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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节 文 / 卢善庆

    实,要求作者抱有严肃的态度去真实地描写自然。栗子小说    m.lizi.tw此处所说的“容不得胸中一点尘”

    ,与上述的“虚静”心理状态是相通。

    况周颐还提出“无词境,即无词心”的关系,指出:

    填词要天资,要学力。

    平日之阅历,目前之境界,亦与有关系。无词境,即无词心。矫揉而疆为之,非合作

    1蕙风词话卷一,第6页。

    2同上,卷三,第8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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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3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也。境之穷达,天也,无可如何者也。雅俗,人也,可择而处者也。

    1

    词境与词心有着密切联系。如果没有平时的生活经历和知识积累灵感就难以产生,没有一系列的艺术构思,就引不起创作的冲动“无词境,即无词心”

    ,真实道出了创作的必经的心理历程。

    然而,况周颐过于强调“静”

    、“寂”

    ,过于强调主观,把人引入神秘的境界。他说:

    吾苍芒**于寂寞无人之区,忽有匪夷所思之一念,自沈冥杳霭中来。吾于是乎有词2。

    这种把创作认为是纯主观的活动的观点,与作者要有“平日之阅历,目前之境界”观点,不能不说有自相矛盾之处,反映了他在“词境”和“词心”心理分析的哲学思想基础的二元性。

    第三节 对“寄托”

    “比兴”说的纠正和偏失

    在常州词派出现以前,主盟词坛的是浙西词派。浙西词派以朱彝尊16291709年为代表,在艺术风格上推尊宋代词人姜夔,重格律,提倡醇雅清空,在探讨艺术形式上有一定成就。

    但在思想内容上,浙西词派则主张词宜宴喜逸乐,

    1蕙风词话卷一,第45页。

    2蕙风词话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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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73

    以歌颂太平盛世为宗旨。这种观点愈来愈不符合时代的要求和社会现实状况,而日益丧失影响。常州词派取而代之。常州词派的共同特点就是注重“比兴”

    、“寄托”。认为词作为抒情作品,应微婉多讽,运用比兴手法;作者借助于感性形象把对人生的感受,真实的情感表达出来。

    陈廷焯、况周颐就诗歌美学中的形象思维的特质来看,延续了常州词派的理论,集中表现在对张惠言开创的“寄托”

    ,“比兴”说的研究和探讨。

    一

    “寄托”说。

    诗歌文学是以语言文字为媒介的。诗歌美要依附一定的形象,又要具有一定的思想内容。我国古代传统的“意内言外”说,较为明确地揭示了这一个诗歌美学价值,并上升到了一定的理论高度。张惠言的“寄托”

    、“比兴”的观点也是建立在“意内言外”说的基础上的。他认为,词应微婉、含蓄,作者的感情不能直露于外,而要运用比兴手法,使自己内在的情感得到寄托。

    所谓“意内”

    ,指作者的内在感受、情感,也就是“贤人君子幽约怨悱不能自言之情”。作者要借感人的形象把这种情感表达出来,即“徘徊要眇,以喻其致”

    ,这便是“言外”

    1。这一观点,在针对浙西词派的空疏、艺术形象的苍白无力,是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但是,他过于穿凿附会,事事皆求所谓“寄托”

    ,不免流于隐晦,失去了艺术形象固有的生动活泼之态和艺术欣赏直觉式的特征。栗子网  www.lizi.tw陈廷焯十分推崇清代庄棫蒿庵词,又不得不承认,“蒿庵词有

    1词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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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33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不知其用意所在“

    1,读者难以体识到,如梦江南一词:“红袖满楼不见,桥边杨柳细如丝,春雨杏花时”。陈廷焯认为,“不知其何所指,正耐人寻味不尽。”

    2这里的“不知其用意所在”

    ,反而让读者进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境界,也就象西方意象派大师艾略特在诗歌的音乐中所讲的:

    一首诗对于不同的读者可能显示出多种不同的意义。这些意义可能都不是作者的原意。而一个读者的解释,虽不同于作者的原意,有时却同样的得当,甚至比作者的原意更好。因为一首诗原可能存在有不为作者所自知的更多的意义3。

