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滅了。栗子網
www.lizi.tw可是籠罩著他童年的淒涼的夢影,究竟不能完全抹掉。他不願意向後回顧,但明明知道影子就在後面。因為太健康了,他不能用上一個時代的懶惰的懷疑主義把不安的心緒引到別的路上去;他痛恨勒南和阿那托法朗士一派的玩世氣息,認為是自由思想的沒落,沒有快樂的笑,沒有翩翩的幽默︰那種可恥的方法只適用于做奴隸的人,因為不能斬斷鐵索,就拿著鐵索玩兒。
他太剛強了,不能拿懷疑來滿足自己,同時又太懦弱了,不能由自己來確定什麼;但他需要確定,一心一意的追求著。而社會上永遠有些沽名釣譽的人,空頭的大文豪,投機的思想家,利用青年們這個頑強的、苦苦追求的**,大吹大擂的叫賣他們的解毒劑。這些大醫生個個都在台上喊著說,只有他的補藥是好的,別人的全是不好的。其實他們的秘方都是半斤八兩,沒有一個賣藥的肯費心去找什麼新方子。他們都在櫃子里搬出些破爛的藥品。所謂萬應靈丹,有的是舊教教會,有的是正統的王室,有的是古典的傳統。還有一般開玩笑的家伙,說只要恢復拉丁文化就能把所有的病都給治好。另外一批說些教傻子們听了發呆的大話,一本正經的提倡地中海精神,過一晌也可以提倡大西洋精神呢儼然以新羅馬帝國的繼承人自命,以反抗北方與東方的蠻子自命說來說去無非是廢話,東揀西拾的廢話。那好比圖書館中的底貨,被他們拿來隨便望四下里播送。年輕的耶南象他所有的同伴一樣,到一個一個的販子那邊去听他們的夸口,有時也受著誘惑,走進棚子,然後大失所望的退出來,有點兒羞愧,因為糟蹋了金錢與時間,只看到衣衫破爛的老丑角。可是青年人的迷夢不容易醒,相信確定的事一定會找到的,所以听見一個新的販子說有什麼新的希望出賣,又跑去上當了。他是真正的法國人︰天生的愛好秩序,但非常挑剔。他需要一個領袖,可是對無論哪個領袖都受不了︰他的鐵面無情的譏諷把他們一個一個都批駁得體無完膚。
在他還沒有找到一個能告訴他謎底的人的時候,他等不及了。他不象父親肯一輩子以探求真理為滿足。他的煩躁的年輕的力需要精耗。不管有無理由,他要打定主意,要行動,要使用他的精力。先是旅行,藝術,尤其是他拚命吸收的音樂,成為他間歇的如醉如狂的消遣。人長得很俊,又是早熟,又受到許多誘惑,早就發見了外表那麼迷人的愛情的天地,便用一種富有詩意的,貪饞的,興奮的心情跳進去。但這個善于鐘情的少年,天真與貪得無厭的程度簡直沒有分寸,所以不久就對女人厭倦了,需要行動了。于是他對體育著了迷︰每樣都要試,每樣都要玩。凡是斗劍和拳擊的比賽,他無不參與,又是賽跑與跳高的全國冠軍,當著某足球隊的隊長。他和幾個象他一類的青年瘋子,有錢而抖漏的家伙,在汽車競賽中比膽量;其荒唐激烈的情形等于死亡的比賽。隨後他又丟下一切去搞新的玩藝。群眾的飛機狂把他傳染了。在蘭斯舉行的航空大會中,他和三十萬人一起吶喊著,快樂得哭了,覺得自己在這個慶祝歡呼的場合和全人類結合了。人和鳥一樣的在他們頭上飛過,把他們也帶到了空中。自從大革命的黎明時期以來,破題兒第一遭,這些民眾舉眼望著天空,看到另外一個世界給打開了年輕的耶南說要加入征略天空的隊伍,使母親听了大吃一驚。她哀求他,甚至于命令他放棄這個危險的野心。他卻只管獨斷獨行。