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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节 文 / 深海手术刀

    跪下行礼,正要自刎,人参领军赶到。小说站  www.xsz.tw

    大势已去,当归被投入狱中,心如死灰。人参好言相劝,希望他能归顺朝廷。当归却道心中已无念想,只愿归隐田园。人参无奈,便偷偷将俘虏与他掉包,于一众军士面前斩杀假军师。私下却准备银两,亲自送当归到郊外。

    临别之时,人参叹道:“如果从一开始你我就共事一主,该有多好”

    当归憾然一笑:“你我无缘罢了。”

    从此便销声匿迹。

    小皇帝登基后,人参已位列三公。作为御史大夫,他的职责是监察百官。官员送上来的折子他要先审一遍,分清轻重缓急,然后再交予皇帝批阅。

    工作非常繁琐,人参却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每日勤勤恳恳,将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

    自从先皇亲征平定叛乱,四方皆受到震慑不敢再犯。本朝并无外乱,内患却十分严重。朝中势力割据,文武百官都拉帮结党,大体分为三派:太后一脉以皇亲贵胄为主,都是皇帝的长辈,却手握重兵,无法轻易撤权;皇帝一派,以宰相、将军为首,多是青年一辈;而言官群体自成一派,并不亲皇或亲后,一有意见就骂骂咧咧噗通下跪,搞得另外两派都鸡犬不宁。

    散仙下凡后,在这三派的基础上又多了一个仙草党。

    拿宰相的话来说,大家既然同是仙草,就都是自己人,私下可以时常聚聚,谈谈人生。但首先还是官僚,政治立场不能动摇。

    御史人参比较悲惨。他唯一参加的党派就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仙草党。

    人参虽然才三十出头,毕竟也跟先皇打过仗,算是老臣。因此新旧两派都以为他是对面的人,两派都孤立他。他又不像言官有直谏免死的保障,毕竟不年轻了也不适合久跪。于是又被言官群体排除在外。

    幸好散仙下凡拯救了他,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好吧,是棵草。还是很可悲

    这些年来,人参始终保持中立,倒也干了不少实事。小皇帝对他不褒不贬,他也乐得安稳。

    突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还没成亲。

    三十好几了,俸禄也不少,官还那么大,怎么能没人来说亲呢

    他试着去跟皇帝暗示,希望皇帝赐婚。结果皇帝思考许久,回复道:爱卿看上谁,自己去提亲。

    言下之意是,我也想不出把谁许配给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而太后他一个外臣,想见到太后有点困难。太后这几年可是号称归权给皇帝了,要避嫌。

    被孤立,好痛苦

    人参悲伤得想要嚎两声。回到自家大宅,一看冷冷清清,顿觉凄凄惨惨戚戚,哭着跑出去买了条大黄狗,跟黄狗对着嚎。

    戍边将军大黄立马就感冒了,打了好几天喷嚏。

    仙草人参,其惨如此。天意啊。

    就在人参寂寞得无以复加的时候,有天回家,听到大黄狗在狂吠。他进门一看,有个人影狼狈地从墙上翻了出去。

    地上丢着一封信。

    雪白的信纸上,用精致工整的字体写着:深山寂寞,请求一聚。那漂亮的笔法他曾在战场上见过,一别多年,念念不忘。

    当归

    人参嗷地一声,收拾行装出门了。

    当归下山来接他。多年不见,当归看上去还是当年那个白面书生。只是手上老茧厚了,毕竟山上吃穿用度都要亲自动手。

    人参来到他的山中小屋,看着一屋简陋陈设,叹道:“这些年来,你过得很苦吧。”

    当归只笑不答,给他泡了竹叶茶。

    是时正值盛夏,人参哼哧哼哧爬上山来,喉咙已渴得冒烟。一口气将茶喝干,他才想起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

    “我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就从家里带些茶来。栗子小说    m.lizi.tw”人参把纸包放在桌上。

