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类的东西都可能慢慢变成提干、升职的硬性指标,要提早计划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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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后去补文凭会不会很难我现在一到看书就头疼,有些东西老师再怎么解释也理解不了,有的即使当场理解了,很快就会忘记。我真不知道那些成绩好的人,他们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你不是块读书的料,但你应该在其他方面要学会很多东西。反正还早,工作以后慢慢来吧。补文凭不会很难的,不然的话像我这把年纪的人还怎么弄”
“我怕适应不了。”
“有什么好怕的社会是多样的,有的人会读书,适合去做学问、搞研究;有的人能,能够做好人的工作,他就可以做官;有的人做什么都吃力,那就只有去卖力气了,在城里做工人,在农村做农民。”
“是啊,王队长,文盲一个,管着村里一百多口人呢。”仇仪芬有些理解了。
“那又是不一样的。”仇书记笑了,“那是解放时期定的方向,谁最穷谁当村长,现在是生产队长。”
“我有时候在想,像我们村,队长不识字,几乎只有生产对会计有点文化,那,怎么保证会计不会做什么手脚”
“所以说,这只适合这一独特层面的人而已。队里的事情毕竟简单多了,有什么,没什么,文盲也记得清楚。而且你看见没有,会计是很吃香的,别说一般人,就是队长也要照顾他。双抢那么辛苦的季节,队长都不折不扣地和社员半夜出工,可会计却可以在家里盘帐,轻松逍遥。这只适合最底层的情况,最简单的,上到大队书记肯定就不行了,不管怎么样,你多少也得做报告吧我文革当公社书记的那时候,到基层去的时候,体会到很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练习让人怎样去提醒遇到不会念的字。这要配合默契,否则就太尴尬了,尽管听的人并不认真,但太明显了,可能会引起哄堂大笑的话,那可就糟了。一般大队书记遇到不认识的字时就会停顿一下,等旁边的人轻声提醒。这个衔接点要掌握的恰到好处。”
看见父亲笑容满面,讲故事似的有些兴奋,仇仪芬也笑了,说:“如果他大部分都不认识的话,那你们怎么办”
“所以我刚才说过,大队书记的文化水平是有一定要求的,要求当然不能太高。”
“蛮好笑的。”
父女两个都笑了,见仇仪芬母亲进来了,笑声更大了,搞得她一头雾水。
王部长对镇东头那块地的进展之快速感到非常高兴,连续几天脸上都是笑嘻嘻的。公社书记已经同意等今年早稻收割后那块地就划归公社统一规划,辟为备用地,并且由他来组织实施。儿子王国海进机关的事安排也已经办妥,在农林水办公室上班,而更让王家感到意外的是学校那边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一切都恢复正常。
这天中午父子俩从公社大院回家吃饭的路上谈起学校的事情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应该是校长起了关键作用,计划着什么时候请校长吃顿饭,以示感谢和认可。
王部长在进自己家院子时突然想到县里下午有人要来公社采访,说是要报道王家关于娶媳妇的事。这时两人才恍然大悟似的想起王国海的那门亲事,这些日子来的忙碌还几乎把那事给忘了呢。
王国海满脸疑惑,也有些紧张:“这事怎么会惊动县里的人这事小得不能再小了。会不会有什么事”
“你啊,还没弄清楚是什么事就搞得这么紧张,太不应该了以后如果让你去处理已经出现的危机情况,那你还不得晕过去”王部长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了,“这样可不行,将来你怎么能够做成大事记住了,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冷静,只有头脑冷静了,才能想到办法解决问题。”
“我真的有点紧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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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紧张是正常的,以后慢慢学会处理各种不同类型的问题,应对各种各样的危机,关键的是先要稳住自己,然后才能去控制局面。千万要记住这点,否则,不用人家怎么样,你自己先倒下了。当然,一味乐观也是没有用的,冷静下来以后紧接着要做的事情就是分析形势,做出初步的判断,采取相应措施,否则,所谓的冷静跟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另外一方面讲,足够聪明,体察到关键所在,但自己被自己先吓倒,这又和傻瓜有什么不同的呢”