雅葛麗納以為克利斯朵夫一定是站在她一邊的,不料他只囑咐孩子小心一點;其余的話,他斷定喬治決不會听,要是他處在喬治的地位也不會听的,他認為即使能夠,也不可以阻撓那些年輕的力量,不讓它們有健康而正常的活動︰要是這麼辦了,它們可能回過來毀滅自己。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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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葛麗納不能听天由命的讓兒子逃出掌握。她真心以為自己已經把愛情放棄了,可是沒用,她仍少不了愛情的幻象;她所有的感情,所有的行為,都染著愛的色彩。多少做母親的人,都把不能在夫掃之間或情人之間發泄的熱情移在兒子身上;一朝看到兒子對自己居然滿不在乎了,不再需要她們了,精神上的痛苦就跟情人的欺騙和愛情的幻滅沒有分別。這一下對于雅葛麗納又是一個新的打擊。喬治可完全沒覺得。青年人萬萬想不到周圍發生著什麼感情的悲劇︰他們來不及看到;自私的本能教他們頭也不回的望前直沖。
雅葛麗納自個兒把這個新的痛苦吞了下去。直到日子久了,痛苦慢慢的解淡了,她才存到釋放。同時她的愛也跟著解淡了。當然她始終愛著兒子;但那是一種遠遠的,沒有幻想的情愛,因為明知這情愛是無用的,所以她對于自己的感情和兒子都不以為意了。她這樣憂憂郁郁的挨了一年,他一點沒注意。然後,這顆遭逢不幸的心既不能死,也不能沒有愛情而活下去,就得造出一個對象來讓自己愛。于是她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熱情;這個情形,在某些女性,特別是一般最高尚最不容易讓人高攀的心靈,到了成熟時期而沒有采到人生的美果的話,常常會發生的。她認識了一個女子,一見之下就被她神秘的吸引力抓住了。
那是一個女修士,年紀和她差不多,專做救濟事業的。人長得高大,強壯,有點兒臃腫;褐色的頭發,臉上的線條很好看,很鮮明;眼楮極精神,一張闊大而細膩的嘴巴老是在微笑,下巴的長相表示性格專橫。她聰明過人,沒有一點感傷氣息,象鄉下女人那麼狡猾,對實際的事務很精明,再加上南方人的想象力,目光遠大,必要時也會把尺度看得很準;神秘主義的氣息和老公證人那樣的陰險混在一起,特別有種韻味。她是慣于支配人的,而且支配得不著痕跡。雅葛麗納立刻被她迷住了,對救濟事業熱心得不得了。至少她自己這麼相信著。女修士安日爾知道這股熱情為的是誰;挑起這一類的情緒原是她最拿手的本領;表面上裝做沒注意到對方的熱情,骨子里她卻是很冷靜的拿它去獻給她的上帝和她的救濟事業。雅葛麗納把金錢,意志,感情,統繞捐獻了出來。她變得慈悲了,因為需要愛而變得有信仰了。
大家很快就注意到她著了魔。只有她自己沒覺得。喬治的監護人開始擔心了。連一向很慷慨,糊涂,不注意金錢問題的喬治,也發覺了母親被人利用,大為懊惱。他想和她恢復從前的親密,可是太晚了;兩人中間已經隔了一重幕。他把這個情形歸咎于妖術作祟,對于那個他稱為陰謀家的女人,甚至也對于母親,公然表示氣憤之極。他認為母親的感情是他的私產,決不能讓一個不相干的女子侵佔。他可沒想到那是自己放棄了才被人侵佔的。這時他非但不想法把它爭回來,反而對付得很笨拙,使人難堪。母子兩個都是脾氣急躁,性情激烈的人,不免交換一些難堪的話,加深了原有的裂痕。而安日爾左右雅葛麗納的力量倒反因之更加鞏固。喬治便象脫韁的野馬一般望外跑了,只管忙著玩兒。他去賭博,輸了很多的錢;並且一邊亂搞,一邊還故意在人前招搖,為了好玩,也為了報復母親的胡鬧。他和史丹芬台萊斯德拉特家里的人是熟的︰高蘭德早就注意到這個漂亮青年,想在他身上再試一試她風韻猶存的魔力。她知道喬治的種種荒唐事兒,覺得挺有意思。栗子網