    纸包尚带着人参体温。当归拆开,笑道:“我在山中不问世事,连茶叶也很少吃到了。”看到里面包的是大麦茶,不禁一愣,随即露出回忆神色,“当年你我军中相见,你请我喝的也是这茶。”

    人参摇着尾巴欢快道:“俺老家在东北那嘎达,俺们那儿就喜欢喝这个。”

    当归顿时一口老血梗在心头。冷静了一下,扶着墙去做饭。

    山上生活清贫,食物不过土豆咸菜。当归宰了家养的鸡,桌上总算有了两菜一汤。人参饿坏了,当即狼吞虎咽。当归煮的鸡汤特别香,有股药味。人参大快朵颐,不禁赞叹:“好厨艺我媳妇儿要跟你似的就好了”

    当归笑道:“那简单。下回你带嫂夫人来,我教她下厨。”

    人参顿时受挫,悲痛道:“哦,一激动,说错了。我要有个跟你似的媳妇儿就好了”

    当归:“”

    听过缘由,当归忍俊不禁。

    “那你便去提亲好了。京城里那么多千金小姐,你别找官家女儿就是了。哪能成不了亲呢”

    人参沉沉一叹。

    “其实我不是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姑娘。我是怕有了家室,反受了拖累。你想,我若取了商人的女儿,她家生意总要我照顾吧如此一来,事关税收、商事之决策便有失偏颇。而若娶官家千金”人参想到伤心事,一脸的沮丧,反问道,“你呢”

    当归淡淡笑道:“亡国之徒,何谈成家。”

    人参便不再提起此事。

    在那之后,人参时常去山上拜访当归。一方面是散心消遣,一方面,人参遇到棘手问题时,也想听听当归的看法。

    当归谋略不减当年,提出的意见都十分中肯。人参听后拍手称道,只觉心中豁然开朗。

    有时两人也会提起那场战争,心中都燃起久违的敌意,不断争论当初我若这般施计,你当如何。谈话间满是硝烟味,而结局往往是两人怒目对视,片刻之后一笑了之。

    不知不觉,小半年过去了。年关将至,人参正思考着带些什么年货去山里,朝廷上忽然出现了一封奏章。

    奏章上将他这半年来何时上山、何时下达何项政令都一一列举,并将所有事件都串起来,得出一个结论。

    御史大夫勾结前朝余孽,意图谋反

    皇帝勃然大怒,将他打入天牢。为他求情的言官白术也一并入狱,朝中无人再敢妄加议论。

    人参躺在冰凉的牢房里,冷静地思考着这一切。

    他平常就喜远游,连家中下人也不知他的去向。这半年来拜访当归不过数次,竟全都被人摸清了。

    他请教当归的政务,彼此互不相关,如今却被人说成暗中操纵,蓄意谋反已久。就连他尚未婚娶,都被人说是恐怕造反暴露,牵连妻子。

    奏章上所列举的,都是他确实做过的事。只是他本意并非那样。

    反间计。

    何等熟悉啊。

    除夕夜,皇帝下令把言官白术放出去了。连狱卒都去吃饭喝酒,牢房里就剩下他一个人。

    人参只觉一口浊气堵在心头,恨得一拳打在墙上。

    “别气坏了。”牢门上的锁链哗啦一响。人参回头,看到当归站在牢外,拿着钥匙正在解锁。

    看到当归出现,人参一点也不惊讶,怒而反笑道:“我早该想到是你”

    当归推开门,仰起头淡然道:“当初你放我一次,如今我还清了。跟我走吧。”

    “去哪儿去跟你造反”人参气得推了他一把,将他撞在牢门上,吼道,“废太子不是死了吗你还造什么反”

    当归脸上毫无惧色,异常冷静,道:“太子留下一子。栗子网  www.lizi.tw皇室血脉未断。”

    人参揪着他的领子,咬牙切齿说不出话来。当归又道:“如今小皇帝已经不信你了,跟我走吧。”

