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烧的的感觉,并不是被烫到了,而是早已冻僵的骨头和肌肤开始融化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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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和我还要给她的孩子们揉搓手脚。他们鸣鸣地轻声地抽泣着,即便的家中最大的男孩也不列外。我们让孩子们紧靠在一起,帮他们盖上被子。雪花和我则窝在另一条被子下面,而她的婆婆则一个人独占着一条被子。最后一条留给屠夫的。他向我们挥了挥手示意不必了。他从荆田那边找了个男人出来,耳语了几句,点了点头,接着走过来蹲在雪花身前说道:“我打算去找些柴火。”
雪花抓住了他的手臂哀求道:“不要去,别离开我们啊。”
“没有柴火,我们撑不过今晚的,”他说道,“你没发现,快下雪了吗”他温存地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雪花的手说:“我们的邻居会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你的。别怕,如果”他压低了噪音说:“如果需要的话,你就把那些人都推开,让你和你的朋友靠在火堆旁。你就这样做吧。”
我想雪花也许不会这样做的,但是无论如何我是决不允许自己就这么死在野外,没有任何亲人在身边的。
尽管累得要死,但我们谁都不敢睡去,甚至不敢合上眼睛,此外我们还又饿又渴。在我们的火堆旁围坐的妇女们,后来我知道是一些婚后结义的姐妹,她们唱着故事,多少缓解了我们内心的恐惧。她们让我想起了很意思的事,那就是我的婆婆,她对女书极为精通,但或许是她对于这些东西早已烂熟于胸,所以对于说说唱唱显得不屑。她显然对书写美文或是优美的诗歌更有兴趣,而不是那些用来娱乐和给予慰藉的歌曲。就因为这个道理,以前我和我的弟媳们都不敢去唱那些我们从小听到大的曲子。不过那晚她们唱的歌我们都耳熟能详,除了一首歌以外,那首歌还是小时候曾经听过,以后就再也没听过。那是一首讲述瑶族人和他们最早的家园以及他们勇敢地争取**的故事。
“我们瑶族人啊,”一位比我年长大约十岁的妇人吟唱道,“传说瑶族的始祖盘瓠是一只龙犬,帮助汉朝的皇帝打败了邪恶的入侵者,皇帝随即赐婚,将三公主许配给他为妻。盘瓠欢喜不已,但公主感到很不好意思,自己就这么嫁给了一条狗。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的职责,于是与盘瓠双双逃到山里过起了世外桃源的生活。他们生下了六男六女,他们就是最早的瑶族先人。他们长大成人后便建造了千家峒”
第一段就这么唱完了,第二个女人杨柳接着唱了下去。我身边的雪花不由一阵战栗。莫非她记起了我们少女时代倾听大姐和她的义姐妹们或是妈妈和婶婶吟唱这首女歌时的情景
“还有哪里有更多的良田湖泊”杨柳在歌中问道,“还有哪里比这个远离尘世的大洞穴更安全千家峒便是瑶族人的福祉所在。然而这样一个人间天堂却躲不过外界的侵扰。”
我又听着围坐在其他几堆火旁的女人们的吟唱。男人们本该阻止我们的,因为会被太平军听到的。但是他们没有,女人们美妙纯净的歌声给所有的人带来了勇气和信心。
杨柳又唱道:“到了元朝的时候,有胆识的当地官员终于探寻到了通往这里的道路,发现了瑶族人。这里的每个人都衣着华丽,心宽体胖,生活富裕。听说了有如此仙境,元朝的皇帝自私地向当地瑶族人征收高额税收。”
就在第一片雪花飘落到我们头发上和脸上时,雪花挽着我的手臂接着唱了下去,“我们为何要付税款呢瑶族人想要知道。”她的声音因为寒冷而颤抖了起来,“瑶族人在山顶上筑起了矮护墙,阻挡外界入侵。皇帝派了三位官员前来征收税款,他们进了洞谈判,就再没有出来了。后来皇帝又派了三个来”
我们火堆旁的女人也加入了进来,“他们也没有再出来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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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于是又派了一小队人马来。”雪花努力提高嗓子唱道。我从来没听到过她这样的声音。她的歌声在山谷间袅袅飘荡,美丽而纯净,即便是叛军听到了,也会疑是山中狐仙,被活活吓跑了。
“他们也没有出来。”我们这群女人们齐声吟唱道。
“皇帝随即又派了一支军队过来,展开了血腥的围剿。瑶族的男女老少都死伤无数。该怎么办该怎么办瑶族的首领拿出一个牛角,分成十二个碎节,分给十二个姓氏的人们,让他们四散逃生。”
“四散逃生。”我们重复道。
“这就是为何瑶族人遍及山间谷地,各个省城。”雪花收尾唱道。
梅花,我们之中最年轻的女人最后唱道:“据说五百年后,瑶族人无论身居何处,都要再寻到此处重新连接这十二节牛角,并且重建美好家园。这个时刻快到了。”
