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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德全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临窗对着帕子,一张脸皱拧得快成苦瓜了。这倒是让她平添了几分活泼趣味,跟平日里的静怡寡淡大不相同。
梅香先一步听见了脚步声,随手便把帕子放进了衣袖,抬眼温笑打了个招呼:“福公公,怎么得空过来了,可是有事吗”
“梅香,拾整下吧,王爷传你过去问话。”
“公公稍候,待我回了王妃便跟你过去。”梅香心中隐有猜测,倒没有多少惊讶之色,出了房门便去了主屋,福德全也随其后依礼向魏明珠问了安,这才带着梅香离了安和宫,前往秦泰殿。
“王爷传唤梅香,公公可知是何事”梅香一路上暗自留意了下福德全的神色,并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应是不需要太担心。
福德全跟在高楚身边日子也常了,似这等传唤的差事也不是头回干了,被打探问询也是常事,若是往时随口应付三两句也就是了,只是今日却多了些耐心,道:“先前柳小夫人见了王爷,提及了两日前在安和宫里的事,梅香你可是说了什么,估摸着王爷叫你过去就是问这个。”像这样的话其实以他的身份是不便透露的,可他打着主意卖梅香个好儿,倒不介意深说些。
“多谢福公公提点。”梅香这回算是彻底有了数,话风一转,微笑道:“我等人初来王府,凡事不明还需多多仰仗公公提点一二,待得来日禀明了王妃,自然不忘公公的好处。”
福德全慢悠悠道:“旁人就罢了,我可顾不了那么许多人。”言外之意也就说,我对你梅香一个人是这样,其他人我可不管。
这也就意味着这份人情格外的重,梅香郑重道:“我明白了,先行谢过公公。”她没有去问为什么会有区别对待,即使是问了也未必会得到真实的答案。
人不怕有所图,怕只怕无所求。虽说目前还不知道这福德全看上她此时身份所能带来的某种利益,但是只要他感兴趣,就可以得到相应的回报。单就目前的处境而言,这正是她所急需的。
当然,即便是这样,该给的好处自然也得给,倒不在于名贵多寡,只是示出个姿态,让对方知晓她梅香不是个不懂得回报之人。
“听说醉仙居里除了酒菜拿手,茶品也是难得,待得哪日公公得了空闲,梅香请公公吃茶去。”
以福德全现今的身份,赶上来巴结的人不知凡几,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若是此刻梅香也学着旁人往他手里塞绽银子,撸只手镯、钗子什么的反倒让他小瞧了去。
若是前些年他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太监兴许乐不得了,可如今他倒是真不缺那点子东西。相比起来,他更是在意名声。表面上看他这总管太监威风八面,实则又有多少人掂记着他这个位置,暗里太多双眼睛盯着他,就指望着逮个大错一把揪他下来。
这梅香是继王妃身边的人,若是被人说道他这太监总管跟安和宫走的太近,难免会引起某些人的反感,便是王爷那里都不会太高兴。
正是因为如此,他向来跟前府后府各宫院的人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不会太亲近也不会太冷落。今日之事他之所以会主动示好,一则缘于心中猜测,二则也是有意拭探,倒是看看这梅香到底值不值当他做出违常之举。而现下看来,倒是没让他失望。
醉仙居里请一顿茶水,即全了面子,又不会过于奢张,又能表明心迹。
这一句话里倒是诸多考量,细细品来才识内里玄机。若是不知情者,轻易就能忽略,很容易让人误解此行径过于小家子气。