“我还是想不出来为什么。”
“莫名其妙的小事之所以会引人注目,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小事背后有名堂:或者被人利用了,变成很大的负面的东西;或者有人要巴结你,希望成为接近你的跳板。当然,也有可能撞大运了,被当成宣传的对象,成了临时道具。”
“那,到底是哪种情况呢”
“这做分析和进一步观察之前没人知道。这不是教科书了的东西,是社会,复杂而变化多端的社会,决定一切的因素除了学识,天份,还有机缘。”
“怎么分析”
“简单地讲,首先是要分析清楚谁将会从中受益,当然是从和你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方向去思考。”
“可我看不出来谁会从这件事上受益。”王国海一脸茫然。
“我们边吃饭边说吧。”王部长推了推儿子,进到客堂,“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就看的出来的,否则的话,人人会做了。很多时候是要等事情进展到一定程度以后才慢慢显露出来的。你要做的事就是比一般人早些看出问题的关键。”
“你还是一这件事为例,分析分析,让我也好有个理解,否则,太难掌握。”
“可以啊。今天下午县宣传部的人就要来了,我们理理思路看:一、我们就这件事本身有没有做错什么相信我们到现在为止是没有什么差错的;二、有没有可能借着这样的事去揭开另外的事这是有可能的,学校那边的事,才刚过去。就第一种情况而言,暂时对于我们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就第二种情况看,我们就得找到受益,或者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有没有人可以在我们得到报复后从中受益。”
“明显的受益者应该是没有,学校领导班子谁都不愿意那事闹大。李慧珍,就是那个学生自己肯定是想报复的,但问题是她不可能找到县宣传部门来跟踪这件事,我绝对相信她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怎么样,或者不会怎么样的事情。皇帝还有几门穷亲戚呢。你能说她就什么人都没有”
“那就是她有什么人在县里工作,而且能够说上些话的人。”
“你这样的分析思路是对的,继续往下分析,理清思路后我们就能够找到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就知道要采取什么措施。如果真的有什么人会帮她的忙,而且能够惊动宣传部,那,这个人一定有不小的势力,我们就得小心从事,绝不可掉以轻心。”
王国海本来是非常感兴趣,父亲能够给自己做这样详细的分析,但经过父亲这一说,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你也不必那么紧张,这只是说坏的方面的可能性,又没有说一定是,小心应付就是了。当然,这件事也应该给你敲响警钟,那种乱七八糟的事以后不要惹上身”
“我知道。”
王部长沉思默想了一会儿,突然拍了一下大腿,说:“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王国海一脸茫然。
“我们溪口公社在县里能够有头有脸的不就只有人事局仇局长嘛,我记得他应该是你提到过的那个旮旯出来的。”
“我不认识。”
“你当然不认识。小说站
www.xsz.tw他也是个人物,从那么小的地方,从大队书记,公社书记,一直生到现在的人事局局长,不简单呢。”
“那,我们怎么办”
“没事。”王部长安慰道,“按常理讲,他应该不会为了你那点事站出来得罪人的。从他能够在官场上混得那么好,应该知道轻重,应该知道,至少会想到我们也不是乡下佬,随便让人捏的。而且,我相信他应该还认识我,我们有过接触。”
“怎么办呢,我们”王国海似有所悟,“而且他们为什么不来吃午饭呢”
“先不着急,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不能先乱了自己的阵脚。他们不安排过来吃饭是有些不合情理。但是,既然没有理由他会为了那个女孩的事,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先想那么多,只是小心就是了,说不定还就撞上了,也得有个思想准备。先观察观察一段时间后,事情会慢慢明朗起来的。我们要做到心中有数,走一步看几步。”
这事搅得一向胃口很好的王国海有些心神不安,饭也比平时少吃了,有点像去打仗般难以享受战前的宁静。
吃过午饭,回到公社机关,王部长在办公室坐没多久,听到县宣传部的人已经到了。他一看,只是两位一般办事人员,此前还略微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下了。
