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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舞遍全球—从乡村少年致芭蕾巨星的传奇

正文 第5节 文 / 李存信

    现在年纪太小了。小说站  www.xsz.tw

    “不只是你家的孩子,”老师答道,“所有的男孩子都很顽皮,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应付那么多男孩子的。”

    过了几分钟,我打翻了老师的茶杯,把茶溅到了她的衣服上。我们三个像在森林里狂奔的小猴子一样,甚至打碎了炕上的一块砖。爹娘一次又一次地警告我们,同时一次又一次地向老师道歉。

    最后,老师实在受不了了,“我得走了,今晚我还得走几户人家哪。”她站起来时还给了我们一个厌恶的眼神。那时候我们已经完全失去控制,觉得我们胜利了。我们爹娘只能向生气的老师赔礼,并请求她下一次再来我们家。

    老师一走,我娘就对我爹说:“锁上门我要宰了这些淘气鬼我真不敢相信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

    进群开始哭了,所以娘把他抱到炕下,“这个小的太小了,还不懂事这不是他的错打死这些大的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

    爹咆哮着进屋,手里拿着扫帚,关上了门。我从来没有看见他那么生气。从中国人的身高标准来看,他很高大结实,发怒时有着令人惊慌的眼神,他的脸变得很吓人,“看你们下次还敢不敢”他用力地用扫帚打,我痛得真想在地上钻一个洞藏起来。

    我娘在门的另一边催他:“使劲打再使劲”

    我们不停地尖叫,“下次不敢了我们保证再也不敢了”我们叫得太响了,一些邻居跑到我们家来敲门,打听发生什么事了,我娘向他们解释刚才的事,于是那些邻居就离开了,让我爹娘自己解决事情。

    我娘的头从房外伸进来,“使劲点打给他们点教训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我觉得她的头这样伸进伸出有些奇怪。我们不知道那时候其实她觉得我们看起来很滑稽,她把头伸出去的时候在笑,但她脸转回来时却装作很生气,并站在我爹那一边。这是一堂难忘的课,我们得到的教训是:以后再也不能这样放肆了

    我只记得我爹娘吵过一次嘴,一次就把我们家弄得天翻地覆。那次我爹应邀去参加一个亲戚的婚礼,喝了一两杯高浓度米酒,然后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不停地讲话。那个下午,他在那儿呆的时间比预期的要久。我娘很担心他因为饮酒过度而丢人现眼,就让我们去催了几次,爹说让我们告诉娘,他很快就会回家。但他还是迟迟不归。最后,娘叫了我们最小的三个孩子去叫他回来。显然,爹那时候喝得太多了,他回到家的时候很生气,觉得娘多次让我们去叫唤令他好尴尬,在亲朋好友面前丢脸。他们一开始很小声地吵架,不让我们听见。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让步,很快就变成了一场喊叫。

    我很害怕他们用尖利的嗓音狂吼,我跑去了隔壁奶奶家。奶奶用她的小脚蹒跚着跟我一起回来,叫着我爹的小名喊:“进子进子你在干嘛呢别喊了真给咱们李家人丢脸”我奶奶很喜欢她的小儿子和儿媳妇,我爹娘也很孝顺和尊敬她,在她面前,两人立即停止了争吵,但是夫妻俩口角持续了整个星期。

    第二章我爹和我娘5

    虽然房子很小,他们又只能睡在一个炕上,但那个星期他们却拒绝看对方。我看得出,两个人都很痛苦。那段日子,没有人知道该做什么。我爹比平时更早地起床,早饭也不吃就离开了家。家里的气氛很紧张,我们每个人都表现得很乖巧,年长的照顾年幼的,年幼的不闹事。慈祥的奶奶也也来帮忙关心我们。她试着做中间人,但没有什么用。“我真不相信能有这样固执的儿子和媳妇,”她自己嘟囔着,“没指望了,没指望了”

    那些天,一件小小的事就能让娘感伤,催落一大把眼泪。小说站  www.xsz.tw生活对我娘而言已经够艰难了,但这件事更让我娘伤心。我一直问她我可以为她做什么,但她总是看着我摇摇头:“你能帮什么忙”

    一次她突然跌倒在地上哭了起来,我跑向她,紧紧地抱住她,试着用我的脏手拭去她的泪水。她坐在地上,轻轻地把我的手从她脸上拿开,让我坐在她大腿上。娘抱着我,我觉得从她身上洋溢的温暖贯穿了我的全身。那会儿,我们一句话也没说,只有娘的叹气声。“我生来就命不好,”她最后说,“我生得可怜,死得会更可怜我会和我娘一样短命。答应我,我进了坟墓后,你们会多给我烧一些香和纸钱的。”