那柳氏之言倒也全非诬陷,这梅香心智的确过人,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能替他衡量出利弊来,做出最合适之举。
福德全暗自赞了声,道:“喝茶好啊,本公公也学学那些名流雅士,附庸一下风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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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香明白他这是懂了,前面眼见就是秦泰殿,便不再言语,稍慢了些脚步,跟在福德全身后微低了头前行。
小太监顺子在房门外听了半天,等见着福德全带着梅香出现时,那脸上担忧怜悯的表情越发的明显,凑上前想要说点什么,又担心离的过近被里面的主子听见,只能欲言又止的唤了梅香声姐姐,后面的话没说出口,那意思无非就是自求多福。
福德全把他拨愣到一边儿去,安慰梅香道:“你也用不着太害怕,王爷不是那不明辩事非之人。”
梅香点点头,乖顺的站在旁边,等着他进去禀明了里面的人好传唤。
顺子见她低头进去,不无担忧的跟福德全道:“师傅,梅香姐她不会有事吧”师傅去叫人的这一会儿工夫,里面的柳氏可是没少说安和宫那边的坏话。王爷一直听着,偶尔应上两声,也听不出喜怒来。
福德全隔着门板朝着里头瞅了了眼,嘴角挂着丝笑意:“放心,出不了大事。”在他看来何止出不了大事,怕是小事都出不了。看似吓人,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自家主子的性子他也算能摸到个一二,这几日里就是在闹点小脾气,想主动过去见见人家又有些抹不开脸面,恰好柳氏来告状,正好给了个好借口传唤过来。
那柳氏若是知道王爷的想法,怕是肠子都得悔青了。
、第十九章
梅香进了书房,目不斜视,微垂首行至画案前,朝着抚椅上坐着的高楚行了礼,又跟傍侧圆绣墩上的柳氏打了招呼。
高楚只点头嗯了声算是回应,柳氏却是耐不住先开口喝斥道:“好个贱婢,还不快些跪下认错”
梅香抬头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的道:“小夫人之言梅香不明,还请明示一二”
柳氏一想到被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嘲讽丢了颜面,心头早已火起,柳眉倒竖满脸怒气,厉声斥道:“那日你在安和宫庭院里将我一番羞辱,现在倒是装作不知了”转头换了脸色朝高楚哀泣:“王爷,你可要给妾做主啊”
高楚手执书卷,闻言视线未移转半分,只将一页轻轻翻过,
极随意的问了句:“你可有何要分辩的吗”这个你字虽没指名,屋里的人却也都知道说的是谁。
“奴婢不太确定小夫人所说的可是四日之前将及过午在安和宫发生的事情”梅香由始自终都是低眉顺眼,语气平和低缓。
柳氏哼了声:“你倒是记得挺清楚,没错,就是那日。”
梅香道:“若是那日倒确实乱了一阵子,只不过奴婢却不知小夫人口中所说的羞辱是怎么一回事”
“你少在那装蒜,什么不知道,当时你骂得可挺痛快,这会儿装软脚虾了,有能耐你当着王爷的面儿再说一遍啊,谅你也没那个胆儿。”
梅香轻轻一笑,道:“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之言,有何不敢”当下便把那日的话又重述了一遍,最后冲着柳氏道:“但不知这些话哪里有错,难道小夫人是丑陋嘴挪之人,还是说已经也得了郡主的封号,可以和王妃、王太妃平起平坐或是这王府里的规矩可以任一更改,姐姐妹妹的可以随乱称呼若真是这样,那梅香确实是错了。”
