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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旅年第二部︰旅年之僅有的選擇

正文 第46節 文 / 水行天下

    能出個那樣的人物,為家為祖宗爭光。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小孩們也好奇地看著,在他們想來,馬家必定對這件事很重視,因為按習慣,一般非有重要的事情是不會正式放鞭炮的,更何況為繞他的這幾天已經放過好幾次了。

    母親把馬水龍送到村口,淚流滿面,不時挽起衣擺擦著。一旁的姐姐不停地安慰。母親聲音哽咽,告訴說,別太惦記家里,要經常來信,一定要回來過年,在外也別太節約了,人家用的也要用,該花的也要花,別太寒酸了,如果錢不夠就在信中說。她明顯感到自己底氣不足,盡管大兒子也表態說有困難要開口,但她很難相信,好在也沒有這樣的打算。請客總共收到禮金三百多,那是家里唯一能夠讓他帶走的。馬水龍對一無所知的將來沒有絲毫不安,這既讓母親放心,又讓她不塌實,似乎兒子不再可能會回到自己身邊,無法想像縣城之外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今後的世界又會怎樣。不過,她相信兒子給自己帶來的是榮耀,是積澱自己全部希望的所在,就想自己一如既往所設想的那樣。她眼中充滿期待地看著他,圍著他轉,似乎要永遠記住他的每一處細節。

    一家人除了母親和姐姐在家收拾殘局外都從鎮里搭上漸漸起霸主地位的三輪機動車去縣城火車站給馬水龍送行。哥哥倒似乎成了主角,指揮著將木箱托運後來到候車室。里面稀疏的一些旅客在等著。他不時地小聲關照弟弟一路上只需要在口袋里放十幾塊的零錢,不要去動貼身放的三百塊整錢。當火車冒著黑煙,拉響汽笛,緩緩啟動的時候,馬水龍從窗戶向跟了幾步的家人招招手,直到火車過了一道彎,將站台隱去。他靜靜地坐在位置上,並沒有第一次坐火車的興奮,只是覺得,它會把自己送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一個他並不感到不安的全新環境。他好奇地打亮著陌生的人們,但很快就覺得索然無味,更願意去觀察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致,不斷地在變幻著。

    第二十章豪華婚宴

    更新時間2007102814:40:00字數︰16101

    馬家在八月底熱熱鬧鬧的請客剛剛過去沒幾天,就是李家女兒出嫁的吉日,前來祝賀的人盡管不像馬家那樣涉及面廣,但豪華的場面著實讓人大開眼界。村里人原先對于李家要趕在這麼熱的天請客嫁女兒的安排十分不理解,幾乎從來沒有人在這樣的時節結婚,不過,對于李家女兒嫁了個好人家的認同,這些違反常態的事情似乎也被認可,變成微不足道的東西。

    王家似乎也是為了避免人們的議論,特別說明是趕在國慶節結婚,盡管在農村人的習慣之中並沒有多少人會注意這個節日。

    昨天開始李家已經陸續有親戚來道喜,從男方家來的請客用物品也運到了,晚上就是正式宴席,早飯是糯米餈粑。今天中午是作為女方家的最後也是最隆重的宴席,有些親戚也才在這個時候出現。

    擺在鄰居家為李淑英結婚裁剪衣服的裁縫已經把她出嫁穿的大紅衣服做好,送到李家,再按照吩咐把下午的活安排,按習慣,工匠活是不可以半天請的。房間內李淑英默默無語,任由母親給自己穿上新衣服,看看是否需要修改,並不應答母親關于衣服的問話。母親偶爾也忍不住提醒說,到了婆家,一切自然不比在家,凡事謙讓著點,不要太去計較,畢竟,那可是個要過一輩子的地方,比在家里都顯得重要。試完衣服,她開始為女兒開面︰找來一根長長的紅線,一頭用牙咬緊,另一頭順著原來的走絲方向搓了幾下,緊緊地用左手抓住,右手用中指勾住,食指和大拇指做成弓狀,輕巧地支撐住因搓緊後收回的彈力,形成一個銳角,慢慢地往已經施了些水的臉上緊緊貼住,隨著兩個手指的緩緩靠攏,紅線所經過的地方上的汗毛被卷進其內,然後快速一拉,汗毛立即被拔除,皮膚也跟著微微提起,再將紅線分開,輕輕彈掉上面的汗毛。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就這樣,她為女兒把額頭、鬢角、臉頰、嘴唇等部位一一清理干淨,但,其實女兒臉上並沒有明顯的汗毛,所以很快就結束了,留下些許紅色。

