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认为大喊大叫不算诗,现在看这几行句子,也依然觉得无甚诗意。栗子小说 m.lizi.tw可生活本来就不是诗,人生本来就不是自在自为的美学标本。被发配到流放之地吃尽苦头的人类除了疯狂啸叫,多打几个鲜血淋漓的感叹号,又能怎么样我才二十岁,可我觉得自己很老很老了。青春和美渐行渐远,身体和心灵一齐在溃烂、衰老,灵魂的伤口在不断扩大,激情已被耗尽,信心越来越少我想死。真的。
我好想回到时间轴的左端,回到过去,回到凤凰街上,回到一字打头的娇嫩岁月,回到同样娇嫩的你们中间。我,我们,还回得去吗
我最亲爱的朋友,你,能回答我吗
我立即打通电话,黑夜的包围之中,我在这边哭,她在那端哭。我的哭是压抑的克制的,因为同宿舍的都在睡觉;她的哭是无遮无拦的,因为她的身旁无人,因为她的伤心已到了极点。
“狄夏,我去西安看看你吧。”
她努力遏制住哭泣,说:“我们一起回凤凰街吧。明天就回去。我想你们,我想回家。”
岁末的凤凰街,清冷萧条。我回来了。狄夏回来了。霍一宁也回来了。
余谦一如既往,生活在大家相识的街区,为亡灵工作。他像镜子,像结冰的湖,像幽暗的夜晚,平静而又深不可测。他面带微笑,对一一归来的每一个人说:欢迎回家。那样平和的语气,缓冲了我们的激动,却带来温暖,带来安心。
整整三年不见霍一宁。他已完全脱去了学生气、孩子气,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上三四岁,眼睛里有了内容。是风尘里滚过的人,但傲气和自信还在。我想,尽管已和父亲决裂,可他骨子里永远是那个优越的副局长公子。他的身材较从前瘦长,却给人力量感和安全感。依然动若脱兔,但褪掉了浮躁,举手投足皆分寸得当。他具备了我并不曾了解的气质,像鱼雷,像弦上的箭,像蛰伏的豹子,沉着且又锐不可当。但是,当他从身后扶住我的肩膀笑嘻嘻地说:“薇拉啊薇拉,你的发型怎么总这么差”呵,我觉得,他还是我熟悉的那个好哥们儿。
狄夏瘦了许多,面色苍白,眼袋很深,但依然美丽。一种孤立无援的美丽。她的眼睫毛染成了一种奇炫的蓝紫色,被霍一宁取笑为像西游记里的妖怪,我却觉得很好看。原打算安慰她的,至少也要与她抱头痛哭;见后却发现她笑得比谁都灿烂,该让她安慰我才好。若非事先知情,我一定看不出她刚刚经受一场巨大的灾难,我想余谦他们也难看出破绽。狄夏用一件波斯风格的羊毛披肩裹住自己,时不时放肆地仰头一笑,笑出好看的酒窝,栗色的长头发飘飘洒洒。她像烈酒,像风中的火焰,像一支摇滚乐的**,奔放且又脉脉含情。望着眼前这个罕见的美人,我在心里骂:雷商艾尼瓦意大利帅哥全瞎了眼。
霍一宁的回来让我大感意外。他说:“狄夏要挟我,说要是不回来就在凤凰街上贴满告示,传谣言说我得了前列腺炎。这世道我掐死她的心都有”
“我就爱传怎么着霍一宁得了”
霍一宁赶忙捂住狄夏的嘴,说:“别啊姐姐要星星要月亮我给你摘去,要钻石要美金我给你抢去,你不要坏我名声啊我纯洁着呢”
“得了,你少恶心了男的没一个好鸟,就知道寻花问柳,找一夜情霍一宁,你说老实话,你有没有找过啊”狄夏厉声控诉。
“你别一竿子打一排啊再说,男的要找一夜情,那也得有个女的配合啊这说明女的也爱找一夜情”
狄夏一愣,下意识地自语:“是哦。”她的样子可爱极了
“哈哈哈哈”
我的朋友们都长大了,经过风月,经过沧桑,经过幻灭与绝望,喜欢用调侃的语调开一些带色的粗鲁玩笑。栗子网
