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前面有出口这让我看到了一点希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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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子最窄的地方,真就到了只容一个单薄身子,只要稍微比我胖一点的人就会被卡在里面了。
过了这一点地方,前面就宽松多了。慢慢的我竟然能够站直身子,但里面黑的程度,恐怕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等,都是不能形容的,我只能说,我前头看到的那一点光是幻觉,里面根本就没什么光。
凭触觉,我感觉山洞分成了几个小洞,有潺潺的流水声,我想这洞里有阴河。我不敢走了,我怕一旦跌入阴河,那就万事休矣我想先休息一下再作道理。
我静止下来一会,这不还真的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点豆油大的光,向着光的位置挪去,看到那慢慢的变大,且还听到隐隐的人声。
这一下我看到了一丝希望,但也感到更大的恐惧。我想到在这样的地方的人,要么就是也像我一样误入山洞,再也不得出去,凭借一种特殊的条件在这里生存下来。要是这样,那我就不能接近,因为那人会杀了我吃肉。要么就真的是鬼。但不管是人是鬼,我都得尽量接近,以最大可能地了解情况。
我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一点点一点点的向光处挪移。
当我能最大限度辩认清楚光亮中的人影的时候,你们有谁能想像出我那时惊讶的程度
第一时间我就肯定,我看到了吴良甫这个身影这个相貌这个神态这是刻在了我的记忆深处了的,我还能看错吗
这个时候,我,第一,我完全放松。我不用担心会饿死在这里。第二,我心里无比的喜悦,我见到了我一心想见的人。第三,我无比的好奇。吴良甫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怎么进来的他来这里干什么他的背后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带着这么多的疑问,我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尽最大的可能靠近,靠近,再靠近直至吴良甫整个人和他所处的环境完完整整清清楚楚的进入我的视线之内。
、十六
只听那老人说道:“甫儿,吴述干那傻儿子还来找你吗”
可能是那老人面颊上开了两个孔的缘故,他说话有些口齿不清,嗡嗡的,就像兔唇之人,关不住风。也由于那老人年纪偏老若不是他开口称呼吴良甫为“甫儿”,我还不敢确定他的年纪他至少有九十岁以上那声音就十分的怪诞,在这十分诡异的山洞里,有如婴孩哭声般,又如一只怪枭的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吴良甫也许听惯了,反应平常。只听他平静的回答:“没有。”想了想又补充道:“这几天我没上山放牛。也许他来了,没见到我,正着急呢”
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一连几天都看不到他。从他的语气中听的出来,他是关心我的,是很在乎我的。
那老人又问:“他为什么要找你呢”
吴良甫停下手里搓衣服的动作,似乎对某种事情产生神往,缓缓的说:
“他喜欢我的唢呐声。我看得出来,他是懂我的”
“你这么确定吗”
“嗯”
“他长的什么样啊”
“他长的很好看样子十分令人喜欢很像那贱女人您若是能见一眼就知道了”
我听了浑身一震,如电过一样原来甫叔对我这么好感若不是听他亲口在说,若是从别人的口中转说给我,我是再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那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冷漠呢
“他会不会是我们的那个孩子呢”
“不会的。他比我们的那个孩子小了十几岁。他还只有三十岁不到。栗子小说 m.lizi.tw而我们的孩子是53年的,至少有近四十岁。”
“那么”那老人顿了顿,缓慢而干脆的说:“下次你把他引到这里来,杀了他”
“不要啊爹”吴良甫情急之下大叫了一声。把我都吓了一跳比起刚刚他父亲吴七说要杀了我受到的惊吓程度还大。
