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曾一遍又一遍地唱过,我爱北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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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安的两只小手各自紧攥着一个大蒜一个人来到老马家。
老马正蹲在阶沿边刷牙,白色的泡沫把老马弄得像一个白胡子老头。
安安就站在旁边看着老马刷完牙,老马问安安,“有啥子事”安安
霎时憋红了脸,两只小手越发地抓得紧了,安安差不多把两个蒜瓣捏
碎。安安用了两三分钟来鼓足勇气,然后把两个蒜递给老马,当老马
接过两个热乎乎的大蒜还不知所以时,安安已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老马的父亲
我们是在上初中时认识老马的父亲的。老马的父亲总是第一个跛
足来到公社的中学。公社中学院中有一些垂杨,一些槐树,一些梧桐,
差不多株株其干盈尺。这些树一年四季似乎都没有停止过落叶,有时
是雨中落、风中落,有时无风无雨也落。除这些树叶外,那些撕碎的
本子、书页也每天早晨在公社中学院内星罗棋布。如果有风,又是秋
天,或者冬天,这些树叶和废纸就在院中唏唏嗦嗦地四处奔跑,让老
马的父亲拿着竹枝大扫帚跛着足穷追苦撵,弄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还有厕所也需要老马的父亲每天精心关照。当他走进我们的教室,
给我们讲勾三、股四、弦五的时候,我们就闻到一股似有似无,悠远
缥缈的粪水味。几乎老马父亲的每一堂课,都有男生郑重其事地举起
手来,说,“我要屙屎。”那次,也是第一次,老马的父亲大惑不解,
待要屙屎的同学走出教室,他自言自语地说,“怎么下课不屙”那
个黑铁塔似的曾四举手站了起来,说,“我们一闻到茅厕味,屁儿就
痒了。生物老师说这是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定理。”全班顿时哄堂大
笑。
老马父亲手中的粉笔并没有一分为二,他只是把目光在曾四的脸
上停留了那么几秒钟,然后转过身去,低声地说了一句大家都听见了
的话,“是定律,不是定理。”
其实我们在进公社中学以前,就知道老马的父亲了。老马的父亲
可谓全县闻名,右派,自杀跌断了腿,揭帽后,戴着另一顶帽子──
“揭帽右派”,从县一中来到我们公社中学打扫卫生,兼教数学。老
马的母亲和老马的父亲早已离婚,老马、马老二、马三妹都和母亲在
一起,老马父亲一个人孤身生活,所以,老马在我们生产队插队那么
些年,老马的父亲也没来看过老马。虽然县城离红桔园才五六里地。
经过五六年的“贫下中农再教育”,老马一边坚韧不拔地在农闲
空暇时间吹着笛子,一边和红桔园的贫下中农打成了真正的一遍。我
们已经可以在老马家随随便便地进进出出。我们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在
老马早晨的笛声中起床上学,在老马夜里的笛声中安然入睡。
老马从未提起过他的父亲,我们也闭口不提。但红桔园几乎所有
的人都知道,老马的父亲一边打扫厕所,一边教我们数学。即使那次
事件之后,老马炒了一锅葫豆给我们大嚼特嚼时,他、我们也没有提
起他父亲。
一场斗殴
那些天,校长到县里开会去了,曾四见缝插针地制造了这出恶作
剧。
老马的父亲忘记了一片狼藉,“万户千村人遗矢”的恶臭气息,
在曾四用大便在厕所内墙上写的顺口溜前心潮起伏,呼呼大气地呆愣
了足足四五分钟,才躬下腰来继续工作。这是曾四用炫耀的口气对他
的一帮兄弟讲的。曾四还说,老马的父亲打扫厕所时,眼中的泪水像
屙到最后的尿,滴滴嗒嗒地摔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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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的父亲没有擦去这个顺口溜,所以我们,几乎全校的男生和
男教工都看见了这个顺口溜。
走路鸡公啄米,站着步兵稍息,停下战马悬蹄,睡着长短不齐。
