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和了一把牌,結清了所有債務,一身輕松地離開了麻將桌。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帶著這種美妙的感受,進入了一種現實和虛幻交織的狀態中。
“你晚上吃什麼啊”夏雨果披散著濕漉漉的頭發踢醒何小兵。
何小兵緩過神,回憶了一下剛才听到了什麼,說︰“你想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那咱倆出去轉轉吧”夏雨果說。
“走”
此後的幾天,何小兵總是提醒夏雨果該吃飯了,然後問夏雨果想吃什麼,他就帶著夏雨果出去吃或者給她買回來。除此之外,天熱的時候他還提醒夏雨果注意防曬,天陰的時候提醒夏雨果出門帶傘,天黑的時候提醒夏雨果該休息了,天亮的時候,敲門提醒夏雨果該起床了。
終于,夏雨果也提醒了何小兵一次︰“我覺得咱倆該回北京了。”
這段時間,何小兵重新認識到快樂。如果認為一座房子是快樂,那麼努力工作十年,有了房子,獲得了快樂。然後又認為有車是快樂,于是努力工作了兩年,有了車,再次獲得了快樂。接下來,覺得再有套房子會更快樂,于是又奮斗了八年,有了第二套房子。二十年里,獲得了三次快樂。但是,如果把快樂的標準定義為每天能看見家人笑一次,或一起吃頓飯,那麼每天都會獲得快樂。但是,如果不能和家人一起吃飯看不見他們的笑,那麼快樂也跟著沒了。
房子再大,即使五百平米,也僅僅能擁有五厘平米,地圖上也看不到,從外面看,也不過是幾個窗戶,而心靈的空間可以裝下整個世界,沒有窗戶也能陽光明媚。
車再好,它的速度也是有限的,它能去的地方也是有限的,而心靈能帶你穿越萬水千山,沒有什麼可以阻擋。
家人也總有離你而去的那天,生命無常,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心靈卻能一直陪著你,伴你成長、成熟、衰老,如影隨形。
只有心靈充實才是真正的快樂。除此之外,別的什麼東西能定義成快樂,一旦成為快樂的所指,那麼它們的消失必然導致不快樂。如果感受到心靈,快樂無處不在,曬到太陽,呼吸到新鮮空氣,這本身就是一種快樂。
拉薩街頭那些轉經的藏民,他們住著簡陋的房屋,穿著粗布的衣物,戴著並不昂貴的佩飾,但是沒有人愁眉苦臉,雖然老太太的步履緩慢,卻走得鏗鏘有力。因為他們心里是充實的。
何小兵以前認為,幸福是渴望擁有而目前無法擁有的東西,而現在他終于明白,其實幸福就是眼前。
幸福跟住多好的房子、去過多遠的地方、吃過多美味的食物無關,只跟自已的內心有關。
突然間、何小兵感覺自己腦袋里的一塊冰融化了,世界也變樣了,重新陽光燦爛起來,他對生活的怨氣頓時全無,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他了。
何小兵學會想念人了,夏雨果出去訂票,剛走一會兒,何小兵就希望她趕緊回來了。
飛機上,夏雨果正一個人玩兒著拉薩買的小玩意兒,一會掛在手機上,一會兒掛在自己的鼻子上,然後又掛在何小兵的耳朵上。
“好玩兒嗎”何小兵問。
“好玩兒”夏雨果干脆的回答道。
玩累了,夏雨果又盯著窗外飄過的雲朵發呆,然後突然笑了。
“笑什麼呢”何小兵問。
“想舞蹈動作呢”夏雨果說。
何小兵不解︰“你也沒音樂啊,根據什麼想啊。”
“我心里有音樂。”
“你跳一個我看看。”
“不跳。”
“為什麼”
“還沒想好呢,你把我的音樂打斷了討厭”
