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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大山深处的唢呐声

正文 第12节 文 / 一缕水草

    闲了起来。小说站  www.xsz.tw我们休息了两天,体力恢复了过来,这一天放牛之时,甫叔对我说:“我已给我爹准备了两天的生活。明天我们就去湖海采药。争取两天来回。”

    “那我今天下午仍去把小海接回来照顾我爹。也可以叫他到山上来照看一下七爷爷。”

    甫叔说:“那不行。让一个小孩子走这么远的山路不放心。我爹现在还有照顾自己的能力。只怕出了这一次远门之后,就再也不能出去了。”

    “甫叔,这种时候你还能想着我爹,真是难为你了。”我满怀感激。

    “我还不是看着你你对我这么好,我不为你做点事,总说不过去吧”

    、四十九

    这天下午我回到家,就又去岳父家接小海回来。小海见我来接他,很是高兴。一路走着一边问我:“爹,你来接我回家,又是要同甫爷爷出远门吧”我拍拍他的小脑袋,说:“小鬼头,我来接你就是要出远门啊”“不是吗每次都是的。你同甫爷爷就像是俩口子似的”“啊”我十分惊讶:“你懂得什么是俩口了呀不许乱说”小海不满地说:“我没有乱说。村里很多人都这么说的。我还看到你们两个扯阳丝眼笑呢”真是拿这孩子没办法。看样子,我和甫叔确实有些过于形迹外露了

    小海还是追着刚才的话不放松:“爹,你确实告诉我,明天你是去哪里呢”

    “我和你甫爷爷去湖海给你爷爷采药。”

    “我爷爷生病了吗”

    “是啊你不见你爷爷常咳嗽吗”

    “我见到爷爷咳的痰里有血丝。那叫什么病呢很严重吗”

    “那叫血痨。不及时治好,最多再过一年,你爷爷就会没命的。懂吗”

    “那湖海在哪里呢是不是去大海啊那可是大的很爹,我也好想去看海呢”

    “我们明天去的地方不是海,而是一座很高很大的石山。离我们这里几十里路远。它只是起了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你想,在我们这个雪峰山上,又怎么会有大海呢”

    小海天真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起这个名字的人也太不可思议了亏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爹,你和甫爷爷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村子里的好多人都这么说呢”

    “说我们什么了”

    “说你们两个一个是老吴良甫,一个是小吴良甫。老吴良甫娶了小吴良甫”

    “这些嚼舌头的就爱乱说。”

    “爹,这个话将来说到妈妈耳朵里去,我看你怎么办呢人家说,你们这叫做什么什么同性恋呢爹,这同性恋是什么呢”小海的话问得越来越奇了。

    我沉下脸来说:“别乱说。什么同性恋不同性恋。关那些人什么事”

    小海沉默了一会,又仰起脸来问道:“爹,奶奶去了哪里呢好久也不见她回来了别人都说我的奶奶嫁给别人了,不回来了。我还跟说我的人打了一架我奶奶没嫁,对不对我奶奶嫁给了我爷爷的,不能再嫁给别人的她会回来的是吗爹”这个话可就问到了我的痛处。我怎么跟孩子说呢如果我把真相和盘说出,对孩子会是什么影响呢小孩子的内心似懂非懂,可他又极力想什么都知道。如果把成人世界的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过早的让他知道,他会怎么看待我们这些听谓的大人呢如果我不告诉他这些事情的真相,明显我就欺骗了孩子,而且他自己也会天天啄磨,自然会啄磨出个所以言来的。栗子网  www.lizi.tw于是我就干脆把真相告诉他:“你奶奶真的嫁人了。她不回来了。也许她将来会回来看你们这个就说不定了”“那我爷爷呢她不是嫁给我爷爷的吗她怎么可以不要我爷爷怎么可以不要我们”小海说着说着就哭了。

    我停住了脚步,伸手抚摸着小海的头,为他擦拭着眼泪,安慰着他说:“小海,别哭啊你是男人,将来是男子汉大丈夫,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懂吗”小海点点头,说:“懂。我在课本上读到这句话的。”“这就对了。你奶奶和你爷爷没有感情了,他们就离婚了。你奶奶要去寻找她自己的幸福。你爷爷不愿意拖着她。你爷爷是真正的男子汉,敢于担当。你长大了,也要活得像个男子汉,不要做那种萎靡猥琐的小男人,知道吗”小海说:“爹,那你呢将来你也会跟我妈离婚吗”