这是我很多年后首次再听到这个故事。我不知道做何感想才好,一直以来瑶族人认为自己是身处群山,在矮护墙和神秘山洞的护卫之下,可是现在情况并非如此。我在想此时谁会先来到这里发现我们,然后接下来又会发生些什么。若是太平军先到,他们会试图战胜我们,若是湖南大军,他们也许会把我们错当叛军的人马。不管是哪种可能,我们会不会像我们的先人一样打的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我们还能不能重返我们的家园我想到此时的太平军不就像我们瑶族人,抵制高额税收,推翻封建**吗难道他们是代表正义的吗我们该不该加入他们的行列呢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会不会算是对祖先的不敬呢
这一晚无人入眠。
斥责信
全县的居民都开始了重建家园,开始新的生活。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人们在那一年中经历了太多,首先是疫情,接着是战乱。人口大幅缩减,我们为在这场浩劫中丧命的亲友而伤感,然而同时我们也庆幸自己能够最终存活下来。我们的体重也渐渐恢复。男人们回到了地里干活,儿子们则到正屋里开始了学习,而女人和女孩子们则回到楼上的女人屋里刺绣编织,所有的人都憧憬着新的生活。
过去我时不时会好奇地幻想着外面男人们的世界。而现在我发誓再也不会冒险进入这样的世界中了。我的一生注定要在楼上的女人屋里度过。我很高兴能够再看见我的弟媳们,期盼着和她们在午后一起做做针线活,喝喝茶,讲讲故事,唱唱女歌。但这和我见到自己的孩子时的心情仍无法相提并论。三个月的离别在我和他们眼中都如同是永别一样。在这段时间里,孩子们都长大了不少。在我不在他们身边的时候,我的长子已经度过了十二岁生日。我的儿子在动乱期间呆在县城里,有官兵的保护,他一直都在很用功地学习。他已经开始学习经典的书籍,全国各地的学者无论身居何处,操何地方言,都在学习同样的课本,参加同样的考试,这样才能使他们保持对于清王朝的忠诚和效忠,以及国家的稳定安康。即便是像我们这种边远小城的地方官员,也都有统一的礼节,让人们更好地认识到了君臣之礼。按照我儿子现在的发展趋势,将来的某一天他一定会上京赴试去的。
在这一年来我和雪花的见面次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得多。尽管太平军还在县里其他一些地方起义,但我们的丈夫并没有因此而阻止我们的会面。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的丈夫明白了我在屠夫家里会很安全的,而屠夫那边也鼓励妻子到我们家来做客,因为每次雪花都会满载着食物、书籍和金钱而归。无论在哪边我们俩都睡在一张床上,而我们的丈夫则搬到其他房间里去睡,好让我们两个能够多待上一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屠夫自然不敢再反对,也跟从了我丈夫的做法。再说他们又怎么能阻止得了我们彼此相见,同榻而眠,耳鬓厮磨我们连日晒、风吹、雪打都不怕,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我们只是在“顺从,顺从,再顺从”之后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罢了。
雪花和我与往年一样逢年过节仍然回浦尾村相见。雪花很乐意在那里见到叔叔和婶婶。他们两口子以自己的善心在这个家里赢得了爱和尊敬。婶婶现在是一个深受祖孙们爱戴的祖母了。同时,叔叔的地位比我父亲在世时也提高了不少。在务农方面大哥需要叔叔的指点,而且还要靠叔叔来管理账目。而叔叔对此也不胜荣幸。婶婶叔叔两人终于可以安享幸福的晚年了,这是之前任何人都不曾想到的。
那一年我和雪花去古坡庙祈福,我们的愿望比以往更为意义深刻。我们献上了不少贡品,不断地向神灵磕头,感谢它们让我们得以从这个严酷的寒冬中幸存下来。然后我们便手挽手来到芋头铺,坐下来好好商讨我们女儿们的未来和如何绑出完美的三寸金莲的方法。我们各自回家后,便开始备置绑脚布、舒缓疼痛的野草,并缝制了小鞋子供奉在观音圣像前,在小脚姑娘的像前也放上了糯米团子,同时还让我们的女儿吃了红豆汤圆帮助软化她们的骨头。我们先是各自与王媒婆商讨为女儿们缔结老同一事,然后等到我们见面的时候再交换彼此的谈话内容,感慨雪花的婶婶依然不减当年,脸上扑满脂粉,行事还是如此精明老到。
即便是现在,我回想起那年春天和初夏的几个月,都不禁感叹当时无忧无虑的快乐。我有一个美好的家庭,此外还有我亲爱的老同。正如之前所说的,我正憧憬着新生活。然而雪花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她再也没有恢复自己失去的体重。她对食物也越发挑剔,每顿只吃几口米饭和素菜,其他的时候她更愿意喝茶。她的面色还是如此的苍白,脸庞也始终消瘦。而每当她来桐口,我提议一起去拜会老友时,她也总会婉言谢绝道:“她们已经不记得我了。”或者是“她们不会想见我的。”在我的不断劝说下她才答应明年到桐口参加一位卢姓姑娘的坐唱会,那姑娘是雪花的二表妹,搬过两次家,现在是我的邻居。