www.lizi.tw戏谑背后,藏有某种伤心的东西。这是一个传说连小学生都有一夜情的年代,与小学时代的我们对未来、对未来的自己的想象不一样。我虽参与不进玩笑,但并不反感,也愿意跟着一起笑笑,帮忙掩饰那些伤心。每个看似完好的笑容其实都是有破绽的,我看得出;而自己的破绽,亦是被别人识破了的。只是,我们都不说破。
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大家插科打诨不断,笑声不断。这就是我的朋友。这才是我的朋友。纵然有再多失败和不幸,眼泪和伤痕,一旦聚拢来,没有一个肯哭丧着脸,我们愿意展示的是坚强、是明朗、是洒脱;纵然已久久分离久无联络,一旦再见面,没有丝毫的生疏和罅隙,我们四个人之间无须沸点,随时可以沸腾。
“奇怪,这时节应该是吃火锅的旺季啊,怎么才这么几个人我记得以前连三伏天都坐得满满的呀”霍一宁问道。
余谦说:“哦,是这样的,上个月火锅店出了点事。一个人冲进来杀了另一个正在里面吃饭的人,还是拿枪杀的,开了三枪。”
“god凤凰街演变得太诡异了,跟电影一样又是绑架又是枪杀的”我的双脚不自觉地收离地面,生怕沾了惨死者的血气。难怪火锅店的生意坏成这样。
“呵呵,诡异的事多去了呢。”余谦将筷子放下,说,“前一阵子,旧书店的苏老板与我闲聊,说他买彩票中了二十万。他不知道这钱该怎么花,就捐给了希望工程。”
“他有那么高风亮节”霍一宁表示怀疑。
狄夏说:“不会挣钱的大有人在,可哪有不会花钱的呢”
我附和道:“是啊是啊,最次也会存银行吃利息吧”
余谦微笑了一下,说:“苏老板说的,我也无从核实。他说,他自己一个人住,吃啊用啊的一直就那个样,习惯了,没觉得缺什么。只会做倒卖旧书的小营生,做大了他还应付不来。你让他关了店拿二十万去挥霍,可他一把年纪了,又能玩出什么花样呢他说自己没吃喝玩乐的命,没坐吃山空的胆,一辈子就这么着了。儿子混球一个,有钱就胡搞瞎折腾,把自己折腾残疾了也没转个性子,成天拖条残腿上茶馆打麻将,打输了就回家打老婆孩子,让他穷着还安全些。于是,苏老板便把二十万捐出去了。”
“有道理。可这个这个也太诡异了点吧。”我开始有点信了。这事搁凤凰街上其他人身上,打死我我也不信;但搁在散淡的苏老板那,还是有可能的。
霍一宁拍桌子叫道:“哎哟喂他咋不捐给我啊要给我二十万,我马上拿去买通电影导演,让我演男一号去”
狄夏紧跟着叫道:“要是给我这二十万,我就跟着u2乐队听巡回演唱会,场场都买最贵的票”
我也喊:“要给我二十万,我先去书店把所有想买的书都买下来,包括那本贵得要命的柯林斯大字典”我心里还在盘算:有了二十万,马上辞掉资料室的工作,再不用欠着老家伙的人情。
我们三个全是一副肉痛的表情,像是自己名下的二十万被人讹走了似的,唯有余谦镇静如常。环顾一周,我猛然发现,我们四个人本质上真是一点没变。霍一宁还是爱他的电影,狄夏还是爱她的音乐,我还是爱我的书;余谦呢,还是那样的淡泊宁静,没有特别的偏爱,从不患得患失。
我忽然很想笑。欣慰的笑,辛酸的笑。我们四个人成长的步伐不一致,路途也不一样,而每一个人都走得那么艰辛,那么迷惘,那么被动,那么力不从心,一路上都是理想破碎的声音、信念崩溃的声音但始终还有另一个声音,是我们紧咬牙关不肯死心的声音。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不再那么害怕了,因为我并不孤单。一旦与倔强的朋友们又聚在一起,我灵魂的质地又变回清脆、柔软、坚韧,进而建立新一轮的信心与斗志。ok,去他娘的老家伙去他娘的爱情去他娘的学业去他娘的事业有什么大不了的