    “小傻瓜,尽说傻话。我和你妈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

    “我妈出门在外,你在家里如果找别的女人呢那我妈知道了,会不跟你离婚啊”

    “尽瞎说我几时在家找过别的女人了连我的儿子都冤枉起我来了,我还怎么活啊”我说完蹲在地上,手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小海慌了神,走到我的面前,摇着我的手,难过地说:“爹,我说错了。我只是打个比方,又没说你真的找女人你别哭了好吗”我边哭边说:“那你今后再也不许说我这种坏话”小海认错的说:“我再也不说了”我忽然拿开手,抱起小海,把他高举过头,大笑着说:“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小海明白过来,也大笑着说:“原来你骗我的你坏,你是坏爹你小心着,我只要发现你找别的女人,我就告诉妈”

    回到家,天色还早,我烧了热水,给爹洗过澡,告诉他我要出门之事。他点点头,说:“去采石寒花听说那里很危险,你小心点”

    “爹,你知道药方吗”

    “只听说是四样药百解、山柴花、茯苓。主要药就是石寒花。其他三样容易,只有石寒花难得。这石寒花长在湖海的一处山崖上,那山崖叫做鬼见愁。我们家族里只有你甫叔家知道这鬼见愁在哪里。还有断根药也只有他们能知道。因为婆婆的三个儿子中,我爷爷不聪明,没学到。三爷爷又还没成人,只有你甫叔的爷爷又读了书,人又聪明,窑货客把药方全教给了他。他们家最初是靠这个药方起了家。水山,如果你甫叔能把这药方传了你,那就好。”

    “爹,眼下先治好了你的病要紧。”

    因明天早上又是不天光就要动身,我今晚又得上山去同甫叔睡。把家里的事吩咐好小海,我就又往山上去。

    走到山上甫叔的石屋子,已是掌灯时分。甫叔已做好晚饭,只等我一到,就吃饭。吃过了饭,甫叔用大锅烧一锅水,里面放上一大包草药,把水烧开了,倒在一只大甄桶里,待药水的热汽冷却到人可以进去,不致被烫伤的程度,甫叔就把七爷爷脱光了,抱着他放到甄里的小凳子上坐着,一边熏着药汽,我和甫叔坐在甄边就慢慢的给他用药水淋身。栗子网  www.lizi.tw只一会儿,只见七爷爷浑身大汗淋漓,待到人可以坐到水里了,甫叔把凳子抽出来,让七爷爷泡在水里,一直到水快凉了,才把他抱出来,抹干了一身,又把他放回床上睡觉。这一晚,七爷爷会睡得很香。

    甫叔给七爷爷做药浴,我已见过了几次,甫叔也把这药浴的方子告诉了我。甫叔说,七爷爷就是靠这种药浴疗伤,里面的药都是特效药。靠着这些草药的熏洗,七爷爷卧倒在床几十年身体健康,没有浑身骨头疼,也没有身上烂疮。在甫叔把这药方教了我之后,我给我爹也洗过两次,第一次进到那么热的水里熏的时候,父亲全身骨节痛得承受不住,大声呼痛。到后来就没这种反应,而是感觉全身舒服了。

    、五十

    一弯淡淡的月牙儿挂在西边的半天上,不时有云层漂浮过来把它遮挡,月光忽明忽暗。好在山里人都习惯于走夜路,因为平常只要一出门,不论是去一个什么地方,都是路程迢远,一般都要赶早动身,回程的时候,又一般要走夜路。夜风飒飒,吹动山上的树梢竹叶,竹影摇曳,仿佛一位老熟人向我们欠身晗首问候。我们脚步轻快,天还未亮,我们就走到大水田水库的船屋边,守船人一般灵醒得很,只轻轻一叩门,里面就应声,接着亮起灯光,一阵悉悉碎碎的响,门开了,守船人一看,说:“我道是谁吴老兄今天这么早啊你这是要去哪里”甫叔说:“我去一下湖海,要借船用两天。特来请老弟帮忙。”“好说好说。”走出后门上,一排船都泊在水上,甫叔说:“我要有篷的。晚上要在船上过夜。”有篷的船不多,一共只有两只,我们跳进一只看起来新色一点的,解开缆,甫叔从衣袋里找出钱来,说:“你收下船押金吧”守船人说:“那我就小气了。”就把钱收了。我就摇起了船橹,甫叔进到船舱里,吩咐说:“你一直沿着这山脚划过去,到了这白马山的另一头,就停船。”我问:“叔,这湖海到底有多远”“水路十里。那一头爬山,有三十里。那可是直上直下呢。中午的时候,我们大概可以到湖海。爬鬼见愁要一个时辰左右。顺利的话,半下午可以回到船上。不然就要天黑以后才得到船上”

