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与哲人王一书收集了很多王小波的名篇,比如一只特立独行的猪。栗子小说 m.lizi.tw很多人都觉得这篇文章很好看,它不是说出了什么很特别的道理,而是王小波通过它特别强调了自由主义精神,这恐怕也是后来为什么很多人把王小波归类在自由主义行列的原因。
他所谓的自由主义精神指的是:“与其做一个跟所有人想法一样的,千人一面的一个所谓的人,倒不如做一个生活不被人设置,不被人摆布,坚持自己一套的一只猪。”这种坚持自己一套,不跟别人一样的想法来自什么地方呢在思维的乐趣一文中他提到自己“”时插队,非常苦闷,比如看戏,来来去去看八部经典样板戏,再经典也看得让人闷得发慌。他说当时管着他们这帮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军人代表其实各个都是好人,但对他们来讲,所谓“思维的乐趣”就是早晚背诵**思想,脑子里面什么东西都不想,而对他而言这种生活实在太苦闷,太难受了。所以他得出一个结论:人不能只求善良,还要思维上面自由。如果在当一个好人和当一个有自由思维的人之间选择,他宁愿选择后者。
很多人对“自由主义”有一种误解,常常在互联网论坛上看见有人说谁谁是自由主义者,这些说法是有问题的。原始的自由主义在道德上主张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多种不同理想的人生境界。可能你信仰一个宗教,根据这个宗教的指引上到你们宗教所说的天堂,这便是你最理想的人生境界。但对我而言,每天酒池肉林就是我人生的理想境界。自由主义的精髓在于你没有权利把你的那一套理想的人生境界强加到我身上,我也不能强迫你跟我过酒池肉林的生活,因为没有任何人掌握真理,没有任何人有把握确定世界上哪一套理想的人生境界才是完美的,是绝对真实的。因此我们应该开放,让人人都有自由的思考能力,让各种各样理想的人生境界共存且彼此宽容,这样我们便能够彼此参考。或许我看一下你信的宗教教义,发现还挺有说服力,我可能会放弃我原来的想法,也可能是你放弃你原来的想法投向我这边。这种共存与包容就是自由主义的精髓,它贯穿在王小波所有的杂文里。
这本文集里我最喜欢沉默的大多数,它讲的是很多人批评中国人,说中国人老是沉默不说话,但王小波以亲身体会得出“沉默不可怕,说话才可怕”的结论,因为“有时候我们是被逼听很多话,也被逼说很多话”。什么叫被逼听很多话他小时候在大炼钢的时候:“看到炼出来的钢是一团团火红的黏在一起的锅片子,看起来像牛屎的样子。有个手持钢杆的叔叔说,这就是钢。那一年我只有6岁,以后好长一段时间,一听到钢铁这词,我就想到牛屎。后来我又从一些话里面知道了一亩地可以产30万斤粮,我们饿得要死总而言之,我从小就对讲出来的话不大相信,偏偏这些话小时候是高音麦克风,天天在我耳边响来响去。至于有什么话是被逼说的呢常常很多人要被迫说话,如果我说我多年来保持沉默,你可能不信,这说明你是个过来人,你不信我未在会议上表过态,也没写过批判稿,这种怀疑是对的。因为我不能证明自己是哑巴,也不能证明自己不会写字,所以这两件事我都是干过的。但是照我的标准,那不叫说话,那是在上一种说话的捐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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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个民族经历过太多被迫要听很多话的年代,也经历过被迫要说很多话的年代。但是那些被迫听的话,其真实性比不上自己真实饿着的肚子,那些被迫要说的话,其真实性也只不过是一种必须要交的税,谁爱交税都不爱交税。但是你能不交吗
但凡说到王小波文章里的自由主义思想,很多人就会说:对,没错,他就是个自由主义者,他是“右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新左派”和“自由主义”的争论中,动辄就把人归类,谁是新左派,谁是自由主义者,谁左,谁右等等。这样硬生生的区分非常模糊和不准确,而且有些人实在很难将他完全归到哪一边去,王小波就是如此。虽然他有自由主义的思想特质,但很难说他就是个自由主义者,如果你以为自由主义就是“右派”的话,请看看他是怎么看待“左派”的。
个人尊严这本文集里有篇文章叫在美国“左派”家做客,王小波曾到美国纽约一个老“左派”的家里做客,去他家其实是为了找个地方睡,因为纽约住店太贵了,谁知去了他家后这位老先生就跟他猛讲“左派”的事儿,很想看他如何反应。他也当过革命小将,但偏偏就不想谈这些事。从中我们看出一个从中国大陆去的知识分子跟一直在美国想搞革命的老“左派”观点大不同,但是到了最后,王小波说:“在美国的各种人中我最喜欢的还是左派,因为这些左派很单纯,很可爱。”
