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晚上在河里用网捕鱼,光线是足够的,因为到时候只要收网就行,根本不要观察鱼的行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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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张汇城很高兴他今天能够一气跟自己说了那么多的话,表情也比以前丰富,一脸的信心,留意到他多日不见的笑。
张汇城离开后房子立即安静了,李淑英父亲整理着渔具,发出碰击的杂声。一张用过的十几米长的鱼网,一只鱼篓子,最重的是当船用的大大木盆,扁长而浅浅的,平日用来切放猪吃的黄菜叶、红薯藤一类的杂菜。他有时候停下来,听着从村外稻田里远处传来的蛙鸣声,和屋外灰白而不真切的月光形成一个整体,朦朦胧胧地要所以一切都溶解了,自己变成其中的一部分。
他走在田间的小路上,月光依旧朦胧地撒满视野,慷慨但又含糊,似乎带着犹豫。一切都给抹去了界线,连河水也与稻田连成一片,只有微小的水波含蓄而轻弱地改变灰白的光亮。不过,鼓噪的青蛙似乎要建立另一种环境,清晰而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它们的努力,拼命往耳中灌输,宣示自己的存在,让人难以拒绝,无法抵挡。
他来到经常光顾的那个深潭,慢慢地放下担子。他先将大木盆推进河里,再放上鱼网,把扁担和空鱼篓留在岸上,小心地爬着进了大木盆。大木盆摇晃得很厉害,底部拍着水,发出“汩汩”的击水声,渐渐地平静了。他很轻但长长地舒缓着呼吸,随着刚才折腾时出的汗的挥发,微风拂过脸颊,带来一阵凉爽,几乎可以将人融化。
他缓慢地用手拨动河水,大木盆安静地往前滑动着,小心地推开水面和浮在水面上的水草和其他杂物。他细心地体验着大木盆底部被水中杂草拖拽的力量和刮擦的轻微声音。渐渐地,水面干净了,大木盆不用划水也能慢慢走动,他意识到已经到了中心,河水较深的位置。他不再划水,也不急于撒网,坐在大木盆里听着周边河岸传来的蛙鸣声,秘密地似乎要防止他逃走,而原本清晰的远远近近的水流声却似乎消失了。萤火虫忙碌地飞着,在眼前划出一道道看不懂的符号,又似乎并不需要理解,瞬间又消失了。半圆的月亮挂在天空中,遮挡了大部分星星,只有靠近地平线一带才能看得真切。山野间的地面上隐约升起雾气,有如薄纱轻轻地盖在地上、水面上,使周围一切变成了一个整体,没有界线。
世界只有一个人该多好,就像现在,永远不再改变,他默默地想着。
他一边慢慢地撒开网,一边缓缓地往前划着大木盆,直到最后一截留在手上。他重新陷入沉思,可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任由思绪跟着无法琢磨的雾气时隐时现,似乎连自己的身躯和周围环境也已经没了界线,变成了浑然一体。
忽然,手中鱼网开始颤动,他手中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也迅速把他从茫然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慢慢地收着鱼网,渐渐地网受着力,大木盆开始往前动了起来。网上的受力越来越大,他使劲拉着,一条鱼被网缠住了,露出水面后拼命扭动,鳞片闪着银光,连他的手也跟着抖动起来。他一使劲,网上的受力还是很大,身体剧烈摇晃着,桶底拍打着水面,发出“嚓嚓”的脆响。又一条鱼露出水面,他赶紧使劲,网依旧吃着力,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哗”地掉进水里,被他身体压翻的大木盆正好扣在他上方。起初他并不惊慌,熟悉水性的他在桶底空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潜入水中,准备钻出大木盆时被雨网缠绕着。他一惊,努力放松自己,试图解开鱼网,但发现毫无头绪,而且身上又缠上了长长的水草。身体被缠得越来越紧,当极度恐慌的他无法再憋住气的时候猛呛了一口水,依旧无法呼吸到水面上的空气。渐渐地,他连动弹的力量也没了,可思绪却出奇地简单起来,浮现出整片的薄雾和繁星交织的情景,自己已经变成其中的一部分,顷刻间融化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用尽最后一点意志和力量想撕开身上的雨网而终归徒劳的时候,他保留着这样的努力归于凝固。
大木桶流向一处浅滩,搁住了。
河面排掉最后一串小水泡,一切重新恢复平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依旧鼓噪的青蛙,依旧忙碌的萤火虫,依旧弥漫的薄雾,甚至连月亮的位置都没有移动。忽然,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低矮的边际,拖着瞬间即逝的尾巴,无声无息。
