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再回到醫院陪陪女兒,他也就沒再堅持,留給她二十塊錢和一斤糧票,回家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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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王國海的車漸漸消失在道路的盡頭,李淑英母親心一下子空落落的,看著捏在手心的錢,思忖著女兒在醫院究竟能夠堅持多久,強烈地盼望著女兒能盡快好起來,恢復到以前的模樣,哪怕這門親事解除了也沒有什麼值得太擔心的了。這似乎成了她唯一的希望,當她看見女兒坐在白色的病床上雙目無神時,又感覺到這份希望離自己很遙遠,淚水靜靜地滑過臉頰。
她回到女兒病房,此時才發現另外的一張床上也是有人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手里把玩著一只骯髒得發亮的破舊娃娃,口中念念有詞,但有听不清楚。她突然想,女兒會不會一直病到她這個年齡,一種恐懼感立即淹沒了全身,淚水更大了,身體劇烈顫抖,幾乎要哭出聲。
李淑英好奇地看著母親的淚,微張嘴發出“啊啊”聲,似乎很感興趣,接著用手去摸了摸,手指全給沾濕了。
她伸手撫摸著女兒消瘦的臉,唯獨烏黑的頭發依舊瀑布般清純,盡管有些零亂。她翻了半天隨身帶的小布包,沒有找到梳子,只好用手指為女兒梳理著,發現頭發已經少了許多光澤和油膩。
她們就這樣坐在病床上,直到天色將黑,有女廚工送來飯,把鋁制飯盒放在床頭櫃上就走了。她小心地端著飯,慢慢喂著女兒吃,但沒幾口女兒就搖頭不吃了。她無言地掏著飯盒中的飯菜,再看臨床的病人,只見她倒非常爽快地把飯全吃了。
另一個男廚工來收餐具了,李淑英母親看著女兒的飯大多數剩下了,覺得很可惜,問她自己能不能吃。廚工很是不屑一顧,也覺得很奇怪,想,能夠住這麼好的雙人病房的家屬怎麼會舍不得那點飯,要知道像精神疾病在這里幾乎是沒有人送到醫院來正規治療的。不過,他還是同意了,但申明只能給她幾分鐘的時間,他先到其他病房收完後馬上過來收拾。李淑英母親對著那人笑了笑,並沒再說什麼,等他出去以後快速地把剩下的飯給吃完了。
不久,巡視的護士來了,先量了一圈的體溫,再分發了一些藥。護士看把藥直接給了李淑英母親,再監視著另一個病人把藥吃下,安靜熟練,似乎像吃飯一樣。
短暫的好奇之後,李淑英母親給女兒喂藥,神情茫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這里,怎樣離開。正當她除了流淚,沒有任何主意的時候仇儀芬領著母親找到了她們。仇儀芬把兩只水果罐頭放在床頭櫃上。
仇儀芬坐在李淑英身邊,握住她的手,試圖跟她說話,但沒有反應。
“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李淑英母親哽咽著,“家里原本就指望她有出息,可沒想到是這樣,早知道就不讓她讀書了,在家做姑娘,像別的姑娘那樣好好的,順順利利的比什麼都強。”
“那不是讀書的錯,你就再別責怪自己了。”仇儀芬勸慰著,“好好地住一段時間,相信很快就會好的。這里總比家里強,有醫生天天看著,很快就會好的。”
“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們是好,也不知道如何來還,只有下輩子了。”
“你這樣說就見外了。我們也沒幫上什麼忙,她爸也只是出了出主意。她們兩個孩子從小就是好朋友,我們也一直得到你們的幫助,要不然,她父親長期在外,好些活還不都是靠你們幫著才過來的嘛。不過,她爸爸說了,幫忙的事千萬別說出去。”