    常州词派后期词家、陈廷焯之前的谭献说过的“作者之用心未必然,而读者之用心何必不然”

    4,讲的也是这个道理。这种艺术作品的多义性,作为艺术的一种形式、一种风格,固然是未尝不可。对于反叛那种概念化式、标语口号式的创作倾向,也有其积极意义。然而,如果执此一端,认为非如此不能成词,甚至认为非此不美,则是有失偏颇了。

    撇开这个论争不说,作为常州词派理论家之一的陈廷焯对“寄托”说,仍然进行了一番深究,提出如下三个观点:其一、他认为词人的“所感”和词中的“寄托”必须深

    1白雨斋词话卷五,第119页。

    2蕙风词话卷一,第45页。

    3转引自叶嘉莹:迦陵论词丛稿,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版,第346页。

    4中国历代文论选第4册,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版,第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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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93

    沉,“情不深而为词,虽雅不韵,何足感人。”

    1而“寄托不厚,感人不深,厚而不郁,感其所感,不能感其所不感。”

    2他认为词人应当象温庭筠、韦庄、周邦彦、秦观、姜夔、史达祖、张炎、王沂孙那样,在作品中暴露出“情长”和“性情之厚”来。以温词而论,他指出其菩萨蛮“弟自写性情,不必求胜人,已成绝响。”

    3对于王沂孙的词,他认为“品最高,味最厚,意境最深,力量最重”

    4,常以“无限怨情”

    、“感慨沉至”

    、“字字凄断”等论之。这些评价虽有点言过其实,但他重视情感的深厚和“寄托”深沉的倾向是鲜明的。

    其二,他要求“寄托”的思想感情必须“雅正”

    ,也就是必须合乎儒家诗教所说的“温厚和平”的标准。张炎词源有云:词人“志之所之,一为情所役,则失雅正之音。”

    5

    陈廷焯持不同看法,认为,风、骚是“雅正”的、“温厚和平”的;而“词也者,乐府之变调,风、骚之流派也。”

    6当然也应该是“雅正”的。他一再强调“词欲雅而正”

    7。

    “温厚和平,诗教之正,亦词之根本也”

    8。温庭筠、韦庄、苏轼等人词作,由于有“温厚和平”的内容,也就被他

    1白雨斋词话卷七,第196页。小说站  www.xsz.tw

    2白雨斋词话。自序,第1页。

    3白雨斋词话,卷一,第6页。

    4同上,卷二,第40页。

    5词源注。乐府指迷笺释,人民文学出版社1963年版,第29页。

    6白雨斋词话卷五,第129页。

    7同上,卷四,第105页。

    8同上,卷七,第18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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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3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列入为词的“正声”。

    反之,内容不符合“温厚和平”标准的,自然就属于“变调”了。这种本于儒家“发乎情,止乎礼义”之说的正变观,是中国封建社会的正统观念,其具体标准当然是迂腐的,是为封建统治者服务的。在中国近代西学新学

    日益兴起,封建主义旧学正在不避免地被取代的时期,这种观点当然是起消极作用的。但他指出词要有严肃的思想内容,却是应当给予肯定。

    其三,如何使词有“寄托”并保证“寄托”的真实、深沉、雅正呢陈廷焯认为,应当在提高人品、陶冶性情、开阔胸襟和增长阅历等方面下功夫。

    因为“诗词原可观人品。”

    1

    他说:

    东坡心地光明磊落,忠爱根于性生,故词极超旷,而意极和平。稼轩有吞吐八荒之概,而机会不来,正则可以为郭、李,为岳、韩,变则即桓温之流亚,故词极豪雄,而意极悲郁。苏、辛两家,各自不同,后人无东坡胸襟,又无稼轩气概,漫为规橅,适形粗鄙耳2。