“你”柳氏被她这番不停气儿的连说得语塞,竟是一时找不到合适应对之言。
高楚不紧不慢的道了声:“你倒是好利的一张嘴。”
“王爷,妾说什么来着,这回您是见着了吧”柳氏只当高楚要给她撑腰,刚才被堵得牙口无言,急于想要找回面子,冲着梅香不无得意的斥喝:“贱婢还敢站在这里,你若是识像现在就跪地磕上几十响头认错,兴许我心情好能饶了你一命,不然的话”哼哼了两声,言未尽却已明其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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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色越发阴沉,不时有闷雷声响起。
梅香抬眼轻扬下颌,视线落于前方某处,冷了声音道:“世人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平生只跪天地君亲师。梅香虽说是个奴才,比不得壮志男儿,除了这些也只听命服侍的主子,却也不是见人就跪的贱骨头,小夫人若是真想让梅香磕这几个头,那就等得什么时候把称谓前面的这个小字去了再说吧。”
柳氏是高楚的小妾,严格算起来并不是什么正经主子,梅香是魏明珠身边的近身婢女,比起大丫环更高上半个等阶,见她不跪也是正常,并没有触犯王府的规矩。
单说这些确实奈何她不得,可柳氏此番行径为的就是借由高楚之手惩治了心头的这根刺,又哪里是一番话可以阻止得了的。梅香越是这样倔强不屈,越是让她不除之不快。
“王爷啊,这贱婢如此羞臊妾,妾还有何颜面再出去见人哪,呜呜”柳氏扯了帕子就扑倒在高楚膝上,嘤嘤哭泣好不可怜。
“出去。”高楚身形明显僵直,声音冷的快掉冰碴儿。
柳氏顿时就被震得心头一颤,停了哭声,疑惑又结巴的开口道:“王爷,怎么、怎么这就让她出去了”还没说怎么处置呢,她还等着看呢。
一直被勒令闭嘴贴着画屏站立在角落里的珠画这时候也顾不得了,躬身走至柳氏跟前儿,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小声儿的提醒道:“小夫人,王爷是让您出去。”暗下里戳了戳她的手肘,示意柳氏去看高楚那张阴沉的脸。
柳氏这才反应过来,一时惊骇到无法消化的叫了声:“王爷”
“出去。”高楚丢出的仍是这两字,声音却是比先前更低沉了些,让人无法再去忽略其中隐含的浓重警告意味。
柳氏又惊又吓张大了嘴巴,还想再说却被打断。
“小夫人,快别说了。”珠画拉着整个人都傻眼的柳氏,急匆匆的出去了。
直到房门被带上,高楚方才将手上的书册重重丢到桌案上,冷哼了声道:“别以为你有张利嘴本王便拿你不得”
“奴婢不敢。”梅香又垂了眼,恭敬温和道:“王爷睿智,英明神武,任那等小人再能兴风作浪,也敌不过王爷一双慧眼,奴婢之所以能一逞口舌之快,也全仗王爷明察秋毫。”
明知这番话是故意讨好奉承之言,可听在高楚耳中却是再受用不过,连带着脸上也是冰雪消融,现出了暖色。
书房外还在光明正大当值兼听墙角的福德全和小太监顺子两人,不约而同嘴角泛笑,先前只当这梅香有多傲骨铮然,现在看来也是懂得奉迎的,瞧这马屁拍的是啪啪的响。
柳氏平日里仗着高楚对她的宠有惯是嚣张跋扈,明明不过就个玩意儿,对待下人常是大呼小叫,动辙打骂。梅香那番话说的是掷地有声,算是狠狠打了她一巴掌,让同样身为奴才的两人觉得很是过瘾,不觉对她好感倍增。
高楚随手提起笔山上的羊毫,抬眼看向梅香,“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给本王研墨,本王要临贴”