彼此介绍了一下,王部长还是不放心地试探着说他们为什么会为那点小事特意赶过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和来由。看见他们一脸的茫然,只是说,最近局里安排循环采风,各公社走走,看有没有什么好人好事,集中报道一下,充分体现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和文革后社会风气的明显好转,特别是抓住干部队伍中的典型代表,以提高党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地位。
王部长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客套着说:“作为一位普通干部,理应显示带头力量,起到表率作用。”
“那,你们是如何从世界观的高度做到的呢理论先行嘛。”
王部长有些茫然:“什么”
“我是说,根据我们收集的信息,你们和对方姑娘家庭才开始订的婚,姑娘身体就不好了,要一般情况,可能就会解除婚约,而你们并没有,相反,为解除疾病所给对方带来的痛苦,更是积极寻找治疗。”
王部长“哈哈”一乐:“噢,你们说的是那件事。其实真的没什么,我们只是尽到我们的本份。别说她是我们家的未来媳妇,就是一般的人,遇到这样的困境,我们也是会伸出援手的。更何况,我是党员干部,必须要有这样的思想境界。”
他们希望了解一些详细情况。
王部长犹豫着是不是让儿子参与进来,最终决定自己应付,滔滔不绝地讲着做普通人和干部的相通道理与不同之处。好在,他发现对方并没有深究的愿望,很快就结束了采访。由于时间还太早,王部长不便坚持留他们吃晚饭,而是让人准备了些新茶。
晚上,当他们在家商量着如何把还未过门的媳妇送合适的医院治疗时,都愣住了,并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结果,还是母亲根据前些日子从媒婆那里得到的零碎消息拼凑起来,对事情有了大致了解。这时,王部长再次狠狠地教育了儿子,希望他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希望他能够明白很多事情看上去很小,但会出现出人意料的结果,难以控制,甚至连怎么被黑到的都不一定知道。最后,王部长决定明天就把李淑英送到县人民医院,找最好最可靠的医生进行治疗,同时周密安排了亲家那边的事,防止出现因为怕担心意外而胡乱散布流言。
安排妥当以后,王部长觉得白天县宣传部来人的事情还是有些蹊跷,更让他心里不踏实的是儿子在学校的那些事会不会那么容易控制。他又想到了仇书记,但分析仇书记并没有什么东西是要通过牺牲自己而换来的,不可能看中自己什么利益。难道是谭家水库的事让对方嗅到了什么
王部长非常厌恶这种不确定性,多年来已经很少出现过这样的局面。
第二天,王部长改变了直接用公社那辆解放牌汽车去接李淑英的想法,让儿子骑自行车去带她到镇里以后再用汽车送到县城。王国海一路颠簸地骑着自行车,尽管是早晨,但即将而至的夏天还是把热量提前送到,身上渐渐有了些汗。路上他被身后的两辆汽车超过了,狭窄的马路几乎将他逼进稻田,恨恨地骂了几句,又想着,湾源村有谁家能有这样的途径用上汽车呢。
李家只有李淑英母亲在家,儿子出工,丈夫今天被王队长派到仇书记家帮忙搬家。她对他的出现尽管是欣喜,但多少还是感到意外的,特别是当他说明来意后更是泪流满面了,简直不感相信这是真的。她激动得赶紧张罗着给女儿准备些什么,但他告诉说医院什么都有的,用不着带很多东西去,日常小用品可以在县城买,带着去很不方便。她又想着是不是该让丈夫陪着,但最后打消了,除了想丈夫去帮搬家是算正常出工外,也把女儿能够让亲家安排住院的功劳归到仇书记,给仇书记别说帮忙搬家,再做其他任何事也都是应该的。
李淑英母亲把他安顿在客堂等着,进了女儿房间,急急地为女儿梳理头发,又用衣袖擦了擦她的脸,还特地给换了身衣服,感觉应该比刚才好多了。但是,当她小心翼翼地搀扶女儿出房间时还是紧张地观察他的表情,试图解读其间任何细微变化。
王国海虽然知道李淑英患病,但当看到她漠然的眼神和时不时傻笑的表情,特别是她身上一股明显的酸味,他还是给怔住了,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甚至忘了去帮着扶稳,也几乎想不起来今天来的目的。他有点开始怀疑自己对父亲的多次承诺一定要把她娶回家,是不是能够坚持,能够坚持多久。他默默地想,也许父亲看到这种情况以后也可能会改变主意,不再坚持的。
李淑英母亲不敢多看他的表情,把女儿放在长凳上坐着,背靠着自己。
王国海意识到李淑英母亲在观察自己,便努力放松,希望她不会太多想法。他看着停在客堂一旁的那辆订婚自行车,已经积满了厚厚的灰,前轮胎也瘪下去直接接触到地面。他时不时地看看李淑英,努力想找到与以前的区别,但不能确定。他突然想起李慧珍也在这个村子,刚才的闲适劲一下子消失了,连面部表情也有些紧张。不过他很快又释然了,今天不是周日,她应该是在学校上课的,暗自嘲笑自己的不成熟,想着,看来,还有许多方面值得跟父亲学的。