    这话说明了人的人品、性情、胸襟、遭遇决定词的境界;提高人品、陶冶性情、开阔胸襟和增长阅历是造成“沉郁”的艺术效果的根本保证。没有被囚之悲,亡国之恨,就不会有李煜“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没有“犹未雪”的靖康之耻,没有对金兵的切齿仇恨和收复失地的坚强

    1白雨斋词话卷五,第132页。

    2同上,卷六,第1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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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143

    信念,就不会有岳鹏举的“怒发冲冠”

    ,“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故作姿态的豪雄,故作姿态的郁悲,终不免流于狂呼叫嚣,无病呻吟。

    陈廷焯提倡词中“寄托”

    ,并没有限定“寄托”的范围。

    除了指出词中“寄托”应合乎真实、深沉、雅正的标准以外,他认为,“怨夫思妇之怀”

    、“孽子孤臣之感”

    ,“交情之冷淡,身世之飘零”

    ,都可以作为词所表现的思想感情。

    他推崇寓身世之感、家国之恨,表达重大社会内容的苏东坡、辛弃疾等人的词;同时他又推崇远离社会现实的温庭筠、韦庄,说张惠言词选之不可磨灭的功绩在于使“温、韦宗风,一灯不灭,赖有此耳”。

    1说温词“独绝千古”

    ,为“古今之极轨”

    2;韦词“最为词中胜境”

    3。这种宽容的态度,在当时历史条件下,不能不说有其高明之处。

    况周颐也提倡“意内言外”。

    他说:“乃若词人以人重,则意内为先,言外为后,尤毋庸以小疵累大醇。”

    4“意内言外,词家之恒言也。凡物在内者恒先,在外者恒后。”

    5他认为先有作者的主观酝酿,情感然后才能表露于外。这也就是陈廷焯“意在笔先”之说。

    与此同时,况周颐提出:“词贵有寄托。所贵者流露于不自知,触发于弗克自己。身世之感,通于性灵。即性灵,即

    1白雨斋词话卷一,第5页。

    2白雨斋词话卷一,第7页。

    3白雨斋词话,卷一,第7页。

    4蕙风词话卷一,第20页。

    5同上,卷四,第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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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3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寄托,非二物相比附也。“

    1他把“性灵”与“寄托”联系起来,“性灵”

    指人的心理状态。

    人与人、人与自然发生关系时,会产生一系列心理活动。人的思想感情到万不得已时便要表达、要寄托;而“流露于不自知,触发于弗克自己”

    ,就是创作心理活动的微妙状态。这是因为作者若在下笔之前,胸中总横有“寄托”二字,那么所作之词定是千篇一律,没有变化,没有生气的。如果作者勉强在不变中求变化,那么这种“寄托”是毫无意义的,不是作者真实感情的流露,给读者与作者之间的思想交流带来了困难。他还指出:

    名手作词,题中应有之义,不妨三数语说尽。自余悉以发抒襟抱。

    所寄托往往委曲而难明。

    长言之不足,至乃零乱拉杂,胡天胡帝。其言中之意,读者不能知,作者亦不蕲其知。以谓流于跌宕怪神、怨怼激发,而不可以为训,则亦左徒之“骚”

    “些”云尔。夫使其所作大都众所共知,无甚关系之言,宁非浪费楮墨耶2

    “寄托”应该自然、明了,无甚关系之言尽量免去。他实际上批评了自张惠言以来的常州词派中的穿凿附会、过于隐晦的词风,对染习这一风气者来说,不啻为一帖清凉剂。

    二

    “比兴”说。

    比、兴,是文学艺术的表现手法,是文学艺术反映生活的特殊的一种形式。文学艺术与科学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文

    1蕙风词话卷五,第127页。

    2蕙风词话卷一,第11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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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343

    学艺术离不开形象,而不是脱离形象、作抽象的思辩活动。

    它是以形象反映生活,表达思想感情的。

    中国古代诗词多用比、兴手法,把形象思维建立在审美经验的基础上,并诉诸人们的美感联想,从而产生移情作用,由此产生了意蕴无穷、形象生动的作品。

    以上说过,张惠言“寄托”