这下我心里唯有暗自叫苦。我刚刚从绝境中缓和下来,心想见到了吴良甫,有了一线活命的希望,谁知我却陷入了一个更大的险境原来世上最可怕的不是自然界的绝境,人心的狠毒更可怕
原来这个老人竟真的就是昔日杀人不眨眼的吴七麻子开始我还不敢确定,此刻听到吴良甫大声的叫爹,我才确认无疑了
吴七还活着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爹不是亲口说,吴七是他亲自执行的死刑他是亲眼看到子弹从吴七的头部穿过去的我忽然想到,吴七脸颊上那两个孔,那不正是子弹穿过所留下的痕迹吗子弹穿过一个人的头部而不死,这吴七麻子也真是太可怕了焉知这吴七的儿子吴良甫不也同样的可怕呢
就在我脑海里转着这么多思绪的时候,只听吴七厉声的大喝:“你忘了我们家的血海深仇了吗”
“没有”吴良甫坚定而黯然的说:“爹,这水山只是个孩子,那时他还没有出世。他对这一切什么都不知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要报仇只能去找吴述干。找一个不相干的人做冤大头,不是又造成新的冤枉吗况且这孩子这孩子,我看他心地是善良的”
“唉”吴七深叹一口气,“想不到事到临头,你却婆婆妈妈的,你如何报得了这大仇”吴七麻子说着说着就哭了,哭得很悲痛,撕心裂肺:“若是我死前你不能报得这大仇,你叫我怎得闭目啊”
吴良甫见此,慌了手脚,他赶忙丢下手里的活,扑通一声双膝脆地,声泪俱下的说:“爹,孩儿不孝,没能给您报得大仇,深感惭愧只因爹爹需要照料,这报仇之事凶多吉少,多半我也要搭上一条性命,是以犹豫未决,不敢贸然下手。还望爹爹原谅”
我万没想到我这次误打误闯进入山洞会遇见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幕原来外面适逢改革开放盛世,人民安居乐业,市场经济大潮风生水起,人人都以追求经济利益为要务,却不料在这远离人世的幽暗的山洞里,还有这样一对父子,处心积虑为复仇而活。这只在铺天盖地的影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古代仇杀剧情,却在这里上演着完整的现实版。我真的理不清这头绪悲剧耶滑稽耶
我又不禁深深的同情起吴良甫这个我内心深深的牵挂、深深的爱着的男人年届六十,垂垂老矣,无妻无子无家,背负血海深仇,孤身佝活人世。别人到这个年纪,早已膝下儿女成群,承受着晚年的天伦之乐。而他,一方面犹在尽人子之孝,一方面又在时刻准备着付出生命的代价而报仇血恨,这是一种怎样的人生啊
、十七
想着想着,我的眼泪就流了一脸。
静寂了一阵,吴七幽幽的叹了一声,说:“起来吧,甫儿。爹太难为了你。这仇是应该爹去报的。但是爹这个样子,连这个石洞都走不出去,如何报得。唉要是我眼睛能看见也好了”
原来吴七连眼睛都瞎了这我可没听父亲说起。
过了一会,吴七又问道:“甫儿,你说真话。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那小子是不是对他动了真情”
吴良甫说:“我”
吴七说:“自从过了年之后,我见你神情不对,有些恍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吴良甫说:“是。栗子小说 m.lizi.tw自从我的唢呐声把他引来,自从我见了他第一眼之后唉您是没见过。谁叫上天把那么好的一个人送到我的面前我怎么甘心错过我已经老了,这是我一生最后的一次机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吴七说:“都是你的唢呐惹的我叫你别吹唢呐,你老是要吹这爱上男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难道你想成为沉香潭的第四十九个冤魂吗”
啊我实在想不到,原来甫叔的心跟我一样我不由心里无比的甜蜜。但是,我转念一想,甫叔这么隐密的心思怎么会被他父亲知道沉香潭又怎么会有第四十八个冤魂这实在叫人费解
好久好久,父子俩都没有说话,石洞里静得连根针掉落地上都能听见。
忽然,吴七惊恐地叫道:“有人”
只见甫叔身子陡地立起,抢在父亲床前,意欲先护住父亲。以极快的身手摘下父亲床架上挂着的一把长剑,“霍”地一声,长剑出销只见剑身射出一缕寒光
我陡地一惊难道我被发现了
静寂了一会,甫叔说:“没有啊,您过惊了吧”
吴七说:“不会,我眼睛看不见,耳朵却能听得见。我分明听得有第三个人的呼气在西首的墙边。”
我知道不能再躲下去,就干脆现身出来。
甫叔这下的惊异,他张大了口,怪异的看着我,说:“是你水山原来你一直在我们屋里”
