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
散仙转而向羊藿问道:“你们平常在这山上做什么抓男人吸阳气”
羊藿小脸一红:“才不是我只有犯迷糊的时候才会哎呀不跟你说了”说着又跑开了。栗子小说 m.lizi.tw留下散仙一人泡在池中,穷极无聊,独自拍水花玩儿。
水花溅到决明脸上。散仙抬头,看到阳光穿过树叶缝隙,零散洒在石壁上。决明未醒,水珠在他睫毛上闪闪发光。
散仙看了一会儿,也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篇四。君子之交
篇四。君子之交茯苓白术
朝中有四君子:宰相甘草、御史人参、太史茯苓、言官白术。
同为仙草,他们便是宰相口中的“自己人”。
宰相的自己人,跟皇帝可不是一家人。对于这四位来说,他们首先是官僚,然后才是仙草。
散仙对此也很头疼,因为四君子中的某一位,跟皇帝非常不对付。
言官白术,实在是太敬业了。
皇上您不能这样,皇上您不能那样,皇上您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皇上怎么还没子嗣您不会不行吧身为言官之首,白术是个不要脸的话唠。当他得知自己是蓬莱的仙草,便在日常唠叨中又加了一句。
皇上您不如砍了微臣吧。
把头砍了,还能发芽吗这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散仙不敢尝试。于是场景每每变成,皇帝和白术吵得剑拔弩张,散仙跪在两人中间,求这个大人不计小人过,求那个喝口水歇歇吧。
相比之下,太史茯苓,实在是太可爱了。
太史的职责除了编纂史书以外,还有推算历法、整理典籍等。大概由于整天泡在书堆里,茯苓养成了少言少语的性子。皇帝若是犯错,他一个字也不会说,直接大笔一挥,记进史书。
小皇帝偶尔翻阅史书,看到茯苓把他的过失记述得生动形象,不禁泪流满面地感慨:茯苓多好啊,满腹文采,说藏肚子里就藏肚子里,何等的低调,何等的高尚
有时被白术逼得狠了,小皇帝索性跑到太史馆里躲起来。
白术追过来,问:陛下呢
茯苓摇摇头,一声不吭,抱着书走开。
白术只好望洋兴叹,叹,叹,叹
散仙问:“你这么烦他,干嘛不让他卷铺盖回家要不我直接收他上天。”
小皇帝却道:“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朕如果砍了他,满朝文武就没人敢说真心话了。”
话虽如此,小皇帝是真的受不了白术。于是灵机一动,交给他一个光荣任务。
言官白术,就这么不情不愿地带着圣旨和铺盖,住进了太史馆。
茯苓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听说他跟人日常对话的方式是:嗯,啊,哦,喂。这些发音唯一的意义在于,证明他不是个哑巴。
但他并不是高贵冷艳不屑与人交谈。别人跟他说话,他都会侧耳倾听,只不过很少开口反馈罢了。
得不到回应,就是热脸贴上冷屁股。同僚们渐渐都与他疏远了。茯苓仿佛毫不在意,仍旧兢兢业业,做好他的本职。
白术来后,被安排住在茯苓隔壁。白术本性不改,早上出来洗脸,他从水质谈到天文地理再谈到人生哲理,引经据典口若悬河。茯苓洗完了脸就站在旁边听。
“太史大人,你怎么看”白术意见发表完毕,手伸进脸盆,原本热气腾腾的水已经冷透了。
茯苓露出思考的表情。
许久:“嗯。”
白术十分感动:“果然英雄所见略同。”然后就皇帝昨天颁布的政令进行了严肃讨论,并深刻反思了一下皇帝为何要派他来助太史修书。
脸还没洗。脸盆里的水结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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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深沉地看着脸盆,扭头走开。白术一愣,刚要追上去,看到茯苓又打了热水过来。
真是个好人啊白术激动万分,正要握住他的手发表感言,茯苓再次走开了。
“饿。”
原来如此白术匆忙洗了把脸,跟过去一起吃早饭。
