诗大序根据语言发展的实际,把情、志并举,是对先秦诗论的重要补充。

    陈衍沿着诗大序情、志并举的理论发展的脉络,推崇“诗中有我、情景合一”

    ,使之成为形象思维的一种体现。

    他指出:

    唐以前名句,多全联写景者,宋人除陆放翁,范石湖、杨诚斋诸公外,往往写景中带着言情。一联中或一句写景,一句言情,或两句半写景,两句半言情,岂好景果为前人写尽乎;抑亦厌赋体浅直不如比兴深而曲耳。

    然景中带情,六朝盛唐人已有之。如薛道衡之“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杜甫之“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是也。沈休文云:“相如为形似之言,二班长于情理之说”。

    张戒岁寒堂诗话云:“建安陶阮以前诗,专以言志。潘陆以后诗,专以咏物。”此言情与景分者也。

    刘彦和云:“因情造文,不为文造情。”又云:“情在词外曰隐,状溢目随曰秀。”梅圣俞云:“含不尽之意,见于

    369

    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353

    言外,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

    此言情与景合者也。

    1由于诗者“非直言已”也,情景合一中的“情”

    ,就是一种“已情”在写景中抒发。所以,陈衍在接下来的另一则诗话中,认为“诗中”皆有人在,则景而带情者矣。“

    2

    情景合一的艺术效果,接近于“比兴”所能达到的。

    所以,陈衍推断,情景合一的名句的创造和欣赏,“

    抑亦厌赋体浅直不如比兴深而曲耳。“并以刘勰彦和

    文心雕龙和欧阳修六一诗话引梅尧臣圣俞的有关论述为佐证。其实,陈衍在这里所说的“诗中有人,情景合一”

    ,表现为借景抒情,或寓情于景,从而传达或体验到一种难以表达而又极其微妙的情感。

    其东坡之“帘前柳絮惊春晚,头上花枝奈老何。”

    “酒阑倦客惟思睡,蜜熟黄蜂亦懒飞。”陈简斋之“游客光阴诗卷里,杏花消息雨声中。”诗中皆有人在,则景而带情者矣3。

    这种物我为一,情景交融,相当于后来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所说的“有我之境”。王国维认为:古人为词,写有我之境者为多,然未始不能写无我之境,此在豪杰之士能自树立耳4。

    1石遗室诗话卷十四,第2页。

    2石遗室诗话卷十四,第2页。

    3石遗室诗话卷十四,第2页。

    4蕙风词话。人间词话,人民文学出版社1960年版,第19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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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3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由此可见,陈衍的“诗中有人,情景合一”说的理论概括范围可以扩大为“古人为词,写有我之境者为多”的创作实践,这些都是“非直言已”的必然的结果。

    三赋比兴形象思维的表现手法。

    毛诗序提出:“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

    1孔颖达在毛诗正义卷一中作了这样解释:“风、雅、颂者,诗文之异辞耳。

    赋、比、兴是诗之所用,风、雅、颂是诗之成形。用彼三事,成此三事,是故同称为义。“

    2陈衍同大多数近代诗人一样,采用了孔颖达之说,指出:

    诗三百篇,有六义焉,大略风、雅、颂,体制不同;赋、比、兴,作用殊异3。

    这就是说,风、雅、颂为诗的体例,赋、比、兴为诗的表现手法。不过,陈衍又继续指出:“雅、颂,赋多而比、兴少。风、比、兴多而赋少。其赋多者皆稍长之篇,有似大、小雅者也。如硕人、载驰、氓、定之方中、小戌诸篇皆是。降而汉魏,六朝,以迨唐宋,比兴日少,而赋日多,非风气使然。比兴有限,而赋无穷也。”这么一段话,是陈衍作为对形象思维的表现手法赋、比、兴的第一层次的历史回顾和考察;包含了以下三点:其一,既然风、雅、颂为诗的体制,赋、比、兴为

    1中国美学史资料选编上册,商务印书馆1980年版第130页。

    2孔颖达:毛诗正义。

    3诗学概要。

    371

    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553

    诗的表现手法,二者不能不发生关系;这种关系具体体现在“雅、颂、赋多而比、、兴少;风,比、兴多而赋少”。

    其二,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认识和掌握客观世界的范围日益扩大,体现在诗作上便出现了“比兴日少,而赋日多”。

    其三,产生“比兴日少,而赋日多”的原因,不是在于“风气使然”

    ,而是因为赋与比、兴本身各自特性不同,所决定的。也就是说“比兴有限,而赋无穷也。”

    在这样的历史回顾和考察以后,陈衍又对赋、比、兴,作了第二层次的探究。这个探究,更多是从“非直言”的形象思维的角度去论述的:

    诗之所以稍异于文者,非其达难达之隐,非比兴不可。周公作鸱鸮,以贻王是也。其他鹑奔,相鼠、猚狐、蜉游诸篇,其尤显者。然七月、东山、破斧,又何不洋洋洒洒,畅所欲言,无韵之文,大书特书,不是为过。楚辞以赋之体,用比兴之法,无韵之文,奏议之事,往往用譬,但不如诗之数见耳1。

    鸱鸮是诗经。豳风一篇诗名。诗中假托鸟的口气诉说其处境的困难,应有寄托。

    诗序云:“鸱鸮,周公救乱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为诗之遗王,名之曰鸱鸮

    1诗学概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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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

    1尚书。金滕也有相同记载。

    近人或谓诗中并无确证,其说不足信。陈衍显然持诗序说。同样,鹑奔、相鼠、猚狐、蜉游诸篇也有难言之隐,或为“刺无礼”

    ,或为“刺奢”

    ,所持仍诗序说。至于对楚辞“用比兴之法”

    ,则依据王逸说了。

    虽然陈衍在诗学概要中并未对赋、比、兴,作界定性的说明和论证。但从他完全赞成诗序和王逸的观点看来,他把赋看作为直接叙述,比就是譬喻,兴就是寄托。如果说“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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