    人参顿觉心中惨痛,哇地吐出一口血来。鲜血喷上当归前襟,将他雪白衣衫染红。

    当归毫不在意,命令随从将失魂落魄的人参强行拖走。

    山中小屋。

    特意选在年关将至之时让奸细呈上奏折,当归早就料到皇帝会将人参关进牢房,然后又趁除夕夜守备薄弱之时将他劫出。

    当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从他送信来说山中寂寞,请求一聚吗

    人参躺在床上,心痛不已。

    当归知道他醒了,只是不愿睁眼看自己,便拿椅子在床头边上坐了,托起他的后脑给他揉按穴位。脑后风府穴能理气开窍,人参被他捏得极疼,终于装不下去,猛地跳起来。

    “睡够了”当归转身端来鸡汤,道,“外面在下雪。”

    人参本想拍开他的手,嗅到鸡汤香味,肚中顿时咕噜作响。心想吃饱了好逃跑,这才气呼呼地接了。

    “军队已集结山中,只等开春雪融,便能直捣黄龙。”当归怕他又气急吐血,给他揉着后背,缓缓道,“此处离京师不过半天路程。即便你逃出去,小皇帝也来不及筹备了。”

    人参叹道:“事到如今你还在劝降。你们有多少人就这么肯定能打下京城”

    当归笑道:“这些年我可不光是隐居山中。当年大军被你们打散,我好不容易才联络上太子旧部。只可惜忠肝义胆之徒都已”说到这里便停下,凝望着人参,“你对小皇帝确实忠心,但他对你呢当年你说造化弄人,如今有机会与我共事一主,你也没得选择,又何必再负隅顽抗这么多年来,我总是记着当年你站在城墙上,披头散发,却又指挥若定的模样。何等英姿飒爽,你不想重拾当年风光吗”

    人参喝完鸡汤,一抹嘴,将碗重重摔在地上,冷冷道:“无须多说,杀了我吧。否则我逃出去,下回又是战场相见。”

    门外守备听到动静,进来察看,被当归喝退。

    当归凝视他半晌,怅然道:“你我真是无缘。我不杀你,只请你在我处多留些时日。待我攻下京城,便放你走。”说罢俯下身去,收拾瓷碗碎片。

    人参见他落寞身影,忽然又想起那张写着“山中寂寞,请求一聚”的纸来。想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

    “你俩真憋屈。”

    一个温润清澈的声音,自屋外响起。

    当归一惊,慌忙起身,门已被人打开。门外风雪飞入,有个白衣飘飘的男子抖抖索索地搓着手站在门口。

    当归皱眉,立在人参身前:“你是何人”

    人参却已知道结局,只黯然道:“别杀他。”

    散仙笑道:“死罪可免,活罪嘛”

    小皇帝从散仙身后走出,呵气暖手,颤声接道:“难逃”

    当归与鸡汤同煮,很香。

    散仙当然不敢拿仙草当归去煮,不过凡品也足够好吃了。

    当年散仙下凡之时,随身携带一枚精致锦囊。那原是一件法宝,名为无形锁。此物认主,若非主人,便解不开那束带,也无法强行破袋。这本是师尊之物,散仙见着好看,便向师尊讨来了。

    当归是他收入无形锁中的第一颗仙草种子。阴谋诡计全被拆穿,当归的谋反无以为继,心灰意冷之下得知自己是仙草,便坦然变回了原形。

    令散仙意外的是,人参也主动要求回去蓬莱。

    散仙看着囊中两颗种子,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他俩在蓬莱原不相干,下凡化了人,竟生出这许多纠缠”散仙叹道,“造化弄人,连仙草也要捉弄啊。”

    皇帝仍在反思。若非散仙嗅出人参身上有当归气味,跟踪他上山撞破一切,此事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散仙将锦囊小心收好,随手拣了一块蜜饯含入口中。小皇帝站在他身后,忽然将脑袋靠在他背上。