“伯母,我和淑英早点走吧,趁天还不是特别热的时候走。”
“能用自行车驮吗”李淑英母亲问道,“我能够跟你一块去吗”
“能用自行车驮的,我把她放在车架上,用我的手夹着,她就不会掉下来了。可我只能带一个人,要不,等我把她安顿了再来接你过去。今天也还没有准备好,我想你一时也脱不开身的。此外,我送她去的是县人民医院,如果你们想自己去,也可以直接去,应该是找得着的。”
她点头认可,但还是不放心李淑英,眼睛殷切地看着他,似乎要他给个百分之百的保证,让女儿平安无事。
他们小心地把李淑英扶上自行车,让她坐在车架上,王国海推着,一路走在颠簸的土路上。李淑英母亲紧紧地跟在后面,不时地摸着眼泪,控制着没有哭出声。
仇书记家周围几乎积聚了全村没有出工和上学的人,全是些小孩子和妇女,正在稀奇地看着仇书记家的许许多多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尽管很多物品都事先打包了。院子里堆得满满的,几乎连走路的地方也没有。已经开始给两辆汽车上货了。
经过仇书记家时尽管他们保持安静,但还是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引起一阵很轻但明显的嘈杂。大家目光齐刷刷地看着陌生的李淑英,似乎很难把以前的李淑英联系起来,也几乎忘记李淑英在村里其实已经在视线内消失好一阵了。他们有的觉得不可思议,那场轰动的订婚宴席似乎还在眼前,那是比人家正式结婚都要排场几倍的场面;有的很同情,陪着李淑英母亲擦着原本没有的泪水;有的似乎很平静,无声地看着;有的站在远一些的在小声议论。还好,不谙事的小孩子指指点点,嘻嘻地笑着学李淑英的样子,好在还没有把“傻子”说出声。
刘梅英很不适应这种注视,尽力避开人们的视线。她喜欢更熟悉的婚庆场面。
李淑英傻呵呵地笑着,同样好奇地看着众人和汽车。人们自动让出一条通道,让王国海推着自行车走。
这时李淑英父亲看到了,赶忙跑过来问怎么回事,当知道原委以后站着不动了,双目无神,仿佛很难接受女儿要送医院的事实。这之前,他总觉得女儿还是好好的,每天在家里待,也不会像文革发疯的李老师那样动不动要演讲,跟小孩子们欢玩。他一直坚信女儿只是像伤风感冒那样,休息一阵子就会康复,一切都会归于正常,就像以前发生过多次的意外一样。他下意识地拉住自行车,可是,看看大家的目光,似乎女儿真的要走这一步了。他慢慢地松开手,愣愣地看着女儿,见她对周围的一切并不感到奇怪,没有表情地看着四周的人们。
仇仪芬和母亲也过来了,仇家的搬家全部停止。看着几乎陌生的李淑英,仇仪芬很难相信这一切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身边,而且是最要好的朋友身上。但让她稍感宽慰的是父亲成功了,让李淑英有了治疗的保障,真诚地希望很快就会康复。
仇仪芬母亲坚持让汽车先送李淑英,甚至挡着自行车不让走。王国海一时也被这种场景感动了,觉得父亲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原本就应该直接把汽车开进来的。最后王国海答应了,说,只要送到镇上就行了,那里有车送到县城。
驾驶室里仇仪芬紧紧地揽着李淑英,明显觉得她比以前更瘦了,表情没有变化的脸保留着没有改变,除此之外几乎看不出她以前的样子了。汽车颠簸在去镇子的路上,看着窗外的稻田一片生机勃勃,绿油油的水稻随着风变幻成一层层波浪,由近至远,消失在远处的山脚下。这就是她们以前走过无数次的路,想到自己就要进城了,一切似乎就次结束,一种伤感渐渐地浸透全身,几乎要将自己融化。她回头看看李淑英,见她依旧简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突然想,也许是李淑英太累了,需要一些时间休息。她想,只是这休息的时间不要太长,以免醒来时一切都变得太多、走得太远而无法适应。
汽车很快就到了镇上,本来仇仪芬母女建议用她们的车直接送李淑英去医院的,但被王国海婉言谢绝了。
他们小心地把李淑英转移到另一辆车上。李淑英母亲没有听从他的劝告,坚持要送女儿去医院,最后抱着女儿坐在驾驶室里。王国海只好爬上车厢,想着为什么父亲不同意把李淑英安排在公社卫生所里治疗,非要进县里的医院,尽管他知道这里的卫生所也就能治疗感冒拉稀一类的小疾病。他突然想起一直跟着他们的人都是谁家的,赶紧拍了拍驾驶室,让车停下。李淑英告诉他,那是仇书记家的母女俩,王国海愣了愣神,似乎听到过的名字,但一时想不起来。
由于父亲已经早做安排,王国海办理李淑英的入院手续非常顺利,连队都没有排。一切办妥后才中午,他请了驾驶员和李淑英母亲吃午饭,准备回家。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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