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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大山深处的唢呐声

正文 第14节 文 / 一缕水草

    家里不要离人”

    等他再来,手里捧着他早在七十多岁的年纪就已做好的寿衣,身后带了十几名村里的长辈到来。栗子网  www.lizi.tw我一一跪拜过他们。他们一律口里说着“起的快发的快”弯腰双手扶我起来。七爷爷立即运作起来让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走路去邻村请阴阳先生来算可以出葬礼日期及选择坟地。又安排三个人去镇上买棺材。留下三四个人在屋里搬东西,他进房里为我爹穿寿衣。他穿寿衣的时候,让我在床边跪着。但是爹的全身都僵硬了,他年纪大了,气力不够,翻不动,只好叫我帮他,才把寿衣穿上。地上铺块门板,移尸门板上。父亲的脸上甚是安祥,双目闭着,口唇微抿,倒像是睡着了一样。我忽然有一种恍惚人睡着了和死去好像没有什么区别,是一样的

    接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我把家里放着的现款全拿出来,有五千多块,交给大儒爷爷指定的一个专门管钱的人手里。以后有开支钱的地方就由他们直接支出,不用问我,只需事情完后跟我算个帐就可以了。

    阴阳先生来了,报上全家人的年龄生庚,掐指一算,只在三日后就出殡。又是三日后。大家纷纷议论:可不可以再多几天呢媳妇还赶不回来呢。阴阳先生说:“这一七都没日子,要到半个月后,行不行”大家又摇头:这么久不行。帮忙的人恐怕没谁能帮这么久。还是三天吧。

    我去镇上,到邮电局发了一个电报给苦花叫她回来。返回时就路又把小海小洋接了回来。俩孩子听说爷爷去世,不由的放声大哭。

    但是三天叫苦花从广东赶回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电报接不接得到都很难说。对这个不抱多大指望。

    一切的流程都正常的进行。

    然而就在出殡起身的时刻,一场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意外就发生了放响铳的一个女的在灌铳的时候,不小心弄燃了硝药只见一道黑烟冲天而起浓浓的黑烟之中,是一团红亮的火团我们村里有两个胆大的女人,所有男人的工夫她们都做,从不落人后此刻,这个女人正全神贯注地灌铳,一点也没防备,当火光冲天而起,她立刻就处在火团的中心事故突如其来,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有人反应过来之时,只见一团红色的火箭一般的向仙人潭冲去原来是那个女人赴潭了

    遭火烧的人赴水,这是一般的人立刻就能想到的法子,但却也是被火烧急救的大忌火烧伤的人最怕感染一旦赴水,就算当时不死,但全身的感染,就是神仙也难救治。

    等到七八个惊愕过来的男人相继赴下水潭救起那女人时,那女人已全身烧烂,黑乎乎的头部五官都没有了,只差一口气没落。只要人没死,就要送医救治前后的准备工作只用了几分钟,就被两个男劳力抬着上路。这一下大乱了阵脚,女人的丈夫不在家,只有公婆和孩子在家,此刻他们也都哭天喊地地跟了去。我也要跟去。大儒爷爷说:“有人去了就行。出殡你不在不行。”出殡仍按时举行。我在前面顶路。一个时辰,父安葬入土。但是因为父亲的死,带来后面的事情将更麻烦。

    在整个办丧事的过程中,甫叔一直在帮着我。他没想到这次会弄得这么麻烦。

    出殡刚刚完成,就传来信息女人在半路了咽了气我们赶到家,女人的遗体也已到家。所有参与我父亲丧事的人马都不回家。丧事接着进行。

    这可怎么办呢,我不禁傻了。甫叔安慰我说:“事到临头,只有到那个山唱那个歌。走一步是一步了”

    我说:“不知又要多少钱呢”

    说到钱,甫叔就不好说什么了。已前我帮助过他这么多,我不要他还,而他没有钱还。栗子小说    m.lizi.tw现在我遇到这种事,就算我再有钱,恐怕也是不够用的。甫叔又怎么能心安理得不想法还钱呢

    “水山,你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

    “叔,我还有些存款没取。但是你别急,你想不来办法的。我自然能对付”

    女人的丈夫回家了。家里出现这样大的事,再怎么样他也得赶回来。女人还没有出葬。村人们都在议论。

    有人说:女人安葬的费用都得由水山出。因为是在为他办事而死的。

    “可能她男人还会要水山出一大笔赔偿款。人家好好的就没了老婆。这以后又要娶一房老婆。还有孩子没长大,还要抚养费”

    这一天晚上,甫叔来家,把一沓钱递到我手里。不用说,是我以前借给他的钱的数目。我吃惊地说:“你到哪里去弄来这么多的钱不会是把自己卖了吧”

    甫叔显得轻松地说:“你看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卖得脱吗我是想卖了自己,可是没人要啊”