夏雨果總能讓何小兵感受到屬于她的那種簡單的快樂。何小兵覺得過去幾年里,自己想的太多了,他很羨慕夏雨果,能像個普通人那樣,或者像個孩了那樣,不讓自己太累,只干好眼前的事兒,但他又似乎無法做到那樣。栗子小說 m.lizi.tw
飛機上的電視開始播許節目,是一場歐冠球賽,比寒的球隊里有何小兵曾經的偶像,所以他看得投入。那名熟識的球員,當年不可一世,豪情萬丈,現在卻過不了一個二十歲的無名小將,屢屢被斷。以前他的身上像有一股魔力,無論什麼情況下都能讓球滾進球門,現在卻使多大的勁兒都進不去,只能干著急。多年前,他是搶手貨,創轉會費紀錄,現在已經淪為潛補,接不住隊友的傳球,眼看著球離自己越來越遠能鼓掌示意隊友傳的球好了,眼楮里少了凶悍,多了從容,這個賽季過後,他就得自己找東家了。雖然很殘酷,但不可避免,沒有誰能一輩子飛奔在球場上。
何小兵想起信徒們在大昭寺門前磕長頭的情景,突然意識到,人類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恐懼。住好房子,是對寒冷、潮濕、風沙的恐懼;研發科技,是對愚昧落後的恐懼;醫學進步,是對生老病死的恐懼;嫌時間過得快,是對失去的恐懼;磕長頭,是對靈魂的恐懼。但即使做再大的努力,這些恐懼的事情,依然會豪不留情地發生,相比之下,別的生物,比如一棵樹,一只鳥,一匹馬,一頭犛牛,它們的一生並沒有在為消除恐懼而努力,他們在自然天成地生存著,從這一點看,它們是否是比人類更具智慧或者說是更高級的生物呢
何小兵飛機上睡著,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剛十九歲,背著一把吉他走在老家的街上,一個面目模糊的人站在他面前,跟他說︰“如果你想去北京,就現在去,等你到了三十歲,再想離開這里去北京,就出不去了,只能在這里一直待到死。”
“為什麼,想去北京,買張票不就隨時去了嗎”何小兵在夢里對著話。
那人笑了笑︰“票是好買,但是用不了多久,你就得買回程票了,而你現在走,只需要一張單程票。”
“那我現在就去買票。”何小兵說。
“記住了,搞藝術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你得有這個準備,在北京活一年,比在老家活一輩子辛苦,也許你能獲得幸福,也許比在老家生活得更慘。”
夢里十九歲的何小兵竟然听懂了這番話的意思,握著說話人的手,一勁兒地感謝,而那個人卻突然不見了。
夏雨果把何小兵叫醒,北京到了。
何小兵睜開眼,看著北京的土地,回味著剛才的夢,回味著這九年里的生活,恍惚了起來。
出了機場,眼楮的景象已跟幾個小時前完全不一樣,人、環境、氣候、話語都變了。人各有命,只能順乎天意地活著,但生活本質的東西是一樣的。
北京是一個多元化的城市,哪里的人都有,什麼樣的人都有,說什麼話的人都有,辦什麼事兒的人都有,穿什麼樣的人也都有。以前何小兵非常厭惡自己審美範圍外的審美,現在他學會接受和尊重他人的審美了,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權利。
街上的那些陌生人不再顯得那麼不可愛,何小兵從心里有了一種想親近他們的渴望,他想起了一首歌的歌詞︰一覺醒來
我依然是過去的模樣
背一副輕松的行囊
穿一件樸素的衣裳
風輕輕吹過我的臉上
我能感覺
我在飛翔
第十一章2010年,重新開始
何小兵在高速上開著車,明天就大年三十了,他準備回家過年。
