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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旅年第二部:旅年之仅有的选择

正文 第37节 文 / 水行天下

    场上空无一人,煤渣铺就的跑道和记忆中的没有区别。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去年才建好的灯光球场却依旧保持鲜亮,这个全县唯一可以晚上打篮球的地方,让学生们既兴奋又自豪。最后,他站在高高的厕所前,至尽看来仍然觉得奇怪,学校的厕所为什么建得那么高,上个厕所得爬十几级台阶。也许是为了方便清理粪便,他没有多研究,只是回想起男女厕所只有一块木版相隔,而且木版上还有几个孔,尽管难以看清对面,却很多时候是塞着卷纸的。他记得自己曾经拔出来看过,很失望的是什么也没有。想到这儿,他“扑哧”一笑,走开了。

    最后,他回到宿舍,发现大部分人都已经走了,想到就此差不多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心中生出些许不适,但,想到很快一个月后就会知道考试结果,在那以后大家再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有同学告诉他,刚才班主任老师来找过了,说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想问问你考试感觉如何,因为昨天晚上大家对答案的时候老师说没看见。

    马水龙一边将被子、蚊帐和其他一些日常用品打包,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去找老师,但同学告诉说老师可能已经离开学校了,便作罢,想,自己从来不习惯对答案,现在似乎连都做了那些题目自己都不记得了。

    背着行李,他一路走着,渐渐升高的气温让他很快就有些汗津津的。当他经过电影院时脸上的汗都成颗粒了。早上的电影院周围显得很安静,一切似乎还没有从晚上的热闹中恢复过来,行人稀少,连摊贩也很少见到,偶尔看到的也是没了精神。唯一有些生气的是摆在电影院长长高高的水泥台阶上的两个相距几步远的连环画阅读摊。摊前或蹲或坐的几个小孩在津津有味地借阅。马水龙把行李放下,没了太阳的直射,没了重负,人一下子就舒展了。他偷偷看了看摊主手腕上的表,时间尚早,便花了五分钱问摊主借阅了两本手指厚的已经翻烂并用牛皮纸贴衬做封面的连环画,坐在摊主眼皮底下看了起来。他突然发现,同样是看书,这种轻轻松松的状态跟看复习资料的投入与兴奋感是很不一样的,只有享受。

    马水龙看完书,身上的汗也干了,起身去了汽车站,乘上了回溪口镇的客车。

    马水龙是在中午时分进村的。

    村子显得特别安静,只有顽皮的孩子们时不时地现身,或抓蜻蜓,或抓知了,看见他很感陌生,以为是外乡人,都停下来看着,连最有记性的狗竟然不顾炎热,“汪汪”地叫着,但并不兴奋地追来。这让他想起乡谚,好人不惹狗吠,心下有些不悦,更害怕狗们真的把自己当成异乡客而穷追猛赶,脚步也越来越快了。也有将头伸出来查看的,但一时并没有认出他。

    马水龙一进门就喊着:“爸,妈”

    母亲应声从厨房出来,似乎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儿子,虚弱、白净、清瘦,太阳刚晒过后的脸通红透亮。短暂的愣神后,她马上帮儿子卸下行李,又赶紧找来毛巾为他擦汗,看见他上身几乎湿透,连发根也是湿的,心疼得几乎流泪,但脸上却是灿烂的。她一边为儿子准备吃的,把中午吃剩的菜拿到桌子上,炒青菜和辣椒炒苦瓜,一边嘴里念叨着:“怎么就不说说呢,也好让你爸爸去镇上接接。看你,都流了一身的汗,也没顶帽子戴的。”

    马水龙拿着毛巾继续擦汗,穿上母亲找出的衣服,有种刺刺的感觉,知道那是浆过的。这时,家里养的那条狗短暂的观察过后已经在他脚下打转了。

    “你爸爸也是,今天还出去砍柴了,应该去接你的。”母亲在厨房重新升火,准备给儿子炒个鸡蛋。

    “他又不知道我今天回来。”他闻声来到厨房,手里端着碗,碗里放了些菜,让母亲停止生火,“妈,你别炒了,等你炒好,我饭早就吃完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看你瘦的,比过年时瘦多了,妈要给你补补。”母亲似乎还不相信,又凑近了观察,“读书真的那么累”

    “不累,而且,现在已经结束了。”他前头走回客堂,母亲跟着。

    “考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应该还可以。”面对母亲关切的目光,他既觉得责任重大,但也很有信心,“不过,还得等正式成绩出来以后才知道,而且要到那时才知道自己要报什么大学。”

    “要真能考上就好啊。这么多年来的辛苦也就没有白费。”

    “我想是没问题的,但,你还是别说出去。要是考不上什么名堂,我这身板,还能去赚工分吗我现在怕连挑一担水都有问题,更不要说去挑一担湿漉漉的稻谷从那么老远的稻田到晒谷场。”