梅香怔了下,这事儿就算结了啊,未免了太快了些,先前想好的一堆说词小半儿都没用上。不过,到底是好事,忙放下心思过去挽了袖子执起了墨锭。
一时间书房里静默只余研磨挲嗦之声,却已是冰雪消融,多了分温和静怡。
福德全再不掩嘴边笑意,长舒叹道:“这天儿晴喽”
顺子抬眼瞅瞅天边涌上来的浓色黑云:“”
、第二十章
雷声轰隆渐行远去,倾盆大雨下了足有一个时辰,此时也已偃旗息鼓只剩轻毛细雨淅淅沥沥。
秦泰殿内飘散着炙烤肉鸽的香味,堂中放置了张八尺象牙坐床,床前并排摆放的两张鹤膝桌上置了几碟点心、果盘、茶酒,五六种小菜和着大蛊的桑枝鲜鸡汤。
高楚将沐浴完毕半敞着绸丝内衣赤着双足,手肘支在曲起的膝头上饶有兴致的观看着堂下正翻烤着鸽脯的女子。
四足双耳刻有狩猎缠的青铜炉里燃着上好的白炭,火红的炭火烤丝网上的肉脯滋滋的往外冒油,火光映红了垂首认真翻烤着女子的脸颊,细密的汗珠汇聚成滴顺着耳侧颈窝流进白边儿的交领,勾得人浮想联翩。
梅香面上平静,内心里早已经鼓噪的翻了天。打从她被福德全叫过来开始,这两个多时辰里她就没闲着。先是跟柳氏对质,接着他高王爷要临贴,正好赶上她在跟前,随手就被叫去研磨。刚写上两个字,这雨就下了起来。
高王爷又说身上痒的慌要沐浴,也不知道这人有什么怪僻,现成的净房不去用,非得折腾下面的人又是烧水又是抬桶布置的,好好一间书房愣是水汽弥漫,也不担心湿了字画书卷。
正所谓有一就有二,新婚之夜她当了回侍浴搓泥灰儿的差,再来上一回也就没多大稀奇了。用他高楚的话说就是正好了,省得再去唤人麻烦。
不得不说如霞、如月好命,若是个个都似她们这般有个图省事儿尽使唤别人身边丫环的主子,这当奴婢的倒是真挺清闲,比起啥事儿都不用干的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不差什么了。
高楚不愧是当王爷的,指使起来真是半点都不含糊,这边没洗到,那边没搓好,反反复复一个澡下来愣是折腾了足有一个时辰,累得她手腕直发酸,加上热汽熏浑身出了一层薄汗,内里的小衫都紧贴到了皮肤上。
就这还不算完,雨势稍停些,一身清爽的高王爷突然说他想吃炙烤肉排了,就冲她道:“听说你很是会炙肉,待会儿让他们备好了炉子你给本王露两手。”
当时她真想问上一句:“你是打哪听说来的闲话,谁说我会炙肉了”话到嘴边了又给嗯了回去。
这当丫环的就是当丫环的,可没人要求必须还得有一手好厨艺,换了旁人多半儿得推了,别不懂装懂再把肉烤糊了,让他这个王爷骂个狗血淋头事小,因此丢了脑袋可就事大发了。
本来她也想这么说来者,可到底还是心虚没说出那个不字。在外行军那几年,时常会猎到些野味儿,众将士分煮来食,即可解馋又能节省下粮食。也就是那时她学会了炙肉,弄出来的味道还颇为不错。
高楚之言不知道是随口一说,还是打从哪里听闻而来,此事她不记得跟谁提及过,魏明珠那里或许是无意间顺嘴溜了出来,被谁听去记了下来也未可知。正是因为不敢肯定,所以才没法说自己不会,也就顺势应了下来。
夏日里炙肉当真是件苦差事,即使是将下过大雨空气凉爽些也好上多少。只一会的工夫,浑身都被热汗湿了个透,粘腻腻十分的不舒服。
梅香执起铁钳将刚烤好的鸽肉盛放至盘中,让小太监顺子端了过去,随手又夹了两块腌好入味的鲜肉置于炉丝上,打算继续尽职尽责的充当这个临时厨娘。
高楚阻止了福德全用刀子去切肉脯的举动,直接上手拎起来往嘴里狠咬了一口,鲜咸劲道的味道瞬间充斥着味蕾,“嗯,不错,好吃。”接连又咬了两口。
粗鲁豪放的吃相让旁边的顺子直咋舌,这哪里还有个贵王爷样儿啊,整个就一街头行脚的莽汉。
高楚似乎心情极好,见小太监失态的表情也没说去恼,扯开油乎乎的嘴角嘿嘿的笑:“怎么,没见过爷这么能吃肉啊等你也入军中待上个两年,保不齐吃得比爷还凶呢。”