www.lizi.tw表面上她雖很輕佻,人確是通情達理,好心也是真的︰由于這兩點,她發覺了這個瘋瘋癲癲的青年所冒的危險。又因為她知道自己決計救不了他,便通知了克利斯朵夫。他接到信就趕回來了。
克利斯朵夫是唯一對年輕的耶南有點兒影響的人。影響並不大,而且是斷斷續續的,但因為無法解釋,所以這影響尤其值得注意。克利斯朵夫屬于昨日的一代,正是喬治和他的伙伴們以非常激烈的態度反抗的一代。克利斯朵夫又是那個暴風雨時代的最高代表之一,而青年人對于暴風雨時代的藝術和思想都存著猜忌的敵意。凡是新的福音書,小型的先知和老魔術師嘴里的符咒,向一般老實的年輕人布送的、連羅馬連法國連全世界都能挽救過來的靈驗如神的秘方,都與克利斯朵夫無緣。他忠于自由的信仰,不受任何宗教的拘束,不受任何黨派的影響,不受任何國家的限制,可是這種信仰已經不時行了,或者還沒有重新時行。最後,他雖然已經把國家問題擺脫干淨,但在巴黎究竟是個外人,因為照當時的風氣,每個國家的人都是把外國人看做蠻子的。
年輕的耶南,輕浮,快活,最恨掃興的人,一味喜歡作樂,喜歡劇烈的游戲,極容易受當時那一套花言巧語的騙,因為筋骨強壯、思想懶惰而傾向于法蘭西行動派的暴力主義,1同時又是國家主義者,又是保王黨,又是帝國主義者,他自己也不大弄得清,心里卻只佩服一個人︰克利斯朵夫。憑著早熟的經驗和得之于母親的靈敏的感覺,他早已認出克利斯朵夫是了不起的,他自己的社會是一文不值的,雖然依舊割舍不得這個社會,也不因為它一文不值而減少自己的興致。他白白的拿運動和行動來麻醉自己,父親的遺傳始終沒法擺脫。他常常會突然之間有一陣空泛的不安,覺得需要替自己的行動確定一個目標︰這便是從奧里維身上來的。還有使他去接近奧里維曾經愛過的人的,那種神秘的本能,也是得之于奧里維。
1法蘭西行動為近代法國最反動的日報,創于一九○八年。
他去探望克利斯朵夫。生**說話,甚至有點兒嘴碎,他喜歡講自己的事,從來不管克利斯朵夫有沒有時間听他。克利斯朵夫可听著他,毫無不耐煩的表示。但隨著喬治突如其來的上門,打斷了他的工作的時候,他就心不在焉了。他的精神會溜走幾分鐘,把胸中的作品潤色一下,然後再回到喬治旁邊。他對于這種情形覺得很好玩,正如一個人提著腳尖回到屋里,沒人听見。但也有一兩次,喬治注意到了,憤憤的說︰“你怎麼不听我啊”
于是克利斯朵夫不好意思了,馬上很溫柔的听下去,並且听得格外用心,借此表示歉意。喬治說的故事頗有發噓的地方,克利斯朵夫听到某些胡鬧的事不由得笑了︰因為喬治無話不談,並且坦白程度使人對他毫無辦法。