    “读书真把人给废了,以前在家读小学和中学的时候力气还是很大的。老天保佑,但愿不要走回头路啊。”

    “你别想那么多了,会没事的。”

    “那就好。”母亲舒心地笑了,“到时候我们也能扬眉吐气一下。”

    马水龙很快吃完了,见母亲伸来手要给他添饭,示意说,不要了。

    “就吃一碗”她有些不相信,但并不觉得特别意外和不安,“这饭量倒是减下了,还没吃国家供应呢。”

    “我去做点体力活就能多吃了。”

    “是不是菜不好吃”

    “哪里,在学校还没有这么好的菜呢。”他有些后悔把话说这么快。

    “是啊。”母亲有些感慨,眼睛也有些湿润了,“妈知道你在学校吃了苦,整天吃青菜,连喜欢吃的辣椒也舍不得买。也是没有办法,谁让家里条件不够。”

    “妈,你又说这些干什么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我不还是好好的”

    “是啊,好好的,都好好的。”但多虑的母亲停了停又说道,“不知道读大学要不要钱生活贵不贵”

    “我也不知道,再说吧,有那么多人上大学,也不都是有钱人。”

    “应该是了。有钱人根本用不着考大学的,你看仇书记家就是个例子。考不考的无所谓,全当玩玩的,找个吃国家供应的工作根本不愁,而在我们就是天大的事。”

    “考试的时候我看到他女儿了,巧的是,我们在同一间教室。”

    “那么巧那她有没有问你抄什么的以前在一起小学和中学的时候她不是想抄你的吗应该别给她抄,你辛辛苦苦学来的,干嘛让人抄过去就是而且,如果她考上了,不就抢了名额了。”

    “妈,你这样说的话,人家要说你小心眼的。高考是最严厉的,绝对不允许抄,否则抄的和被抄的都要取消成绩。”

    “那不合理,为什么被人抄的也要取消又没法老防着的。”

    “你想得太多了。反正是不能作弊的,而且也没人敢,所以,今年没有听说过有人作弊被抓。你就放心吧。”

    “我当然放心,我就知道我儿子听话,懂事,总是知道事情的轻重。”母亲的表情立刻自豪起来。

    马水龙跟着母亲收拾桌子,来到厨房,打开水缸:“妈,我去挑水。”

    “你能行吗”母亲笑着问。

    “试试吧,应该会挑得其起满担的水,否则就太丢人了。”他忙着找水桶和扁担,很是陌生,“再说,我还要利用放假的一个多月时间去挣点工分呢,体力方面先得炼炼,不然就真出洋相了。”

    母亲跟着挑着空桶的儿子,看着他,想,能挣点工分肯定是好,家里多年来都是欠生产队口粮款的,而双抢时间工分又是三倍计算的,村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指望着这段时间呢。但,她又担心他能不能吃得消:“你先少挑点,别装满桶,可别把腰给闪了。栗子小说    m.lizi.tw出工的事以后再说吧。”

    “再这样下去,我还真成残废了。”

    母亲看着儿子挑担出了大门,恨不得全程跟着,心里甜甜的,觉得儿子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优秀的,渐渐觉得家里有了依靠,实实在在的依靠,泪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她幸福地拉起衣摆一角,慢慢地擦了擦。

    马水龙挑完两满担的水,还真觉得有些累,特别是肩胛上很疼。面对母亲的关切,他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自己没事。他在母亲刚用毛巾擦过的竹制移动床上坐下,周围很安静,除了偶尔的或人或动物的声音,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他想起,昨天同学们很晚都还在议论考试结果的情景,但已经变得遥远,尽管才过了十几个小时,唯一留下的似乎只有那困倦。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适应这宁静的环境,也想起今年唯一一次回家时的那次跟张汇城冲突后很坚定的想法,自己绝对不再属于这里。

    渐渐地,他进入了梦乡。母亲时不时地过来查看,为儿子扇了扇风,赶了赶了苍蝇。父亲砍完柴回到家里,也没有打扰他,只是站在一旁看了会儿,觉得他非常稚嫩,连腿上的毛也是稀稀拉拉的。不久后村里响起一阵嘈杂,是下午出工的时间到了。

    马水龙醒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他找不到时间信息,觉得自己是真的有些不适应了。他决定出去走走。当他盲目地在村里转悠时,很奇怪那些狗们已经不如他进村时那样兴奋了,懒懒地看了看他算是唯一关注。空气中散发着太阳炙烤后的浑浊之味,一切看上去都是焉焉的,就连知了的叫声也稀稀落落的。看着熟悉的一切,他始终有种外乡人的感觉,发现自己对家乡的纽带其实就简单到了只是和自己的父母亲。