    午飯過後,本族中挑選了八家,每家一個青壯男人陸陸續續來到,個個穿著干淨而沒有補丁的上衣,一臉的笑容,都挑著竹籮筐,那是挑著嫁妝去男方家的送親隊伍。還有兩位血緣最近的本族中長著,跟做小舅子的李征一樣,都不需要做任何體力活,待遇優厚地只需去吃、被人敬重。

    李淑英母親找來一個老年幫手和劉梅英一起,把置辦的嫁妝從李淑英房間內一一取出,仔細地分類放進籮筐內,並吩咐挑擔人小心看護,直到到達男方家里。她們一邊欣賞一邊嘖嘖稱奇,將物品分門別類地放進不同的挑擔里。一般人家因為東西少而把籮筐內部用淺竹篾籃墊底,再放進嫁妝,那些如被子等物則橫架在上面,盡量均勻而顯露地分裝成八個挑擔。她們三位則是動腦筋如何把所有的東西塞進去,累得滿頭大汗,但臉上都是笑吟吟的。李淑英母親生怕東西給壓得不成樣子,可也沒有辦法,有些後悔當初買的時候沒有挑最貴的,而只是到後來所剩的錢實在太多才下決心買最好的。最後她們原本甚至想把那幾雙手工做的鞋子留以後再拿去,但想想,也太不合規矩,所以只好硬塞。當她們把花生和紅棗放進鞋子里,柚子塞到一角後終于勉勉強強裝完後都松了口氣,才想到渾身幾乎濕透。

    劉梅英不無感嘆,打趣地說自己這個媒人其實是多余的,因為根本用不著她去充當討價還價的載體,成就感大打折扣。按常規,今天是她最累的時候,新娘子都等著要價,力爭在最後時刻為自己爭得利益,否則就不動身,經過不斷來回協商,往往拖到很晚。而男方家這天能不能早點開席也幾乎成了家里是否有實力重要標志。她說,今天的結婚沒有任何爭議,男方根本沒有想過要討價還價,讓女方一百個滿意,這樣一來,什麼時候想接走新娘都可以。

    李淑英靜靜地坐在床框上,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局外人似的任由熱鬧的人們在客堂忙碌。房間里原本堆滿了嫁妝,清理出去後立刻舒展了許多。不過,不知何時,兩行淚水滑過臉頰,在她下巴匯成一塊。母親進來陪著她坐著,但不明白女兒的淚水是因為對離開娘家的不適宜而生出的傷感還是由于其他什麼。她不願意多想,覺得一步步走過來已經讓自己筋疲力盡,有許多自己所不能掌握的東西,包括女兒的心思,更相信,時間會讓女兒那些荒唐的想法漸漸消退,變成一個實實在在的面對現實生活的女人,那就是對生活的全部詮釋。

    這時,門外響起汽車喇叭聲,劉梅英以為是王家迎親汽車來了,一溜煙跑了出去,但看見的卻是有些眼熟的吉普車,仇儀芬和李惠珍下了車,直接進了李家。她頗有些尷尬地笑笑,眼楮又朝村口方向看了看。

    李淑英看見仇儀芬,從坐位上彈了起來,緊緊地抱住她,又伸出手把李惠珍也拉了進去,三個人擁在了一起,什麼話都沒有說,盡情地享受**的空間,不去理睬房間外喧鬧的環境,似乎和她們無關的世界。

    “你們怎麼來了”過了很久,李淑英有些哽咽地問道。

    “我是身在單位,心在這里啊”仇儀芬感嘆地說道,把用袋子裝著的禮物交給她,看了看堆在房間一角各種式樣的竹制腰籃,上面里面是幾乎一律但質地不一的禮物︰一雙襪子,一塊香皂、四尺跨越籃口而搭著的布料,“這是我和惠珍送給你的結婚禮品,小小意思,但很特別。小說站  www.xsz.tw猜猜看”