可是有些笑話在克利斯朵夫是覺得笑不出來的。喬治的行為往往使他很難過。克利斯朵夫不是一個聖人,並不自以為有教訓別人的資格。喬治的風流韻事和揮金如土的作風,還不是克利斯朵夫最憤慨的事。他最難寬恕的,是喬治把自己的過失看得輕描淡寫,非但不以為意,還認為挺自然。他對于“道德”的觀念和克利斯朵夫的完全不同。對于他那一類的青年,男女關系只是一種自由的游戲,無所謂道德不道德。只要相當坦白,只要心地好也不用顧慮周詳,就夠得上稱為誠實君子了。他決不象克利斯朵夫那樣認真,給自己找麻煩。克利斯朵夫看了大不以為然。盡管不願意強迫別人跟他一樣看法,他究竟不是個寬容的人,從前那種火豈不過減掉了些,有時照舊會發作的。他不能不把喬治的某些手段看作卑鄙,老實不客氣對他說出來。喬治不比他更有耐性。兩人常常吵得很凶,接著便幾星期的不見面。克利斯朵夫發覺自己這樣的生氣決不能改變喬治的行為,而硬要一個時代的道德去適合另一個時代的標準也有些不公平。但他不由自主,一有機會又發作了。對于我們依靠了一輩子的信仰,怎麼能懷疑呢那簡直是放棄人生了干嗎要假裝想著自己沒有的思想,去學鄰人或敷衍鄰人呢這是毀滅自己而對誰都沒有好處的。最要緊的是保持我們的本來面目,應當有膽量說︰“這是好的,那是壞的。”一個人要幫助弱者,應當自己成為強者,而不是和他們一樣變做弱者。對于已經做了的壞事,不妨寬大為懷,如果你願意。對于將做未做的壞事可決不能放松。
這態度當然是對的;但喬治決不肯把將要做的事和克利斯朵夫商量,他將要做些什麼恐怕連自己都不知道,只等事後才告訴他。那時那時,除掉不聲不響的存著責備的心,象一個明知不會有人听的老伯老叔一般,望著這個淘氣的孩子,聳聳肩膀笑笑以外,還有什麼辦法
逢著這樣的日子,他們就要沉默好一會。喬治瞧著克利斯朵夫那雙出神的眼楮,覺得自己完全變了個小孩子。克利斯朵夫的俏皮的深刻的眼光賽似一面鏡子,照出了喬治的本相,使他看了也不覺得體面。克利斯朵夫難得搬出喬治告訴他的心腹話來埋怨他,仿佛根本沒听見。兩人在眼楮里默默的交換了幾句以後,他氣哼哼的搖了搖頭,然後講一樁似乎跟剛才的事渺不相關的故事︰或者是他自己的歷史,或者是別人的,有時是真實的,有時是虛構的。喬治慢慢的看到,在可惱與可笑的情境中,明明白白的顯出他的“副本”那是他認得的,經歷著一些和他類似的錯誤。他看了不由得要笑自己,笑他那副可憐的面目了。克利斯朵夫不加按語,這種灑脫的態度倒反加強了故事的作用。他提到自己象提到旁人一樣,用著同樣滿不在乎的神氣,同樣達觀同樣安定的心情。這點兒安靜的氣息把喬治感動了。他就是來找這種氣息的。等到絮絮叨叨的招供完了,他仿佛一個人在溽暑燻蒸的下午,扎手舞腳的躺在大樹底下。火辣辣的陽光使人頭暈眼花的刺激沒有了。和氣恬靜的氣氛象翅膀一樣張蓋在他身上。眼看身邊這個人心平氣和的挑著那麼重的人生的擔子,喬治自己的騷動也平靜了。听著克利斯朵夫說話,他整個的人都得到休息。他也和克利斯朵夫一樣不是始終听著的,往往讓自己的精神溜出去;但不管游魂到哪里,克利斯朵夫的笑聲老是在他的周圍。
可是,老朋友的思想對他仍舊是陌生的。他心里奇怪克利斯朵夫怎麼能忍受那種精神上的孤獨,怎麼能跟藝術團體,政治黨派,宗教黨派,任何集團都不生關系。他問他︰“你從來不覺得需要把自己關在一個陣地里嗎”
“把自己關在一個陣地里”克利斯朵夫笑道。“我們在外面不是很好嗎你整天跑在外邊的人,倒說要把自己關起來”
“啊精神是和**不同的,”喬治回答說。“精神需要肯定,需要和別人一同思想,接受同時代所有的人都接受的原則。我羨慕從前的人,古典時代的人。我的朋友們要恢復過去美妙的秩序是對的。”
“沒勇氣的家伙”克利斯朵夫說。“從來沒見過象你這樣灰心的人”
“我並不灰心,”喬治憤憤的爭辯。“我們中間沒有一個是灰心的。”