我们并没有理解老马父亲的意图,至少安安没有理解。现在想来,
老马父亲留下这顺口溜大约是想留着证据,让开会回来的校长看看。
如果这确实是老马父亲当初的想法的话,老马的父亲就太迂腐了。曾
四何许人也公社革委会主任的外甥,大队革委会主任的儿子。区区
校长又能奈他何
中午放学时,安安把红桔园的男女学生叫到一起,叫先官带几个
人把厕所墙上的字擦洗掉,同时安排部署了攻击曾四及其同伙的一场
打斗。
那场打斗对于曾四来说确实猝不及防。下午一放学,我们就把我
们的书包和碍事的衣服脱下来交给女同学抱走,安安让她们藏在红桔
园北边的浣河滩芦苇丛中,等我们班师凯旋后,穿好衣服,背上书包
一起回家。
我们是在牛头桥伏击曾四他们的。我们红桔园一伙六七人因老马、
老马的父亲而对曾四满怀愤怒地藏在桥南,等待曾四从桥北的学校过
来。这是曾四的必经之路。我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低声地说着话,没
有一个不以为曾四今天是在劫难逃。
牛头桥是一座年代久远的石拱桥,过桥的人上桥时,步行的要微
微弯腰躬行,骑自行车则要提早加劲猛蹬才可上去。我们公社中学中,
骑自行车上学的学生可谓凤毛麟角,曾四是其中之一。
远远的,我们就看见曾四和他的三个一丘之貉一人骑着一辆自行
车向着牛头桥冲来。曾四领头,他那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全身哪儿都
响的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喀嗑喀嗑”的声音越来越近,深深地刺
痛了我们的神经。
曾四冲上桥头,他的三个同伙紧随其后,安安低沉地喊了一声,
“上”大家蜂拥而上,手里捏着土块、石头、棍棒,登上了桥中间
的制高点。曾四他们正撅着屁股,使出吃奶的劲猛劲上行,看见我们
威风凛凛地站在桥中间,知道大事不好,足下一松劲,车子在斜坡上
呆愣片刻,然后就往后退,惊慌不迭的曾四他们连滚带爬地退下了牛
头桥。同时,我们手中的土块、石头暴雨般飞击过去。土块在曾四他
们的头上、身上、车上开花,石头在车上、桥上、他们身上发出的高、
中、低音,在击散的,不断升腾起来的土尘中嘈杂交响。
曾四一度妄想凭借自己身高体壮的优势组织反攻。他在土块、石
块的雨点中坚持着从他的自行车后架上卸下了一根铁棍,哇哇大叫着
向桥顶的我们反扑过来。他的三个同伙也弓着身体,躲在曾四身后向
上冲。先官狠劲掷出一个硬土块,那土块在曾四的额头上开花四散,
曾四的额上顿时血流如注。曾四仍然毫不退却,一只手捂着伤口,一
只手挥舞着铁棍低头猛冲。
安安率先冲了下去。曾四额上流出的血模糊了他的眼睛,使得惯
于舞棍弄棒的他用铁棍向冲到身边的安安劈来的时候,显得那样没有
章法。安安躲过了曾四劈来的那一下有力的铁棍,铁棍在石头桥栏上
敲击出红亮的火星,发出了“当”的一声响亮清脆的声音。这铁与石
头的强硬对抗震得曾四松了手,铁棍翻着跟斗,呼啸着掉进了河中。
手无寸铁的曾四他们只好逃之夭夭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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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第二天就回来了。校长的回来阻遏了曾四他们对我们更大规
模的复仇计划。那是午后,七月间的大太阳下,红桔园参加斗殴的全
体学生和在厕所墙上乱写顺口溜污辱马老师的曾四一伙受到了校长的
同等惩罚。我们被取消回家吃午饭,在酷夏的烈日之下,我们一起在
操场的土台子上被整整暴晒了两小时。起初,双方的手和眼睛还互相
仇视着威胁和怒瞪对方,后来,我们就都精疲力尽了。我们全身上下
汗水如注,兹兹直响。最后,一个个就像旱地中的瓜秧,被晒得蔫巴
巴的。
悦耳的笛音
那一晚,我们又听见了老马吹出的笛声。大获全胜的我们努力掩
饰着我们内心的喜悦,故作镇静地回到红桔园,干活和吃饭都显得比
平时温驯得多。在笛声中,我们放下饭碗,从书包中随便翻出一本课
本夹着,就循着笛声往红桔园西北角走去,我们对家里人说,老师要
我们一起复习一下今天学过的功课。
那晚有月光,老马坐在门前的竹林空地中,一根黑色的长笛横在
他嘬起的嘴上,悦耳的笛音从一个个笛孔中冒出来,在红桔园的天空
中悠然回荡。