    “你們來就很好了,干嗎還買東西,不就跟他們一樣了嗎”

    “是風鈴。”說著她把它展開來,立刻發出清脆的聲音,“我也是無意之間得知你結婚的日子。不知道為什麼,我特別關心這邊的事情,非常不習慣縣城的生活,特別是上班,一點意思也沒有,整天沒什麼事做,就是張三長李四短的,彼此不默契還非得天天在一起,更要命的是還要裝作很和氣,真的累啊我爸爸還讓我在那里待兩三年,監獄似的誰受得了不說那些煩人的事了,我們姐妹們在一起,什麼都不說就很享受。我看你,還有惠珍也都一樣,臉上也都沒什麼很高興的東西。真的不願長大。”

    “是啊,還是簡單的日子好。只是,時間不由人。”李惠珍感嘆著。

    “還是命吧。”李淑英悵然地說,“其實人有兩段,命,也許分成兩段更好︰一段留給過去,什麼都屬于自己的;一段交給未來,什麼都是別人的。”

    “人為什麼要屬于別人應該屬于自己才對啊。”仇儀芬不同意,“我相信人生除了父母什麼以外都是可以選的。”

    “但,其實選擇的機會並不多,很多看上去是種選擇,其實是假像,就像你在山上走,想像當中什麼方向都行,可出了預先留出的那幾條路,你真的是沒有其他路可走的,即使是撞得頭破血流。”李惠珍感慨地說道,不自覺地挪開目光,看著窗戶。

    “別那麼悲觀嘛。”仇儀芬勸道,“做幾年以後攢了些錢,自己再去開個小店什麼的說不定也是個好出路,免得受人管制。有時候我覺得如果人能夠忘記,沒有記憶該多好。可是,我們一方面不得不面對新的東西,另一方面也要對付過去。我原來不是這樣想的那種人,一天天過得很簡單,可是,當我在一個新的又不太喜歡的環境,就會想起以前的事,原來以為自己並不在意的事。其實它們就在自己記憶的某個角落,隨時隨地會出來,讓你躲都來不及。”

    李惠珍臉上有些熱,尷尬地笑笑。

    “我們干嗎說這些呢”李淑英努力笑著,還使勁拍了拍她們的肩膀,“我們難道在一起,就應該享受這樣**的好時間。特別是我,你們兩個,在縣城,還能經常在一起,連到我這兒來都能約好。”

    “也是我們有緣吧,我是昨天在街上踫見她,硬拉著她跟我睡了一晚,這才一起來的。她也變了,特別的客氣,感覺就很生分。”仇儀芬解釋道,突然明白今天自己是犯了大錯,本不應該硬拉她來的,臉上一下子僵住了,充滿著歉意,不過,想到按鄉俗新郎是不會親自來接新娘的,心里安慰許多,盡管還是很自責,“真的,我”

    “我。”李惠珍勉強笑笑,“我也是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到處亂逛,能在今天和你們在一起也是托你們的福,托李淑英的福。只要你們不嫌棄,我始終是你們的好朋友,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麼。”

    三個人都沉默著,過了一會兒,李淑英努力調節氣氛,感慨地說道︰“我們三個今天是來聚聚的,只是我們三個人,跟其他人沒有任何關系,沒有,不管他是誰將來我們還會在一起,一樣的結論。”

    她們都點點頭。這時,李淑英和仇儀芬才發現李惠珍經常化妝後眼瞼和臉頰上留下的痕跡,不約而同地看著她,笑了︰“你真時髦的唉,到底不一樣。”

    “什麼”她對她們那突然而至的聲音顯得有點緊張。

    “化妝啊你看,這眼楮,還有臉上。”仇儀芬指了指,“真的好看。”

    她臉“乎”地紅透了,避開她們。

    李淑英感覺到了她的緊張,忙岔開話題︰“惠珍,你也好些時間沒回家吧你媽很惦記你,說實話,人都見老了許多。這次既然回家了,就陪她幾天吧,反正,東家也不至于不講情面,多休息一下都不肯。”

