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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万川之月:中国山水诗的心灵境界

正文 第1节 文 / 胡晓明

    :烟雨豆豆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作者序

    这是一本从新的角度读解中国山水诗歌的小书。小说站  www.xsz.tw

    大自然全幅生动的山川草木、云烟光色,跟人类的生命绝不是不相干的存在。每一片飞花,每一线星光,都在提醒着人类的心灵与宇宙的关系。任何一个真正在大自然山水中受到过感动的人,都理解那句耳熟能详的名论:每一片风景,都是一种心境。

    中国哲学最懂得这个道理。中国哲学的特征,在于不把自然看作无生命的异己的存在。正如朱子语类第九十条那又平实又精微的语录:

    一身之中,凡所思虑运动,无非是天。一身在天里行,如鱼在水里,满肚子里都是水。〗

    这正是中国文化的有机宇宙观或存有连续论。中国哲学,对于宇宙自然,正有一份“如鱼在水”的相契。

    中国山水诗,乃是中国哲学精神的感性显现。“以追光蹑景之笔,写通天尽人之怀,是诗家正法眼藏”王夫之语,中国山水诗的世界,不仅仅表达某某诗人的心境,更是表达着两千年中国诗人代代相承的共通的心境,集休的意欲,这共通的心境与意欲,正映射着中国哲学的真正性灵。因此,中国山水诗,不仅仅属于中国文学。

    于是,我们在这里,不把山水诗仅仅作为语言文字的精妙与美来欣赏;不把山水诗仅仅作为构图均衡、色彩优美的风景画,或作为零散、片断的感觉知觉的愉悦享受来欣赏,而是重在探究山水诗中所表现的中国文化的心灵境界。山水诗创作中长期形成的繁复的技法、家数、渊源、流派等本身,不是我们探究的重点,我们在这里试图发现技法、家数、渊源、流派以及风格背后的共通的民族文化的诗心。

    从中国哲学的学术立场看中国山水诗歌,从中国山水诗歌的特殊角度看中国哲学,这就是本书的宗旨。

    清人恽南田题画说:“写此云山绵邈,代致相思,笔端丝纷,皆清泪也。”

    何谓“相思”

    当人类自野蛮踏过了文明的门槛时,他从一个混沌的自然世界,迈入了一个他自己创造的世界;千是那些原先与他生命相依存的山川草木鸟兽虫鱼,渐渐地变得与他相疏远、相隔绝了。人类用许多人工器物,把自己围绕起来,从有机自然中分离开来,借助这种分离与围绕,人类凌驾于万物之上。

    于是就有了“相思”,有了回归大自然的永恒的“乡愁”冲动。

    19世纪末年,一个叫谭献的浙江诗人,在他的复堂词话中,用一种感伤的口吻说道:

    春光渐老,诵黄仲则词:“日日登楼,一换一番春色;者似卷如流春月,谁道迟迟”不禁黯然初月侵帘,逡巡徐步,遂出南门旷野舒眺;安得拉竹林诸人,作幕天席地之游〗

    表达了中国诗人对山水的渴求挚恋,置根于对生命本身的渴求挚恋。

    当这本小书拉你作“幕天席地之游”时,相信你一定会时时回想起上面这段话。

    安顿生命,这是中国山水诗永恒的乡愁冲动的一个侧面。在向往乡关的精神旅途中,花开花落,鱼跃鸢飞,大自然无限丰富的形态,无往而不成为诗人表达情思的媒介。或烟云空濛,或啼鸟处处,或登大山观日出,或涉大川送夕晖,人在大自然怀抱浴沐灵魂,陶冶性情,开拓胸襟,提升人的精神存在。如果没有这心灵的远游,如果没有那些流动飘逸的云水,小窗梅影的月色那些绮丽华滋的春光,荒寒幽寂的秋景,那么,人类的心智将封闭、枯竭而死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淮南子泰族训中一段话说得何等好:

    凡人之所以生者,衣与食也。今囚之冥室之中,虽养之以刍豢,衣之以绮绣,不能乐也;以目之无见,耳之无闻。穿隙穴,见雨零,则快然而叹之,况开户发牗,从冥冥见炤炤乎从冥冥见炤炤,犹尚肆然而喜,又况出室坐堂,见日月之光乎见日月光,旷然而乐,又况登泰山,履石封,以望八荒,视天都若盖,江河若带,又况万物在其问者乎其为乐岂不大哉〗