    “娘,别说了别说那种话”我哭着,把我的小手堵在她的嘴上。我全身都浸透着痛苦,我不只是用眼泪在哭,整颗心也在哭泣。我是永远不会让我娘离开我的,失去我娘的想法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怜。我只求娘能快乐,希望自己有魔力能让她快乐起来。但是如果爹娘不能解决他们自己的困难,我一个小孩子又能做什么呢

    有一天我确实想到了个主意。当天晚上,我守在村口等我爹回家。爹那天收工晚,直到天差不多全黑的时候才回来。看到我一个人站在那里他很惊奇。我先对他说:“娘很担心你,让我来等你。”当然这不是我娘的话。爹听了不说话,把我抱到自行车后坐上,载着我骑回家。

    娘早就焦急地等在门口了,看见我们俩一起回来,她松了口气。

    “谢谢你让进好来村口等我。”爹说。

    我娘很惊讶。她先看着我爹,然后再看看我,突然明白我做了什么。她把我从自行车后座抱了下来,紧紧地抱着我,使我觉得骨头都要碎了。她突然又哭又笑,“你这个小鬼你这个小鬼”

    我爹很疑惑,“你们这是怎么啦”

    “我可没有让他去接你。”娘说,她的笑充满了感染力,“谁才会有那份心去担心你那是进好自己的小主意”

    “我也觉得奇怪啊,你怎么不让一个大点儿的孩子来。”我爹忍不住露出了个罕见的笑容,“我饿死了,晚饭是什么”他顺口问。

    “西北风”娘的笑声里能听出赌气的成份不多了。

    我爹我娘间终于开始有说有笑了。第二天早晨,我又看见娘在爹那边的炕头上找她的发夹了。

    第三章公社里的童年1

    1969年,我快八岁的时候,崂山周边地区和我们公社的生活情况变得越来越糟。我记得有一次我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徒步一个小时到海边去采牡蛎。幸运的话,我们可以捡到一些退潮时陷在沟壑里的小鱼。我们每人手里拎着一个竹篮,肩上抗着小铲子。因为那里的海岸边上会有激流,所以父母不许我们下水。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捡了。半个钟头后,除了捡到些空贝壳,我们一无所获。海滩上非常干净,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似乎连那些海生物都背弃了我们。

    回家走到一半路时,我向小伙伴们建议兜一个圈子,到附近的机场去看看有没有可能捡到煤渣。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人修建了这个机场,作为他们主要的货物运输基地。现在那里只有一些旧的运输机,一些解放军守卫着。不知什么原因,日本人曾经把煤石和煤渣铺在飞机跑道下面,因此穷困的乡亲们常常在跑道上挖,从那以后,解放军加强了岗哨。

    我以前只和哥哥去过那里一次。机场尽头处有一排大树和一个排水沟。水沟在那个季节是干涸的。为了不被解放军发现,我们匍匐着身子在沟里爬了差不多一刻钟。栗子网  www.lizi.tw

    显然,地表下还有煤渣,但是非常不易松动。对于我们来说,这些烧了一半的煤块就像金子。我们忘却了时间,挖了满满一篮子。手提着这些装满煤块的竹篮子弯身跑,对于我们这些八、九岁的孩子来说非常困难。将近走了一半路时,我们中的一个孩子因为稍微直了一下身子,被站岗的士兵发现了。他们警觉性很强,立即朝空中放枪并朝我们追来。我们吓坏了,丢下篮子和铲子,各自逃命去了。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五哥存发说,“锅里给你留了吃的。”娘给我留了一些白薯干和腌萝卜。

    我一边吃一边问,“娘呢”

    “娘回田里干活儿去了。”五哥回答说。存发的班级因为当时学校没有足够的教室,那天只上半天课。

    “你去哪儿了”他问我。

    我告诉了他机场的事情。他皱了皱眉头,问,“你把篮子和铲子都给扔了”

    “嗯。我没有办法。如果被那些卫兵抓住的话,就没命了。”

    “这怎么可能呢他们不会那么做的。”

    “怎么不会他们还放枪呢。”我学着“砰砰”的响声给存发听。

    “咱爹娘没钱去买新的,你必须马上回去找你的篮子和铲子。”存发说。

    “你打死我吧,我可不再去那个机场了。”我说。

    但我想着铲子和篮子,最终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去了。到沟渠边的时候,我死活不肯再往前走,只把扔下篮子和铲子的地方指给五哥看。他过去一看,发现士兵们早已经把那些东西没收了,沟渠旁只有一些散落在地上的煤渣。