    “为什么非得走这么远呢难道就只有这一个地方有,别的近的地方就没有吗”

    “到目前为止,我们只发现这个地方有。这石寒花极少,认识的人也极少。知道它药性的人就更加少之又少了”

    “这到底这一种什么样的奇花异草呢这么神秘。”

    “它堪比千年灵芝。你想啊,从古至今,这痨病现代医学上叫做肺结核,是没药可治愈的。即便现代的西药,如氯霉素、雷米封等,也只能治得了表症,无法彻底断根,药期一过,它就复发。而我们家这个草药,却能断根。但是这个草药,缺了这味石寒花,就等于没有。它能止住吐血,清除肺里的余热,所以能断根”

    “哦,原来是这样。甫叔,你把这个药全传给我吗”

    “你傻啊我不传给你,我能带你去鬼见愁啊”

    “谢谢你,甫叔。”我由衷的说。

    “我也多谢你,水山。你让我体会到生活的乐趣。我这下半辈子不白活了”

    “我们都别说谢的话啦。甫叔,我愿意和你这样过一辈子,一世都不分开。将来你老了,做不动了,我就给你养老”

    “我老了,身上皮包骨,缺牙少齿,眼陷皮枯,像个骷髅,流鼻涕淌口水,人见人怕,又不能跟你**。你见了避之惟恐不及,你还能爱我吗别哄我了。”

    “不会的。”我说:“即使那样,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水山,我相信你,相信你会一直对我好。但是,你妻子呢她会容我吗我们现在其实也不过在偷欢罢了。等你妻子一回来,我们就得分离”

    “不会吧。你又不是女的,她怎么会去吃一个男人的醋”

    “不信你走着瞧吧”

    “水山,我想来想去,若和你分手,我心有不甘,我知道你也不会答应,会让你痛苦;我老这么和你缠下去,又怕终有一天会害了你真是好生为难”

    “叔”

    “嗯”

    “如果非得要我在你和苦花之中选一个,我选你。”

    “那万万使不得”甫叔说:“那样不仅你的家庭破碎,还会身败名裂。到时我们会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你别这么害怕。我们一定会有安身之地的”

    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船已到岸了。停下船,甫叔出来,找到一处比较隐蔽的山石背后,把船系牢,我们随身带了砍刀,在山脚边砍些大的树枝,把船伪装一下,就抬步登山。

    、五十一

    山路异常陡峻。尽管是盘山的之字路,也没有三尺平地。有的路段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上。如此爬了大半天,才上到山:“小鹿来接我们了。鹿是吉祥的动物,今天我们会很顺利的返程。”“这就是鹿刚才我若捉住一只,那就值钱了。”甫叔说:“这里的动物极少见人的,它们把你当成了朋友,所以不怕。一旦你捉了它一回,那以后来,你就是它们的敌人了。它们会给你带来许多麻烦的。我们要跟它们把朋友关系做下去,到了这里,你才能体会到一种特有的乐趣。”“甫叔,你说的是人天合一的道理吧”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入了石林之中。只见面前一道突兀的石壁,有一两百米高,并无手脚攀爬之处。甫叔问我:“要从这里爬到顶上去,你看离正顶几米的地方有一处不大的平台,石寒花就长在那个平台上。你看怎么上去呢”我抬头望定那处平台,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老天这别说是人,就是鬼上去,也有点发愁呢“所以,这处石崖就得了这么一个名字,叫鬼见愁呢”但是我又笑了:“我才不愁呢我跟着你来,你们以前既然采过,自然能上去。”