王小波常说自己受到很多人的影响,比如法国的大哲学家福柯,还有马尔库塞。马尔库塞是20世纪60年代美国青年“造反”运动及“左派”社会运动最大的思想导师之一。从这些人的著作中得到的养分,使得王小波对资本主义社会,对市场经济影响下的问题有很深的批判意识。
他在个人尊严一书中提到商业片,文章叫商业片与艺术片,他痛骂美国的好莱坞电影,顺便说了说国产片:“好莱坞商业片看多了,就会联想到小说镜花缘里面的直肠国,肠子是直的,那个国家的人消化功能差,为了避免浪费,只好再吃一遍。再吃,吃下去之后,可能会回回锅,加点香油、味精,直到三遍、五遍,饭不像饭而像粪的时候,才换上新饭。这个比方多少有点恶心,但我想不到更好的比方了。好莱坞的片商就是直肠国的厨师,美国观众就是直肠国的食客。”
十年前追星族越来越多,虽然还没到杨丽娟追刘德华的疯狂程度,但也够癫狂了,王小波在明星与癫狂一文中说:“明星崇拜是一种癫狂症,病根不在明星身上,而是在追星族的身上。理由很简单,明星不过是100斤左右的血肉之躯,体内不可能有那么多有害的物质,散发出来的时候可以让数万人发狂,所以是追星族自己要癫狂。”
从这些文章中不难看出他对大众文化常常抱持一种批判态度,觉得大众文化是压损自由思想的工具。这种批判不是“左派”的吗过去闹“”的时候,大家没有个人的自由思想,现在投入市场经济大潮,天天被大众媒体洗脑,难道你就自由了吗未必如此。
很多人说王小波是个启蒙思想家,他启蒙了很多人,“启蒙”已经成为今天我们要谈王小波不能漏掉的关键词。然而我发现王小波虽然想启蒙大家,也热衷于各种启蒙活动,但是他自己却并不真的相信有一个美好的终点等在前面,他不认为世界是越来越好的。当他在批判繁杂的大众文化现象时,当他谈到自己写的严肃小说时,我常常感到他有一种悲观的情绪,他很明白自己写的小说读者不会多,当然,那是他当时的想法,现在自然是很多了。但在当时,他很明白一些他心目中真正美好的文化产品是会被大家漠视的,社会不一定会往更好的方向走,这种时候知识分子应该做什么呢
“知识分子不是为了要指出一条更正确的道路给大家,知识分子要做的就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够继续有思维的乐趣,都能够继续活出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自由”。在这个意义上,王小波既不是平常我们大家以为的典型“右派”自由主义者,也不是今天大家常说的“左派”,我们不应该随便把王小波归到任何一个阵营里面,其实对待所有人都不应该如此归类,这种归类方法往往只是大家要打一场混战的时候用来做工具的权宜之计罢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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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传
艾米,非职业作家,美籍华人,2005年开始在连载纪实性长篇故事,著有致命的温柔与人合著、十年忽悠、不懂说将来、三人行、同林鸟。
静秋,山楂树之恋的主人公原型,艾米的好友。小说根据静秋在1977年写成的回忆文字为基础写就,除叙事部分是艾米根据和静秋的谈话补充描写,对话部分多沿用静秋原有文字。因此,静秋被署名为本书原作者。
有人觉得张爱玲常常给人一种非常关注钱,非常势力的感觉,好像她笔下的人物从来都很自私。比如在她传奇与流言的再版自序里面,有这么一段话:“以前我一直这样想着:等我的书出版了,我要走到每一个报摊上去看看,我要我最喜欢的蓝绿的封面给报摊子上开一扇夜蓝的小窗户,人们可以在窗口看月亮,看热闹。我要问报贩,装出不相干的样子:销路还好吗太贵了,这么贵,真还有人买吗呵,出名要趁早呀来得太晚的话,快乐也不那么痛快。最初在校刊上登两篇文章,也是发了疯似地高兴着,自己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见到。就现在已经没那么容易兴奋了。所以更加要催:快,快,迟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这是非常有名的一段话,很多人都在引述“出名要趁早”,但大家没注意到,为什么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迟了就不痛快呢事实上这段话后面还有一段话,那才是真正的重点:“个人即使等得及,时代是仓促的,已经在破坏中,还有更大的破坏要来。有一天我们的文明,不论是升华还是浮华,都要成为过去。如果我最常用的字是荒凉,那是因为思想背景里有这惘惘的威胁。”这句话跟前面那种急功近利,形成了一种非常强烈的对比。她给出了一个很重要的背景,也就是学者李欧梵教授提出来的一种“苍凉”感。