    当时青岛的冬天非常寒冷,除了要解决缺煤的问题,我们还要对付虱子。虱子晚上躲在我们的棉被里,白天在棉衣棉裤里。这些东西不像我们夏天穿的衣服,娘可以经常洗。我们的棉衣棉裤是用很蓬松的棉絮费了很多功夫做成的,如果洗了,里面的棉絮碰到水就会缩成一个个小球球。洗冬天棉衣服的唯一办法就是把外面的布和里面的棉絮分开,洗好后再花时间缝合回去。娘通常把棉絮放在炕上,棉花的纤维物飞得到处都是,好像白色的灰尘一样。娘的后背和衣服上都会沾上,整个人看去就好像一个白色的棉花球。通常一件衣服做好后,我们可以穿着过完整个冬天。

    唯一可以消灭虱子的方法是保持干净。每个周末,娘都会为我们烧上一大锅的热水,倒入一个旧的洗衣盆里。每个人拿一块很薄的洗澡毛巾,全身打上肥皂,互相擦背。因为虱子繁殖太快,如果家里一个人身上有了虱子,全家人都会有。事实上,不只我们家,当时许多地方都有虱子,每个人都不停抓痒。娘对付这些小吸血鬼很有一招儿,每天晚上我们脱了衣服钻到被子里的时候,娘都会里里外外地掸我们的衣服,找到虱子后用两个大拇指挤夹,一晚上下来,她的指甲上沾满了血。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视力也还是特别好。我们每间屋子都在屋顶上垂挂了一个二十瓦的灯泡在我出生的前一年,我们村有了电。一般情况下,公社在每天晚上八点都会切断电源,然后娘就会点上一盏小的煤油灯在灯光下耐心地做她的活儿。无论娘的视力多好或她多么耐心,她还是没办法将虱子全部弄死,因为它们藏在针脚里。每当我们白天穿上衣服的时候,它们就开始出来吸我们的血。

    类似的童年回忆有很多,但我不记得孩提时代我曾去看过什么医生或去过哪一家医院。倒不是因为我从没生过病,而是我们没钱看病。排队等一个“赤脚护士”给大家接种天花疫苗,是我唯一一次接触到医务人员。那天我们在公社的空地上卷起袖子排队等着,那个护士用同一个针头为每个人注射,然后用蘸了酒精的一块小棉球擦拭针头和我们胳膊上的针孔。因恐惧而惊叫的小孩子被妈妈抱在怀里。不管我们有多害怕,打针有多疼,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五岁以上的孩子就懂事地自己站那里排队等候了。我打完针后,爹娘让我把手指在窗户棱上刮一下,用上面的灰盖在针头打过的地方,这就是我们当时唯一的止血和防止感染的办法。

    第三章公社里的童年2

    娘还有一个对付咳嗽的土办法。每到秋天蛇蜕皮的时候,娘就会从田野地里把它们蜕下的皮捡回来,然后把蛇皮绕在一根大葱上,让我们当着她的面全部吃下去。蛇皮吃起来就像没有味道的塑料胶带,尤其是看起来特别让人恶心。每次吃的时候我都想吐,但这确实对治疗我们的嗓子痛和咳嗽有独特疗效。

    一次,我的脸和脖子因为腮腺炎肿了好几天,娘就带我去找一个邻居。他拿出一套笔墨,在一个墨盒里磨着那块黑色的墨块儿,然后用毛笔在里面蘸了一下。我以为他准备给我写个独家秘方,谁知他让我闭上眼睛,然后在我脸上画了起来。一边画,还一边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但我很喜欢墨汁粘在我脸上那种凉凉的感觉。我觉得这是我长这么大,除娘以外头一次有人在呵护我。最后,我的脸和脖子上被画得墨黑。我看起来又吓人又滑稽,就好像京剧里的一个脸谱。

    这些墨在我的脸上和脖子上要呆两天。我为此不肯出门,哥哥们不停地取笑我。幸好我当时还没有开学,不必去面对我的老师和同学们。肿块在两天后消失了,但我一直认为如果我的脸不被墨汁涂画的话,肿块也会自然消失的。

    另一件童年时代让我们备受折磨的事,就是我们身上会长疣子,通常我们叫它“猴子”。我们村里的一位老人,我们通常称他“五好”老头,他告诉我娘,弄掉“猴子”的最好办法就是在下雨天的时候,把长“猴子”的地方放在碾稻谷的石磨上弄湿。这个五好老头已经七十多岁了,他是个很有幽默感的人,视力很差,长着一口烂牙,有很长的银色胡子。他手里总是拿着一把棕榈树叶子做的扇子,抽着那种很古老的旱烟。他走路的姿势很有作派,总是双手叠着放在后背,还不时地咳嗽和吐痰。

    五好老头告诉我娘说,要想这个办法有实际效果,必须在去磨台和回来的路上都不说话才行。

    于是,有一天下过雨后,我娘对我说,“带进群去石磨台那里,把你们身上长的猴子弄湿了。”

