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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舞遍全球—從鄉村少年致芭蕾巨星的傳奇

正文 第3節 文 / 李存信

    。小說站  www.xsz.tw對面的人如果走來,就只能貼到牆邊,讓掏糞人走過去。有一天,掏糞人被一輛自行車撞倒,木桶中的污穢物翻倒在地上,臭氣燻天。雖然鄰居們一次又一次用水沖洗街道,但刺鼻的臭味仍然保留了很長時間,村民都回避那條街。他們向村領導抱怨,想換下那個失職的掏糞人,但卻沒有人想成為下一個掏糞人。

    我家必須充分利用前院的每一寸地方。這里有一小塊蔬菜地,有一些豆莢藤蔓爬在石頭牆上,還有一個豬圈擠著兩只豬。但是連人都吃不飽肚子,豬就更不用提了,所以最後賣給公社的都是瘦豬。前院還有一個雞圈,同樣,雞也因為沒有食物而生蛋不勤,剛生下的幾個蛋,父親馬上就拿到市場上去換家中緊缺的現金。

    公社分配給每個家庭一小塊自留地。屬于我家的那三分地在北山坡上,大概離家有十五分鐘路程。土地很小,只能用來種些玉米和白薯村里人叫地瓜。星期天我爹可以整天在家,于是全家大人小孩在這塊土地上忙一天。新村的土地分割成一塊塊的梯田狀。全部農活兒都要靠我們一雙手,僅有的農具是鐵鍬、鐵鎬、鋤頭和鐮刀等,耕地也主要靠肩拉手推。一度村里奢侈地擁有了兩頭饑餓的老牛,不過盡管用鞭子抽趕,它們也行動緩慢,最後它們也陸續餓死了。

    農民的收入要看天氣的好壞。他們對種什麼東西沒有計劃的權力,公家決定了一切。冬天,我家的那塊土地主要是種小麥、玉米、白薯,政府會按規定的價錢先收購大部分,其他部分留下來給農民。年底的時候,根據每家的人口和一年中勞動得到的工分數目來計算糧食的分配及其他報酬。每天每個生產小組的干部會記錄每個人工作了多少時間,到了月底,農民會集合在一起評比,決定誰有資格得到多少工分數。一個人一天最多工分數是十個,差不多合人民幣一元錢,婦女一般可賺到男人的一半。

    曾有一個年頭,踫上干旱,許多人連幾元錢也分不到,村莊里領導只好向青島政府借錢來分借給每個家庭,讓他們可以買糧食生活下去。這筆債村里人要兩年才能還清,即便如此,農民也常常不得不以樹皮野菜度日。

    我家很窮,但是在農村還有比我們更窮的。在我出生前幾年,窮困和疾病是普遍的現象。三年“大躍進”和自然災害造成慘烈的大饑荒,全國餓死掉近三千萬人。我全家和許多人一樣,在絕望中掙扎過來了。

    我在1961年1月26日出生,是爹娘的第六個兒子。那時我爹娘已經結婚十五年了,李家也已經成為新村中的一個大家族了。我奶奶住在我們隔壁,我的四爹住在奶奶的隔壁。我們三爹住在我們的前面,但他三十歲時死于一種不知名的疾病。三爹留下四個小女兒和一個兒子,我爹和四爹便成了這些孩子名義上的爸爸。

    我出生在春節前二十天,這時正好是我娘一年中最忙的日子。因為我的出生使她的新年活兒拖遲了好多天。她沒有女兒可幫忙,奶奶想幫忙,但奶奶纏著小腳。所以我娘生下我後沒有“坐足”月子,這幾乎給我爹娘造成一個悲劇。當我十五天大的時候,娘把我包在襁褓里放在炕上,去廚房做春節吃的饅頭。那天,娘蒸了許多饅頭,使我睡的那炕磚滾燙滾燙。我可能被緊裹的布頭裹得要窒息了,本能地掙扎著將右臂伸出來,灼熱的炕磚立刻將我右臂中間部分的皮肉燙糊了。