“這個我知道,你們就放心吧。”她的聲音依舊酸澀,一臉的愁容,“可是,這一進來,她在這兒會有個頭嗎”
“會的,你就放心吧,只要在這里堅持一段時間就能夠出院了。”
“我只有求佛保佑她早點康復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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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相信親家既然能夠把她送來住院,他們就會堅持到把病看好的。”
“誰知道呢。這才剛開始。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是未完婚的親家。”
“說是那樣說,但在事情並沒有到那份上我們還是積極地去想吧。”
李淑英母親點點頭表示同意。
“你在這里陪淑英,家里怎麼辦”
“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先陪她幾天再說。讓她一個人在這里,我實在放心不下,別說看病,我都擔心她會餓死。”
“那也不是辦法,家里沒有個女人,他們也都得出工,連個做飯的人都沒有。我看這樣吧,我們每天晚上抽些時間來看看她,照顧照顧。白天我相信醫院還是有人管這邊的事的。你還是回去吧。”
“那怎麼行你剛搬家,有很多事要做。我在這兒沒事,家里也會沒事的。”
“那你怎麼睡呢”
“我就在她床邊上。”
仇儀芬母親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盡管知道住院部這邊縣醫院是有很多帶著被子看護的,這天熱時節,問題倒簡單些。
“我就只有一個願望,就是希望她盡快好起來,不然,我真不知道以後怎麼辦。”
“要不,請個護工吧。”
“哪得花多少錢不可能的。”
“親家那邊呢”
“他們能夠把淑英送醫院,我已經很感激了,在怎麼好意思去提這樣的事否則,他們不樂意了,淑英她連住醫院都成問題。我先陪陪看,過幾天如果淑英她能夠自己吃飯,事情就好多了,到時候,不管身上有多髒。但至少不會餓死。”
她們商量了半天,最終也沒有想出什麼好辦法,似乎只剩下一個希望,就是李淑英能夠快些好起來,早點出院,重新走上正軌。李淑英母親不免又悲觀著,看看毫無憂慮的女兒,眼淚無法控制。
仇儀芬幾天後看到父親帶回家的平樂縣縣報,上面有關于王家的故事,題目是榜樣的力量,整半版介紹了王家與李淑英的事。漸漸地,仇儀芬似乎明白了父親那天很神秘的表情後面的故事。
第十二章皓夜水世界
更新時間2007102720:50:00字數︰15677
村南的棗樹掛滿了青色的小小的棗子,早晨時分,心細的人還會注意到地上落了許多淘汰的棗,許是沒有什麼營養,連樹下的雞都不感興趣,往往啄了幾下又放棄了。棗樹葉顏色很淡,始終給人感覺是嫩嫩的,沒有高大樟樹那樣的濃郁。不過,那棗林卻是知了的最愛,在人們不經意間唱起了歌,在這灣源村村成了絕對的主角,遠遠近近、細細密密。沒有人知道它們從什麼地方來,也知道會去哪里,往往也是在人們不留意間突然就消失了。只是它們很守時,幾乎完成任務般定期造訪,不管你是否接受,總是不知疲倦地唱著,“知了,知了”地響成一片,音階之間還會留下顫音,宛如歌唱家那樣充滿信心。一些調皮的孩子總想著逮些放家里,但它們卻很機靈,憑著長滿尖刺和雜亂細枝杈的棗樹的保護,即使想用竹竿拍打也只能是讓它們挪動個位置而已。也偶有不幸被捕捉到的,但卻是怎麼也不再叫“知了”,似乎在知識豐富的人類面前露怯了。
牆腳、樹跟、籬笆、溝渠等各處藏身的雜草已經失去春天的嫩綠色,變成了斑駁,有的已經泛黃,已經很難隱身,葉脈也由柔軟變得僵硬,似乎將所有的精力都凝聚在末稍,那里正孕育著新的種子。葉間的綠色已經化成點點滴滴、文文弱弱、近于病態的顏色,成了一種襯托。
