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幽石,绿筱媚清涟”;“憩石挹飞泉,攀林搴落英”等,皆写于旅途之中原来,山水诗鼻祖的原创力,也是发源于行旅途中的感慨,发源于生命之飘泊无依及其寻求安顿或解脱凡俗的需求之中。栗子小说 m.lizi.tw
以此来看陶渊明的田园诗,也可以得到新的解释。为什么陶渊明生命历程中,几番出仕,又几番归隐,最后终于唱出了“泉涓涓而始流,物欣欣以向荣,感吾生之得失,叹万物之行休”这样彻底宁静平和满足的声音;终子找到了一小块田园,在其中极平凡的一树一石、一花一鸟中,觅得了一小块精神止泊之地,作为他生命的最后依托,也作为他诗歌的最高境界陶的同时代人赵至说:“寻历曲阻,则沈思纡结,乘高远眺,则山川悠隔,进无所依,退无所据。”6这是整个时代的典型感受。因而陶的田园诗,作为中国山水诗的另一形式,不独为陶潜之独创,乃是时代精神久久寻觅而获致的一块心灵的田园。乃是中国人的生命意识,借陶氏之手,呈示出来的心灵境界。
「夕阳西下」
月落乌啼
既然生命飘泊之感与生命安顿之憧憬,很早就构成了中国山水诗的精神源头,那么,当诗人表达他们的感受时,不断地重复选择相同的自然物象,就不奇怪了。相同的心灵,总是趋向于寻求相同的慰藉。山水诗中最常见的自然意象,按其自身的特征,可分为四类:
以飘飞、飘落的形态引起诗人的飘泊感。如飞蓬:“阵云平不动,秋蓬卷欲飞”庾信拟咏怀之十七;如落叶:“秋风吹木叶,还似洞庭波”王褒渡河北,等等。
以渺小、孤单的姿影映现诗人的飘泊感。如孤月:“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杜甫江汉;如孤舟:“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孟浩然宿桐庐江寄广陵旧游,等等。
以朦胧暗碧的色泽濡染诗人的飘泊感。如孤灯:“疏灯隔树小”张宛丘晚泊襄丘;如黄昏:“缺月黄昏漏未央,一灯明灭照秋床”王安石葛溪驿;宋人叶绍翁诗:“萧萧梧叶送寒声,江上秋风动客情。知有儿童挑促织,夜深篱落一灯明”夜书所见。读者须从色泽、光感的韵味里,咂摸诗人所表达的“客情”。
以凄清、哀宛的声音刺激诗人的飘泊感。如角声、笛声:“江城吹角水茫茫,曲引边声怨思长”李涉润州听暮角;如蛩声、鸦声:“未瞑先啼草际蛩,石桥暗度晚花风。归鸦不带残阳老,留及林梢一抹红”真山民晚步,等等。当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在山水诗中读到上面提到的这些意象时,千万不要以为诗人缺乏想像,缺乏创造力。无论是霜天木落、断雁啼鸦,无论是孤舟月影、疏林渔火,在那些诗人心灵的客观对应物之上,乃是一代一代地层累地凝聚着数百千年的集体无意识,因而恒久地成为生命信息传递与接受的感性符号。从某种意义上说,不是诗人在写山水,而是山水自然在“写”诗人,写他们生命中的缺憾与痛苦。一旦读者有眼光穿透这些感性生命的层累符号,再去注视山水诗,就不难获得某种更深切的体味。如唐人张继脍炙人口的枫桥夜泊
月落乌啼霜满夭,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在秋夜沉沉的背景里,冷月、孤舟、渔火,何其落寞、淒清、幽渺声声鸦啼,阵阵钟声,似乎从生命的最深处,一下一下撩拨着诗人的心弦。此一帧小诗,可以说每个字都发散着、传递着时代久远的生命情感信息。
黄昏的意义
倘若若在众多的层累意象中,拈取一个最古老、最经常,也最能引起诗人反复共鸣的意象,则要算黄昏意象了。小说站
www.xsz.tw诗经中君子于役一篇为千古黄昏吟咏之祖,韵味优美至极。诗云: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
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暮色苍茫之中,思妇的那一份情意,具有永恒的感动力。从文学角度看,写法简单、朴素至极,实无可言;从文化心理角度看,正有一种根源于最深的生命体验之美。我们只能这样说:黄昏时分,为一天时间中最具安宁、平和之家庭意味的时刻;人的生物节律、情感节律、心理节律,同大自然的生命节律一道,同趋于平和与安顿,于是生命安顿之向往,不复来自思妇之思念中,于是思妇之思念,便成为整个大地生命之一种回声无垠的恒久呼唤由此,可以深切体味所有的自然风景中,夕阳西下的风景,何以成为最能触引诗人愁怀的一个情感源泉。如云:
楼上黄昏**休,玉梯横绝月中钩。
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李商隐代赠〗
如果说,李商隐在这里用“钩”、“结”、“横绝”等字眼,暗喻他苦绪难解、伤心无依的黄昏感受,那么,贾岛则用“恐”字,直陈他那惶惶然,飘泊无着的黄昏体验:
怪禽啼旷野,落日恐人行。暮过山林〗
师承贾岛的宋代诗人赵师秀有句云:“乌纱巾上是黄尘,落日荒原更恐人。”十里这无疑已用“尖新”的语言,将诗经中“日之夕矣”一句的意味,阐发到了最透明的语言层面。
真正将诗经的黄昏体验原型,加以文人化提升的创作,乃是李白的那两首被人称为“千古词曲之祖”的作品。两首词都以黄昏为背景,如菩萨蛮:
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
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暝色入高楼”一句表达的意境,正是把大自然写成一种有生命的存在。夕阳西下的自然风景之所以会被感觉成一种有生命的存在“入”,乃是由于大自然的生命节律、情感节律,于此时此刻同诗中人物的生命节律、情感节律最为合拍,于是“何处是归程”的嗟叹,便成为寒山暮色感同身受的“伤心”了。
李白这一句,表达黄昏之中人与自然之间的心灵感应,凝练优美至极。以至于后世的诗论家们,纷纷推勘此句的出处。有人说,它来自孟浩然的“愁因薄暮起”秋登南山寄张五;有人说它脱胎于皇甫冉的“暝色赴高楼”归渡洛水。然而皇甫冉的年代当在李白之后,而孟浩然前面又有“向夕千愁起”费昶长门怨这样的句子,环环相连。究竟谁学习、仿效、因袭了谁呢传统的注释考典方式于此似乎显得无力,因为黄昏感受不仅为李白或皇甫冉等所独有,实在是山水诗人们心**有的一种境界,是“诗”在写他们,而不是他们在“写”诗。
李白另一首忆秦娥更是如此。那已经变得哽咽的古老的箫声,那月光中残留着的秦娥的旧梦,那年年柳色,悠悠古道,尤其是结尾“西风残照,汉家陵阙”八个字,之所以“境界特大”,能“关千古登临之口”7,正是由于诗人将日常人生悲欢聚散的体验,推入历史的茫茫时空之中,将具体的羁役飘泊之苦,提升到抽象的层面。这是生命不得自由,理想不得寄托,心灵不得安顿的抽象的飘泊之苦,写出了后代无数骚人墨客的心声,因而后人多从此一层去理解李白的忆秦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最典型的例子是宋人邵博一段轶事:
予尝秋日饯客咸阳宝钗楼上,汉诸陵在晚照中。有歌此词者,一坐凄然而罢。8〗
那些饮酒听歌、兴尽悲来的客人,面对暮色苍然之中的黝黝古陵,袭上心头的哀感绝不止一己的生命飘泊无着之感,而是人类生命的苍然之悲感。
这种心灵境界,并不只属于李白一个人。与李白同时的诗人崔颢的名篇黄鹤楼云:“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这里的“乡关”,是地理意义上的“乡关”么不是。此乃心灵上所向往的“乡关”。须从精神家园的意义、灵魂止泊的意义上来理解中国山水诗中黄昏感受中所体现的飘泊痛苦之深,安顿意欲之切,莫此为甚
向往安宁
唐人刘长卿有一首小诗逢雪宿芙蓉山主人,诗云: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寥寥二十字,便是一幅雪夜人归图。苍苍远山,茫茫雪地,无边的暮色之中,那一小片屋,那疏落起伏的犬吠,无限的苍凉,也无限的温馨。于是,漫漫风雪之中,那一帧晚归人的背影,渐渐趋向安宁,趋向止泊,竟如此充溢着生命满足的幸福感了。
宋代诗人陈後山,以宋诗特有的明朗,复制了这幅雪夜人归图:
初雪已覆地,晚风仍积威。
木鸣端自语,鸟起不成飞。
寒巷闻惊犬,邻家有夜归。雪〗
所不同者,陈诗更具体地铺陈了飘泊凄清的心灵体脸,雪地、晚风、树林、宿鸟,都是诗人不眠的心境中绰约依稀的飘飞思绪的符号。后面则同样以“犬吠”、“人归”表达由飘泊而安顿的一份欣慰。
