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她们感到非常惊讶,一时无法相信那是真的,再看看此事没有任何影响的李淑英,无法预见未来会怎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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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天色已经很晚,张汇城觉得自己真的该走了,便在她们疑惑的目光中离开了医院。街上,偶有几盏正常亮着的路灯下有些纳凉的市民,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让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不属于这片空间:精瘦的身躯、黝黑的皮肤、深色的土布衣服、挽得高高的裤管、光脚穿着布鞋。
张汇城打消在县火车站过夜的念头,决定走路回家。走出简易的城区很快就是通往溪口镇的土砂公路,除了偶尔经过的汽车,看不到什么亮光,只有经过有人值守的铁路道口和集镇才能看到依稀的灯光。公路两侧或是山地,或是稻田,在灰朦朦的月光下难以辨认,只有暗暗一片,特别是一路飞驰而来的汽车带着强光走后,眼睛几乎看不出什么,好在够宽的公路在月光下依然容易辨认。远处偶尔传来狗吠声,证明那里应该是个村子,尽管很难看得出来。
张汇城回到村子已经是半夜了,村里安静得似乎已经被周围环境所融化,没有任何踪迹。他来到李家院子,通过开着的大门看见值守的正打着磕睡,长明灯在风中要曳似乎随时会熄灭,香已经快烧完了,各自顶着一段微微弯曲的白灰,忽地齐刷刷掉落下来,散落在地上。
他走了进去,从旁边的纸筒内抽出三根香,在煤油灯上点燃,插了上去。值守的人醒了,好奇地看着他。
“当心灯灭了,香断了,不然的话李伯他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因为他还要花三天时间去收回生前留下的所有脚印。”
“睡不着”其中一位说道,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只脸盆,“盆里还有我们刚才没吃完的面,去厨房拿只碗来吃点吧。”
张汇城没有回答,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了着围帘里模糊地躺着的李伯,发现彼此之间的距离竟然如此之近,似乎一切没有发生。过了会儿,他走了,依旧一言不发。回到家门口,他拍了拍大门,担心妹妹害怕,便大声叫着:“金芸,开开门,是我”
尽管这样,张金芸小心地打开大门时依然一脸的恐惧,几乎要哭出声来:“哥,你都上哪里去了我害怕极了,根本睡不着,村里刚死人,一有动静我就吓得要命,灯都不敢吹。你到底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说着说着,她浑身剧烈地抖动,终于控制不住,大声地哭了起来,紧紧地抱住他,使劲地捶打着他的背。
“别害怕,别害怕。”他任她打着,极力安慰她,“是我不好,我不好,我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离开家,让你一个人在家。”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心脏都差点要蹦出来了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她不再打他,但泪水依旧流淌不已。
“真对不起,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家里。”他心中充满内疚,但一脸的茫然,“我只是出去走了走,在外面的时间长了些,脑子有点乱轰轰的。你休息吧,现在没事了。我会在家守着你,真的没事了。”
看着哥哥忧郁的表情,她渐渐恢复了平静,不再逼问,默默地回房休息了,暗暗想,还好前半夜有李成功陪着,使自己稍微有些安全感,但实在的恐惧感让她在他回家那一刻甚至有跟他走的想法。
张汇城整夜没睡,第二天还是习惯性地早起,从院子角落里平时捡的盖着挡雨稻草的猪粪堆里扒了些粪料,挑着去自家的菜圆地,整理了半畦辣椒,顺手摘了些青菜回家。此时日头已经爬出山头好几尺,村子已经完全苏醒,人们依旧如常地生活着,似乎没有人成为中心。不过,当他经过李家的时候还是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哭。
已经有吊唁的人进进出出李家,手里拿着尺许宽、五尺长的白布,一卷黄纸和一束香,来到围帘前轻轻地将白布搭在上面,干哭着诉说他不应该如此早地就撒手人寰,也有真诚地流下同情的泪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由于母亲依然难以从痛苦中回复过来主持家事,李征只好在族人的指导下接待前来吊唁的人们,待他们稍许哭诉之后一边说“不要悲伤,爸爸会知道的”,一边拉着他们去客堂另一角休息,接受他们的慰问和关心。