李征是被鸡窝里的鸡给吵醒的,起来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屋外白灿灿的阳光通过各种缝隙投射进来,异常刺目。他想想昨晚和同伴玩得比较晚,回家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可此时当他打开大门,看见丈高的日头时奇怪父亲为什么没有像往常那样叫醒自己。他揉了揉眼睛,进了父母亲的房间,没有发现父亲,再在屋内其他地方找了找也没见人影。他来到厨房,炉灶冷冷的,没有烧过早饭的痕迹,渐渐有些紧张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本饥饿的肚子感觉一下子消失了。他茫然地打开鸡舍,看着众鸡争先恐后地扑楞着翅膀冲出屋子。
来到村子,他打听有没有人看见过自己的父亲,一个个都摇摇头,心里有些着急了。他打听到了今天出工的地方,忙赶了过去。人们正在做收割前的最后田间管理,拔掉长得高出水稻半截的萆草和清除田墭两侧的杂草。靠机耕道的田墭上放着零星的几双鞋,其中唯一一双塑料拖鞋是队长的,其他几双全是破损程度不同的布鞋。每当收工的时候人们都非常羡慕队长那双只要把脚洗干净就能够直接穿的鞋子,期望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够买得起一双穿穿。回村的时候没鞋的小心走着路,避免踢着突起的石头和路上的尖锐杂物;有鞋的也多半是提着,无法把湿漉漉的脚直接伸进布鞋内。
当李征突兀地出现时,大家才想起今天他们父子没有跟大家一块出工,都停下手中的活,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这时队长招呼他过去问是怎么回事,可李征一脸茫然。
这时,人群中的张汇城突然狂奔起来,连鞋子也没顾不上去穿,身后溅起泥水飞向天空,招呼着李征,还拉了拉,但手滑脱掉了,嘴里大声嚷着:“快跟我走”
大家相互看看,茫然无措,不知道怎么回事,连议论都不知如何开始。队长安排两个人去追他们,安排其他人继续干活。
张汇城远远地把他们甩在后面,一路跑到河边,一边焦急地巡视着河面,一边继续急急地往前跑,这时候其他几个人陆续赶到,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只是猜想,但愿我的猜想是错误的,一定是错的。”张汇城的确不敢去多想,只是紧张地沿岸边搜寻着河面,原本卷起的裤子已经坠落,沾满了泥水,“不过,你们还是帮忙看看,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他们紧紧地跟着,不时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狭窄湿软的田墭经不住猛踩,张汇城已经摔倒好几次了,连上衣也溅了许多泥水,没有回答。沿河转了约半圈,他们来到山脚下的坡地,看见扁担和一只空篓子,停了下来。这时大家都有些紧张,没有人再问了,安静地彼此看看,又搜寻着水面。
张汇城尽管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当看见浅滩的草丛中翻扣的大木盆时还是惊愕了。众人顺着他的目光也发现了大木盆,紧张地大气不敢喘。安静的四周只有微风刮过山林时发出的“咻咻”声,由远而近,又匆匆远去,似乎不愿留下任何痕迹。
人们七手八脚地把浅滩处的大木盆翻过来,里面什么也没有,彼此紧张地看看,同时朝深潭看去,没有人说话。栗子小说 m.lizi.tw
张汇城脱去衣服,小心地下了水,但水下有陡坡,沉了下去,几乎淹没了他的头,等他拼命浮出水面后惊恐地喘着粗气,重新上了岸,不敢再下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远远看着水面上可疑的物品。李征也被现场的气氛吓坏了,恐惧得连往水面看的勇气都没有,埋着头“嘤嘤”地哭着。跟来的两个人商量着还是回村去晾衣服的竹杆和铁勾子,告诫他不要再贸然下水。
大约十几分钟后两人带了好几跟竹杆、绳子和铁勾重新来到现场,身后跟着一些妇女,还有得到消息的赶过来的男人。
人越来越多,几乎挤满了那块坡地。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竹杆扎成长条,一头系着铁勾,但无法举在空中伸过去,最后只能贴着水面靠着竹杆的浮力勉强够着不远处的一些水草,可里面什么也没有。一时人们议论纷纷,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大家再次够住水中不明物品时却怎么也拉不上来,最后一使劲,竹杆却脱开了。一种恐惧感向现场的每一个人袭来,以前都传河中有水鬼的说法,因为村里这么多年来几乎每隔几年就会有小孩淹死在河内。不过,大人死在河里的事几十年来却没有发生过。
大家面面相觑,有的甚至后退了几步,似乎要离河岸远些。
最后,张汇城说道:“还是我下去吧。不过,我要请大家帮我壮壮胆,一个都不要离开,即使有水鬼,这光天化日之下,又有这么多的人,它也不敢出来惹事。”
队长也到了,告诉张汇城说,一旦有什么异常情况赶紧示意,让岸上的人拉回来。张汇城并没有言语,在众人的帮助下用绳子系在腰间,带了铁勾,再次下水。几个男人慢慢放着绳子,紧张地看着张汇城,做好随时随地抽回来的准备。