我说:“是。我来了好久了。你们的说话我都听见了。但是你放心,我没有恶意的。”
甫叔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说:“不瞒你说,我是来想来看你的。但是我迷了路,不知怎么就从石崖上爬进这里来了。”
甫叔上下审视过我一遍,见我浑庙伤痕累累,不再怀疑。同时也放松了警惕。说:“你受伤了”
我又说:“七爷爷,请恕侄孙冒昧,误闯了您的密室。打扰了您。侄孙这里见过您了”说完我深深的一拜。
吴七毕竟是见过大场的人,只最初的那一刻惊吓,就缓过来了。他的眼睛看不见,只能听声辨形,说:“你就是吴述干的儿子可惜我眼睛看不见。不知道你真是个什么绝世方物。能把我的甫儿搞得乱了方寸”
听吴七这样说,我不知哪来的一股胆量,竟说:“七爷爷,我也一样。我爱甫叔今天,我是舍了性命才来到这里,才见到甫叔的。望七爷爷成全”
七爷爷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冤孽呀我是不会成全你们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甫叔沉着脸说:“水山,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你出去吧”
我不解地望着甫说:“甫叔,您”
、十八
甫叔说:“请吧”
我说:“你让我怎么走”
甫叔说:“你怎么进来的,还怎么出去吧”
我说:“那是悬崖绝壁,你让我去坠崖而死,还不如在这里把我一剑刺死算了”
吴良甫见我这样说,也是真情,正在为难。吴七说:“你就送送他吧”
吴良甫没再说什么,拿上一支萤火般的蜡烛在前引路,我跟在后面。但见洞子不大,大部分地方都只够一个人行走。有时也有几道分岔,但都是从一个个很小的洞口进入,基本上只要沿着这条大的洞子走就可以。有时又上又下几十步的阶梯。最后上了一排长长的石阶后,就没路可走了,眼前是一道突兀的大石块。只见吴良甫在一侧一块很小的突出的石块上用脚踩了下,那看似一个整体的石壁就开了一道口子,吴良甫先走了出去,我也跟着出去,外面也同样有一块这样的小石块,吴良甫又是那样踩一下那石块,只见一块大石移动,石门又自动给合上了。
一走出来,我就看到了那天我来过的那座石屋子。原来这道暗门就在石屋的屋后。
一出山洞,我才发现,外面和洞子里一样黑,原来天已经黑了。我想这怎么得了,我的牛还不知在哪里呢
这时候,只听“扑通”一声,吴良甫竟然脆在我的面前,我一下慌了手脚,说:“甫叔,您这是干什么”
吴良甫说:“水山,我们也不为难你了。我只求你一件事”
我说:“甫叔,什么事您只管说,何必要这样”
吴良甫说:“今晚的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
我说:这是自然的,您不说我也知道。我决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您快起来吧”我伸手把吴良甫拉起来。他也趁势站起身,我拉着他的手,一股温暖的气息传入我的手心,我抓着竟不舍得放。甫叔抽了一下手没抽出,说:“水山,我知道你的心意,我又何尝不是但是”
我问:“但是什么”
甫叔说:“今晚的话你也全都听到了,我的心意我原本不想让你知道的现在既然如此,我也不必瞒你,我好想好想得到你,好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们两家的冤孽,何时才能解开呀”
我说:“我不管这是上代人的事,为什么要让我背上甫叔,我爱您我夜里做梦都在想着您,我好想靠在您的胸脯里睡觉好想我原以为您不喜欢我,每次您都对我那么冷淡,我以为这一生我都没了希望今晚上我才真正知道了您的心事甫叔,既然我们都想,我们为什么不尝试化解这道怨”
甫叔断然地松开我的手,黯然的说:“化解谈何容易你不知道,这怨仇有多深”
我说:“我知道的,我爹跟我说过的。他现在已深刻的悔悟他要我向您传话,要您给他一个机会亲自在您面前谢罪我之所以天天来找您,就是要给您说这个话的只不过,他不知道七爷爷还健在”
甫叔沉吟半晌,说:“这个,以后再说吧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我抬头看看漆黑漆黑的天,踌躇地说:“这么黑的天,我到哪里去找牛呢这下山的路这么远,我该怎么走呢万一我不小心跌落山崖,您不终生抱憾吗”
听我这么一说,甫叔说:“罢了,小冤家,你就别走了,今晚就在这儿睡一夜吧”
、十九
这一晚本来应该有很多故事发生的,可结果却什么也没发生。很是让人失望。一大早起来,心里懊恼。甫叔也同时起来。看见我的神色,有些歉意,说:“对不起”