    “幸好有你。”

    散仙望着窗外,笑道:“你好像长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篇六。麒麟血竭

    篇六。麒麟血竭决明2

    御史一案过后,散仙越来越烦恼。仙草化人后都已有了各自的人生。除了人参当归自愿变回原形,其余诸位恐怕难办。此外,还有决明、羊藿两个麻烦。

    散仙再次来到南山,想问问决明的意见。然而决明不在,只有羊藿坐在大树上,吹树叶玩儿。

    “这曲子真好听。”散仙抬头问,“决明呢”

    “决明哥哥出去办事啦,我留下来看家。”羊藿拍拍身旁的树干,“上来呀,陪我说说话。”

    散仙一笑,飞身跃上树干,在羊藿身边坐下。羊藿吹的曲子悠扬明快,隐有仙风。她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看起来心情很好。

    散仙听了一会儿,问:“他出去多久了什么时候回来”

    “十天前走的,说办完事就回来。散仙哥哥,你来找他有什么事吗”

    散仙便将心中所想告诉了羊藿。羊藿歪着脑袋想了想,问:“蓬莱有什么好玩的吗”

    散仙笑道:“回到蓬莱你就变回了仙草,哪还有的玩”

    羊藿大吃一惊:“变回仙草那是不是就不能说话、不能走路了要被种在地里吗不会还要吃大粪吧”

    散仙哈哈大笑,把人参当归种子拿给她看。羊藿小心翼翼地端视半晌,有些惆怅地道:“好可怜。他们就要这样一直被关在里面了吗”

    散仙一愣,叹道:“我也不知道。我原不是掌管仙草的,只是给人帮忙。不过我想应该没那么难受,毕竟这才是你们本来的模样。”

    羊藿把种子还给他,闷闷不乐,连叶子也不吹了。

    散仙问:“你不想回去吗”

    羊藿瞪起眼睛:“当然不想回去了什么都不能干,还不如留在山上呢至少我还能跟决明哥哥打打猎、吓吓樵夫,可比傻傻站在地里有趣多了”

    散仙苦笑:“仙人的日子本就清静无为,哪有那么多趣事。但蓬莱也少了许多烦恼。比方说,你不用再担心妖气侵袭了。蓬莱的仙气能净化一切污秽。”

    羊藿低着头,两条腿慢慢晃着,不说话了。

    散仙也不愿再劝,便闭了嘴,静静与她坐着。忽然,羊藿眼睛一亮,欢笑着跳下树去。

    “决明哥哥”

    散仙抬眼,果然看见决明自远处走来,衣衫带血,外袍团在手里。但似乎有什么不对。散仙跟在羊藿身后,眯起眼睛仔细凝视,忽觉不好,赶紧将羊藿拦在身后。

    “”决明一身妖气狂暴四散,缓缓挪着步子,像是走不动路。他看到散仙,眼中闪过怒意。然而未等散仙开口,他却突然倒下了。

    羊藿惊叫起来,连忙要去扶他。散仙拦住她,自己上前察看。决明身受重伤,元神上有了一道裂痕。妖气正从那道裂缝拼命往里挤。散仙暗道不好,赶紧将决明抱起。

    “去灵泉,带路,快”

    “那这个呀”羊藿恐惧地尖叫一声。散仙回头,看到她手中外衣里,露出一截血肉模糊的白骨。

    那尸骨上,竟残存着血竭的气息

    决明到底做了什么

    散仙不断将仙气输入决明体内,心乱如麻。

    灵泉中,决明昏迷不醒。散仙在池中布下阵法,帮决明镇住暴走的妖气。

    “他走之前说什么了吗”散仙问。

    羊藿摇头。

    散仙叹了口气,让羊藿先行离开。毕竟羊藿也容易受妖气污染,留在此地对她不好。羊藿不情不愿地走了。

    散仙在池边守了一夜。次日清晨,决明终于醒了。

    散仙疲惫不堪,问他去向。决明听到散仙声音,忽然又暴怒起来。

    “你来作甚滚回你的蓬莱”