太陽高高地掛在空中,使每一樣東西都把自己的身影縮小到最小,不敢張揚似的。栗子網
www.lizi.tw豬們已經找地方避暑了,一塊積水的泥坑就是它們的天堂,在里面翻滾,知道將身上裹滿泥漿。雞們是這季節的另類,在無遮無蓋的地面刨個淺窩,躺在里面,伸開翅膀,任憑灼熱的太陽直射在身上。
中午張匯城手工回家,經過院子時無來由地踢了正在享受陽光的母雞。那只倒霉的雞給結結實實地嚇著,恐懼地叫著,“咯咯咯”傳遍每一個角落,驚起其他母雞的美夢,紛紛逃走,或小心地站在角落,茫然地不知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還會有什麼事等著,警惕地四處張望。
“哥,你無緣無故地去踢雞干什麼”張金芸看見他進了大門。
“人一開心也會做壞事的。”張匯城笑了,一臉的陽光。
她很不放心地朝院子看了看,雞還在慌亂地轉悠︰“母雞被你這樣一踢,到時候蛋都不會下了,下了也不知道在哪兒。我今天早上檢過了,今天應該有三只蛋。”
“你檢它干嘛呢有就有,沒有就沒有,整天去摸雞屁股,髒不髒”
“我不放心。萬一有母雞不把蛋下在窩里,我還可以去找。”
“那樣的雞就應該殺了吃肉。”
“那沒到過年你就想吃雞肉”她很快就擺好簡單的菜,盛了飯過來,和他在桌子上吃了起來。
“哥哥我想的東西多著呢。”
“該不是想娶個嫂子回家吧”
“那當然。可我更想你嫁個好人家,總不能讓妹妹跟著我再這樣受苦下去。”
“你又要說什麼呢”看見他一臉的嚴肅,張金芸知道他又在老話重提,“我都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了,我是絕對不會在哥哥把嫂子娶進門之前嫁人的。”
“以前這樣說說沒事,可現在你也一年年大了,我不想你因為我而耽誤了前程。哥哥我說不定什麼時候才能結婚,難道你就這樣一直等下去不行的,絕對不行”
“怎麼可能呢憑哥哥的本事娶個老婆會有問題嗎你要有信心,要相信我們現在的困難是暫時的,再過個幾年條件肯定會好起來。是,哥哥是年齡大了,可,這並不等于一輩子打光棍。”
“可我現在真就是那麼想的。”
“你不是要等李淑英一輩子吧”她忽然有所領悟,很吃驚地看著他,“哥,你別犯傻了,李淑英不可能會嫁給你,你又何苦去做那樣的犧牲呢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無非就是李淑英現在瘋了,王家肯定會解除婚約,到時候她還能嫁給誰你就省省吧,也該醒醒了。第一,憑李淑英婆家的實力,不可能治不好她的病;第二,就算她的病治不好了,人家也不一定會解除婚約;第三,真到了她什麼人都不要的時候,你為什麼要去撿剩的呢要知道,人家可沒怎麼把你的想法當回事。你這是明顯的單相思。”
“哥的事你就別管了,反正,不管怎麼樣我都不能讓我的事耽誤了你。”
“可你如果那樣堅持下去是不會有什麼別的結果的,唯一的結果就是你光棍一直打下去。哥哥如果真的為我著想,那就應該早點考慮娶媳婦的事,而不是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沒有意義的假設和想像之中。我們家境是不好,可畢竟還是有很多跟我們差不多的人家,我相信不可能找不到合適的。退一步說,如果真的還是沒有合適的,我想換親也並非不是個好辦法”
“你少說換親的事”他很生氣,嗓門很大,“是不是那個女人在鼓動你她再那樣出歪點子的話我就對她不客氣了。”
“你別去惹人家,人家也確實沒對我說過這事。我也只是听說過這事,說是哪村哪家就是換親成的家,不是好好地過日子所以我就想,我們為什麼不那樣去試試呢換親是不好听,像是買賣豬狗一樣,可畢竟那也是一種辦法,而且我們也不是什麼第一家那樣做,沒有什麼可丟人的。”