张汇城缓慢地向前游着,尽力避开水中的杂草,摸索着前行,随着水位的增加,水温也一点点低了。突然,一只脚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他一紧张,几乎要喊出口,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他再次用脚去探,终于确认那是尼龙丝鱼网,便把铁勾放了下去,试了试,吃着力量后拉着绳原路返回。
人们等张汇城安全上岸后慢慢地收紧绳子,发现很重,但还是一点点在动,远远地看见有一串东西在水下向岸边移动,带出水面细细的波纹。又是一阵紧张,有人甚至发出了声音。许多人以为是什么水怪一类的东西在跟着。好在太阳光越来越厉害,整个视野都白华华的,没有一丝阴影。
那串水中物品越来越近,已经渐渐能够辨认是一张网,夹杂着水草,最后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等人们最终把黑团拖到近岸时几乎所有的人都确信那就是人的尸体了。大家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团东西拉上岸,已经看出是李征的父亲了,只见他死死地被鱼网和杂草缠绕,双手手指张开着,但面部表情并不恐惧,反而是很安祥,似乎睡着的样子。周围一片宁静,只有被网带上的几条鱼在挣扎。李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慢慢地靠近父亲,最后“嗷”地一声大哭起来,有好些人也跟着流下同情的眼泪。
已经有同族的李姓开始张罗着如何帮忙安排处理后事,因为想到李征年小,未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其中最重要的是安排人去县医院通知他母亲;请木匠打口棺材;向亲戚报丧;请风水先生来布置灵堂、查看墓地并确定具体位置;置办白布、组织人员制作孝帽一类的出殡用品。
李族的长辈已经派人回村取来了块木板和篾席。众人无法解掉他身上的网,最后只能把网小心地给剪碎了才得以分开。他们缓缓地把尸体挪到木板上,轻轻地盖上篾席。木板上挽起绳子,打了结,前后四人用木杆子抬起。没有足够宽的路,他们只好小心地走在稻田里,生怕尸体滚落下来。木板拖在绿油油的水稻上宛如一片小舟漂流在绿色的水面上。身后是零零碎碎地跟着的村民,议论着、叹息着。有人总结说可能是李家女儿命太硬,打小时候起事太多,与家人相克,造成今天的不幸。这种说法似乎很有说服力,立即被许多人认同。
村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出事了,连平日里吵闹不息孩子们似乎也感觉到气氛的异常,远远地看见一行人朝村子走来,不再喧哗,纷纷撤到路的两旁。据说,出殡的时候人是不可以直接冲着棺材头的,相信没有进棺材的尸体也是一样。到家后的人们做的第一件是就是在大门口倒立一把竹制扫帚,特别关照家里的小孩说,在死人出殡前是绝对不能去碰的。
李家已经前期有族人在客堂一角腾出空地,遗体已经抬了进门,被轻轻地从木板上移下后头朝大门放在那块空地上,再重新盖上竹席,四角插上固定的细棍,暂时围上了床单。头前围栏外侧的地上直接放着已经点上的煤油灯,长明灯,相近的地方是一只碗,权当香炉,里面燃着三柱香。
张汇城不是族人,好几次想去帮个手都被拒绝了,只能和其他人一样远远地站在院子的看着,显得手足无措。
一路去县医院的人并没有敢直接说清楚,只是告诉李征母亲说家里要非常要紧的事,一定得要她立即回家。一路上,她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家里能够有什么事非要自己立即回去。这几天她本来心情渐渐好了些,算计着什么时候可以让女儿出院,因为看见女儿的病情似乎有了起色:她不再傻呵呵地笑了,也能自己吃饭,尽管还是很少,但总算比以前多了。
中午时分,李征母亲回到村子,刚进的时候猛然看见家家户户大门口都倒竖着扫帚,那是村里死了人的标志,只待出殡时把它踢翻,希望着死人所带来的晦气随着棺材的出村而一扫而光。她当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但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几乎要瘫倒在地,好在陪同的族人眼疾手快,把她紧紧地架住了。她嚎啕大哭,哭的不仅仅是丈夫,也包括自己所经历的所有不幸,但仍旧不赶相信这事就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是丈夫还是儿子。当她一想到还有儿子的可能时几乎晕厥过去,几乎哀求地看着陪同的人要他们快点告诉自己。
一路上有很多村民们看着,也有走近来安慰的,更有同情的,不时摇头叹息,又开始想着,或许是她女儿命太硬,或许是命太薄,无法消受那份福气,女儿风光的订婚,就像穷惯的人偶尔吃些油腻的食物会;拉稀那样,人生下来就是有命的。
在快进院子的时候,她看见儿子朝自己走来,哭喊着“妈妈”。她悬着的心有些安定,知道那死去的肯定是自己的丈夫。
下午,经过一番折腾后的村民们渐渐恢复了正常,男人除了几个帮忙料理后事的人外其他的也都正常出工了。同族的女人们有些得空后也来到李家帮忙,一边安慰女主人,流下同情的泪水,一边张罗着制做孝帽一类的出殡用品。