    “我要啊你就卖把我吧。这钱你拿回去。”我又把钱递回甫叔手里。

    “你也真是的,这种时候还有精神说笑。”甫叔缩手不接。

    “那你说真话,哪里来的”

    “我到大水田借的,以后我到他的采石厂做工。”甫叔实话实说。

    “你卖身葬父好一个当代的董永啊”我的喉头哽咽了。但我还是做得轻松的样子:“可惜没有一个七仙女来许配你。”

    甫叔也是语气轻松地调侃:“你不就是那七仙女吗你比七仙女还漂亮呢”

    “我们既然是夫妻了,这钱你就拿回去,赎回身好了。”我一定要甫叔拿回钱。

    甫叔不拿。说:“我不是一定要还你钱。我是先给你想点办法。到时需用就用。如果不用,我就还回人家”

    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女人出葬之后,在村委会的主持下,大儒爷爷等族老也出面,对这事进行调处。女人的丈夫也不是爱财之人。他的观点很公正:虽然女人是为我家做事而死,但也有她自己操作的不小心。两家各承担一半责任。丧葬费花了八千块钱左右。各出一半,也就是四千来块钱。至于有人提出的赔偿和小孩子抚养费等,一致的意见,赔偿不成立。抚养承担一部分。小孩中,大的外出打工了。小的也有十五六岁。众人提议外加二千块钱作抚养费。都没有异议。我当场把钱付清。这事就了结了。

    我家里虽没了钱,但我到岳父家借了些。也到信用社借了一千块。以前我家是余钱户,现在欠下几千块钱帐。我把这些都告诉了苦花。她为我爹去世未能在家尽孝感到愧疚。回信请我原谅。对于家里短短时间花费这么巨大,心里不快。但也不好说什么。

    小海还有几天要上学,我仍送他们回外公家。

    晚上我到山上去,把甫叔借的钱交还给他,要他还给人家。甫叔接了,说:“水山,今后我就完全是你的人。我不卖给别人。无论你什么时候要,我都给你。”

    “那我今晚就要。”我说完就一把抱起甫叔,把他放倒在床上。

    我也和衣躺在他的身侧。甫叔伸手给我解衣,我也给他解衣宽带,俩人都脱光了,缩进被窝,身子紧紧的抱住。尽管深冬天的被窝冰冷冰冷,但俩人的身子一帖紧,彼此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就一点也不冷了。

    、五十八

    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三个人接连死去。悲伤和死亡的气息笼罩着小小的山村。加之冷冬的天空,整日阴云密布,雨雪飘忽,浓雾深锁,更加使这个大山深处的小村庄沉浸在愁云苦海之中,一种压抑和恐怖的气氛在村民中间弥漫开来。小说站  www.xsz.tw村子里谣言四起。有人到几十里外的庵堂和仙姑那里问神,回来说,今年冬天仙人潭还要死十个人。

    有人说,以往仙人潭三十年一祭,自从解放以后,到如今已经六十多年没祭了,潭神又要出来作怪了。

    大儒爷爷和几个村里的长者也整日忧心忡忡地在潭边徘徊。经过多日的计议,他们作出了一个决定:全村的人出钱,打一堂醮,祭潭神。因为仙人潭历史上确实有三十年祭潭的的说法。距离上一次祭潭,还是解放前,到如今有近七十年了。大儒爷爷他们那班年龄的人是参加过上次祭潭的。那种场面他们都还记得。只不过这祭潭也很古怪:就是每一次牵头主祭的那个人一般都会在祭潭的时候或祭潭过后不出半个月内死去,成为新的潭神。谁活得不耐烦了,放着好好的人不做,要去做那水中的潭神呢是以不是那**十岁以上年纪的人,谁也不会出头做这个主持人。而这个高龄之人,不止他年龄大就可以,他还必须要德高望重,在村民中有足够的威望,能够说一不二,令所有的人都心服口服这个人就非大儒爷爷莫属。

    大儒爷爷面临这么沉重的诀择,心里十分难安,一连几日来,他都带着一班耆宿们在潭边逡巡、徘徊。这是一件牺牲自己来换取全村平安的事情。值不值呢而且现在是**领导之下,提倡科学,反对迷信,虽然村民中间这么做也不违法,但是这是要向村民收钱的。仙人潭村刚刚修了马路,村民元气未复,这是不是可以

    笼罩在村民心头的恐惧使大儒爷爷最后下了决心。全村八成以上的村民同意。只有少数的人不同意。村委会进行了劝阻,但是我们几个人都是后辈,经不住长辈们施加压力。而且山村里的村干部们思想也先锋不到哪去,虽然不相信迷信,也只好任由他们做去。