    一层一层渐近大自然,正是一层一层打破壁障,将人类自由心灵,从封闭的自我世界中伸展出来,精神四达并流而不可以止。这就是乡愁冲动的另一面:提升心灵。

    有没有一首山水诗,能最典型地代表中国山水诗的精神面貌

    有。很多人会同意我的选择:唐人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然而春江花月夜隐藏着一个秘密。我们一旦破译了这个秘密,也就破译了“月映万川”的山水诗特质。破译这个秘密有三个要点,普普通通,人人都能接受:

    一、春江花月夜一共三十六句,可以看作由九首七言“绝句”组成。

    二、九首诗可分为上四首、下五首两大部分。

    三、春、江、花、月、夜五字中,月字最重要。

    下面就来逐段解读这首诗歌。解释由“案”语评出。

    第一部分宇宙中的月亮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案〕梦一般的缠绵,江与海融融一体的绸缪。于是有月光犹如精灵,蹁跹起舞了;满缀着波光,无障无碍,无所不在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芳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案〕雍穆的花林,蓊郁的香潮,月之精灵在这无限透明、美好的宇宙之镜中神游她在深沉沉的午夜,独自静静地观照着自身的宝相。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照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案〕于是有一个久久的思考,于是有一个永无答案也无须答案的天真而稚气的问,于是有一个永无尽头的等待以及等待中永恒的寂寥。

    第二部分人心中的月亮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案〕月光下徘徊的思妇,这是同一个灵魂另一面的倩影,思妇想像着游子的扁舟在月光下徘徊,这是同一个天真稚气而美好的等待。

    可怜楼上月裴同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案〕于是有月光对倩影的依依流连了。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案〕于是月光从女子的心波里脉脉流出,同样的万千惆怅,同样的纯洁无玷。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褐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案〕春尽、月沉,当黑夜与海雾来临时,在夜的霭霭深处,依然有月光如眸,向迢迢远方的路尽头凝眺;依然有月色脉脉,在江边树影摇曳中不胜温情缒绻,似表达着终古如斯的企盼,以及企盼中那一份美丽的优郁。栗子小说    m.lizi.tw

    春江花月夜隐藏着一个绝大秘密。表面上看,即月光从思妇心头流过,由此形成诗歌文本上下两部分之间的有机联系,形成诗歌意境的浑然一体;从深层结构看,恰恰是表达了人心与自然的一幅大和谐。于是思妇之思念不复来自思妇本身,而是诗人的灵指在宇宙与人心的和弦上弹出的妙响。这不仅仅是“少年式的憧憬”李泽厚语,更是中国哲学的古老灵魂在盛唐来临之际焕发出来的年轻的生命光华;这也不仅仅是“梦境中晤谈”的“宇宙意识”闻一多语,实际上应是由人类生命情感所滋润、沐浴过的宇宙生命;又由宇宙生命所照亮、升华了的人类向上生命。

    在这种境界中,宇宙不再孤悬隔绝,不再是人的异己的存在;而人的生命情感也不再孤单、有限,不再是与宇宙本体相乖离的存在;人的生命本源被提升到宇宙本体的地位作一例看。礼赞生命、礼赞自然,这就是春江花月夜昭示万代流芳百世的精神主旨。中国山水诗的蓬勃的灵感气韵,正从此一主旨中流出。佛家偈语曰:

    一切水印一月,一月印一切水。〗

    胡晓明 1991年9月于上海

    如水中月,须是有此水,方映得那天上月。若无此水,终无此月也。

    朱子语类第六十条〗

    第一章雪夜人归生命的飘泊与安顿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诗的类型起源于某些普遍的心理需要。史诗满足了英雄崇拜、祖先仰慕的需要。哀悼诗是人类出于向死者道别的需要而产生的形式;格言诗满足了表达思想中欢乐的经历。宴饮诗满足了人类对“不散的筵席”的奢想,等等。

    山水诗满足什么徉的心理欲求呢只要看中国古代山水诗中,有那么多的宁静安谧的村庄、田园、古刹,我们就可以认为山水诗是一个最大的补偿意象pensate1,扎根于一种更舒适更完美的人生形式的持久的精神追求之中。“水隔淡烟修竹寺,路经疏雨落花村”杨徽之寒食寄郑起侍郎尽管山水诗语言、风格有各种变化,但其中所代表的那一份普遍的精神需求,却绝不会消失。