田间人们讨论的自然是李征父亲的离奇死亡,渐渐地人们意识到张汇城可能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张汇城本不愿多说,但看见众人好奇甚至有点异样的表情,只能断断续续地把昨晚在李家的经过简单描述了一遍。他处在在深深的自责之中,觉得自己本该能够让事情避免的,相信如果昨天晚上坚持不要他出去捕鱼,这事就不会发生,一切就可以避免了,或者至少当时能够陪他去,结果也肯定不是现在的样子。他没有心思和其他人在一起干活,真的希望能为李家做些什么。不过,生产队按常规每天只能派四个人分两班轮流值班守灵场,而且一定是同族的。他作为外族的,别说按照正常出工去李家,就算自己不出工去待在李家也是不合适的。他也想到正在住院的李淑英,她一个人神智不太正常的人在医院如何照顾自己。有几次他想进城去探望她,但这些念头都被她父亲的异常情况而打消了。一种想要立即见到她的强烈愿望让他怎么做都难以克制,最后在下午工间休息的时候向队长请了假,说自己要去镇上办点事。
王队长本不想准他的假,告诫他说如果中间走的话,整个下去都算没出工。张汇城没有理会,在排水沟里洗干净脚上的泥,直接就往溪口镇方向走。没多久有折了回来,他想起自己口袋里从来不放钱的。回到家里,妹妹奇怪地看着他,问他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没有一一回答,直接进了房间,在放冬季衣服的箱子底下翻出一只手帕包,打开后从一匝票额不等的纸币中取出两块,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三块,匆匆忙忙地出了房间,对跟着他到了院子的妹妹说,要去镇上办点事,今天晚上可能回来得很晚,让她别等他,自己先吃晚饭。
等他赶到镇上,正好搭着末班车,来到县人民医院。他第一次来县医院,觉得它出奇地大,几乎有几十个公社卫生所的规模,一时没了方向,怯怯地专门向老人打听。费了好大的周折张汇城终于找到李淑英,已经是病员吃晚饭的时间了。
李淑英对有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慢慢地吃着,偶尔抬头看看他,又视而不见地继续吃着。
看着她轻松的表情,他想,也许这种时候对她来说也未必不是件好事,人要都能到这种无忧无虑的状态那该有多好啊。他站在病床边一直看着她吃饭,直到厨工来收走餐具。李淑英重新恢复了安静,一动不动地坐着,无神地看着窗外,嘴角上残留的吃饭痕迹也没有理会。他拿起床头边放着的毛巾,轻轻地为她擦着嘴巴,她很顺从,还微微张了张嘴,似乎要说话,但最终归于安静。第一次如此紧地靠近她,而且没有一点敌意和拒绝,张汇城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周围环境宁静,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仿佛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冥冥之中,他希望这一刻会永远,似乎自己的一生就只为这种境界而来,这个世界上也不再会有什么力量将她从自己的身边抢走。
张汇城突然想起刚才路上买的东西,取出一瓶罐头装的糖水梨,可罐头是用镀锌铁皮制作的盖子紧紧地扣住的,无论如何使劲都纹丝不动。他又试着把盖子放在床框的边角,使劲一拍,但还是无济于事。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的他看着手中的罐头,透明玻璃内的梨块在轻轻转动着,渐渐停了下来。他十分沮丧,也很气愤,恨不得放在地板上把它敲开。他摇了摇头,忽然看见她正看着自己和手中的罐头,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他也笑了,更想把它打开,可怎么也想不出什么可行的办法。他想,如果在家里就好了,可以用菜刀在盖子上劈个口子。
正当他茫然无措的时候,仇仪芬和她母亲来看李淑英了,对他的出现感到非常意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他似乎也没有意识到会有人来看她,站起身,愣愣地看着她们,有些尴尬地笑笑,双手紧紧地握着那瓶罐头。
“她妈妈呢”仇仪芬似乎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张汇城。
“我没看见。”张汇城说着,头摇到一半停住了,突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和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立刻惊愕地看着她们母女,又看看李淑英。
“怎么啦”看见他突然变化的表情,仇仪芬问道,“你见到过她妈妈”
张汇城难以一下子从刚才的气氛中缓过劲来,不相信和她如此近距离独处的时间这么短暂。沉默良久,他终于慢慢地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她们。
听着他的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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