    這時,听到消息的李惠珍趕到李家,小心翼翼地在李淑英母親引導下推開門,仔細地辨認,似乎不認識女兒。

    “媽媽。”李惠珍聲音哽咽,眼淚流了出來,難以相信母親會變得那麼蒼老,想想自己離家才四個月。

    母親機械地笑著,似乎並沒有跟上女兒有些激動的反應,拿出準考證,殷切地說︰“這個,還有用嗎”

    李惠珍禁不住哭出聲來,使勁地搖搖頭,又似乎意識到在人家結婚的場面哭很不合適,便強忍著,努力笑笑,眼楮里依舊是淚水︰“媽媽,我們回去吧。”

    母親很開心,嘴里喃喃自語︰“今天怎麼這麼熱鬧跟那天馬水龍家一樣。什麼時候我們家惠珍也這樣該多好,讓人自豪,場面又大,全村人都來看。”

    李惠珍跟在顛顛地領頭走的母親,出門的時候抿住嘴,轉身朝還在愣神的她們招了招手,淚水無法用手捂住。她暗自想,一定要把母親帶出這個村子,讓她過上安逸的日子,不管自己受什麼樣的委屈都成。

    房間外的熱鬧立即擁了進來。

    這時,外面又響起了汽車喇叭聲,接著是放鞭炮的聲音。她們知道,那一定是迎親的隊伍來了,熱鬧聲又高了一層。母親進來了,告訴說,客堂迎親的人已經安頓下,正在喝茶,做媒的劉梅英也在,如果有什麼要求還可以提的。母親把一個紅包塞到她手里,那是彩禮辦陪嫁所剩下的一千塊錢,要她帶著零用,否則的話也不合鄉俗鄉規。

    李淑英不肯接,說,如果家里不留下,那她就自己留下。

    母親茫然無措。

    仇儀芬也被王家的出手闊綽感到驚訝,也勸她母親把錢留著給李征娶媳婦。

    母親只好小心收起錢,希望女兒如果沒有別的要求,那就早點動身,免得婆家不高興,人家是一百個滿足女方要求的,沒有不按時去的理由,也要給足對方的面子。說話間劉梅英進來了,問什麼時候可以,得知沒有任何其他要求時也感到有些意外,盡管知道王家的實力不能夠讓人再有什麼開口的余地。她高興手舞足蹈,甚至有些忘形了,出門把好消息通知迎親隊伍。

    母親把早已經準備好的清水端進房間,為已經穿好有些寬松的大紅衣服的女兒輕輕擦了擦臉,又讓她把腳浸,緩緩地洗著,嘴里慢慢傳授為人妻、做小輩的方方面面值得注意的地方,特別是王家那樣一個大戶人家,好多事都是不熟悉的,要勤于觀察,善于學習,逐步融入王家的生活,成為王家的一份子,不管是不是真心喜歡人家的那些東西。她為女兒把黑長的辮子梳理整齊,用紅色毛線扎兩只,在面前左右端詳。最後,她讓女兒坐在高凳子上,穿上繡著龍鳳的鞋子,告訴說,從現在開始一直到進自己的新房雙腳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沾地的。不一會兒,李征在劉梅英的指導下進來了,在姐姐面前蹲下,慢慢地將她背起,經過客堂,朝院子外的汽車走去,小心地把她送進汽車駕駛室內。一路上鞭炮炸響,空中飛舞著碎紙屑,煙霧慢慢升騰而起。喧鬧的人群似乎都不言語了,只剩下關注新娘子的目光。

    一直陪在一旁的仇儀芬跟她握著手,感覺到她越來越用力,也不得不變得嚴肅起來,好像自己也要嫁人一樣,直到李淑英被背出去的那一刻,因為清晰地看見了她眼角上的淚水滾落而下,又似乎是汗水。

    汽車徐徐啟動,迎親的人全都上了車,原本可以一同全往的李征猶豫著還是決定和送親的人一塊走。剛剛躲在後堂和其他角落避開鞭炮的籮擔陸陸續續回到客堂和院子,列成一隊緩緩向前移動,讓村里的人們慢慢欣賞,細細討論,直到出了村口。當熱鬧隨著人流遠去後,李家一下子安靜得似乎有些異常,除了地上的紅色鞭炮碎屑幾乎沒有任何其他東西能夠讓人想起剛才還人聲鼎沸的場面。李淑英母親站在空蕩蕩的女兒房間里愣住了,直到送行後陸續回來的親戚,趕忙去招呼,極力挽留吃完晚飯再走。客人們一一謝絕了,滿心為她女兒能夠嫁上那樣富有的婆家而高興,提著留有用粘滿芝麻末的餈粑做回禮的腰籃子告辭了。