    大儒爷爷要我去各家收钱。这钱没有修路好收。但经过几天的走动,大部分还是收上来了。少数没交的人也没有谁说不交,只是说一时手头没钱,会去想法筹借。

    一时十来个俗僧就请进村子里来。在仙人潭边搭了一个临时的灵屋,把电灯线扯进棚里,摆上桌椅,和尚挂起如来佛像,十殿阎君。如来像挂在进屋一眼能看到的正面墙上,两边各五殿阎君他们依次是:一殿秦广二楚张,三殿宋帝四五官,五殿阎罗六汴城,七殿原是泰山王。八殿平等九都司。十殿名叫转轮王。接着锣鼓当当声大作。小村子又是唢呐声声,锣鼓震天。

    大儒爷爷仪态肃穆,神情庄严,不拘言笑。他说的每一句话,在村民中都有如圣旨,每个人都一丝不苟的去执行,没人敢调皮。他所到之处,三五成堆有说有笑的人们立刻就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向他招呼、问好。

    我和甫叔都被安排在这些和尚身边做事。我本来就是村里的文书,毛笔字也写得不赖,村人中是无人能及的,因此我就负责写文疏。甫叔则做香灯人专管烧纸、点蜡、烧香。每天守着和尚们,不能让香和蜡熄灭。我的写文疏看起来只是坐在房间里写写字,好轻松,但是没做过的人就不知道:这却是一行极苦的差事这些和尚们每天要在菩萨面前念诵三道表,三道札,三道疏,三道奏。每道都有一、二千字,全用毛笔工楷誊写,一点不能了草。开始第一天还好,但写到第二天,手腕就僵硬了,慢慢地就酸痛了。而且整天坐着,也是全身骨节酸痛,一打开那本和尚经书头就疼。倒是甫叔,不要硬坐着,可以四处活动,又还有的是空闲时间。他就时常来看我,我向他诉苦,求他帮忙,甫叔的字写得一点不比我差。他见到我那么辛苦,觉得好笑,挖苦我说:“谁叫我的宝贝这么能干的呢这种文人做的事,我是爱莫能助,一点也帮不上忙的”

    我见他如此来挖苦我,不高兴地说:“指望你来帮我,你却来这里说风凉话。我看你也不是个好人”

    “我怎么不是好人了”

    “要我的时候口口声声说爱我。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却在这里旁观。以前我就不知道你是这种人呢”

    甫叔坐到我身边,说:“宝贝,我逗逗你呢,你就当真了。我这不是来帮你吗”

    “你说话真气人”我一把把他抱住,就要亲嘴。甫叔扭开头,说:“这种地方,你也不避。这里四面都是眼睛,人家看到了,传扬出去,怎么得了”

    “有什么不得了的。人家爱说就让他说吗”

    “这么简单啊”甫叔认真的说:“你知道这仙人潭什么地方吗古时有多少个像我们这样的人被沉了潭的呢你也想到里面去洗长生澡啊”

    有甫叔的帮忙,我就轻松多了。和尚们白天念经拜忏,晚上也还要敲打到九、十点钟左右才收场,他们分别去找人家睡觉休息。甫叔打点一下经堂,熄灭香蜡,以免火灾。这时夜已很深,他一个人不敢独自上山回自家的石屋子,所以每晚就来跟我同铺。在这一七的日子里,实在是给我们两个人制造了一个无忧无虑快乐无比的过夫妻生活的绝好机会。

    我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是以夜夜同床起同床困,每晚都少不了要缠绵一番。这样的日子,就是神仙看到也只能羡慕,不能模仿。

    、五十九

    且说甫叔日日跟着这些和尚敲木鱼念经拜忏,随着锣鼓声,当当声,唢呐声的伴奏,耳闻着悠扬、古朴、悲悯的佛音,烧香,点蜡,焚纸钱,也甚为悠闲。当然,他把大部分空闲的时间都用来帮我抄写文疏了。

    我们请来的这些所谓的和尚,并非从庵堂请来的真和尚。而是一些有妻室有儿女的人因学了佛教,四处行香火的假和尚。他们荤也吃,斋也食,女人也睡。所到之处,谈论的无非男女性的话题。越说的肉麻,说的人听的人也就兴致越高。

    这一日,那个吹唢呐的和尚因家里有急事回去,佛堂里没了唢呐声音的遮掩,众和尚唱的既废力又不好听,全都唱得少气没力,无精打采,吃了洋烟坏了体一般。甫叔在桌边闲坐,顺手拿起唢呐把玩。领头的和尚问甫叔道:“吴师傅,你要吹得这个唢呐响,今天中餐我只吃一半。”甫叔不知这是试探他,就说:“真的么”

    “当然真的。”和尚说。

    于是甫叔拿起那管唢呐,插上哨子,只一放到唇边,一声清悠的唢呐声随即响起,比起原来那个唢呐手吹奏出来的要强之十倍。和尚大喜,说:“原来你是强手。方圆百里之内,我还没见过有比你吹得好的。”