    剛听到我的尖叫時,我娘以為我餓了要吃奶,她因為沒奶了,所以就沒有理我。當她抽空過來看我時,我的右肘已經嚴重燙傷,並且拱起了大水泡。

    燙傷處馬上就發了炎,兩天後我的整個右臂就腫了起來,又亮又紅。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爹娘沒有藥,也沒錢帶我去醫院。燙傷部位慢慢滲滿了膿水,我發起高燒來,白天黑夜地哭叫。最後,爹娘不得不向親戚朋友借了錢帶我去醫院。

    “你兒子的感染很嚴重,應該早點來,”醫生告訴我爹娘,“孩子太小,不能吃藥,唯一的辦法是用中草藥,我們也不能保證一定能管用。”

    “如果不管用,會發生什麼”我娘擔心地問。

    “他很可能會失去他的右胳膊。如果你一看到感染擴展,就馬上帶他來。那時我們就沒有其他選擇,只能切下他的胳膊。”醫生關照說。

    看著襁褓中的我,爹娘不能相信兒子將會長成一個獨臂郎。我娘的內疚難以形容。我爹一直在一邊安慰她,說會有治療方法的。他們拿了醫生的藥方,買來草藥。我娘遵循醫生的指示在鍋里煎草藥,把深色的藥水涂在我的右臂上。草藥沒有一點兒作用,感染狀況越來越重,紅腫部分開始向整個手臂擴展。

    娘驚慌失措,她帶著我去看了住在我們周圍的幾位中醫,用了不同的“祖傳秘方”,但仍然無效。最後,四娘對我娘說︰“有一個老中醫曾經告訴過我娘,說用白礬能治燙傷潰爛,你試試吧。”白礬是一種能使豬肉變嫩的粉狀物,看上去如白色的塊狀食鹽一樣。听上去這是很荒謬的話,開始時,我娘並沒把這個建議當回事,但當所有的辦法都失敗後,她決定試一下。

    當她開始把白礬涂上我的手臂時,我如殺豬一樣尖叫。娘不忍看兒子的痛苦神態,很懷疑這種使肉變嫩的白色晶狀物,所以試了幾次後就停了下來。

    第一章我的村莊,我的家3

    “你太心軟了。”四娘對我娘說。她堅持迷信這個辦法。她鎖上門,把白礬敲打碎磨成粉,一點一滴精確地敷在我肌肉裸露的傷口上,每一個小時,她都用溫水清洗我的傷口,再重新敷上大量的白礬粉。那一整天,我都在不停地尖叫。

    多年後,娘承認,“我站在你四娘家門外,心就跟著你的尖叫在滴血。你的哭聲就像小刀子在割我。好幾次我撞她的門,想帶你走。感謝上天保佑四娘心腸硬,她就是死不應我一聲。”

    其實,我四娘也吃不準這白色的粉末是否會有效果,有好幾次她也想放棄了,但四娘想,要救下我的胳膊,這也是唯一的機會了。

    到晚上時我嗓子完全哭啞了。但四娘的決心挽救了我的胳膊,感染狀況漸漸好轉,最後終于消失了。如紀念似的,它留給我一塊大疤痕,在往後的人生歲月中,不論是日常生活中一剎那間的危機還是人生道路上的緊要關頭,我總會下意識地去觸摸它。它仿佛是一條生命的線頭,連著我娘和她的愛。

    三年後,娘有了第七個兒子存貴,我們喚他的小名叫進群。爹娘始終懷疑自己能否養活那麼多的兒子。我至今清清楚楚記得,家中從來沒有夠吃的糧食,雖然每個家庭通常每月都能從嚴格的配額中,拿到到非常有限的肉、水產品、雞蛋、糖、油、鹽、醬油、小麥、玉米粉、大米和煤炭等東西,但這種配額供應常常會中斷。

    我們吃很多干薯片。番薯是最容易生長的植物,所以我們的土地大部分都種薯類。我經常被娘在凌晨五點鐘叫起床,和大哥哥們一起去田里找地瓜,直干到他們上學的時間。我記得我們兄弟們用鐵鍬去找別人在收獲時遺漏的薯塊,挖出後裝入爹自制的竹簍。我們又冷又餓,但為了能吃到東西就不得不繼續挖。常常因為那塊土地已經被人翻找過多遍了,我們最後只能提著空簍子回家。