    正当他茫无目的地走动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站住了,费了好大的劲才认出是李惠珍母亲,手里拿着什么。他走近了,才发现那是准考证。

    李惠珍母亲热情地把他让进家中坐下,如同贵客般:“水龙,你真的变了,脸都变得白白净净的,像个城里人。”

    “没有血色,是吧”他笑了,“坐牢也会有这样的效果的。”

    “不能说这不吉利的话。”她恢复了满脸的沧桑感,忧郁地问,“不知道这还有没有用,是前些日子同学带过来的。”

    马水龙说:“这是准考证。”

    她一脸茫然。

    “就是参加考试的时候要给人看的,不然,不让考试。”他解释着,“怎么会还在你手上你女儿没去考试”

    她摇摇头,眼睛里似乎含着泪水:“我女儿已经好长时间没在家了,我也想问问你,你有没有看见过她”

    他斟酌着:“我一直在学校。”

    她有些失望:“都说没看见过。”

    他不知道如何安慰,便离开了,想像不出发生了什么事能够让李惠珍离家出走,留下满目沮丧的母亲苦苦探询而又不知方向,几乎出了村子就没有安全感的女人。

    在回家的路上,他碰到了从李淑英家出来的刘梅英。最近一有空她还是经常往李淑英家走动,尽管已经得到李家的满口保证,李淑英只会嫁给王家。她觉得在最终确认李淑英到了王家之前心中总是不塌实的,不知道王家公子的很多事李家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已经认可。她想,经常去联络是唯一自己可以做而且应该做的事。刘梅英似乎不认识他,觉得这大白天的,看见一个无所事事的男人实在太出乎意料,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时他已经走开了。她又隐隐约约想起他和李淑英之间似乎还有些什么故事,但也懒得去整理了,唯一让自己有办法做的就是多去李家。好在,通过与她们的交流,她觉得李家,特别是李淑英并没有什么改变,而且还认定即使王家想今年结婚也没有什么困难。刚才在李家看到的李淑英,已经让她明白了这一点,心里更塌实了。

    马水龙回到家里才从母亲那里知道她已经离开很久了,一直没有消息,也了解了关于她在镇中学的一些事。他努力去理解这其中的跨越,却发现很难,从内心深处无法认同这种变迁的快速。

    这时,屋外突然热闹起来,小孩子们的吵闹声夹杂着偶尔的大人声。马水龙好奇地出门看了看,才知道那是生产队请来了放映队,准备今晚放电影。一群孩子围着放映员的几个大箱子和汽油发电机转悠,议论着,兴奋之情难以抑制。两位放映员很优势地指挥两个刚把这些物件挑回来的社员在村子中间广场东侧用借来的铁钎在吃力而外行地挖两个相距丈余的小地洞,突然看见马水龙,对村里有这样白嫩皮肤又悠闲的男人十分不解。一同前往的王队长已经回了家,正吩咐妻子准备晚饭款待放映队,把从镇上买来的十斤肉和五斤酒交给妻子,一半用盐腌起来,并让她别忘记提醒自己让李会计记上帐并让他也来陪客人喝酒。

    太阳西坠的时候两根毛竹竖在刚挖的地洞内,荧幕挂了起来。王队长来接放映员吃晚饭,让刚才挖洞的社员在现场看着,等他们吃完饭回来,并让他们放心,承诺多记半天工分的事不会食言。

    马水龙回到家里,告诉母亲关于放电影的事。她很高兴,认为儿子真是福气之人,村里都一年多没放电影了,他这刚回家就赶上了,绝对是个好兆头,一定能够考出点名堂,并且奢望着如果真的能够考上大学,一定就有公家为他放电影,到时候生产队安排的机会都没有,最起码是大队一级。

    看见母亲神采飞扬,他笑笑,不愿破坏母亲的良好心态,不过,这种能够让父母亲自豪无比的事也让自己有种压力,只是现在已经无法使上劲,一切都已经定局,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祈祷。

    他直到傍晚才看见收工回家的父亲,并没有太多的交流,只是简短地问了问彼此的情况,而他则重点地问是不是可以跟他一起出工,什么时候可以。母亲建议他别忙着出工,先休息几天,再去姐姐家玩玩。