    山水诗的产生之际,充满了诗人生命飘泊之感,山水诗的发展,又越来越作为诗人生命安顿的形式。山水诗既包含着痛苦的渴望,又包含着愿望的实现。

    「古道西风」

    迷不知吾所如

    元人马致远小令天净沙云:“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实在是中国山水诗一个最精彩的诗品。这阙小令的意义,或许并不在诗的本身,而在于这种飘泊无依的情感原型,在于秋风行旅图中诗人形象中具普遍意义的那一份千年游子心。

    循着这一条“西风古道”,我们或许可以找到中国山水诗的真正源头。也即是说,中国诗人背井离乡、行役征戍以及由此产生的生命飘泊之感,与向往安顿之感,无疑构成了山水诗的一个极重要的精神源头。凡第一等的诗歌,总是包含着最基元的情感要素。你看马致远这首小诗:西风瘦马断肠人,何其孤零的身影,小桥人家流水处,何等温馨的憧憬

    将自然风景的描写,染上人的飘泊感受的诗,是从诗经、楚辞开始的。诗经中虽然有不少关于远离家园、行役征戍的咏唱,但诗人的飘泊感受并没有借山水的形式来表达。只有一些不完整的自然风景片断,作为起兴的引子。如清人恽敬云:“三百篇言山水,古简无余词,至屈左徒而后,瑰怪之观,淡远之境,幽奥朗润之趣,如遇于心目之间”。2但他还没有说出屈原那些“侔色揣称”、“循声得貌”的山水之辞背后的心理原因。九章里写道:

    入溆浦余儃音善徊兮,迷不知吾所如。

    深林杳以冥冥兮,猨狖之所居。

    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涉江

    凭昆仑以瞰雾兮,隐岷山以清江。

    惮涌湍之礚礚兮,听波声之汹汹。

    悲霜雪之俱下兮,听潮水之相击。悲回风〗

    “迷不知吾所如”,“猨狖音猿右之所居”非人所居。强烈抒发了诗人远离故土所感到的生命的无目的与人生的无依托。浪涛狂涌,大雾藏山,深林杳杳,这些完整的自然风景,都是飘泊生命的情感显示。

    王逸九章序中说:“屈原放于江南之野,思君念国,忧心罔极,故复作九章。”又九歌序中说。“屈原放逐,窜伏其域,怀忧若毒,愁思沸郁作九歌之曲。见己之冤结。”又天问序也说:“屈原放逐,忧心愁悴,仿徨山泽,经历陵陆,磋号昊姜,仰天叹息以渫愤懑,舒泻愁思。”王逸之所以特为强调“屈原放逐”,强调身在异域的感受,因为失土失根的苦痛,飘泊无依的悲凉,实在是诗人创作的心理动力之一。需要表达这种飘泊的悲哀,于是以异域,也同时是异已的山水作媒介。

    中国诗人为什么需要山水诗,由这里可以获得一个新的解释。刘勰称“屈平之所以洞监风骚之情者,抑亦江山之助乎”3并没有真正懂得屈原笔下的山水,而锺嵘所谓“离群托诗以怨”,并以“楚臣去境”为“怨”之例4,则看得比刘勰深了一层。

    登山临水兮送将归

    多愁善感的宋玉,传承了屈子的这种描写:“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九辩突出地以秋天里的草木山川,表达了一个失职贫士的落寞心境。宋玉而后,直到东汉人王粲的七哀诗里,飘泊感受又得以在山水中宣泄、铺衍。

    荆蛮非吾乡,何为久滞淫

    方舟泝大江,日暮愁吾心。

    山岗有余映,岩阿增重阴。

    狐狸驰赴穴,飞鸟翔故林。

    流波激清响,猴猿临岸吟。

    迅风拂裳袂,白露沾衣襟。

    独夜不能寐,摄衣起抚琴。

    丝桐感人情,为我发悲音。

    羁旅无终极,忧思独难任。〗

    最有趣的是,这个其貌不扬的山东人,尽管非常不喜欢荆州风物,所谓触目生悲,然而你瞧他用的词语,他那看山临水,远行盼归的格式,俨然就是“憭栗兮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一句的推衍和张大。最终写出来的,骨子里依然是楚声楚调。

    楚辞在中国文学史上所开出来的山水物色之辞,由于有了王粲这首著名的七哀诗,便传下去了。我们可以在西晋陆机的赴洛道中作一诗中,窥见七哀的影子在晃动着:

    远游越山川,山川修且广。

    振策陟崇丘,案辔遵平莽。

    夕息抱影寐,朝徂衔思往。

    顿辔倚嵩岩,侧听悲风响。

    清露坠素辉,明月一何朗。

    抚枕不能寐,振衣独长想。〗

    更仔细体味,“夕息”、“朝徂”的句式中,又隐然残留着楚辞式的飘泊感受。这里的山水,是旅途萧索中的山水。诗人并没有把自然风景作为孤立的对象加以观察,而是把它同自己的主观情感联系在一起,这依然是七哀的飘泊心态对山水的领悟。

    由建安至晋代,一个最典型的诗人心态,正是生命飘泊之感与自然风景的结合,表现于文体上,便是旅况诗怀乡诗中山水成分的增多,或者说,离别故土之悲,行旅飘泊之感愈来愈明确地寻觅山水景物来表现,楚辞发端的意义,愈来愈显豁了。晋人潘岳在其秋兴赋中,有一段最明白不过的话:

    善乎宋玉之言曰:“悲哉秋之为气也”夫送归怀慕徙之恋兮,远行有羁旅之愤,临川感流以叹逝兮,登山怀远而悼近。彼四蹙之疚心兮,遭一途而难忍。〗

    所谓“叹逝”,即生命飘泊之感叹;所谓“悼近”,即此心不得安顿之伤悼。行旅送归与登山临水同为“疚心”之嗟,山水诗遂与旅况诗浑然成为一体。最值得玩味的是秋兴赋的结尾谈到诗人对“秋”的赏玩,秋菊之扬芳,秋水之涓涓,诗人得以“逍遥乎山川之阿,放旷于人间之世。”这时的山水,已经由“疚心”之嗟,变而为“赏心”之娱,生命飘泊的喟叹,终究转成了安顿生命的欣慰。所以,这一篇赋,实包含着魏晋之际山水审美意识的一大秘奥。

    灵魂的止泊

    楚辞的精神原型在汉末魏晋的山水诗萌芽中得以延伸。从时代精神来看,这一时期最能刺激诗歌创作的情感类型有三种:

    一种是怀乡怀人的情感,自古诗十九首以来,这种音调一直久久吸引诗人的表现**。再加上汉末魏晋以来动荡不宁的社会生活,士人背井离乡甚至亡国失土的感受远较两汉时更普遍、强烈。

    另一种即政治上的优患感、失意感,这是由正始诗人阮籍、嵇康发端的,尤其是咏怀八十二首,叙说了政治生活中诗人生命如何被放逐到边缘角落的悲郁,表达了没有权力即没有根的痛苦。在两晋及南北朝,这种音调亦不断地被重复。

    第三种类型即生命无常人生短暂的咏叹。从古诗十九首那生命苍然之感的基调,到三曹七子,到阮籍、张翰、张华、潘岳、潘尼、陆机、陆云、左思,绳绳相嗣,终于成为六朝诗文最基本的情感旋律。

    上述三种情感类型,都属于“生命联泊之感”,或是日常生活层面,或是政治生活层面,或是更抽象的精神生活层面的。无论如何,都是生命得不到安顿,灵魂得不到止泊,一种“迷不知吾所如”的无依托、无目的的感情。

    魏晋六朝是中国山水诗的发轫期。山水诗的呱呱坠地,就与这一时期文学的基本精神有深刻的联系。表达背井离乡、思家怀人的诗,无疑孕育着山水诗,如晋人张翰的思吴江歌:

    秋风起兮佳景时,吴江水兮鲈鱼肥。

    三千里兮家未归,恨难得兮仰天悲。〗

    倘若没有“三千里”的空间距离,吴江的风物不至于这样充满魅力;而倘若没有张翰这首诗,中国山水诗史上江南水乡咏唱的这个典故,也会大为减色。

    那些表达政治失意的诗,也同样孕育着山水诗。因为对社会失望之后,便以自然为人生幸福的补偿形式了。而人生无常、时光苦短的生命体验,更是借美妙的风景、尤其是秋天与春天的风景,大量地表现,构成六朝文学对时序的敏感特征。今天的日本人书信中,依然有描述时序节物特征的固定模式,据说正是六朝文化心理的深刻影响。5

    生命飘泊之感是中国山水诗诞生的集体无意识心理根源。由此可以深刻理解六朝谢灵运与陶渊明两大家的贡献。为什么谢灵运贬永嘉之后,山水之咏渐多;为何谢客山水之咏,多以x年x月x日初发、xx相送至xx、初往xxx、过xxx为题而谢诗一些山水名句,如“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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