    夏天,每戶家庭的門前和屋頂都在曬番薯片,在太陽光下,遠遠看去如雪片一樣。栗子網  www.lizi.tw有些人也將薯片放在街道上。但是如果天突然下雨,就必須很快地將它們收起來,番薯片一旦被淋濕了,就會發霉。當薯片曬干後,我們就將它放在一個個瓦缸里。在我爹的小閣樓上就放著幾只這種瓦缸。

    薯片干是我們每年基本的糧食。有時候偶爾會享受到面粉做的饅頭和玉米做的餅,但是這些東西是我娘留著給親戚和重要的客人用的。薯片干是我們全家最不喜歡吃的食物,但是我們每天、每月、每年都只能吃蒸的和煮的薯片干。對那幾年中餓死的幾千萬人來說,我們算是幸運的,很多人家連薯片也吃不上,薯片救了我們的命。

    我記得五六歲時的那一年,我們公社在幾塊小土地上搞花生試驗田,這次花生試驗田是失敗的。收獲時,一群和我年齡相仿的孩子,跟在大孩子後面找被人遺漏的花生。所有的人拿著鏟子和竹籃,情況和找薯片一樣,土地被來回翻動,沒有人找到多少花生。突然在土地的邊角上,一個孩子發現了一個田鼠洞。對饑餓的孩子來說,這是一個幸運的機會他馬上開始挖掘,我們一起如吸鐵石一樣圍著他。田鼠總是儲藏許多糧食準備過冬。所以我們都驚喜和妒忌地看著那孩子的發現。我們知道我們不應該跪在洞邊,因為當地的迷信說,如果這樣做,這個田鼠洞就會消失。那個男孩拼命地挖起來,屁股翹得老高。有好幾次,他差點錯過,因為田鼠在試著用土堵住洞口。最後發現洞道出現了幾個支道,原來田鼠洞最後面有三個倉庫︰一個是剝開的花生,另一個是剝了一半的花生,第三個是沒剝皮的花生。我們最後也沒看見田鼠一家,估計它們從另外一個秘密通道逃走了。

    那個幸運男孩裝了半籃的花生。我心中也暗暗為那一家田鼠難過,這個世界真悲慘,我們要和田鼠爭糧食。食物都沒了,它們肯定會餓死。

    吃飯時間,我們總是為娘難過,她經常沒有東西來開伙。我們看著木盤上的那一點點食物,出于對長輩的尊敬,等待爹先動手。一天,我娘端上晚飯時,大家一看就明白︰那晚的食物不夠吃。

    “今天我不感覺餓。”爹總是這樣說。或者說,“我今天午飯吃得飽,你們吃吧。”

    我們每個人都手舉著筷子,準備撲向食物。但我們都猶豫著沒動。娘應該是第二個動手的人,她不耐煩地瞪了爹一眼,“你敢不吃你的身體是我們的保證,如果你餓死,我們全家就只能喝水去了。”

    “真的,我真的不餓。”爹辯解道。

    “不要讓我生氣,你扯什麼謊”娘責怪他,然後用筷子夾了一些食物放在爹的碗中。爹開始吃第一口時,我們大家才開始吃。爹娘總是吃得很慢,讓我們多吃一些。娘關照我們將最好的東西留給爹吃,因為全家都靠他,但我爹總是告訴我們應該留最好的東西給娘,如果不是娘,我們大家都只有喝西北風了。

    我們很少有肉吃,一個月一次,我們去市場上排長長的隊等著買肥豬膘肉,娘會從肥肉里炸出油來留著燒菜用。我們很少能買到,因為排隊的人太多,每個人都想買到。

    一天下午,我娘听說公社的肉店賣豬肉,只開門幾個小時,就從四娘那兒借了一元錢,然後叫我飛快地跑去肉店,因為常常是排隊的人很多,肉卻已經賣完。半小時後我跑到肉店門口,那兒已經排著三條長隊。我等了一個多小時,給了收款員錢和我家的購物證後,拿到一塊很小的肥豬肉。我太高興了,因為我知道娘也會為這一小塊肥肉開心。