这种苍凉感是怎么来的要知道,张爱玲活在乱世之中,就像她的小说小团圆里面的女主角九莉一样,念书的时候,遇到日本侵华,生命中最重要的黄金阶段都是跟战争在一块的。在这样的乱世底下,她非常清楚所谓文明,是会衰退的;所谓世界,是会崩坏的;战争,是在我们身边的。她表达的其实是一种及时行乐的态度。及时行乐的背后是很荒凉的,因为她并不是很多人以为的那样自私,她对世事的认知非常清楚。在乱世的状态底下,所有的人都是可怜的。她把笔下那些乱世中的人物聚在一块,给他们一个苍苍茫茫的背景,然后看这些人在乱世中踯躅,看他们怎么样去浮沉。当你有这样一个历史感的时候,整个时间的感觉就变了,你会发现,张爱玲所谓的小资情调的背后是一种非常荒凉,甚至虚无的现代时间观念。
小团圆在出版前后有很多争论,其中一个是说这本书到底该不该出她曾经写信给她的好朋友宋淇先生说这本书要销毁,但是后来宋淇先生的公子宋以朗在书前面的出版说明中列出当年两人的通信内容,她跟出版社的编辑在讨论书的修改进度,她说不能再对读者失言了,说好要出,就得出。出版本书的决定是站得住脚的,因此很多人以“出版此书对不起张爱玲”为由拒看、罢看,倒也不至于。
张爱玲的研究近年成为显学,这本书到底是不是她的自传又引发了争议。我国文学界对任何一种文学的研究都会很快发展到索引派的方向。比如红学,基本上已经不是在研究文学,不是在谈红楼梦的艺术成就,而是在谈曹雪芹这个人了。同样,最近研究张学也在往这个方向发展,这本书是正合适的。大家都觉得书里的人物跟张爱玲过往现实生活中出现过的人物太吻合了:她的母亲、她的姑姑、弟弟、爸爸,她的老公胡兰成,甚至还有导演桑弧等等,全都能套进去。于是大家很自然地把这本书当成自传来看。
有些张迷看了这本书很不满,觉得她写得并不好。大家对张爱玲的印象停留在她30岁前后的那批作品里,那也的确是她最炫目的作品。她前期的作品之所以特别让人喜欢,因为文章里有很多出名的比喻,“生命像一袭华美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她擅长把外在的景物描绘当成是内心的情感映衬。但是如果她一辈子都这么写,聪明反而变成让人厌倦的炫学,炫才是很空洞的。从这个角度看,晚期的张爱玲并不是退步了,而是写法不同了。
我觉得小团圆是她一生作品的集大成。很多评论家说这本书写得不好,主要集中批评头两章,第一章讲主人公九莉在港大念书的时期,第二章讲一些家庭关系。这两章出现的人物之纷杂叫人目不暇接。人物一个接一个出场,有些人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段与段之间很不衔接,人物的称谓也很乱。但是这些背景的描述都非常重要,张爱玲要让我们看到的是九莉这个人物在不同的人际关系里面怎么行事,怎么反应。这种行事反应的特色是一种疏离的,自私的,清楚算计的。人跟人之间的较量不只是一种现实名声、地位财富的较量,还是聪不聪明的较量。她让我们看到九莉是这样一个很可怕也很冷的人。
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呢有一段提到她的母亲来香港看九莉,这时学校放暑假,整个宿舍不能光为九莉一个人开着,所以她妈妈就把她寄托到修道院去。这么做看起来好像是给不起钱,为了省点钱,而没想到的是妈妈来香港住的居然是浅水湾饭店,当年香港最贵的饭店,这使得情况稍微有点尴尬。有个修女叫亨利嬷嬷,亨利送她们一路下山并让九莉送她妈妈回酒店。九莉怕跟亨利嬷嬷一块上去,“明知她绝对不会说什么,但是自己宁愿多送妈妈几步,似乎也是应当的,因此继续跟着走。但是再往下走就看得见马路了。”她知道一定有一个男人开着车送她妈妈来的,这个男人跟她妈妈有不寻常的关系。“现在看到马路就快看到车子了”,无论如何,她就站住了。
她送妈妈,这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在张爱玲的笔下,这是一个要表演给修女看的行为,所以她会要多送几步,但又不想再让自己走前一步看到妈妈的情人,于是就止在了那里。这样的描写是很标准的张爱玲式,一个念大学的小女孩,会懂得这么多内心的计算,对人情非常历练的观察跟想法都很成人化,我们在第二章看到她其实在更小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懂事到可怕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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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034小团圆大陆版