老马的门前是一片林盘,茂密的竹林中间也有少许几株柏树和桉
树。而在柏树的树下,常常有一两座长满野草的坟墓。穿过林盘,就
是两岸长着芦苇的浣河了。
有人走进老马屋中,拿起木瓢舀瓦缸子中的凉水,咕咚咕咚吞水
的声音在黑暗中尤其清晰;也有人坐在老马的堂屋中,就着昏暗的油
灯,翻看那几本不知看过多少遍的连环画。这些连环画是老马专门为
红桔园的我们和比我们更小的孩子准备的。
这是一片不知有多少年的老竹林子,林子中经年回荡游走着一缕
缕年代久远的阴森凉气。月光就从竹子的枝叶间零零碎碎地洒下来,
落满老马和我们的一身。老马不停地吹着他的笛子,我们把课本放到
屁股下,坐在老马周围的地上。老马的目光越过我们的头顶,走到古
老的林盘深处。凉爽的河风穿过林盘吹来,我们人人惬意得想唱歌。
我们几乎没有感觉到老马笛声的欢快和喜悦,没有感到笛声的美妙,
我们心中一直翻腾着要不要告诉老马,我们为了替他父亲不平,打了
曾四这件事。不知为什么,那晚直到我们离去,我们谁也没有说出这
件事来,但老马在第二天还是知道了。所以当我们那天在学校被暴晒
了两小时的太阳,蜕了一身白膜般的皮,无精打采地回到红桔园时,
老马的笛子竟破天荒地在日落之前响了起来。我们在老马笛声的召唤
下向他那里聚拢。我们仍然什么也没说,但老马显然已经知道了一切。
在老马门前清凉的竹林间,我们因太阳的灼晒而火辣辣的疼痛一点一
点地从我们身上剥离而去。中午就没有吃饭的我们确实饿坏了,对老
马端给我们的,炒得香喷喷的干葫豆丝毫也没有谦让一下,就理所当
然地吃起来。
我们完全彻底地吃完了老马炒的那一锅葫豆才陆陆续续回家。老
马也和我们一起大嚼特嚼。葫豆在牙齿下嘣嘣破碎的声音,像是地
道战中游击队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老式卡宾枪扣击子弹的声音。
在这个声音中,我们的饥饿、前一天下午的那一场打斗、打斗中,曾
四飞到河中的那根铁棍、铁棍下的火花、曾四额上那流出的鲜血,都
渐渐地不再让我们激动了。
不知是谁带头放的屁,紧接着大家就都接二连三地放起来了。嚼
葫豆的脆响和放屁的闷响裹着一股股充满生活气息的热浪不断地爬上
竹梢,响彻整个红桔园。老马也放了一个比我们还响的屁。老马放屁
的时候,我们看见他的屁股艰难地扭了一下,脸微微发红,像是不好
意思地笑了。红桔园的人不明究竟,有一会,大家就不断地放下手中
的锄头钉钯、针头线脑,仰头遥看西北角的林盘。
当最后一抹如血的夕阳滑下红桔园中最西边的那一匹竹叶时,老
马的最后一颗葫豆也嘣的一声在我们的牙齿下粉身碎骨了。林盘中一
地的葫豆壳,我们的脚踩在上边,这些葫豆壳就发出咔嚓咔嚓破碎的
声音。我们走出竹林回头的时候,看见一群老鼠正从那几座黑黝黝的
坟墓中爬过来,小小的眼睛明亮闪烁,像是晶亮的珍珠,向着我们遗
留下来的葫豆壳滚过来。朦胧的林盘中,无数的晴蜓在其间穿梭往来,
蝉鸣声声,风起竹摇,一地的葫豆壳随风滚动。
突然缩短了的时光
接下来的时光似乎一下子变得迅速起来了。好像就是太阳落下,
月亮升起来那么短的间隔。
月亮真的就升起来了。月亮升起在窗外,我们在窗内昏黄的油灯
下刻苦攻读。城市的大路和高楼,铁栅栏内的大操场和倾斜的大教室
令我们神往不已,不时在我们书中和潦草的笔尖下闪现。时间在向着
这个梦想飞奔。只要那神秘的大门没有对我们关死以前,大多数明知
无望的我们却仍不松开这突然来临的,梦幻般的稻草。这时候的老马
除了用笛子吹奏出一曲曲令我们浮躁、热烈的心安静下来的歌曲外,
他无事可做。在我们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就已知道老马只念过小学。
他家户口本上并不存在的右派父亲仍然把影子堵在了他上学的路上,
加之他母亲一人的工资要养活四口人的经济危机,使得老马最终也没
有走进中学的大门。
我们已经习惯了老马的笛声,忙于想踏进城市柏油路的我们没有
精力去领会老马笛声中,他对爱情的渴望和热烈,忧伤和叹息。
秋天已经深了呵,白露中的稻草垛在田野,在河边沉默无语。稻
田中的水沁过了堤埂,一点一滴地落到小水渠中,青蛙寂寥的声音稀
疏而又淡远。一九七六年的深秋中,月光把无数个石灰大字标语照耀
得熠熠生辉。那四个人的名字在墙上东倒西歪的,就像踢散了的白骨,
在月光下发出若有若无的磷光。
我们听见老马的笛子吹得断断续续,却没有引起丝毫的在意和警
觉。这时候的我们正走出逼仄的屋子,在天空下打着呵欠,伸着懒腰,
吐出肺叶中吸满的煤油烟味。