    甫叔说:“不错。我们经过多年的仔细寻找,才发现这山崖的侧边有一道烈缝,沿着这道烈缝有一些可以安脚的石窝,就可以上去。”甫叔带我找到那道石缝,两个人慢慢的踩着那些小小的石窝,一点也不敢大意,终于爬到了崖:“可以下去了。”于是我就攀着树滕下去,到了平台上,甫叔也下来了。这时我才看清楚了那石寒花:只见细而光滑的叶子,离它生长的石面不过三四寸高,它生长的地方没有土,只有一层薄薄的青苔,就靠着这青苔提供的营养,它居然生长得非常茂盛。我不得不感叹世上万物生长的奇妙。

    甫叔把那些细细的石寒花小心的拔起,放入随身带来的袋子里,我也开始拔,却发现那么细弱的小草在石上吃得很稳,得用力才拔得起。拔了约三分之一,甫叔说:“够了。不能一次拔太多。蛇王不答应的。以后恐怕还要来采。无论采什么药,都不能采光。要留下种苗,采绝了,以后就没有了”甫叔把这些药全装在袋子里,有小半袋。扎紧袋口。因经过这么剧烈的运动,甫叔身上感觉太热,就脱下外衣披在背上,做着这些动作。我一时心血来潮,用在广东打工时买的一个二手的傻瓜相机给他拍下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我保存了二十几年了,现在把它放在这本小说的封面上。

    我们又攀着树滕回到崖顶,再沿着石缝回到鬼见愁崖下。回望崖顶,手脚犹在发抖。凡事开始憋着一股劲,再难再险的事也能做到。等到这件事做得也差不多了,人脱离了险境,再回过头来想想,那真是不敢相信刚刚是怎么过来的。

    甫叔说:“我一共来过三次了。第一次是随我爹来的。那时我才十四五岁。我也和你一样,拿起石块就要打蛇。我爹制止了我。第二次我一个人来,是为给我爹治病。这是第三次。现在我把它全交给你了。你正式成了我的传人,知道吗”

    我点点头,说:“那我就应该叫你师傅了。”于是我恭敬的叫道:“师傅”甫叔答应一声:“哎我的好徒儿。”喜之不尽的一把把我抱住,我强烈的感受到他抱紧我的双手的力度。我仰起头,渴望他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甫叔明白我此刻的意思,低下头来,把嘴紧紧的印在我的唇上

    下山比上山时要快得多,连索带滑的,一口气就下到山脚下的水库边。我们的船还在,那做伪装用的树枝还像活着的,所有的树叶都还没蔫。我们搬开树枝,跳上船,我让甫叔仍到舱里躺着,我摇开橹,就离开了这个不见一滴水的湖海。

    事情顺利起来,也真是让你预料不到。我们原计划要两天的行程,预备晚上要在船里过夜的,结果还没到太阳挨山,我们就已到了清早租船时的船屋。交割了船,收回早上交的押金,同守船的汉子客套了一番,就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五十二

    从大水田船屋起程,到白马山上甫叔的石屋子,这二十几里的路程,若是平常走起来,一般不过一个多小时可到。但是今天,我们俩个从没天光走起,已是一天未停,算起来也有百多里路了。到了这最后快要到家门口的一程路,竟比任何时候都难。脚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毅力。我们都不说话。在这种时候,不能说饿,也不能停步,这是山里人走夜路的规矩。因为你一旦倒下,你就可能在地上永远起不来,直至饿死。山里的饿死鬼也随时会附体,人就会感到极度的饥饿而瞬间死去。快到石屋子的一两里路的时候,我们几乎是爬着到了屋里的。

    当我们推开门进到屋里,点上灯,看到了七爷爷。七爷爷无比吃惊说:“你们一天打了转身”

    “快吃点东西。”七爷爷关切地说。我把早上吃剩的凉饭拿来,也不热,两人各吃了一点。虽然不饱,却也不那么饿了。甫叔有气无力的说:“水山,你还能动。快,烧一锅水,多放一副药。我这腿针扎一般,不泡个药澡,恐怕几天都动不了了”

    甫叔毕竟年纪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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