嚯,好希望我们一起迅速地长大五岁,工作稳定,生活安宁,就能这样时不时聚餐、谈笑、骂娘、做春秋大梦多好
吃饱喝足后,一行人步行去江滩。
霍一宁和余谦走在前面,狄夏和我落在后面;我俩有女孩子的私房话要说,那两人大约也有他们男人的话题谈吧。四个人分散开来,四边形固定的平衡就变成了线与线的灵活关系,可以平行可以相交,一些话更方便说出,一些情绪更易释放。
“狄夏,你身体还好吧”
“嗯。应该死不了。”她凄凉地一笑。
只有我们俩,她的神色明显黯淡了下来。看得我心疼。
“要是有不对劲一定立刻去医院,别留下后遗症,据说严重的话以后都不能做妈妈了。”
“我还配做妈妈”她摇了摇头,满脸写的都是不相信。心伤最难愈合,这次狄夏真的是伤透了心。
我停下脚步,拉住狄夏的手掌心,盯住她的眼睛,说:“狄夏,相信我,这世界上绝对已经存在一个好男人,他一直在等待你的出现,然后娶走你,好好爱你;还有另一个好男人尚未出生,等着投身你的腹中,等着你这个漂亮妈妈来好好爱他。我对这点坚信不疑。我以前就说过的,现在再说一次:如果你狄夏都不能获得幸福,那只能说明上帝是个白痴,地球不再适合人类生存。”
“我他妈的感动得都快哭了呵呵,亲爱的,你总是这么蛊惑人心”狄夏挽住我的胳膊,继续前行,我能感觉到她的步子轻快了许多。她缓缓说道:“亲爱的,你比我自己更相信我。非常,非常感谢你。”
你比我自己更相信我这句话真是经典。很多时候,我的自信亦是来自朋友肯定的目光。但愿,我的目光包含了足够的信任但愿,朋友们真能从中获取力量
星夜之下,我看到狄夏的脸上荡漾着甜美的微笑。语词的力量是薄弱的。狄夏所承受的巨大痛苦并非我这几句话能够化解。我知道她只是为了让我放心,才忍住泪,露出笑。狄夏始终是那个温暖坚强的狄夏。
到达江滩,组合发生变化。霍一宁搂住狄夏的肩膀,说:“女人,来,陪爷乐乐。”引得狄夏笑骂追打,他们疯疯闹闹走远了。我便和余谦一起沿江岸散步。他近来迷上了太极,谈起来兴致很高,我听得一头雾水。这个余谦越来越高深了。
“对了,你不上学要紧吗学校查勤吗”
“已经停课了,是期末复习时间。即使有课的话也不管了,我只想回来。好久没这么高兴了,我一点不后悔回来。”我冲余谦一笑。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还是狄夏霍一宁有问题要不然怎么这会儿一起跑回来”
“我们都有问题只有你,一点问题也没有,从来没有恐慌,从来这么镇静。从来如此。”
“那是因为你们都有追求,我没追求。”他无所谓地说。
“你是真的没有呢,还是逃避我记得史铁生的我与地坛里说过,人真正的名字叫**。消灭恐慌最好的办法就是消灭**,但消灭人性最好的办法也是消灭**。”说完,我直视余谦的脸。
他看着我,愣了几秒钟,然后,把目光移开,看向远方,说:“薇拉,你变尖锐了。”说完他又淡淡笑笑,补充一句:“很好。”
我心里一惊:是的,我变尖锐了。和老家伙斗法给练出来的,习惯时不时拿话戳破点什么,伤伤别人。对余谦感到抱歉,也在责怪自己:你在喧嚣俗世里滚一身烂泥恨不能脱身,却又指摘朋友平静的生活方式,这不是矛盾吗你到底想怎样是生活太叵测还是人心太拘执是上帝太智慧还是你太愚昧或者,都是
那两人过来了。狄夏开心地说:“嗨,你们都给我作证啊霍一宁说了,我要是四十岁还没着落,就归他管,他负责娶我”
我笑着对狄夏说:“初中他就跟我说过同样的话,鬼晓得他对多少人应承过这事呢。轮到你,只怕是第二十几房姨太太了”