    、“比兴”说是根植于中国古代传统的“言内意外”的理论,同诗歌特质在于形象思维紧密相关的。陈廷焯就象界定“沈郁”这一批评术语一样,也对“比、兴”这一批评术语作了界定:

    或问比与兴之别,余曰:“宋德祐太学生百字令、祝英台近两篇,字字譬喻,然不得谓之比也。以词太浅露,未合风人之旨。如王碧山咏萤、咏蝉诸篇,低徊深婉,托讽于有意无意之间,可谓精于比义婉讽之谓比,明喻则非。

    。

    若兴则难言之矣。

    托喻不深,树义不厚,不足以言兴。深矣厚矣,而喻可专指,义可相附,亦不足以言兴。所谓兴者,意在笔先,神余言外,极虚极活,极沉极郁,若远若近,可喻不可喻,反复缠绵,都归忠厚1。

    陈廷焯以“比兴”说词。他认为词是“根柢于风骚32的。他所说的”比兴“和离骚中的”比兴“一样,不仅是一种词的作法,不仅是一种简单的比喻,而是一种有托物

    1白雨斋词话卷六,第158页。

    2同上书,卷五,第1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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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的“比兴”。不过,象宋德佑太学生百字令、祝英台近这类“字字譬喻”的词,尚无资格称“比”

    ,只有“低徊深婉,托讽于有意无意之间”

    ,才是“比”。

    “婉讽之谓比,明喻则非”。而“兴”则是“意在笔先,神余言外”。也就是要求词在整体上严格地托物寓意,即通篇使用暗喻、婉讽的方法,无一语道破词旨。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极虚极活,极沉极郁,若远若近,可喻不可喻,反复缠绵,都归忠厚”的境界。从而使词在艺术上达到深沉郁厚、委婉曲折,意在言外,韵味无穷。

    从陈廷焯对“比兴”的界定,可以看出,他说的“比”和“兴”几乎一致,只有深浅程度的差别。

    “比”是向“兴”靠拢的。事实上,在他的诗学里,“比兴”可以连用,不过,他批评了后人对诗经,“强事臆测,系以比、兴、赋之名,而诗义转晦。子朱子于楚辞,亦分章系比、兴、赋,尤属无谓。”

    1这种套用“比、兴、赋”对待风、骚的做法,象是削足适履,不足效法的。

    陈廷焯的“比兴”与“沉郁”是密切相关的。

    “沉郁”和“比兴”

    ,只是体与用的区别。

    “沉郁”

    是就词的整个风格而言;“比兴”则是为了达到这一风格所运用的形式,即表现手法。

    这可以从他对“兴”的界定与对“沉郁”的界定中,都含有“意在笔先,神余言外”的话,把握二者之间的关系。他揭示了姜夔词“发二帝之幽愤,伤在位之无人也。特不宜说破,只可用比兴体,即比兴中亦须含蓄不露,斯为沉郁,斯

    1白雨斋词话卷六,第1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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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543

    为忠厚。“

    1这也就说明了只有用“比兴”的表现手法。才能造成“沉郁”的艺术效果。而如果不用“比兴”体,则“慷慨发越,终病浅显”

    ,何“沉郁”之有

    当然,陈廷焯对“比兴”的界定,未免过于偏颇,过于狭隘了。他把明喻一概排除“比”之外,而且“比”与“兴”

    的界限有时也难以划分。

    按照词的“意内言外”

    的要求,婉转巧妙的比方毕竟是更加含蓄深厚、更加耐人寻味。陈廷焯以“可喻不可喻”来解释“兴”

    ,认为“兴”的喻义不可“专指”

    ,不可“强附”。

    对这于我们理解形象思维的某些特点,是很有启发的。

    因为文学艺术的形象和科学的概念不一样。

    科学中的概念需要绝对的精确。相反,文学艺术形象具有模糊性、多义性、宽泛性、非确定性的特征。在文学艺术里,诉诸个人的东西,并不是一种简单的统一的逻辑认识;人是可以从他自身的全部心理变化过程,感性地、直觉地把握文学艺术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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