“你以為那麼簡單只听換親的好像跟其他人家沒有什麼區別,可是,你不知道很多細節。那些人連吵架都氣短,村里有誰不敢欺負他們的這還不說,你知道吵起架來會怎樣簡直就不當人看的,男的說打就打,打了女的還沒處說。”
“也有換好的。”
“我從來沒听說過,要不然,誰還那麼反感換親我告訴你,換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但凡有法子的,誰會做那種事我就不會,寧願打一輩子的光棍也不能拿你去換什麼親。換親跟做人販子有什麼兩樣沒有所以那個媒婆從來不敢對我說,知道我會生氣,會罵得她狗血噴頭。你以後可別听她胡說八道。我知道她在打那方面的主意,不知道她攬上了有人想換親的事,下好了套讓我們去鑽。所以,你看,她從來沒有提起過要為你找婆家的事。我們不用求她,你呢,如果有看好的,大可以跟哥哥我提出來,我無為你做媒。我們村里也不是人人都是她做的介紹、撮成每一對夫妻的。”
“我不跟你說換親的事就是了。”
“這很好嘛,以後不能說換親的事,更不能有那樣的想法。”他突然想起來似地問道,“最近李成功好像沒來家里玩嘛。”
“你想他了”她眼中有一絲亮光。
“沒有。我只是想,他有時候會過來玩。我們家很少有人光臨,他是其中少有的幾個之一。經常有人來坐坐是件好事,特別是像我們家本來就冷清。而且他是隊里會計的兒子,說不準什麼時候能幫上什麼。”
“人家看你那麼凶,當然就少來了。”她半認真半開玩笑。
“主要是我們家里條件不好,經濟條件差,成份更差,人再好也沒有用。”
“不一定吧反正,我是覺得你有時候給人不太友好讓我怎麼說呢”
“你就說吧,別吞吞吐吐的。”
“我看你近來脾氣越來越大了,我真的有點擔心。你是知道的,父母親最怕我們惹事,死之前說過很多這方面的事,要我們一定要謹慎做人,千萬不要去得罪人。他們知道你打小時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真的是不放心你。我現在覺得父母親的擔心是有道理的,他們畢竟最了解你。”
“可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我從來沒跟人打過架,甚至連爭吵都很少。”
“但我的感覺不是這樣,特別是最近一段時間,脾氣特別大。剛才你說到換親的事就露出了你的壞脾氣。好像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敢做。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變化多少是跟李淑英的事有關的。你是不是最近為她的事而改變的”
“我覺得我沒怎麼變,只是想,這世上的事也太不公平了,有的人什麼都好,不管干了好事還是壞事,都會沒事;而有的人,似乎一輩子受不盡的苦難。就拿爸爸媽媽來說吧,听說解放前王隊長家還是受到過我們家照顧的呢,不然,連地都不會給他種,過年什麼的還會多少接濟。可後來呢一直到把父母親給逼死才安心。”
“誰讓我們家的成份不好,爺爺輩是地主,以前說的地富反壞右里面佔著頭一位,能不讓人欺負嗎”
“也不完全那樣。馬水龍家祖上也是地主,解放前敗落了,是農民里面的農民,長工。王隊長也欺負他家。你知道為什麼因為在馬家條件好的時候也接濟過王家的。所以,我覺得絕對是王家的問題,好像以前受過誰家的恩惠,就要報復誰家似的。所以你現在看看,在我們村除了仇書記家和那些在外面有些勢力的人家,王隊長他能對誰好一個都沒有以後一旦有機會的話,我肯定是要報這個仇的。”
“這樣的事你還是少說吧,最好是不要說”她急了,“我們還得在村里生活下去,怎麼可以去得罪他父母親已經給整成那樣了,你還想自己也一樣別說我們現在沒有力量,就算是以後有了,那也不至于扯著嗓子喊要報誰誰誰的仇。否則,仇沒報成,自己先完蛋了。”