霍一宁急急拉住我,说:“我哪有对你说过你可别想赖上我”
“我偏赖上你”
“那我闪哈哈”他一边跑,一边高喊,“不好了,母夜叉追来了”
我不甘示弱,边追边喊:“抓小偷啊”
霍一宁还是那个淘气的男孩子我们还是那对冤家感觉一如从前
疯累了,便坐到江滩的石头上休息。奔跑产生的热力逐渐散去,零度的气温袭上身来,但心总是暖的、热的。
青灰色的幽邃天空下,是“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千年不变的景观。耳畔是风声,霍一宁的呼吸声,还有江水如泣如诉的起落声。想起霍一宁曾在电话里说要来江滩放风筝,可惜了,现在不是放风筝的时节。但能再次见到他,坐在他的身边,已经足够。久违了的惬意感觉,涤除所有的烦忧。
“你怎么还是这么瘦瘪瘪的,没一点女人味。”霍一宁嫌弃地说道,捏了一下我的脸。这个破坏气氛的家伙
马sir也曾在差不多的位置捏过我一把,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我忽然想起来从前有一回,也是在江边,霍一宁也是捏我的脸,我骂他,他便学阿q说:“和尚摸得,我摸不得”想到这里,我扑哧笑出声来,忍不住伸手去捏了一把他的脸。
霍一宁抓住我的手腕,严肃地说:“不许占我便宜,流氓”
“哈哈,去死吧你”
笑过后,我问霍一宁演戏的见闻,他给我讲了些影视圈的黑幕,女演员与导演间的肮脏交易、演员为抢戏钩心斗角、剧务人员欺负演员之类的事。他是笑嘻嘻地说的,好像置身事外一般。我却听得不寒而栗。
希望霍一宁能从浑水之中抽身而出,可又觉得不该对他指指点点。我想,他也不会听我的话。还是,将一切都作笑谈吧
“薇拉,你在学校过得还好吗”
“还好啊。”
“别骗我。前几天你给我写邮件,居然一句骂我的话都没写,还说我很想念你,完全不是你的风格。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生日当晚与狄夏打完电话,好好哭过之后,我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霍一宁,说不定他在外面承受着更大的痛苦,便写了个简短的邮件,说了些问候的话,信末一反常态地写了句“我很想念你”。
“呵呵,本来就很惦记你嘛谁要你是我的乖孙子呢”我把“想念”偷换成了“惦记”。
“你真的想念我么”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没想到他居然会紧逼一句,我不由紧张起来。我故意把声音提高说:“余谦啊狄夏啊我们都很想你呢。”
“他们是他们,别扯一块儿。我只想听你说真话。”
霍一宁的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他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东西,让我几近窒息,不敢再看。我站起来,走开几步,不断踢脚下的石头。我在犹豫要不要说出真话:我一直非常想你。非常。
这时,江滩上响起鞭炮声。狄夏跑了过来,说:“霍一宁倪薇拉,我们买了鞭炮,一起去放吧”我被狄夏拽走了。
终于混过去了。我在心里松了口气,又有隐隐的一丝遗憾。
“怎么不买烟花呀光放鞭炮好傻啊。”我抱怨道。
“只有鞭炮卖,没有烟花。凑合着吧。”狄夏说。