    第一章我的村莊,我的家4

    娘看到那塊豬肉後心花怒放,她馬上將肉切割成更小塊開始炸豬油。我在一邊拉風箱,豬油的香味和炸豬油發出的“吱吱,吱吱”聲響引得我又饑又饞。娘那天真高興︰“這塊肉好,這些豬油可以用很長時間。”她說著給我一小塊豬油渣,豬油渣仍在發出劈啪的聲響。

    “不要燙了舌頭。”娘警告我。

    一塊小小的豬油渣在我嘴里,這世界上沒有比它更好吃的東西了。娘切了一棵白菜炒起來,“今晚給你爹一個驚喜。”

    那個晚上,當白菜端上來時,我們可以在水湯上面看到油的痕跡我的二哥找到一小塊豬肉,夾入爹的碗中,很快我爹又將它夾入娘的碗中,娘再夾回爹的碗中,“你干嘛呀,我今天是特地為你炒的,你干活需要勁兒”

    小弟坐在爹旁邊,爹轉過身來對他說︰“進群,我看看你牙齒。”在娘還沒來得及阻止他的時候,爹已經把那塊肉放進弟弟的小嘴里。接下去,大家長時間沒有聲音,娘只嘆了一口氣,再也沒說話。

    這樣的事情經常發生︰碗中的一塊小肉會在不同的小碗中傳來傳去,因為太難得了,幾雙饑餓的眼楮會看著爹娘,乞求更多的食物,但是從來沒有人說出口。因為我們知道食物來得太不容易了,因為家里經常沒有東西可以煮了,爹娘經常不知道怎麼弄來下一頓飯。

    為了生存,除了每天煮飯、清洗和照顧全家人之外,我娘把她每一點空余時間都用在田里。我們從來沒有去過餐館。我們那里也只有一個餐館,主要是給干部服務的。娘經常被逼得要低下頭去向親戚鄰居借糧食。她是一個很會做菜的人,除了薯片干,她可以用任何材料做出可口的飯菜來。我希望此生都不要再看到一塊薯片干它們在煮熟前是白色的,煮好後就會變成灰色的,沒有任何味道,堵在喉嚨口,必須用一碗開水幫助下咽。如果幸運,我們會有一碗薄薄的粥代替。

    我很喜歡看我娘煮飯,常為她拉風箱,這是我童年里最快活的時間,我可以單獨和娘說話。娘說我最有耐心,是她最喜歡的風箱手,我也是兄弟中能最快生起火來的一個。我的心情會跟著我娘的心情波動,當家里有油、有水產品特別是有豬肉時,她會很開心,我就會問她許多關于燒菜煮飯的問題,我從娘那里學到加什麼調料和該在什麼火頭上加。

    糧食還不是我家唯一的問題。用的水必須煮開,我們不準喝不煮開的水。村里的井水如果不煮開,人吃了會生蟲子。我們兄弟們在童年都有蛔蟲,會肚子痛。爹娘常在半夜叫我們下炕,把一種微甜的藥片放在嘴里咀嚼。我們叫這種殺蟲藥片稱為“嘔心藥”,這藥看起來形狀如一個寶塔,第一顆味道還可以,但我必須吃十顆我的哥哥們年齡越大,就要吃得越多。我們要在半夜才吃這種藥,因為那時肚子會空下來,蛔蟲沒東西吃時就吃我們咽下去的藥。過後的幾天,我們要節食,喝溫水,吃熱食物,不能吃甜的、咸的、帶點油的或是水產品。那就是意味著只能吃薯片干,一頓接一頓。有時候蛔蟲打不下來,我們只能重頭再來。蛔蟲有的有一尺來長,通常出來時還活著。因此大哥們都討厭自己的小弟弟,責怪我們不洗手就吃東西,他們沒辦法,只好陪著弟弟們每年來一次,年復一年。