“這個,我知道,我也只在家里說說,在外我從來不說這事。”
“凡是能夠得罪人的話也不能說,得罪人的事不要去做,別總想著去出沒名堂的風頭。”她認真地說,“我們好好過日子,家里目前最要緊的就是你娶媳婦的事。”
“你總是擔心我娶媳婦的事,好像我這個哥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似的。你等著吧,會很快的,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的眼楮告訴我你自己都沒把握。我真的為你不值,人家都訂婚了,你還去想些什麼怎麼就不能好好地計劃著想其他的法子呢我覺得你是把那點希望無窮地放大了,哪怕是粒灰塵也被你看成大山頭了。”
“我知道,我最近去李伯家比較多,陪你少了。伯母在醫院陪淑英,現在他們家就父子倆,我不去的話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李征還好,可以找同伴玩,但李伯就不一樣了,也不出門。我覺得他變了很多,簡直換了個人,眼楮總是看著一個地方,好長時間都不挪動的。我真有點擔心他會不會有什麼問題。雖然說起來也能理解,家里事情一下子出了那麼多,心情總是不好的。可我覺得還是有點不太對。你想,當初父母親都那樣了,也沒見神色有大的變化。所以,你知道,爸爸媽媽都走的是那條道,自殺,我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聯想起來。我覺得我得花點時間陪陪他,跟他說說話,能夠分散他的注意力。畢竟,淑英她人還好好的,再悲傷也不至于到無法承受的地步。我知道,留你一個人在家是不對的,但請相信我,這段時間很快就會過去。”
“我沒有要你一定要在家待多少時間,我一個人在家也沒什麼好怕的。但是,我覺得你最近臉上總多少帶著笑,會不會讓人覺得你是在幸災樂禍”
“什麼你說什麼”他被嚇了一跳,“我真的給你那樣的印象”
“有點,至少是高興的。”
“那,我得注意點了,免得讓人誤解。不管怎麼樣,我反正是想等事情有了眉目,我肯定會在家里時間越來越多的。我的感覺告訴我,一切都會進展順利的,連晚上做夢都是同樣的兆頭。”
張金芸皺了皺眉,本想說“原來你的依據全是做夢啊”,但還是克制住了。她真心希望哥哥能這樣一直開心下去,一直延續著某種希望,臉上始終是笑盈盈的。
當晚去隊長家記完工分後,張匯城還是直接去了李家,陪著李淑英父親,盡管彼此之間說話不多,但還是覺得能這樣坐著也能緩解他的憂郁。原來張匯城以為自己的家是最零亂的,沒有整理,日常生活也變得沒有主心骨,父母親去逝時妹妹還小,根本沒有學會如何打理生活,像做鞋子、燒飯、做腌菜、制米酒等等幾乎沒有學過,除了必須的幾樣生存手藝,幾乎沒有平常人家利用有限資源豐富生活的技能。但是,這幾天,張匯城看到類似的問題出現在了李家。李家父子已經沒有正常的換洗衣服穿了,每天的飯也是維持在最簡單的水平,米飯和青菜,有的時候加個抄蛋。更讓張匯城擔心的是李淑英父親似乎自己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異常,每天想把自己包裹起來了,幾乎不跟人說話,即使主動打招呼也是半理不理的,很多時候會愣愣地長時間看著一處。
過了會兒,李淑英父親突然說想去河里打魚。張匯城很驚訝,覺得這晚上怎麼能夠去河里打魚,最多也就是下個魚籠子,或者放固定釣線,從來沒有听說晚上用網去打魚的。盡管天空中有半輪月亮,但光線還是很弱,難以看清水面有魚的活動痕跡。不過,他說以前也在有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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