霍一宁点过鞭炮后赶紧跑开,可半天都没见响。待他再走近准备过去点燃时,鞭炮却突然噼里啪啦炸响。看到霍一宁蹦跳着躲闪不及的狼狈样,我们笑得直不起腰,笑声简直要盖过鞭炮声
一阵热闹的声响之后,跳跃的光芒亦消失。望着一地的红屑,我说:“好像除夕夜啊。”
余谦说:“是啊,又快过春节了。一年又过去了。”
狄夏说:“我感觉像在参加谁的婚礼。”
霍一宁笑笑说:“我怎么觉得像谁家里死了人悼念一样啊。”
大家又大笑起来。
是庆贺,也是悼念;庆贺我们的重聚,悼念逝去的时光。
第十七章大海
更新时间2008121711:32:45字数:6768
短暂相聚之后,大家陆续各自散去,腾云驾雾般的美好时光被咔嚓一下剪断在铁轨上。
坐在回深圳的火车上,我一直回味着与朋友们相聚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觉地挂上笑,笑过之后心里一阵钝痛:还有很多的话没来得及说,还远远没有尽兴为什么,为什么要分离呢
霍一宁得回到政治文化中心首都,去找戏演、找机会出头,我和狄夏得回学校考试,余谦也有他的工作要做,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轨道,不可能成天凑一块吃喝玩乐啥也不干。生活总是犹如大河的潮头翻滚向前,我们只能偶尔任性一回,跳出枷锁尽情舞蹈,其他时候必须乖乖做生活的人质。依依不舍却不得不舍,这真无奈但是,也正因为是难得的“偶尔一回”,才显得格外的弥足珍贵。
寒假,狄夏与同学相约同去宁夏海原拍一个纪录片。我对海原了解不多,只知道那里比较落后,曾发生过大地震,气候恶劣冬季奇寒。很怕狄夏的身体没有复原又遭劳顿,我劝她别去,好好休养,可她不听,坚持说严酷的环境严酷的气候一定可以迸发顶级的震撼顶级的艺术。
我不赞同她的冒险,但我理解她。狄夏是个太需要激情的人,一场撕心裂肺的痛苦之后,她需要寻找新的兴奋点,用更加激烈的刺激来平复、覆盖、超越过去。
她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倪薇拉同学,放心啦,你的女人是压不垮打不死的”我很喜欢她把自己说成“我的女人”。可这个女人也太不让我放心了
一个多月杳无音信,就在我着急到打算去报案时,“我的女人”终于出现了。
归来时乘坐的客车遭遇大雪封山,围困三天两夜,差点死在天寒地冻的荒山之中。那真是又冷又饿又恐惧,没这么受过罪,已经被死神拽走了一只胳膊。但是,现在想来,能有机会去生死的边缘走一趟其实挺好,这样才能确定自己究竟是想死还是想活。记得吗,从前你给我推荐杰克•伦敦的热爱生命。当时我看过后很失望。热爱生命写得惊心动魄,极具张力,阅读时我一直心情紧张,情绪高涨。可看到**处,主人公做垂死挣扎时为自己寻找生活下去的理由,却发现找不出理由,只是一种本能,我的情绪一溃千里。我失望透了,那感觉就像打开一个金光闪闪的精美盒子后看到里面空空如也。认定杰克•伦敦是有技巧而无思想,又因为技巧太高超,让我有一种受到欺骗的感觉。可轮到我自己,我发现,我也没有什么伟大的理由就是想活。非常非常想。回到有暖气的房子,吃着热气腾腾的食物,我热泪盈眶。我知道这只是一些卑微的享受,甚至连享受都谈不上;可在绝境之中,我渴望的就是这些我像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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