    散仙也怒吼道:“我才要问你,干什么去了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你要害死羊藿吗”

    决明猛然从池中站起,晃了两晃,朝散仙的方向伸手一抓。

    散仙愣了愣。决明的手距离他尚远。

    决明一下抓空,手指慢慢握拳。他转过身再次坐入泉中,冷冷道:“我不会跟你回蓬莱,你不必再来了。”

    “为什么”

    决明不答。散仙又问:“血竭是怎么回事你带回来的尸骸”

    决明冷笑道:“他被妖怪吃了。”

    散仙大惊失色。决明漠然道:“你在皇宫里嬉笑玩闹的时候,血竭被妖怪抓走,生吞活剥了。”

    散仙许久才缓过来,问:“那你”

    决明道:“血竭元神已毁,你不可能带他回去。此事已与你无关了,你还问什么”言罢便不再说话,无论散仙怎么问,他都不理了。

    散仙无奈,回到林中小屋去看羊藿。血竭尸骨摊在桌上,羊藿正呆呆地看。

    “散仙哥哥”羊藿双眼红红的,声音哽咽,“决明哥哥怎么了还有这是血竭吧它怎么”

    散仙叹了口气。羊藿伸手碰了碰血竭尸骨,悲道:“我想起来了,那天有个妖怪路过南山,决明哥哥才追出去的。那妖怪手里还抓着个人,现在想来,那个人应该就是血竭”

    同为仙草,血竭的惨死令羊藿悲伤不已。散仙亦于心不忍,倚在窗边静默不语,心中想着事情,眸中不自觉闪过碧色。

    不知过去多久,决明摇摇晃晃地回来了,脸上手上多了许多新鲜伤口,像是被树枝刮伤的。他站在门口,扶着门框问:“血竭呢”

    羊藿擦擦眼泪,把包袱捧过去。决明摸索着接过,低声道:“陪我去灵泉。”

    散仙站在窗边,一直未开口,此时忽然察觉不对,喊道:“决明”

    决明一怔,脸色立刻阴沉:“你怎么还在”

    散仙沉默,凝望他的眼睛。那里已被黑气笼罩,毫无神采。

    决明瞎了。

    决明在羊藿的搀扶下回到灵泉,然后怀抱着血竭尸骨,再次泡入池中。散仙见他念动咒语,不禁皱眉:“你想干什么”

    决明不答。散仙凝神去听那咒,惊道:“你要为他塑肉身”便跳入池里,强行捂住他嘴,怒道,“自身难保,你还做这事”

    决明挣脱,险些跌进水里。好不容易背靠石壁站稳,他已弄不清方向,只好眼望着前方,漠然昂首道:“我不救他,难道你救”

    散仙站在他身侧,胸口一阵疼痛。

    “元神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散仙低声道,“放弃吧,救不回来了。”

    决明漠然一笑,挪开两步,径自催动咒语。羊藿吓得跌坐在地上,哭着爬到决明身边。

    “决明哥哥,你要干什么我好怕”

    决明柔声道:“没事。你叫那混账仙人回去,别来烦我就好。”

    羊藿红着眼睛望向散仙,散仙气恼不已,伸手给羊藿擦了眼泪,转头怒道:“什么叫烦你闪开”

    决明皱眉要躲,却因眼睛看不见,怀中尸骨被散仙抢了去。

    “你”

    “你什么你闭嘴一边儿呆着去”散仙指着决明鼻子破口大骂,“看好你自己元神再敢裂了,我弄死你血竭肉身我来塑你给我好好养伤”

    决明又怒又惊,仍不死心地朝散仙伸手。散仙一把拍开他,顺手拨起泉水泼他一脸,挑衅道:“你现在还打得过我”

    决明咬着牙,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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