院子里在族人的帮助下有木匠开始支起架子,准备制作棺材,李家立刻充满了锯、刨、劈的嘈杂声,冲淡了哀怨的气氛。
棺材在第二天中午赶制而成的,形制前大后小,高高翘起的头以流线型的方式收尾。下午又请来油漆匠先用猪血拌和石灰制成半凝固状的暗红色腻子,将棺材的缝隙抹平,再漆成暗红色,最后在前面写下一个黄色的大字“奠”。
入殓是在晚上进行的,主持殡仪的人来了,但其工作范围只限于主持入殓,其他的仪式和活动因被定性为迷信活动而禁止,连墓地的勘选也没了专门技术,只是在李家集中墓葬之地选了认为合适的地方。
一阵鞭爆声中亲戚跪拜在“奠”字面前嚎啕大哭,入殓工将遗体安放进棺材,再在管材内侧贴了些黄纸剪成的鸡犬图和祥云图,让死者妻子在死者口中放进一只硬币,接着便是将亲友吊唁时带来的尺布一一覆盖在遗体上。
入殓工准备钉上官盖,嘴里念念有词地对着遗体说:“别受惊了,一路走好”
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随着斧头打击声的停止,入殓程序结束,四个同族大汗将官木抬起,架在两张长凳上,整个棺材居中而放。紧靠“奠”字前放着的是写有死者名字的暗红色底漆、黄色字的牌位。原先放在地上的香炉和煤油灯已经移到棺材前的小方桌上,旁边多了只小铁盆,里面开始烧着黄纸,几股青烟袅袅升起,弥散在屋顶处。
当天晚上守灵的依旧是族人统一安排人进行值守,李家要做的就是准备给他们吃的夜宵和香烟。
出殡仪式在第二天下午。
李家屋里屋外聚集了很多人,相关的,看热闹的。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作为死者儿子的李征,用硬纸做成的寸许宽的孝帽箍在头顶上,同样材质和宽度的纸片跨过头顶将帽子前后连接,额前是一排七只悬坠的绒球,与眉毛平齐,几乎将眼睛给遮住。他身上穿着加急缝制的全套白色土布,腰间系着麻绳,鞋子前端缝上了一块白色小布片,手里拿着两根细竹做的幡旗,上面缀着纸钱和白色纸条。死者妻子同样是全套白色孝服和其他配饰,所不同的是头上没有孝帽而是戴着从麻袋上沿边剪下的帽子,长长的尾沿从后背坠至腰间。其他亲友所穿的要简单许多,多数只是穿着平时穿的白色上衣,头上系了条白色布带。
一阵鞭爆声中,村里各族抽调的八个脚力口中“噎呼呼”地喊着,将棺材抬起,慢慢地出了李家,后面跟着李征打前的嚎啕大哭的送葬队伍。
热闹的气氛着实给人壮了胆。
所有的人家都在这时把大门口倒放的竹扫帚向着出殡队伍行进的方向踢倒。
村口,连续的鞭爆声中棺材重新架在长凳上,送葬队伍除死者儿子和妻子外都跟着出殡师绕着缓慢转圈,而他们则跪在“奠”字前面哭诉着死者的不幸、家庭的往事、心中的痛苦。四周依旧围着村民。
出殡队伍再次启动,一路放着拆零的一只只鞭爆向东走去,队伍渐渐地拉长。
终于到了墓地,选在离他下水不远的山坡上,坟坑已经挖好,棺材被徐徐放下。李征跟着出殡师的指导,向棺材撒上一把泥土、一把谷子和一把豆,一旁的出殡师念念有词说着:“送你泥土,送你粮食;你在天之灵要保子孙后代平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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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就是脚力填土,很快就堆出一个小穹顶。接下来是砌起坟头,前面一小块平地上放着一把添满水的茶壶、一插满香的只香钵和一只盛满饭的碗,最后把幡旗插上。众人把身上佩带的物品全部堆放在坟前,小心点燃,防止引着山林,很快化成一小堆灰烬,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最后也消失了。
因为死者是意外死亡,岁数也不够大,所以取消了最后一道程序,在新坟前安排子孙饭供村里的小孩子们。
出殡的队伍返回时已经是日落时分了,太阳坠落在天际边缘,似乎并没有在意有什么变化,准时地映射出绚丽的晚霞,几乎将整个山野都染成红色。队伍变得很宁静,不再有哭声,也没有人说话,默默地原路返回,山野也没有变化,除了那座新坟,但稍远点的地方已经很难辨认了。
张汇城整天出工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社员们都想从他这里打探一些内幕,希望说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他重复着说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们都不相信,因为他那天的反应让人很难有说服力。他只有保持沉默,想像着自己应该是出殡队伍的一员。