我说:“对不起什么”
他说:“昨晚上你一夜没睡好。”
我说:“我知道您也一夜没睡好。哼您那么小气穿着那么厚的衣服睡觉,摸都不让人摸一下。生怕被人强奸了似的”
吴良甫说:“我若是敞开大门让你进入,会害了你的。”
我说:“您现在这样紧闭大门不让我进,就不害我了吗您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受跟鸡毛挠痒似的。而且,您心里就好过吗”
“这”我一语击中了他心事。他是一个木讷少言的人,长久以来,只与老父相处,心里有话,只和老父说说。而父子交流,就算再心灵相通,也不能尽兴。由于很少跟外人交流,就不善于思辩。是以我三言两语,就把他问住,使他一时语塞。
他说:“水山,你放过我吧。我们这样,真的不行。”
我说:“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我还得去找牛呢。要是我把牛丢了,那我就没法向家人交代了”
找牛的过程并不简单。由于我昨日根本就没弄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迷的路,所以只能围着这偌大的一方山头漫无目的的乱找。好在我们山区的牛脖子上都系了响铃,当我找到后山,老远就听到“叮呤叮呤”的响声。我走到它面前,只见牛绳在树上缠绕得一塌糊涂。费了好大劲才把它解开。
等我又把牛放在山上吃饱了草才回去,日头已经快过午了。我把牛关好后,来不及自己做饭吃,就先去父亲房里看父亲。昨日在山洞里看到吴良甫那样细致入微的照料他父亲,很令我感动那才是真孝子如今世上真孝子已不多。好多的人埋怨父母没给他们留下多少家产;好多的人埋怨父母没给他们读书上大学,要是我当初多读几年书,我就会考上大学,我就会当上某某大官,我就会学到某行某行技术,我的命运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等等,以此为由不赡养父母。却从不检讨自己读书的时候是猪脑子读不进。有的父母,儿女一大堆,在赡养父母的问题上互相推诿导致崽多不养爷甫叔的行为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对我的灵魂触动很大,想想以前,我对父母真的很不孝我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像甫叔那样,对父母尽到一个儿子的孝道。
但是当我一脚垮进父亲的房间,眼前的一幕直如五雷轰顶,把我的心击得粉碎
、廿
此刻我的父亲正全身**,僵卧在门口。身体已不动弹。只有口里还发出微弱的声音,那声音若断若续,仔细听来,是“救命,救命”
我不由得放声大哭,急切地呼喊:“爹爹您怎么啦”我抢上前抱住爹。却没想到父亲全身糊着厚厚一层烂泥似的东西。那东西还发着剌鼻的臭味在我不顾一切地抱住他的时候,我的身上手上也沾得满满的,这是什么啊我忽然想起来,这是粪便这是父亲自己屙在床上的粪便我的父亲像糊烂泥似的糊了满身的粪便再一看床上,果然是只见床上也糊得到处是屋里臭气熏天,几不可闻。再一看父亲,只见双目紧闭,手足冰凉,鼻息微弱。竟是快
要咽气的征兆。
但是我确认父亲不会便死因为他的口里还能发出声音,他还有意识。于是我快速的从开水瓶里倒出些热水,调入些冷水,把他的身子擦洗一遍。找来干净床单包裹了,我把自己的外衣也脱了,把床上弄脏的床单被子扯掉,换上干净的,然后再把父亲放进被子里。做完这些,我就拔足走到村卫生室,一把拉起那位年轻的村医生,说:“快去救救我爹”年轻医生说:“先别急,你先说说你爹的情况”
我想想也对,就把我爹的病况说了,年轻医生听了,立刻准备了几样急用药,跟着我来到父亲房里。村里的年轻医生是本村人,虽然年轻,医术却不赖。只见他翻起父亲的眼皮看看,又启开父亲的牙齿看了,探过脉搏,沉吟一会,果断地说:“大爷的病不碍事。没有危险。他不过是受风寒过度,又因饥饿过度,以致昏迷。只要休息一阵,喂些米汤,捂好床被使之温暖,就能恢复。我先给他开些发散风寒的药服下,过两天就可复原”我听后放下了心,谢过年轻医生。
当时在村卫生室有一些看病的村民,还有一些吊着葡萄糖盐水的,也有一些没事干的人在那里开了一桌扑克的,看扑克的人却比打扑克的人还多。他们一听到村里几十年以前的老支书发了急病快要不行了,都纷纷跟了过来看。
从孟老夫子的人性本善的观点来看,这些跟了过来看的村民们都是善意的。因为老支书吴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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