其他史官都住在自己家中,留宿太史馆的只有茯苓白术两人。因此早餐品种之少,大大超出了白术的预计。
“太史啊你听我说,一日之计在于晨,晨食可不能马虎我当年考功名时”白术举着个包子,一脸正经。
茯苓边听边吃。
“我母亲做菜可拿手了,几时你来我家作客,你尝尝我母亲做的红烧排骨醋溜鱼条麻辣粉丝小鸡蘑菇”
“嗯。”
一桌早点被茯苓吃剩最后一个包子。茯苓正要把包子送到嘴边,想了想,放到白术碗里。然后起身离开。
白术手里的包子才咬了一口,看着碗里那个,再次感慨。
茯苓真是个好人啊
当天早朝,小皇帝满怀期待要看白术如何沮丧。没想到白术扑通跪下,高高兴兴地赞颂皇恩浩荡,并发表千字感言。
满朝文武都捂着耳朵,哀怨地看着皇帝。小皇帝瞪大了眼睛,百思不得其解。
白术搬进太史馆已经半个月了。
茯苓不用上早朝,因此除了早朝以外,两人的时间总是一起度过。于是在旁人眼中,就变成了一个不停地说、一个安静地听的景象。意外地和谐。
虽然没能整到白术违背了小皇帝的初衷,但他对现状还是很满意的。长时间的清谈消耗了白术大部分精力,小皇帝耳根子清净了许多。小皇帝一高兴,赏赐就来了。谈天说地二人组在太史馆的日子渐渐滋润起来。
快过年了,天也越来越冷。夜晚,二人生了火炉,仍在太史馆里整理典籍。漫漫长夜本来寂寞,有个话唠陪着,反而变得闹腾了。
白术把皇帝赏赐的美酒在小火上温着,哼着小曲儿端来下酒菜。茯苓抱着书穿梭在书架间,看到他此举,便停下来询问地望着他。
“喝点酒暖暖身子。”白术看来心情极好,拉着茯苓在案边坐下,“快过年啦你几时回家”
茯苓摇摇头。
白术已自顾自地说起了家中过节的准备。什么窖里的酒够醇了可以拿出来喝啦,老母今年又做了熏鱼我明天带点来给你啦茯苓只听,闷头喝酒。
“你几时回家呀”白术又提起这个话题,“这些天也不见你回去置办年货,难不成你全交给嫂子了我跟你说,自家娘子还是要宠的,不能凡事都压给妇道人家,这样女人容易老脾气也不好”
“我”茯苓喝得面上微红,摇头笑道,“未、未婚。”
白术十分惊讶。倒不是惊讶茯苓尚未婚娶,而是他竟然一口气说了三哦,四个字
一时兴起,便想听他再说些话来。白术又道:“你我共事这么久,我还没听你提过家人。这样吧,新年里头,我带酒带鱼来你家登门拜访,你可不要赶我”
“不、不、不”茯苓一连说了好几个不,看来是真不希望白术来作客。
白术自尊心受挫,沮丧道:“哦,好吧。但我娘做的熏鱼真的很好吃。”于是也喝起闷酒来。
茯苓按下他的酒杯,定定地看着他。白术等他说话,然而等了半晌,白术却不开口。
两人面面相觑许久,都尴尬起来。
然后,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喝闷酒的奇怪场面。
茯苓酒量本来不差,或许是心情不佳,很快便倒了。白术还在惆怅茯苓不愿他来作客这回事,看茯苓醉酒,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懊恼。
去扶他时,却被他推开。栗子小说 m.lizi.tw
“别、别、别、别别来”茯苓咬字不清地说道。眼睛半闭着,脑子已经不清楚了。
“好好好,我不来。”白术的小心肝上又被洒了一把盐,一边叹气一边百折不挠地去扶他。
茯苓直接一巴掌推到他脸上。
“别别别别、别来我、我我我家,只剩我一、一、一、一个了”
白术一下子蒙了。“什、什么”
茯苓不说话了,狼狈倚在案上,呼呼睡去。
原来你是个结巴啊。
白术恍然大悟。然后将不再反抗的茯苓拖回卧房。
翌日,茯苓醒来时,看到桌上有一张写满字的请帖。那是言辞诚恳、长达千字的邀请,总结成一句话就是:
你来我家过年吧。
民间忙于筹备年货,皇宫里自然也省不了一番折腾。今年不知有什么特别,皇帝给附属国开出的朝贡要求特别多,简直想把人家的国库都搬过来。言官们当然不能坐视不管,奏章一道道地上,从各方面论述皇帝应该如何合理纳贡。
身为言官之首的白术,不仅写折子,还跑到皇帝面前叨叨。当时散仙正在皇帝身边,皇帝面子上挂不住,阴沉着脸叫人把他叉出去了。
白术岂是轻易能被打败的,第二天就再接再厉,联合几位大臣在朝堂上发表舆论。小皇帝自知理亏,本想暗中减少纳贡,被白术这么一闹腾,反而下不来台。太后听闻此事,又将皇帝叫去,一顿训诫。这下,皇帝也憋了一肚子气,只念着快过年了,强忍下来。