“不灰心又怎麼會怕你自己怎麼你們需要一種秩序而不能自己來創造嗎你們要吊在曾祖母的裙角上天哪你們不能自個兒走路嗎”
“先得把自己的根種在土里,”喬治非常得意的說出這句當時流行的話。
“要把根種在土里,難道樹木就得給裝在箱子里嗎這兒有的是泥土,大眾可用。把你的根插進去罷。找出你的規則來罷。在你自己身上找罷。”
“我沒有時間,”喬治說。
“你這是害怕,”克利斯朵夫回答。
喬治先是不服,後來終于承認,要他瞧自己的內心的確沒勁。他不懂人家怎麼會對此津津有味︰靠在這個漆黑的窟窿上面張望,不是有掉下去的危險嗎
“那末把你的手讓我拿著好了,”克利斯朵夫說。
他說著便好玩的揭開窟窿的蓋子,讓喬治對人生的現實而悲壯的境界看了一眼。喬治馬上倒退了一步。克利斯朵夫笑著把風洞重新關上。
“你怎麼能這樣過活的”喬治問。
“我不是活著嗎並且很快樂呢,”克利斯朵夫說。
“我要是老看到這個,我會死的。”
克利斯朵夫拍拍他的肩膀。
“啊,啊,我們的運動健將原來不過如此好吧,你別瞧就是了,倘使覺得頭腦不夠結實的話。反正沒有誰強迫你。向前罷,孩子可是要向前,也用不著要一個主子在你肩膀上打印,象對付牲口一般。你等什麼信號早已發出。裝鞍的軍號已經吹過,馬隊已經在前進了。你只要管著你的馬。快快的歸隊,向前奔罷”
“往哪兒去呢”
“往你的隊伍所去的地方,去征服世界。抓住空氣,降伏原素,沖破自然界的最後一批堡壘,你得逼空間後退,逼死神後退
台太爾已經把天空試探過了1
“你拉丁文很好,可知道下面這句話嗎能不能把它解釋給我听
他已經渡過了阿希龍2
1神話載︰台太爾為希臘大建築家,被囚于克蘭德迷宮,乃以羽毛與蜜蠟造成翅翼而遁。
2神話載︰阿希龍為地獄之河,今作死亡解。
“瞧,這便是你們的命運,你們這般幸運的征略者”
他把新的一代應當負的英勇的責任說得明明白白,喬治不禁詫異的問道︰“既然你感覺到這些,干麼不跟我們一起來呢”
“因為我另有任務。去罷,孩子,去干你的事。盡管追出我,只要你能夠。我嗎,我留在這兒,我要擔任警戒你讀過天方夜譚,該記得其中有一個精靈,象山一般高,被關在壓著所羅門印璽的箱子里哎,你知道沒有,精靈就在這兒,在我們的靈魂深處,就是你不敢低下頭去瞧一瞧的那顆靈魂。我跟我同時代的人,我它搏斗了一輩子,我們沒有把它打敗,它也沒有把我們打敗。如今我們和它都在透一口氣,彼此瞪著眼,可沒有怨恨,沒有恐懼,對咱們的戰斗都很滿意,等著休戰期滿。你們哪,你們該利用休戰的機會養精蓄銳,預備去摘取世界上的美果你們盡量的快活罷,享受這個短時期的休息罷,可是千萬記住,你們,或是你們的兒子們,有一天從征略大業中回來的時候,應當回到我現在所站的地方,拿出新的力量跟留在那邊而為我在旁監視的精靈搏斗。這搏斗,雖則中間可能有多少次的休戰,但直要等到兩者之間有一個被打倒的時候才能結束。你們應當比我們更強,更幸福目前,你盡管玩你的運動,如果你願意;你得活動你的筋骨,鍛煉你的心志;別發傻勁,把你躍躍欲試的精力為一些無聊的事浪費掉︰放心,你現在所處的時代早晚會用到你的精力的。”
克利斯朵夫說的話,喬治並沒記著多少。他胸襟相當寬大,足夠容納克利斯朵夫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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