傍晚收工后张汇城想直接去新坟地,但刚出村口又折返,回到家里告诉妹妹要去东山脚看看新坟,让她不要担心。她很不高兴,更是害怕,但他匆忙出了家门,没有注意观察妹妹的脸色。
他来到坟地,微弱的光线下尽管什么都看不真切,但新培的土还是很明显。他蹲了下来,看见那堆灰烬,伸手碰了碰,已经冷却了。他站了起来,转过身,看见那块坡地和河,相信自己是李淑英父亲生前最后一个交谈的人,想,在生命消失的那一刻想到的会是什么还在住院的女儿没有成家的儿子妻子还是自己这个没有族亲关系但又有许多来往的人李淑英什么时候会康复康复后如何接受这突然的变故还有她的未来会跟自己有多少牵连他有太多的疑问,但没有一样能够有答案。
光线已经很暗,张汇城准备回村,这时村口传来张金芸呼叫着找自己,声音颤抖着“哥哥”,余音传到新跟前,同他一起融入无边的黑夜和难以看见的薄雾之中,在山前形成几层悠深的、渐次变弱的回音,最终消失得没有踪迹。
第十三章煤油灯
更新时间2007102720:50:00字数:14154
这些日子来,张汇城除了白天在田里出工外一回家匆匆忙忙吃完饭就往李家跑,仿佛那就是自己生命仅有的选择,宿命般难以拒绝,有如与生俱来,就像那颗跳动的心脏,不但是,而且时时提醒它的存在,难以拒绝。有时连记工分的事也忘了,第二天不得不小心求王队长和李会计给补上。他想,最近队长家积聚的人明显多了,村里短时间内出了那么多的事,够村民们议论的了。每次他都要花很大力气挤过人群才能记上工分。不过,他也高兴的事:近日来妹妹似乎突然间懂事了,答应一个人干洗碗喂猪的家务,一个人守在家里,并不和他斗气。也许她心里在想着李成功的事,张汇城这样一闪念,但相信不会有什么,尽管他最近常去。
自从李淑英的父亲意外去逝之后家里就显得非常阴森并带些恐怖。母亲整天一把鼻涕一把泪,有时候是在哭死去的丈夫,有时侯是在哭还在住院的女儿,有时侯则是在哭未来的生计,除此之外整天寡言少语,好在还能正常操持家里的事,只是已经没有时间去医院照看李淑英了。这个突然的变故几乎使李家濒临绝境。李征也一失往日无忧无虑的生活,变得像过度受惊的小鸟,不再主动跟人交流,即使是和同龄人。他每天跟其他的整劳力一样天天出工,木愣地东看看西瞧瞧,像一个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的脆弱生灵,似乎唯一剩下的就是恐惧。
刘梅英对自己做媒的这桩婚事成功与否越来越觉得渺茫,不过,仍然坚持相信只要李淑英的病能够快点好起来,事情就会很能顺利。要真的李淑英拖得太久,也许别说王家,就连自己都会放弃的。最让让她感到不高兴的是张汇城几乎每天都往李家走动,担心会加剧事情的变数,因而时不时地要露出厌恶情绪和暗示他们之间的距离。
昏暗摇曳的煤油灯几乎随时都会熄灭。李淑英母亲木然地收拾刚吃完饭的桌子。饭菜已经不如以往了,几乎没有什么荤的,好在自留地的辣椒、苦瓜、茄子一类的蔬菜暂时不缺。厨房里没有点灯,她在慢慢地洗着碗盆,发出“叮当”的声音似乎是屋里唯一有活力的东西。厨房边的猪圈里两只不大的猪听到她忙活的声响,“哼哼叽叽”地叫着,她顺手从里面那只大铁锅内喂了几勺猪食,它们立即争抢起来,吵闹着。
客堂桌子边的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在欣赏那嘈杂之声。李征双手交叉着放在桌子上,头趴着,不时用手拍打蚊子。刘梅英表情轻松,手摇蒲扇,时而“扑扑”地赶打脚上的蚊子,时不时斜眼看看张汇城,想着,这小子也许还在做着娶李淑英的梦,甚至比以前更强烈了。她觉得,如果不是王家那边的事,或者王家提出退亲,他的这种想法倒也不适为一种可信的方案,两家换亲,因为李家出了这样的事要想恢复过来,以她看几乎是不可能的,李征的婚事就悬了。不过,她想,事情还没有到那种地步,至少王家还没有提出过退亲的事,甚至连暗示都没有。那样的话,继续与王家攀亲对李家来说是最好选择,也是她要尽力保障的。
李淑英断断续续喂完猪回到桌子,满脸的茫然。田野间的蛙鸣隐约可辩,偶尔飞向煤油灯的蛾子也在提醒夏天的临近。突然有只大飞蛾几乎要将灯熄灭。
刘梅英打破沉默说道:“婶,我们还是要打起精神来的,一个家大大小小的事情本来就不会少,日子还得过下去。”
“我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她几乎连去想的勇气也没有了。
“不会有什么的,而且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们就要好好考虑未来。”
她只是摇头,没有应声。
“好在王家还是很好的,不但送淑英去住院,而且也没有说什么退亲的事。只要淑英没事,情况就能够很快好起来,将来的事情也就有了保障。”
“可淑英她究竟会怎样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再说,如果拖得时间太长了,王家还会不会给看病也是个未知数。”