张爱玲的文字是非常迷人的,她写出了当时中国文坛所没有的一种很特别的风格,难怪会受到那么多人的追捧。在张爱玲的小说里面,我们能够看到她对一些物质细节的描写,对物质生活的一种向往,对钱的在乎,对生活细节的享受,以及对娱乐的关怀。这些都很符合今天我们对小资产阶级那种对物质生活的要求,在乎生命中小情小趣的想法。这样的小资情调,对于今天的一些人来说,一定会觉得很讨厌。我们找出小团圆里面几句最刺激的话,大家就明白了,所谓的小资情调可以跟一个大叙事或一个大的爱国情怀对立到什么程度。
比如讲到女主角九莉在港大念书时正好遇到日军进攻香港。当时宿舍乱成一团,“大家七张八嘴,只有九莉不做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冰冷得像块石头,喜悦的浪潮一阵阵高涨上来,冲洗着岩石,也是不敢动,怕流露出欣喜的神情。”
日军打香港为什么她还要高兴呢因为可能不用考试了。难道对一个小女孩来讲,不考试要比日本人打不打过来还重要吗难道怕考试甚于怕日本人打过来吗日本人打过来,你却高兴,这不是很奇怪吗
后来她又希望这场战事快点结束,再拖下去,瓦罐不离井上破,迟早图书馆中弹,再不然上班、下班的路上中弹。她希望投降,希望驻港的英军投降,怕日本兵继续进攻,因为这又不是我们的战争,犯得着为殖民地送命吗然后她又说了:“当然,这是遁世,跟日本打的都是我们的战争。”国家主义是20世纪的一个普遍的宗教,她不信教:“国家主义不过是一个过程,我们从前在汉唐已经有过了的,这话人家听着总是的话,在国际间你三千年五千年的文化也没用,非要能打、肯打才看得起你。”
讲到这里,你会觉得,原来张爱玲也觉得能打、肯打,比中国几千年文化重要多了不过,她话锋一转,“没命还讲什么,总要活着才这样”,换句话说,这个女主角,她的关注点始终是放在现世存活上,而不是国家兴亡的问题上。国家兴亡,匹夫未必有责。
二战快要结束的时候,小说里一个有点像汉奸文人模样的人之雍说,哎呀,二次大战要完了。九莉笑着低声呻吟了一下,哎呦,希望它永远打下去。之雍沉下脸来道,死这么许多人,还要它永远打下去九莉轻声笑道,我不过因为要跟你在一起。对她来讲,战争促成了他俩在一起的这个环境。为了在一起,她愿意战争继续打下去的。有点像倾城之恋,一个城的陷落,成就了两人之间的恋情。
然后,她进一步解释,她不觉得良心上过不去,她整个的成年生活都在二次大战内,大战像是个固定的东西,顽山恶水构成了她的地平线,人都怕有巨变,她的愿望又有什么相干,那时候那样着急,怕他们打起来,不也还是打起来了。文章仿佛是说如果她还能有选择的话,她会选择让大家继续打下去。这样的态度,难怪有很多人批评她,说张爱玲,不只嫁了一个汉奸胡兰成,而且还是一个汉奸文人的帮凶。但事实是不是真这样,能不能这么简单来看呢
张爱玲向来给人一个感觉,就是她有点偏离五四以来的中国文学传统。不只她的文学的风格,而且还有她关注的课题,她毫不掩饰地表示,对五四以来中国文学传统那种不是救亡就是启蒙的宏大叙事,有意识地远离,甚至是藐视。她曾经写过一篇五四遗事,把五四那些新青年远远地笑话了一通。
与同时代的作家相比,她更关心的是一些闺房中的事情,一些尘世生活。甚至可以把这些事情写出一种很深沉的感觉来。很多人会觉得,张爱玲太自私了,在那样一个大时代底下,大家都在忧国忧民,她怎么可以这么做呢于是用一个很常见的历史标签贴上去。
有人说这本小团圆有爆料成分,里面绝大部分的人物都能找出真人来对应。例如有一位曾经写文章称赞过张爱玲的文坛老前辈,也在这本书出现了。什么形象呢原来这个叫“荀桦”的人曾经坐过牢,要靠小说的主角九莉跟她的汉奸老公营救出来。
结果救出来之后,有一回她在路上坐车的时候又碰到这个人,这个荀桦趁着拥挤,忽然用膝盖夹紧了她两只腿。九莉就说,她向来反对女人打人嘴巴子,因为引人注目,迹近招摇,尤其像这样的熟人,总要稍微隔一会才侧身坐着挪开。但是就在这一刹那间,她震了一震,从他膝盖上尝到坐老虎凳的滋味。这老虎凳是一种酷刑,而荀桦在狱中受过这个。然后她又写,九莉担忧的是到了站,他会一同下车,摆脱不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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