陽光從天窗照下來,不開空調也很暖和,沿途看到了起伏的公路、樹林、村莊、農田、狗,天不是很藍,有些發灰。灰就灰吧,要那麼完美干嗎,有陽光就足夠了,何小兵想。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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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里放著電台的音樂,已經出了北京,信號斷了,何小兵開始放cd。
這是一個老樂隊的新專輯,听了兩首歌,何小兵就听不下去了。這個樂隊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還硬挺著,新專輯里的歌無比空洞,前不久何小兵在電視上看到了這個樂隊的采訪,主唱快四十了,還把自己裝扮得像個憤青,一口一個民主與自由,還說了點兒全人類解放的事兒,提到了曼德拉和甘地,可是他們這些年的表現,怎麼看都不像和這些事兒沾邊,何小兵甚至產生一個想法︰這幫哥們兒也太裝丫挺的了
年輕的時候不懂事兒,容易毫無理由地憤怒,有情可原,但不惑之年了,還存心從社會找碴兒,找不到的時候生擠,擠不出來就拿那些確實存在但跟本人並沒有什麼關系的話題說事兒,這就矯情了。
何小兵現在明白了,以前憤怒是因為無知,世界本是這樣,而自己沒變成這樣,一旦不合我意,就怒火叢生。現在不憤怒了,也不是就有知了,也許只是一種盲目的有知,在世界的本性面前,他永遠是個孩子,在長大,但永遠長不大,或許壓根兒不可能長大,所以,他永遠不能自滿。
雖然音樂里缺少深入內心的東西,但喇叭里傳出的鼓點讓何小兵听了依然感覺很來勁兒,下意識地踩住油門,超過了旁邊的車,不知不覺已經超速了。
何小兵保持高速行駛著,應急車道有拋錨的車,司機支著前車蓋兒,檢查著發動機。還有兩輛相撞的車,被拖車拖到應急車道,前臉兒已經變形。何小兵降低了車速,對于在路上的人,安全回到家,比什麼都重要。
沒上過路的人,對于上路迫不及待,不知道會有困難,因為沒見過路上的困難,以為前方只有風景和趣事。而上過路的人,對于上路從容不迫,在把無數的前方變成身後時,再看前方風景的時候,也想著遇到困難怎麼辦。
已經開了一半的路程,到了服務站,何小兵停下車,上了趟廁所,買了一份報紙,喝著咖啡看。
報上總結著這一年里國內外發生的大事,面對報紙上的海嘯、地震、空難、礦難、貪污、**以及各種匪夷所思的門和網絡人物,何小兵總想說點兒什麼,但又不知道說什麼,對于這些事情的出現,議論再多,也無法阻止它們繼續發生。但總有一些人在發表著自己的看法,不知道他們把自己當成誰了,嘴里總是不閑著,不知道這些人是真的出于關懷還是為了讓人知道自己的存在才關注這些事兒。總之,他們能從前一個津津樂道的話題迅速投入到對下一個話題的討論中。何小兵覺得還是應該先听听自己的內心,再考慮說什麼,如果不能保證自己在這方面無可挑剔,還是別急于表達了。想想那些當官的在職期間的巨大揮霍,何小兵想如果自己是他們,能保證肯定不會像他們那樣嗎,能做到面對權和利,秉公守法嗎。對此,何小兵感到悲哀。
休息夠了,繼續趕路,離家越來越近了,何小兵渴望早點兒到家,這是離開家後的十年里的頭一次。
進入家所在的區域後,何小兵打開收音機,搜索了一圈信號,廣播里就倆頻道,比十年前他離開的時候,多了一個。節目是錄播的,主持人是何小兵熟悉的,十年前上中學的時候,何小兵在電台里經常听到他的聲音,此時這個聲音正播報著某人對朋友的祝福並放了一首歌,以前只要花二十塊錢,就能在電台里被主持人念到名字和一百個字以內的留言,還能點上一首歌,不知道現在變成多少錢了。
車駛進市區,街道、市容比起以前有了變化,樓越來越高了,街上跑的車也比以前的好了,那條何小兵小時候經常去玩的河已經結冰,有人在上面滑,背著手,傾斜著身子,姿態優雅,從容不迫,狀態還和多年前一樣。