散仙旁观此事,不禁担忧起来。
这年还没过,又闹出第二桩事。被誉为朝中四君子之一的御史大夫,被弹劾与前朝余孽有勾结。证据凿凿,清楚不过。宰相甘草明知此事背后有人陷害,却也无法救人。白术年轻气盛,不顾甘草劝阻,拉着一干文臣跪在御书房外,恳请皇帝彻查此事。
小皇帝最恨官员结党。御史所犯之事本来就是他心中逆鳞,这下白术又撞了枪口。当下便新账老账一起算,将为首的白术投入大狱。
然后问题就来了。
造反头头是人参,闹事头头是白术。俩仙草,一个都不能砍,怎么办
怎么办散仙都快急死了。
此时,第三棵仙草也来雪上加霜。
扑通。茯苓跑到皇帝寝宫,一声不吭地跪下了。
皇帝不理他,径自上朝。
扑通。茯苓跟到朝堂外,一声不吭地跪下了。
小皇帝心塞不已,带着散仙出宫溜达。
扑通,茯苓追到宫门口,一声不吭脸色苍白地晕倒了。
小皇帝吓了一跳,赶紧下令救人。
茯苓很有当言官的潜质,一有意见就扑通下跪,而且百折不挠,一副连膝盖都不要了的气势。幸好他不会说话,不然皇帝肯定要被言官集团逼死了。
能打吗不能。打坏了元神又不能发芽了怎么办。
能砍吗他要是敢砍,接下来就是散仙找他拼命了。
小皇帝也很为难。
茯苓父母双亡,家中只剩下他一个,只好留在太医院养病。散仙每日探望,生怕他病着病着元神又坏了。小皇帝一天到晚见不到散仙,心中着实气恼。
真该听散仙的,早日送白术上西天
茯苓身体底子不差,只是天寒地冻跪在宫外,心中又为白术着急,这才寒热交攻,眼前一黑倒下了。在太医院喝了两天药便好了,一下地又要去跪。散仙急忙拉住他,此时宰相甘草也来探望,茯苓这才坐下。
“要救白术不难,他不过是惹恼陛下,散仙去劝劝也就是了。难的是如何救出御史。”甘草似乎欲言又止,无法将其中隐情道出。
茯苓露出思考神态。散仙与甘草皆等着他的意见。
半晌,茯苓点头道:“嗯。”
“”
“”
甘草和散仙都不太习惯他的说法方式,尴尬片刻才缓过来。
散仙道:“皇帝那儿没问题,我去哄。”
甘草感到两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他身上,顿感无奈,叹道:“罢了,御史一案关系复杂,还是我去办吧。我心中有些疑惑,要请散仙帮忙确认。”
天牢。
白术隔着墙壁向人参喊话。
“御史大人,你真的跟前朝余孽有勾结吗虽然我相信你的为人,但我看过那份奏章,写的都确有其事不过你别担心,我还是站在你这边。御史大人,你那边牢房环境如何我这里有一窝耗子,五只蜘蛛”
人参不胜其烦,怒道:“你是陛下派来的奸细吗”
白术无比委屈,将自己如何连夜与各位大臣商议救人,如何跪在宫外求情,如何被皇帝责骂,如何被打入大牢生动形象地描绘一番。人参捂住耳朵哀叹,心中盘算着还是认罪伏诛算了。
白术还没讲完,便望见茯苓提着饭菜来看他。白术脸上一喜,随即扑到牢门上,急急道:“谢谢你来看我。你放下东西就走吧,别让皇上知道你来。”
言下之意,是生怕连累他。
茯苓低声道:“无、无妨。”
白术也压低声音:“真的,你别不信我。陛下到底是孩子脾气,我惹他不高兴了,他要砍我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我就怕你去为我求情,万一他连你也砍了,我可罪过大了。”
茯苓不答,将饭菜一碟碟摆好,倒上酒。
白术无奈,忽然惊道:“等等,这不会是断头饭吧”
隔壁的人参:“”
茯苓摇头,指着地上一碟熏鱼。白术认出这是他娘亲手做的菜,不禁悲从中来,哭号道:“真的是断头饭娘啊我对不起你我还未留下一儿半女还没让您享福娘啊”
隔壁的人参:“”
茯苓一脸纠结,急于止住他哭,结结巴巴地道:“年年年年、年夜饭”
白术哭得太响,没听清,泪眼汪汪地问:“啊”
隔壁的人参正伸长耳朵偷听。
茯苓万分痛苦,脸上憋得通红。
“年夜饭”
白术一愣:“你去我家拿的那来来,一起吃”
茯苓总算舒了口气,坐到地上调整气息,缓慢地说:“吃过了”
白术倒了酒,叹道:“真可惜,本来还想请你去我家吃”
茯苓道:“就、就是在你家。”
白术惊讶地瞪大眼睛,忍不住想象起茯苓磕磕绊绊地跟娘亲解释的场面。
茯苓别过脸,低声道:“你、你娘也一个人。我陪陪陪陪她。”
白术笑出了声。
茯苓以为是在笑他,闭上嘴不再说话了。却听白术笑道:“你说话时别急,慢慢说。以后你不要光听我说话,让我也听你说说。慢慢来就好,我不急。”