    一路上,稻田里已經是綠波如海,一股股生成、移動直至消失。這熟悉的風景漸漸向身後滑走,李淑英神志都有些恍惚,就連進入王家大院時所發出的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也似乎來自遙遠的天國,更像是一種載體,將一切隔離開來,只留下自己,讓自己可以孤身一人地不受打擾。她短暫地體驗到了似乎幻滅般的輕靈飄逸。

    車很快就到了。房子和院子大門上貼著對聯的王家已經是人聲鼎沸,到處是穿梭的人們,認識或不認識的,將房子和院子塞滿,甚至擁到了大門口。鞭炮的催促聲讓出了一條通道,新郎王國海把她從駕駛室背下車,在人們的簇擁下直接進了新房,轉身出去陪客人了。房間里裝點著大紅喜字、床上是紅色背景基色的緞被和紅色枕頭、殷紅色的床,一切都充滿著喜慶。這時候新娘可以下地活動,不過,她坐在床框上,視線略低,任由人們打亮。王家請來的幾位女親友暫時陪同,不時熱心地勸她吃這喝那,由衷地感嘆新娘子的美麗,怪不得王家根本不去考慮天氣因素,換成誰都會著急上火。王國菊進進出出地忙乎著,但似乎又沒什麼事,不時地盯著她看,希望從中解答某種疑惑。

    半個小時後鞭炮聲再次響起,是送親隊伍到了,等全部籮擔挑進屋後幾乎塞滿了所有底樓的房間,不得不轉到二樓。東家已經安排人首先把娘家來的柚子、花生和旱棗拿出來分給所有的人吃,盡管王家早就準備許多更好吃的,人們似乎並不對那些東西感興趣,但那是討吉利的物品,所以都紛紛爭強著要吃。送親的人們被如此宏大的場面和輝煌的房子驚住了,局促地在主桌上坐下,開始享受從未見過的各色糖果,不管是否抽煙都一律地接過,不明所以地查看煙名,稍微知道如何判別質量的在悄悄傳授任何從煙絲成色來判斷好壞。

    太陽下山時分,客堂已經撤空,只留下兩張椅子,緊靠案條朝門口放著,前面鋪就兩只蒲墊。只見紅光滿面的王國海和一直沉默著的李淑英站在蒲墊前,周圍已經擠滿了人群。他們在主婚的主持下先是拜天地,接著是拜父母,只見他們坐在椅子上,在新人拜好站起身時笑嘻嘻地給了各有一百的厚紅包。娘家由李征和另一個年長的本族代表受拜,遞給新人的是李淑英母親早就備好的兩份各有四塊錢的薄紅包。那些沒有準備的送親人群中有的開始緊張,生怕主婚讓他們坐到椅子上去,紛紛下意識地往後挪。不過,讓他們感到安慰是沒有叫到,似乎根本沒有這樣的安排。接下來是男方的諸多主要親戚,都是薄薄的紅包。第三波的拜堂則讓很多人驚訝,全是王部長那些同事和其他幾乎沒有人認識的人,一個個坐上了椅子。新人手中的紅包很快多了起來,李淑英很快拿不住了,漠然而機械地跟著王國海拜著,這時,王國海母親悄悄從一旁不引人注目地用一只袋子裝了他們手上的紅包,小心收好。就在送親隊伍有些局促的時候,王家給年長的做代表,交給他一只紅包,安排進行了拜堂儀式。長者顯得有些忸怩,不過,還是接受了這樣的安排,滿心歡喜地讓他們拜了一回,盡管心里很不塌實,像欠著什麼似的。

    宴席在傍晚時分開始,客堂里是三桌主席︰陪同新娘全部為女性的一席、送親一席和嘉賓一席;院子里滿滿地擺了二十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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