街上有賣年貨的集市,攤上擺著花炮、對聯、糖果、臘肉、衣襪,人們早已置齊這些東西,並不需要什麼,但還是逛著,打發著時間,單位和學校早就放假了。不僅今天快過年了這樣,一年中的每天差不多這樣。雖然特價和房價也在漲,但跟北京比還是差了很多,允許人們這樣不慌不忙地活著。
老家到北京的調整公路修好了,開車只需要四個多小時,但是兩地人民的距離仍然很遠,甚至隨著發展的腳步快慢和方向的不同而更遠了。
何小兵經過自己的中學,經前覺得校門很寬大,對它充滿畏懼,每天最痛苦的一件事情就是走進去,最快樂的一件事情就是走出來,現在看它覺得異常狹小,為自己當初竟然被它嚇住而會心一笑。
同樣,何小兵也覺得街道在變短、變窄,城市變小了。以前何小兵從學校到家,感覺要走很遠,路上很漫長,要經過幾家商店,還經常進去買點兒吃的在路上吃,經過幾家單位的大門,很多同學的父母都在里面上班。現在開車經過,不知道是車開得太快,還是那幾家商店已經不在了,總之,路上似乎什麼都沒看見,一眨眼就到家了。
進了小區,何小兵好不容易找了一個車位,以前這里非常空曠,甚至能在樓下踢球。停好車,何小兵進了樓門。他家是那種每個樓口都有個磚砌的垃圾道的老樓,以前進了樓口就是自行車,現在多了滿牆的小廣告,開鎖通下水道,難道以前居民家的下水道就不堵、門就不需要開鎖嗎。
家里重新裝修過了,換了鎖,何小兵敲門,他媽給他開了門,他媽給他開了門,她知道何小兵今天要回來。
又快兩年沒有見過母親了,但母親出現在眼前的時候,突然覺得她老了。以前記得母親還空高跟鞋和裙子,對她有一個女性的模糊印象,現在母親的臉上好像突然長出了皺紋,成了老太太。同樣的發現也在何建的身上出現了,以前這個男人是家里權勢已顯老態,須發中有了白色,何小兵覺得地須再抗衡,時間已經將勝利的砝碼傾斜在他這一邊。
何小兵這回見到父母並沒有太多陌生,這兩雖然他沒有回家,但是開始和他們短信聯系了,偶爾還打個電話。
進門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不疼不癢的話,就要去姥爺家了。姥爺以前一直跟何小兵的舅在一起生活,沒了後,何小兵的舅還住在老院子里,逢年過節,大家還去那里聚,從過小年那天開始,春節就算開始了,大伙天天往那跑。
以前父母帶何小兵去姥爺家,現在是他帶父母去姥爺家。何小兵開著車,何建國坐在副駛的位置上,摸摸這兒踫踫那兒,欣賞著何小兵的車。
到了姥爺家,何小兵的舅們和姨們已經在準備午飯了。空氣中漂浮著花生油味兒,這是何小兵熟悉的味道,在炸丸子,每年春節都要炸一盆。
做飯的人在外屋忙活兒,其它人扎在里屋,磕著瓜子,閑扯著,地上已經一片瓜子皮。
何小兵發現,在里屋的男人和孩子,在外屋做飯的都是女人,從何小兵有記憶起,家里的分工就是這樣,男人和孩子們覺得這是合理的,絲毫沒有出去幫把手的意思,而女人們也沒覺得自己受多大累,邊做飯邊聊天,笑得比屋里都熱鬧。有人來串門,也是男人陪著抽煙喝茶,女人們只跟客人打個招呼,便繼續在外面忙活兒。何小兵直到現在才留意到這一細節的意義。
任何一個話題,都能讓無論是里屋還是外屋的人談論半天,從二十分鐘前,何小兵就听到做飯的人在交流酸菜如何腌得好吃,現在這個話題還在繼續著,而且里屋的人也加進討論的行列,似乎聊出個結果比早點兒把飯做熟更重要。
孩子們不參與大人的討論,他們干著自己的事兒,每個人都有一個昂貴的和家庭收入並不相符的手機,用它上著網,掛著qq,時不時跟人聊上幾句,還能斗地主練裝備。這里的孩子對別的事情沒有太多興趣,手機和網絡就是他們全部的生活。何小兵明白了為什麼會有那麼多qq號是手機在線的,什麼游戲大廳里總有那麼多人了。