中国古代田园诗、山水诗中的景物描写,很大程度上是由生命安顿而来的欣慰感、幸福感所凝成的意象。如这些诗中常出现的鹅鸭、牛羊、鸡犬、炊烟、茅舍:
方宅十余亩,草屋**间。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陶潜归田园居其一
牧童望村去,田犬随人归。王维淇上即事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牧童驱犊返,猎马带禽归。王绩野望
屋角参差漏晚晖,黄头闲缉绿蓑衣。
倦来枕石无人唤,鹅鸭成群解自归。赵执信沼阳湖书所见〗
每一幅动物生活情景,都洋溢着田园生活所带来的安宁感。最末一首七绝,写一个编织蓑衣的老人在晚晖的光影衬托之下,正沉浸于一种人生最后也是最基本的幸福与宁静之中,有一种归真返朴之美。唐代最苦的飘泊流浪诗人杜甫,在“春流岸岸深”的农村生活感召之下,终于唱出了“茅屋还堪赋,桃源自可寻。艰难昧生理,飘泊到如今”春日江村五首之一这样无限欣幸的心声,表达了千万诗人向往山水即向往安宁的集体意愿和**。
前面提到,中国山水诗人写生命飘泊之悲哀,喜写孤舟,写孤舟在茫茫大江大湖中的无依无着。有趣的是,山水诗人们写生命之自足与安顿,同样也喜欢写孤舟,以孤舟的止泊,表现生命的安顿。如唐人韩偓的醉著:
万里清江万里天,一村桑拓一村烟。
渔翁醉著无人唤,过午醒来雪满船。〗
诗人用“醉”来消解了飘泊无依之苦,那些寂寞孤舟的幽私之景,风鸣芦苇的凄清之音,都已从醉的心境之中一一抹去了。舟只属于一村,村亦只属于万里江天;因而舟亦拥有了村,拥有了万里江天。余下来的感觉便是一份生命的快乐和满足。又宋人黄庚临平泊舟云:
客舟系缆柳荫旁,湖影侵篷夜气凉。
万顷波光摇月碎,一天风露藕花香。〗
月色、波光、风露、藕香,一叶小舟含有宇宙天地之美,这便是心灵的无限充盈富足。又明人王夫之飞来船云:
偶然一叶落峰前,细雨危烟懒扣舷。
长借白云封几尺,潇湘春水坐中天。〗
开篇“偶然”一语,便已透出许多感叹、许多欣慰且让这满江白云永远留住,心灵愿与这无限的洁净与安谧长存。这是极疲惫的生命所渴求的一份休息。
注释
1参见freud:artasent,lvinrader,ed,adebookofesthetics,3rded,131.
2游罗浮山记,大雪三房文稿二集卷三。
3文心雕龙物色。
4诗品序,引自何文焕辑历代诗话,中华书局1981年版,北京。
5这一点,是福冈大学副教授、复旦大学高级进修生甲斐胜二先生告诉笔者的。
6与嵇茂齐书,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第1844页,中华书局1958年版,北京。
7王国维人间词话。
8邵氏闻见后录卷十九。
第二章啼鸟处处生命的悲哀与复苏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好音以悲哀为主。中国写山水的诗人,亦大抵具一份感伤的通性。断雁啼鸦、孤舟月影、芊芊青草、濛濛烟柳这些历代咏唱不衰的风景,以其永恒的魅力、莫名的伤感,长久地对应着诗人们的愁怀,映现着中国诗人以愁为美,以悲为美的诗心。
这个传统最早是从楚辞开始的。南方的那些山,那些水,烟雨苍凉,幽渺莫名;南方水泽边吟唱的那位悲剧诗人,叹息彷徨,长歌当哭。中国诗学中所谓“芳菲徘侧”一语,即拈出此种传统。那些楚文化的子孙,如汉桓帝听楚琴,慷慨叹息,悲酸伤心,曰:“善哉为琴如此,一而已足矣。”赵王迁于房陵,心怀故乡,作山水之唱,听者呜咽,泣涕流连,等等。但这一传统最典型的表现,还是山水诗中那些“芳菲徘恻”的自然意象。
然而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中国山水诗人又往往在大自然中汲取生命的新机,安顿憔悴的生命,抚慰忧苦的灵魂。大自然新新不已、生生不息的力量,是山水诗人们永远掬取不尽的生命甘露。苏东坡的赤壁赋,便可作一篇诗学文献来读:客有吹洞箫者,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这便是由来久矣的楚声,苏轼所谓“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尽,用之不竭”正是由大自然资取生命之源泉,正是对哀情的洗汰。