    母亲特地早就把饭做好了,脸上也挂着因有机会看电影而有的兴奋和期待。桌子上特别炒的那个鸡蛋也失去了谈论的资本,草草地在马水龙的坚持下三人分了。吃过晚饭,家里的唯一光源就是煤油灯了,母亲还特地为他准备了一盏干净的放在他房间里,但他还是一下子难以适应,几乎无法让他接受。他跟母亲说,想去和同村的老同学聊聊,那些已经早早就回家务农的一块读过中小学的同龄人收工后应该会在家。母亲有些不同意,告诉说最近村里好像在闹鬼,都传得沸沸扬扬的,特别是刘梅英,说已经好几次在晚上看见吐着红舌头的白面吊死鬼,先是在路上,后来是在自己的窗户前。以前经常去李淑英家的她现在也多半只在白天去,或者让丈夫陪着。现在连以往人气比较旺的王队长家也是记完工分后早早散场。正说着,父亲回来了,说是今天放电影,不记工分。他并不完全认同妻子的说法,并且说明,其实看见鬼的也只有刘梅英本人。马水龙很高兴有父亲的解释,在母亲的关切目光中出了家门。不过,一出门,漆黑的四周倒真让他有些害怕,尽管他知道鬼故事只是故事而已。他马上折了回来,想,今天放电影也许找不到他们。此时,母亲洗涮完毕,正拿了张长凳子要出去占位置,眼中充满期待地告诉他,到时候一定要坐在自己身边,给听不懂普通话的她讲解电影中的情节。

    相比而言,父亲并不显得很在意这场电影,饭后一直悠然自得地抽着烟斗,小凳前已经有十几颗烟灰了,其中刚吹出去的还在闪着渐渐暗下去的红光,升起的青烟细细地袅袅,消失在空中。最后父亲收起烟袋和烟杆,对儿子说,去看看吧,难得的。

    露天电影广场上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本村的,也有自发得到消息从临近村庄赶来的,还有专门去请来的亲戚。中心位置都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凳子和椅子。而周边之地则成了年轻人的天下,打闹的,嬉笑的,更有被人怂恿去招惹姑娘的愣头青。姑娘们多都躲避,但也有胆大的毫不客气地回击,往往引来哄堂大笑。漆黑的环境似乎让平时羞涩的人们胆子变大了,拟或是混乱的气氛让人能够尽情释放。那些年长的便投来不满的目光,说,现在世风日下,有的甚至说那些年轻人怎么变得没羞没臊的。

    周围几乎不动的空气却因为人的聚集有些热了,全然没了往日晚间那种凉爽之感,只见眼前一片蒲扇在挥舞。

    电影在人们的热切期盼中终于开始了,鼎沸的现场渐渐安静,就连刚才还在吵闹的年轻人或要看电影,或被其他人说了,大多也都认真看了起来。放映机架在一张八仙桌上,杂乱的光线醒目地衬出弯曲而跳动的胶片,发出清脆的走片声。放映员带着半分醉意,手脚有些不灵活,但,还是将画面投射到了荧幕上,小街。锥形的光束白灿灿的,在漆黑的环境中特别醒目,不时地吸引着小飞虫穿梭而过。人群黑压压的,看不真切,靠光柱都坐在长凳上,而稍为外圈站着松散的人,时不时地走动。时不时有人把蒲扇举得过高,挡住了画面,立刻引来抗议声,事主却往往不知谁在坏事,只有等旁人的提醒,也有故意而为的。随着电影情节的展开,人群中也渐渐有了声音,或不解,或迷惑,或询问。相距三十几米的一处角落是一台汽油发电机,正“突突突”地叫着,一只亮着的小灯泡周围飞舞着各种飞虫。

    马水龙没有去找母亲。陪父亲在外圈看了一会儿后也散开了。漆黑的环境和越来越紧张的画面,他发现观看的人们很少会注意到身边是谁,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场,打招呼的人不得不刻意凑得很近才能彼此看清,几乎都要贴着脸了。

    他不喜欢混在拥挤的人群之中,渐渐地向外退着,直到周围空荡荡的,似乎不是为了看电影而是要看这广场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觉得有人跟着自己,始终离开几步的距离。他仔细一看,发现是李淑英,心下一愣。

    “你为什么老躲着我”

    他确信她是在跟自己说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很感激这黑漆漆的夜色,让自己感到轻松许多。

    “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回忆起三天前在高考时见面的事,又突然想到两个多月前的那天晚上在碾房被张汇城打的情景,也想到了仇仪芬。

    “你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啊。”他终于开口了,连自己也觉得轻松些了,“怎么会那样呢”

    李淑英沉默了一会儿,试着慢慢挪了挪,看见他也缓缓地跟了过来。

    他们渐渐离开电影场,向村西几乎要出村了,来到了碾房。四周出奇的安静,墙外小河的流水声也隐约可辩了,就连不断鼓噪的青蛙也似乎有意留下空间。

    “你其实根本不用躲我的。”

    “我”

    “你不要急着否认。”她打断他,“有很多事情说的跟做的、跟想的会不一样,会很不一样,但没个人都有自己最清楚的东西,不多,但,会有,会记住一辈子的东西。可以说也是一生所维系的东西。”

    他没有言语。

    她没有吱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我希望你不要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含着泪花。

    “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说。我只是觉得,我们见面,上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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