窗台上擺著一瓶 痘靈,落了土,而青春痘還依依不舍地留在表妹的臉上,那本劣質的雜志已經不見了。表妹已將青春痘暫且放置一旁,新的計劃是,春節後,這里的第一家必勝客將開業,他要去提前排隊,做第一個在本市吃上比薩的人。
還有一個年齡稍大的表妹,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歲數,舅媽對她的婚姻充滿期待,剛有人給介紹了一個公務員科長,有一套九十多平米的房子,月收入三千多,年底還有獎金,就是歲數大了點兒,三十多了,表妹自己不感興趣,不想讓自己的婚姻成為父母改變生活的手段,只想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而舅媽一再讓她去見科長,她就是不去,母女二人僵持了,誰也不跟誰說話。所以,這件尷尬的事情並沒有成為全家議論的話題,倒是一個表弟的相親,為眾人津津樂道,最近半年,他媽,也就是何小兵的三姨,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得趕緊回去給我兒子做飯,吃完他好相象去。在三姨的不懈努力下,表弟終于相上了一個,兩人已經見過三次面了,並相約見第四次。
飯已經熟了,表弟還沒有結束和女方的第四次會面,大家在等他回來吃包,誰也沒有打電話催他,希望他能盡興。這時表弟來電話了,說不回來吃飯了,全家人都替他高興,並拿三姨開玩笑,預祝她早日抱上孫子。
何小兵最擔心的事兒在這時候出現了,作為比表弟大五歲的哥,表弟都快成家了,他還耍著單兒,姨們舅們自然關心,問何小兵什麼時候能人問題解決了。在他們看來,這是人生中躲不開的一件事情,何小兵有他自己的想法,只能付之一笑,用“我也著急”來調侃過去。他一直 得活著應該听憑天性的召喚,不想強迫自己因為人類既定的規矩而強迫自己做那些並不想做或不想在這時候做的事情。結婚並不難,難的是是否準備好了,他覺得目前自己還沒有這方面的準備。
桌子的飯菜是何小兵熟悉的,以前過年一直都是這些樣,雞鴨魚肉蝦腸菜,另外還有當地產的罐頭。當桌上的菜已經擺不下的時候,何小兵小時候也愛吃,現在對它已經沒有了興趣。
吃飯的時候依然是先盡著男人和孩子們,女人們辛苦了一上午,還要等男人和孩子們吃完,騰出地兒,她們才上桌,她們生活的目的似乎就為了給男人和孩子做飯。
電視開著,吃飯的人東一句西一句地閑扯著,偶爾瞟一眼電視,並不看劇情,只是在尋找里面的明星,然後交流這些明星的八卦,哪個男演員是靠吃軟飯出名的,哪個號稱未婚的女演員孩子已經多大了。這些談話也是有節奏的,每說到節奏點兒上,男人們就拿起杯喝酒,然後到了下一個點兒上,開始抽煙,針對手里煙的味兒道也能扯出很遠。
何小兵覺得這種生活有一種天然的魅力,雖然當事人自己不覺得,但沒有融入進這種生活里的人,作為旁觀者,會羨慕他們能在這種簡單與平庸的生活中獲得樂趣。
孩子們吃飯快,吃完給女人們讓地兒,他們出去玩兒。何小兵開著車,帶著弟妹去唱歌。車從姥爺家拐出來,經過一處院門的時候,那兒有一塊多年來一直埋在土里的大石頭,何小兵看了 得少點兒什麼。他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想起來了,少了一個人。
以前這塊大石頭上總坐著一個傻叔叔,他總在何小兵每次去奶奶家的路上向他微笑,不僅向何小兵微笑,他向所有路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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