那吵嚷、狗吠、东西砸碎交混而成的喧哗声突然响了起来,从红
桔园的西北角急浪般漫开。几乎每家每户都被这声音的波浪掀开了门,
有的急急匆匆,有的不慌不忙,但所有这时候红桔园人的步子都指向
声音响起的地方。
当我们走过红桔园另一户女知青陈家蓉的门前时,我们听见了屋
中被压抑了的,低低的哭泣。陈家蓉的房门紧闭,屋内黑灯瞎火。那
抽泣的声音像是透过了一层棉被。我们稍微停留了一下足步之后,还
是义无反顾地向老马家走去了。
赵七娃颐指气使地站在老马门前,和赵七娃在一起的还有赵家许
多人。老马家的门歪斜在门框上,欲掉未掉,唯一的一扇窗户断了两
根木条,屋内也是漆黑一遍,一股浓浓的煤油味随风潜入夜色。
老马也站在院子中,捏着的拳头像是在发抖,苍白的月光在瘦削
的脸上簌簌晃动。一匹看不见颜色的竹叶从竹梢上摇摇晃晃地飘下来,
落在老马的肩头,老马也不弹去。
赵七娃反手拉了拉肩上披着的衣裳,然后指着老马的鼻子,“你
最好给老子老实点,不然就不要怪我们贫下中农不客气”
老马咬动牙齿,双腮一楞一楞地鼓起咬肌时,他肩上的那匹叶子
落到了地上。
赵七娃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又无更多的话可说,只好背着手
扬长而去了,赵家人在赵七娃的带动下,也慢慢散走。临走,赵七娃
的六岁小儿子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笛子,他妈怒不可遏,抬手就扫了过
去,一巴掌打在她儿子的手上,笛子飞出,在空中发出了一道破哑的
哨音,然后落入漆黑的林盘中,哨音也无影无踪了。
赵七娃婆娘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未敢对着老马,恶毒地骂,
“吹,吹,吹你妈个x,风吹麻x叫,越吹越倒灶。”
我们也随着人群慢慢散去了。深秋的寒气逼着我们打了好几个寒
噤。我们真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们不断地回过头来看老马,但我
们却没有停下缓缓走着的足步。
老马用笛子寻找爱情的梦被打碎了,甚至于他生活的信心也被打
碎了,其实他所有的期待都被打碎了。许多知青都已一个个重新回到
了城里,但几乎是第一批来到红桔园的老马却没有一次这样的机会。
现在,当老马在与陈家蓉一起吹奏笛子,所寻找到的一丝莫明的快乐
又被赵七娃粉碎时,老马真的对生活灰心了。陈家蓉学吹笛子还没入
门,那些圆圆的音孔就被结结实实地堵死了。陈家蓉第二年嫁给了赵
七娃当兵的弟弟,家中挂上了一张她丈夫手端冲锋枪的照片。那照片
上的冲锋枪管上也有无数的圆孔,但不知陈家蓉是否从这冲锋枪管联
想到了老马嘴上的笛子。
河边的相遇
老马的笛子并没有停下来,红桔园每一个人都听出了老马笛声中
的固执和挑战意味。下雨天,田里没有活路,老马就坐在门前的阶沿
上,用他木箱中长长短短的笛子和笙吹奏他能吹的所有曲子,一整天
一整天地吹。
那个雨后的傍晚,我们沿着河堤回家,那段日子,我们总是很晚
才从学校回家。我们看见了河面上那漂游着的几团红色的云雾。老马
躬身在码头上用冬天的河水洗笛子。老马从河中提起笛子时,笛管中
的水就从圆孔中冒出来,带走老马鲜艳的血。同时,那笛子也因水流
而发出美妙的笛音。我们苍白的脸和虚弱的身体在浮着老马血色的河
中影影绰绰。我们就站在码头边,看着老马一根一根地冲洗笛子和笙,
我们翕动的嘴唇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这时候,一道雨后的彩虹就
从彼岸缓缓跨到此岸,在这圆弧的五彩虹霓下,老马直起腰来,水滑
过他被冬天的河水冻红了的双手,从细细的指尖上一点一滴地落下来,
落在了码头的青色石板上,这使我们看到青色石板上也有斑斑点点的
血,像红桔园中即将在风雪中盛开的梅花。
“你们哪个考上学,我送他一本书。”老马对我们说。
“是啥子书哦”先官问。
“唐诗三百首。”
“哦”我们都异口同声地这么惊叹了一声。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偷。”说完这句话,老马苍白
的脸就微微笑了。老马笑的样子,使我们对“形销骨立”这个词有了
具体的形象。
我们过去一直不知道老马有一本唐诗三百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