茯苓嘴角浮现一丝笑意。点头“嗯”了一声。
白术盯着他看。茯苓深呼吸,这才又接上一句:“好我、我尽量。”
此时有狱卒过来,一脸的喜庆。
“恭喜大人,皇上来圣旨啦说要将您即刻释放,让您回家过年”
白术大喜过望,高兴得蹦起来,差点把酒打翻。
隔壁的人参:“那我呢”
狱卒道:“不好意思,御史大人,皇上没提您。”
人参:“”
白术从牢房里出来,哼着小曲儿把饭菜都端过去,大方道:“御史大人,我请你吃饭过完年我再想办法救你”然后拉起茯苓,高高兴兴地道,“走回家过年去”
留下人参一人独守空牢,无限悲凉。
据说,在这之后的很多年,太史茯苓的春节都是在言官白术家度过的。
虽然太史茯苓到最后还是个结巴,但是据小道消息称,他已经能在比较激动的情况下,以比较顺畅的方式说出“闭嘴夹夹夹紧”之类的话了。
其余内容根据相关律法不予显示。
作者有话要说:
、篇五。风雪夜归人
篇五。风雪夜归人当归人参
大雪封山。
一人披着斗笠蓑衣,在山中踽踽独行。身后留下漫长脚印,不过片刻,又被飞雪掩盖。
登至半山,便见一亭。亭中有人点着火炉,温了酒等他。
披蓑男子来到亭中,喝过酒,暂且休息一番。那人才领他上山。
过了半山亭,再往上走,便有那人布下的阵法了。寻常人来,只会迷路。
漫天大雪中,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形影成双。
故事要从先皇那时说起。
本朝建立已有数十年,却仍有前朝余孽作乱。先皇在时,前朝太子起兵造反,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在塞外集结,直指京师。
先皇仁慈,不愿对前朝赶尽杀绝,没想到废太子却暗中集结旧部,酿成大祸。这下,先皇只好御驾亲征,势要灭尽废太子一党。
当时还不是御史的人参被任命为讨伐军左路军师,从西面包抄敌军。没想到敌军反分四路,与讨伐军正面对抗,反而包围了人参这一支。
讨伐军只好退入城中,伺机反扑。
其间,敌军数次佯攻,皆被城防军以滚木、热油轻易逼退。人参看出这是在试探己方的兵力物资,心知敌军中有高人,便不敢贸然出城,只竖壁清野,拖住敌军。
很快,流言四起,矛盾直指人参,说他是敌军奸细,只守不攻,是要等敌人大军到来里应外合。将军心生动摇,要将人参投入大狱。人参知道这是对方的反间计,便于入狱前匆忙布局,吩咐心腹若是敌军攻城便当如何如何。
当晚,有人来刺杀人参。人参早做准备,以棉被裹上猪肉鸡血骗了刺客,自己藏在床下躲过一劫。
次日,心腹假意奔丧哭号,暗中部署好城防。是夜敌军来攻城,又被打退。
将军这才知道中计,赶紧将人参从狱中接出。当时人参衣上鸡血未洗,披头散发地站上城墙,指挥大军乘胜追击。
敌军丢盔弃甲,大退三十里。讨伐军欢呼雀跃之时,却又掉入陷马坑。原来敌军又是佯攻,实为引诱讨伐军出城。只是未曾想到城防布局如此精良,假退兵成了真退兵,陷马坑旁的伏击兵也士气大降,力不从心。
经过此战,双方都元气大伤,各自回营。翌日打扫战场寻回战友尸体,双方小兵相见,皆痛哭流涕。人参见城中愁云惨雾,心中也不免惆怅。此时敌军亦派来信使,好言劝降。
人参看那书信引经据典,言辞恳切,心叹有这等文采,何必造反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人参也修书一封,请与军师一见。
那是人参第一次见到当归。人参原以为能使此等狠辣之计的必是个狡猾老头,没想到对方却与自己年龄相近,不过二十出头。
两人坐下相谈,人参惊觉此人经天纬地无所不知,谈笑间豪情万丈,是个难得的人物。当下更是惺惺相惜,正想劝他投诚,当归却比他更早一步开口。
人参一愣,哈哈大笑。
两人的计谋才华、年龄抱负皆是相仿,一番清谈之后便依依不舍。奈何大局当前,只得各自回营。翌日又是兵戎相见。
就这样相持不下,将近半年。
半年后,讨伐军中、右二路大破敌军。废太子被斩于阵前。
当归得到消息后,朝废太子陨殁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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