    我说:“可你答应说我可以在雨停之后和新友一块儿玩的。”我不想去,是觉得那个方法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另外,我不喜欢总是要照顾进群。

    娘又命令道,“你要想和新友玩,就必须先带进群去石磨那里。”

    我因为特别想和我的小伙伴玩,所以只好答应了娘。到石磨的路只要走五分钟。离开家前,娘嘱咐我们说,“记住,不要和任何人讲话如果你们在来回的路上说了一个字,这个办法就不会管用了。”

    我觉得很烦。对我而言,不说话不是什么难事儿,但是对进群来说可就不同了,他还太小。在我们跨出家门前,我对进群说,“如果你张嘴说一句话,我就宰了你,听见了吗”他点点头。我于是牵着他的手出了家门。

    开始几分钟我们没有碰到任何人,所以一直紧闭着嘴巴。但当我们走到一半路时,看到新友的妈妈迎面朝我们走来,“你们好啊,六叔,七叔,”她客气地和我们打着招呼,“新友正在家等你呢。你是往我家去吗”

    她把我们称作“六叔”和“七叔”了。“你好,侄媳妇,”我回敬她,“我马上就去。”

    话音刚落,我发现第一个说话的竟然不是进群,而是我自己。于是我们只好回家,重头再来。

    进群显然很不高兴,也不太合作。他嚷嚷着说累了。

    “如果你不去,”我威胁道,“你的猴子就会长满整个胳膊、身子、脸,甚至长到眼睛里去。”

    “那我还是不想去了。我不去”他叫道。

    我很无奈,但又不想错过和新友玩的机会。于是对进群说,“你听我说,如果你和我一起完成了这件事,我就带你一块去新友家。”我知道进群总是想做我做的事儿。

    “你保证”他激动地问道。

    “嗯,我保证。”我回答说。

    “你敢朝地上吐痰发誓吗”他又问道。

    无奈地,我朝地上吐了口痰,并用脚在上面踩了三下,这表示一旦我不遵守我说过的话,我就会遭到天打雷轰的厄运。

    我们回家,重新又来。就在我觉得事情进行得很顺利的时候,忽然看到新友朝我们走来,他大声地问道,“你怎么不来我家呀我正要去你家找你呢。”

    我正要把手放在嘴唇前,示意进群不要说话的时候,进群却高兴地叫道,“我六哥答应完成我们的秘密任务后,带我去你们家。”第二次的尝试又失败了那个五好老头说过,一天之内我们只有三次机会,而进群毁掉了第二次机会。

    这次,我这个小弟弟坚决不肯走路了,就算我答应说带他去新友家也没用。他尖叫着哭闹,“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当我们第二次返回家的时候,娘说,“你们这两个孩子,你们唯一能干的事情,就是吃怎么闭嘴几分钟你们都做不到啊。”

    于是,在极度失望中,我把进群背起来并对他说,“闭上眼睛,闭上嘴。如果我听到你发出一丁点儿声音,我就把你扔到井里面让你和青蛙一起过一辈子”这话着实把进群吓坏了,他于是完全按照我说的去做。这次我们终于完成了任务。一个月后,我们身上的“猴子”一个都不见了。

    第三章公社里的童年3

    除了这些受苦的日子外,我们童年时也有幸福的回忆。一年中我们最翘首企盼的日子,也是唯一可以吃到好东西的时候,就是农历新年了。

    娘通常会蒸很多馒头作为新年礼物送给亲戚朋友。她将馒头做成鱼和桃子的形状,代表年年有余和吉祥如意,还有金条状的馒头象征着富裕。做馒头是很费时间的,如果面揉得不好的话,做出的馒头就会裂开一条缝。娘一般不愿意把这些有裂缝的送给亲戚们,就留给自家人吃。我总是希望可以吃到那些带裂缝的馒头,但娘凡事都尽可能做得最好,所以通常没有几个馒头会有裂缝。一般家里也没有太多的面粉让娘做成馒头送给亲戚,更别说留给我们吃了。春节期间,我们通常会有玉米饼吃,虽然没有麦粉馒头那么好吃,但一年白薯干吃下来,盼到这一天已经馋坏了。

    除夕夜降临之前,我爹和四爹将我们兄弟几个带到祖宗的坟前。我们会带上几瓶水,象征着食品和酒,还有几摞黄色的拓有旧金币图案的纸钱和一些香条,它们用来代表钱和金条。我们手里拎着纸糊的灯笼,口袋里装满了鞭炮。把香插在每一个坟上,把带来的纸钱铺开,点燃纸钱和香之后,我们要双膝跪在每个坟前,磕三次头。然后按照从年长到年幼的固定顺序,依次喊每个祖先的名字。

    “爹,如果人死了,他们怎么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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