中国山水诗人对自然山水的两种感受,映现出中国文化传统中生命哲学的精湛内涵。
「烟雨苍凉」
雨中愁
倘若要从所有的感伤意象中,拈出一个最优美、最典型的意象,最容易想到的就是“雨”。现代诗人戴望舒,被人称为“雨巷”诗人,那一首“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雨巷之所以有令人心醉的美,正是这个“雨巷”的存在,古老得没有尽头,完全由中国旧诗词组成的一个雨世界。不懂得“雨”之美,便与中国诗整个儿的无缘了。
中国诗的襁褓时代,就已经歌咏“雨”了。如殷代四方受年的卜辞云:
其自东来雨,其自西来雨,其自北来雨,其自南来雨。卜辞通纂三十五〗
雨一开始就与生命的祈求愿望联系在一起,渗透了最原始的生命存在需求的情感意味。到了诗经里,远戍的征人不断唱着。“我自来东,零雨其濛”豳风东山;“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小雅采薇已经自觉地用“雨”来表达生命的悲哀,感伤至极。
中国山水自然诗中的雨世界,到后来俨然成为无边丝雨织成的愁世界。唐人刘禹锡诗云:“巫峡苍苍烟雨时,清猿啼在最高枝。个里愁人肠自断,由来不是此声悲。”竹枝词是说即使没有猿啼的悲音,这纷纷、飘飘的雨世界,本身就足以教人肠断了。唐人杜牧的名篇清明诗云: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断魂”这个词儿,究竟是什么意思,恐怕真的说不清楚。但是这种体验却有普遍的性质:细雨纷纷、春衫尽湿,心头涌起莫名的忧伤,无端的感动。这时最需要有酒,或许不是消愁,是品味雨中愁情的美。
因而写雨中的风景,实际上是写人的心境;雨的迷濛,表示着生命的某种缺憾,某种怅惘。刘长卿诗云“瓜步寒潮送客,杨花暮雨沾衣。故山南望何处,春水连天独归。”送陆沣还吴中“独归”的风景中,便是心灵跌入一种无限的渺茫。山川草木,亭阁楼台,小桥曲径,本来是存在的,然而因为有了雨纱、雨幕、雨帘,便全都消失了,不再那么明明白白地存在了。
这种风景,最易于拍合某种心境,那样一种特定人生境遇中的失落感。无怪乎唐人王昌龄写离愁,就篇篇离不开雨了。昌龄写雨,喜用“入”字,如“江风引雨入舟凉”送魏二;如“寒雨连江夜入吴”送辛渐,是雨,也是人的心境进入一种迷濛。因为一旦雨景跟心境契合,雨丝便延伸着人的愁绪了。“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雨下西楼”许浑,雨的潇潇而“下”,延伸着人的寂寂而“远”。“登台北望烟雨深,回身泣向寥天月”姚月华烟雨之“深”,濡染着离愁之浓。“相送情无限,沾襟比散丝。”韦应物这时,是一天丝雨都化作了满襟零泪,还是一腔愁情都化作了满天丝雨呢
听雨的心境
因而天下雨而人下泪。夜深点点滴滴的雨声,在中国诗中总是微妙地感应着点点滴滴的泪水,于是“听雨”,最能体现出中国诗人那一份天然的敏感。南朝何逊“夜雨滴空阶,晓灯暗离室”。可算是最早的听雨感受。
声音的听觉或许还不够美。到了唐诗、宋词里,听雨的能力大大发展,普遍审美化了。白居易夜雨诗:“隔窗知夜雨,芭蕉先有声”,似最早写出了芭蕉听雨;李商隐宿骆氏亭寄怀崔雍崔袞:“竹坞无尘水槛清,相思迢递隔重城。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又写出了荷花听雨,而且是残荷听雨,再不听,就听不到了,诗人的相思之情,因为有雨来同情,更深挚一层。王昌龄听流人水调子诗云“岭色千重万重雨,断弦收与泪痕深。”当音乐雨声化了时,雨声也就音乐化了,还问离愁深几许唐宋诗词中的听雨感受,丰富得不得了。如冯延巳归自谣词上阙句:“何处笛,深夜梦回情脉脉,竹风檐雨寒窗滴”;如李清照声声慢有句:“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等等。中国诗人的听雨感受,不仅已成为一种人对自然的诗化感受,不仅已成为中国诗人的一种生活艺术,一种“**”艺术,而且成为中国诗人对人生的哲理感悟。
宋代诗人陆游有冬夜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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