    不管日子怎麼窮,爹娘總是教育我們︰要有尊嚴,誠實,自信,永遠不干偷東西和傷害別人的事情。我們李家的名聲是最神聖的,也是我們要盡全力去維護的。

    有一天,我在一個叫新友的朋友家里玩,我們差不多都是六歲。他在城里的叔叔幾天前帶給他一個小玩具車。這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見到玩具車,我從沒見過這麼好玩的東西新友讓我玩了一會兒,我太喜歡了,當他一轉身進去喝水時,我就拿著那玩具車跑回了家。

    “這是從哪兒搞來的”我娘懷疑地問我。

    “我我在街上拾到的。”我說。

    娘知道我沒說真話。我們村里沒有一人能買得起一輛玩具車。

    “你剛剛和誰一起玩的”

    “新友。”我說。

    娘緊緊抓住我的手,硬拖著來到新友的家,“新友娘,這是不是你兒子的玩具車”

    新友母親點點頭。

    “對不住,我兒子偷了新友的玩具車。”娘說。

    “你消消氣,”新友娘回答,“你兒子太小,還不懂事。”

    “實在難為情,我的兒子怎麼能做出這麼丟臉的事”娘反復地道歉。她讓我也道歉,但我感覺太丟臉,就一句話也不說。我不明白為什麼娘要大聲叫喚,她似乎想讓全世界都听到我偷了我朋友的一輛玩具車。我真希望有個洞讓我鑽下去,真希望自己從來也沒有看到那輛玩具車。我感覺到血涌上脖頸,希望有一個厚皮面罩來遮住自己。我恨我娘讓我如此出丑。我試著掙脫娘的手臂逃走,我永遠也不願意再看見新友的家門。

    娘拉我回家的路上,我尖叫並且亂踢她,“我要一輛車,我也要一輛車”我高喊著。

    一進家門,滿眼失望的娘雙臂用力抱緊了我,把我貼在她的胸膛上,娘的痛苦如我被羞辱一樣,她哭了,“我真難過,”她輕聲地說,“我們太窮了,買不起一輛玩具車。”她又說,“我太傻了,讓你們出生到這個世界上。”我感覺到娘的淚滴在我的臉上,“我們太窮,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我們命苦。”娘嘆氣地說。

    第一章我的村莊,我的家5

    “別說了別說了”我求娘,看見娘如此傷心,我才感到問題嚴重。

    她像沒听到一樣,仍在自言自語︰“我多想買一輛玩具車給你,可我們連吃的東西都買不起。”

    “我們將來會有錢買東西的,”我默默對自己說。娘一邊哭一邊緊緊抱住我。我不知她抱了我多長時間,但我希望她永久地抱著我。

    那天吃晚飯的時候,娘把我當天做的事情說給每個人听,我爹開始教訓我們弟兄們︰

    “雖然我們沒有錢,吃不飽肚子,也買不起衣服,雖然我們住在一個破房子里,但我們有臉有面子,有自尊心,這在我們的一生中,是最珍貴的。你們祖先代代相傳就有一個好名聲。我要你們每個人都記得這一點,永遠不要失去你們的名聲和尊嚴,不管生活有多麼艱難”

    第二章我爹和我娘1

    我從來沒見過爹和娘有干完活歇息一下的時候。我爹總是在凌晨五點半之前就起床了,這意味著我娘要更早地起床為他準備早飯。由于我娘總是忙著煮飯、縫洗衣服,所以沒有很多時間和精力來看管我們。而我們幾個孩子總是想方設法來吸引娘的注意力,經常煩得娘精疲力竭。娘為我們準備每一頓飯,縫紉每一季的衣物和被子、墊子。除此之外,她還要拿著髒衣服走上二十分鐘到我們家南邊的小溪里去洗衣服,在夏天,那條小溪常常枯竭,娘就走上半個多小時,到北邊山上的水庫去洗。冬天時家里用來盛水的大缸會結上一層冰,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娘也必須洗干淨一大堆衣服和碗碟。

    在冬天,我們總要在煮飯和取暖的時候注意不要讓煤用完。那時候全國嚴重缺煤,每個家庭的用煤數量都是嚴格配給的。我們的煤也總是不夠,娘必須用許多燒過的煤渣。這種煤渣已經在工廠或是電力站燒過一次了,它們看上去像小塊灰色海綿一樣,本身很難點燃。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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