顺子被吓着了似的一时不敢言语,福德全接过话茬儿也跟着笑道:“这小子进府的时候晚,没见识过军营里的人都是些什么样儿,这才有些大惊小怪,王爷您别怪罪。”
“无碍,再有机会就让他也跟着同去,也长长见识。”高楚挥挥手,示意他没有要怪罪的意思,低头喝了口酒,自言自语道:“想必也用不了多久。”
“王爷是说”将有战事几个字福德全并未完全说出口,高楚却已然明白,点了点头嗯了声。
福德全原是心中隐约有些猜测,这下子倒成了肯定。最近就听闻鞑子们又有些蠢蠢欲动,朝廷那边新皇执政,对各地藩王明里暗里施以打压,引起诸多不满。王爷虽同为国姓,却是各藩王里与新皇血缘最稀薄的一个。先皇高祖皇帝起兵之时,老王爷拼力厮杀立下了诸多战功,虽是远房旁亲,却也得了世袭罔替。若是单独论起辈份来,今上跟王爷是那同族堂兄弟。可若是论起君臣来,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一个是戍边之臣,这点儿血缘就丝毫不起眼儿了。
顺子早就听闻过自家王爷战功赫赫,一直向往能有一日跟随侍奉左右,见识下王爷马上杀敌的风采,适才得了那一句,简直乐得合不拢嘴,直盼着这日能早些到来。
梅香垂首始终未抬眼,只在高楚应了那声时手上翻烤的动作顿了下,心头暗沉。峰烟再起,苦的便是黎民百姓,王城矗立北方,遥对鞑靼之地,但愿能平安度过不被波及。
高楚食肉畅饮一番,兴许是酒气上涌觉得有些燥热,索性将半敞的衣袍尽数解开甩至一旁,只着了件绸裤在身上,雄健伟岸的身姿尽数展露,宽阔结实的胸肌上盘踞着尺余长狰狞的伤疤,丑陋的似条大蜈蚣趴在其上。
一滴酒落在了胸口,高楚低头随手抹去,一眼就瞅见自己胸口的伤处,微顿了下,抬眼朝那堂下女子望去,眼中竟多了抹不知自的柔和之色。
福德全油精鬼滑,瞬间捕获自家主子的心思,语气中满是担忧的道了句:“王爷,可是伤处又痛痒了”
、第二十一章
高楚睨了福德全一眼,轻嗯了声算是回应。
毫无疑问,这是鼓励他继续说下去。福德全立时来了精神,两眼都跟着亮了起来,面上却耷拉着眉,做足了一个心疼自家主子受苦忠仆模样道:“王爷这伤总是不好,尤其是这样的雨天,好在吃些鸽肉稍稍能有所缓解,却总是无法去根儿。”
高楚没吭声,只是抬手在长疤上挠了两下。
福德全赶忙道:“哎哟王爷,可别这么抓了,再同上回一样弄破出了血,这种天儿热得最是不容易好,万一再化了脓可就不妙了。良医所那里不是给备下了止痒药吗,奴才这就取来。”转身绕过围屏后从紫檀木的多格百宝箱里头拿了个巴掌大翠玉圆盖儿磨瓶。
顺子颇有眼力见儿的上前欲行接过,被福德全瞪了一眼:“这药金贵着呢,只一丁点儿就值几十两银子呢,你这粗手笨脚的怎么侍候王爷”走到高楚跟前,拧开了盖子,试探的问了句:“王爷,奴才们手拙,要不让梅香给您上药吧”
“也好,让她过来吧。”
福德全冲着堂下唤道:“梅香,这些肉王爷够吃了,烤了这么久过来歇会儿,给王爷上上药”
梅香:“”这真是看不得我闲下来,这边还没干完呢,那头又按排上差事儿了。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这主仆俩还真是一个样儿,都属靠蔗糖的巴不得能榨干她身上每一分力气。
腹诽归腹诽,该干的差事还得干,梅香处理了下手上沾着的炭灰油渍,至于身上混合的油烟臭汗气味有多浓重,既然没有人提出嫌弃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要是一下子就能把人熏晕了那才最好。
铜炉上的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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