“有钱人没几个好的。”张汇城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刘梅英非常反感,“仇书记家有钱,他不好王家有钱,也不好那,是谁给送去看病人穷心好有什么用没钱还不是干瞪眼再说了,穷的就一定好我看,那是没有机会吧。”
他一时语塞。
“有些只知道使蛮力的人也不见得都是好人,只不过是他没有条件去做坏事而已。”刘梅英很开心,但马上意识到在这种场合与他争吵并不合适,“婶,反正我觉得事情并不那么糟糕,只要淑英好起来,就会没事。李征也慢慢大了,很快就是个全劳力,挣一样的工分,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我能够想得到的也就是淑英的病快点好起来,李征早点自立。我把他们养大,什么也给不了他们,什么也给不了。”她的神色依旧黯然,连声言也是飘乎着的,自始至终仿佛在梦镜中念叨,充满荒凉。
张汇城内心有些紧张,这情景使他想起了早年死去的父母亲。那时他和妹妹都还小,没有体会到大人语气中的阴暗所透露出来的绝望,听着他们自杀前所说过的话自己没有感到一点异常。今天他似乎能够体会到那时发生在自己家的氛围,想到这儿有些不寒而栗,紧张地看着李淑英母亲。他想,父母亲那时是不是也如此脆弱和迷惘他们在自己心目中多年留下的顶梁柱的光环似乎暗淡了,可那却是自己坚持下来的唯一精神支柱。他感觉到李家也正在经历那样的过程,觉得自己应当成为那样的支柱,要把笼罩在这个家庭的阴云驱散,让一切重整旗鼓,恢复往日的轨道。想到这儿,他听到了自己因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
“伯母,我觉得情况不会太艰难,毕竟有大家一块想办法。你看我,再艰苦也都过来了。李征那边,我会带着他,不会让人欺负的,自留地的活我也能够帮帮。”
“你帮”刘梅英很是不屑,“你不能拿你来比的,说句不好听的话,那你来做标准,那,要求也太低了。你那叫什么生活反正我是不认同他们这里就以你为标准来生活,否则的话,那也太委屈淑英了也委屈了他们。别的不说,你也想让李征到你这个年龄还,还没结婚对所有人来说,淑英能够嫁个好人家就是最大的出路。”
张汇城的脸色渐渐难看了,不过,还是克制着没有发作。
“说来说去,先说说你自己吧。我就觉得最好的方法还是”
“狗嘴里吐不出像牙,你也说不出什么好事。”他打断她。
“就你这样子”她想到,在别人家里吵架不是什么好事,便打住了。
正当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争执时,李淑英母亲似乎没有在听他们说什么,看着黑漆漆的大门口,最后怅然地对儿子说:“李征,明天我去趟县城,午饭我会帮你做好,反正天热,你回来自己直接吃。”
没有人回答。她似乎也并不想得到儿子的认可,脸上依旧是那种忧郁和茫然,失神的双眼像是给空气盖上厚厚的阴影,连微弱的灯光也都会随时熄灭。
“啪”地刘梅英打死一只叮在脚上的蚊子,伸手在灯光下一看,一片殷红。只有张汇城朝她看了看。
张汇城看着李征的眼皮在打架,起身告辞了。屋外,刚入夏不久的夜晚,清新的空气深深吸进一口,沁人心脾,那悠然而过的风吹过稻田,带来淡淡的清香,就连鼓噪的哇鸣给他的也是一种知己的碎语。憧憧树影和飞舞的萤火虫增添了许多色彩,一切都不再那么深沉。隐约可辩的村里的小路消失在不远的视野之中,撞入眼睛的是漆黑一团的没有月光的夜晚,但浩瀚的天空却异常清晰地缀满星星,比白天的颜色丰富多了。夹杂在蛙鸣声中的是依稀可辩的小河流水声,把他带到与李淑英有关的所有空间里。
他正信步往家走着,不期被身后突然的声音吓了一哆嗦,刚才的那份清澈感一下子就消失,略带笑容的脸僵住了。
“张汇城”刘梅英大声叫了一句,随后又放低了,“在想什么开心的事,连我在后面跟了这么久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老做见不得人的事。”
“嗨,你这是么什么话大男人的,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那也未免太小器了吧”刘梅英并不怎么生气,“要知道,我可是专门做好事,为人做媒的人,怎么能够说是见不得人的事村里有多半是我介绍的,还没人这么说过我。”
“那当然,你是能人。”
“知道就好。”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我也会为你做媒的。”
“谢谢啦,可我不需要。”
“难道你不想结婚”
“当然想,而且想了很久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最近我每次去淑英家几乎都能看见你,你是不是想现在李家出了那么大的变化对你来说希望就大了但我不那样认为,至少是现在。而且,退一步讲,她已经是跟人订婚了的。光凭这,你就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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