    甫叔谦逊地说:“你过奖了。我只是吹来玩玩,吹是吹得响,谈不上有什么水平”

    “别谦虚了。”和尚说:“你什么水平,我们听得出来。我们班子缺一个唢呐手。每次到外面行香火,都是临时到别人班子里借来的,这不,人家自己班子上要了,就这么走了。害得我这里就凉了场。多年来我想要自己培养一个唢呐手,总不如意。吴师傅,不知你愿不愿意加到我们班子来我们每次出去行香火的钱,都是三一三十一的平分,决不亏待”

    我正在书房里一心一意的抄写,突然就听到了甫叔那熟悉的唢呐声传来,我立刻就放下笔走到佛堂,那牵动我心魂的唢呐声却已止了。接着我就听到了和尚和甫叔以上的对话。没等甫叔答应,我就急不及待的替甫叔答应说:“这事再好不过了。大师傅,我叔愿意。”其时我站在甫叔身后,伸手搭在甫叔的肩上,甫叔也温和的握住我的手,这种亲密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些和尚跟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天,对我们已都很熟悉,也知道我和甫叔是叔侄关系。当下就拍板说:“那就这么说好了。吴师傅,你侄儿已替你答应了。你今天就开始,就从今天算工资。而且这几天你的香灯也可以做,不会耽误的。”

    “好的。水山既已替我答应了,我没什么说的。”

    于是沉寂了大半天的唢呐重新响起,和尚们的一切乐器都跟着奏响起来。那气场,比先前要强了几分。

    这个机会,对于甫叔来说,是十分难得的。但是对于我,却是悔之不及的。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却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劫难

    接下来的法事还有接城隍,放施舍,捉五鬼,送潭神。送潭神有点相似于东周列国志中的西门豹治邺。那里面的巫婆送河神是用真女子来送,要向各家敛财。我们这个可没有那么排场,显得小气和虚假我们另请了一班纸马师傅,用竹子和彩纸扎制了一座超豪华的水上别墅,也就是潭神的水府,里面放了纸制的宝马车,各种家电,液晶显示屏彩电,音响,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名时下娱乐界最有名的女明星,仿真人大小,神态逼真,体态婀娜,唯妙唯肖,你事先不知道的话,乍一走近,你会以为是真的三位女明星光临。有年轻人曾建议去县城里的情趣用品店买兔女郎,但一问,价太贵,就作罢。

    按照迷信的说法,大儒爷爷会在这场祭潭中间或祭潭之后半个月内死去,下一届的潭神就是他来做。村里的年轻一班人在背地里就暗暗的调侃说:“大儒可发了。这么多的家电,宝马车,还有三位女明星作陪,不知**十岁的他还奈不奈得何”但是见了他,就都毕恭毕敬的样子。

    我们砍来竹子,扎成一张大竹排,在上面铺上木板,木板上面堆满干柴,把纸屋子搬上去,那些纸车,纸家具,所有电器,美人,都放进屋子里。周围堆满干柴,浇上柴油,在激昂的唢呐声和紧锣密鼓的乐器声中,和尚手举火把,口中念着咒语,点着了纸屋。仙人潭的水面上登时烈焰腾空,竹子在烈火中被烧得“劈啪”作响。着不多一个时辰,这些东西就都化为了灰烬,只留下一缕缕的黑烟在缓缓的挥散。

    法事周隆圆满。和尚们收拾好行担回家。临行前,和尚郑重其事的对甫叔说:“吴师傅,这几天的工钱我先给你了。你把家里收拾好,立即就来西风山找我们。我们接下在那里行法事。不可误事,切记切记”

    甫叔答应了,我同甫叔一道上山帮他收拾。其实他没什么好收拾的,一把锁锁住石屋门就可。为难的是那头牛。留在家里不行,卖掉就又不舍。原想把牛牵到我家里去,反正我一头牛是看,两头牛也是看。但就在第二天,我就接到苦花的一封信。信中说,她厂里的工作非常忙碌,想要年底回家过年,经理不给批假。反正现在爹爹已去,这寒冬腊月的家里也没什么事,意思让我带上小海小洋去到东莞过年,要我收拾好就动身。

    无奈之下,只好卖牛。听说甫叔要卖牛,村民们争相要买。因为甫叔的牛是头好发家之牛,有人想买去求得牛种。当下就在牛栏门前讲成价钱,当面把钱付清,就牵牛走了。我和甫叔立在屋边的山坡上,看着牛一步一步的在山坡上消失,回到屋里,甫叔放声大哭。我百般劝解,方才止住。

    甫叔要把卖牛的钱还帐给我,我没接;“这钱你要存下来。明年开春或者要买牛,你就仍然用这个钱去买。一旦没了钱,明年拿什么买牛”这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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