每当下午我坐在窗格前绣花时,雪花总是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窗外,她的思绪不知道飘落在何处。有时侯我感觉她仿佛那天在山上就已经静静地纵身跳下那万丈悬崖去了。我目睹了她的悲哀,但却拒绝去接受它。倒是我的丈夫提醒过我很多次。在雪花返回荆田后的一个晚上他对我说道:“你很坚强,活着从山上回来。你把家里料理得妥妥当当,为村里的妇女树立了一个良好的榜样,我每天都为你感到自豪。但是,请你不要生气,你对于你的老同却并不理解。她并不是每方面都和你一样的。或许去年冬天所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是过于沉重的打击。当然我并不十分了解她本人,但是无论如何你可以看出她是在艰难的处境下故作坚强啊。你或许一时无法理解这一点,但是你要明白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你丈夫一样的。”
不过他向我所揭示的内容还是让我深感耻辱。他竟然胆敢介入我们女人间的事,这点让我很是恼火,但我没有当面和他去争辩,这显然不合礼数。在我的心底里我已经无数次向自己证明他是错的,我才是对的。为此在雪花下次来访时,我愈发仔细地观察她了。我认认真真地倾听着。生活对于雪花而言越发艰难了。她的婆婆又缩减了她的口粮,只给她可供维持生存的三分之一的食物。
“我只喝些白粥,”她说道,“但我毫无怨言,这些天我一点也不觉得饿。”
更糟的情况是,那个屠夫仍然还在打她。
“你说过他不会再打你了。”我愤慨地说,心里极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我的丈夫居然看得如此明白。
“如果他要打我,我又能如何呢,我总不见得也打他不成。”雪花坐在我对面,她的绣花绢子落在她的膝上,轻薄而柔软,就像一层豆腐衣一样。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她反问道:“拿这些你也无法改变的事来困扰你有什么意义吗”
“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可以改变命运的,”我说,“我就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你也可以的。”
她直直地盯着我。
“他每隔多久打你一次啊”我问道,同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但仍然掩饰不了内心的失望,她的丈夫还是对她拳打脚踢,而更让我愤怒的是她居然就这样默默地忍受了,而她拒绝把真相告诉我的行为让我痛心不已。
“那次山上的经历改变了他,也改变了我们所有人。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
“他多久打你一次我依然不依不饶地问道。
“我在很多方面都没有让我的丈夫满意。”
换句话来说,她甚至不敢承认她丈夫殴打她的具体的次数。
“我希望你过来和我一起住。”
“离家出走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最坏的事。”她回答道,“你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丈夫们甚至可以用死亡来惩罚逃跑的妻子。
“另外,”雪花接着说道:“我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孩子们,我的儿子需要我的庇护。”
“难道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来庇护他吗”
她还能怎样回答呢
如今当我再度回忆往事,我发现自己当时对雪花的不幸表现得是如此的不耐烦。一直以来,每每我不知道如何应对我老同生活中的种种不幸时,我总是一次次地向她施压,让她去遵守家庭生活中的繁文缛节。这次我愈发变本加厉,要求她用属马人的性格中的坚定去战胜她属鸡的丈夫。如今的她只有一个无用的女儿和一个不受宠爱的儿子,因此她必须再怀个孩子。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她必须多去拜拜神灵,多吃些有益的食品,再找个中医开几贴补药。如果她能够赋予丈夫他所想要的,就能让他认识到自己的价值。然而这些还远不够..
七月十五鬼节的时候,我已经为雪花预备了一大堆问题,来帮助她改变现在的境况。例如,为什么她不能成为一个更好的妻子呢为什么她不能像我认为的那样让自己的丈夫感到快乐呢为什么她不把自己的脸蛋捏红了来补充些血色呢为什么她不多吃些东西来增强精力呢为什么她不一回家就去向她的婆婆磕头请安,为她做菜做饭,缝补衣物,唱歌给她听,尽其所能地取悦于她,让她得以安度晚年为什么她不能更努力地去让事情变得更加顺心呢我自以为我给予雪花的都是切实可行的建议,但我忽略了雪花自身的忧虑和困扰。而且我又是卢夫人,我当然是正确的。
于是除了向雪花一一抛出她在自己家中所能去做的事。我还不断地询问她在我家中度过的时光。比如,和我在一起,她开不开心她喜不喜欢我送她的绸缎衣服她有没有把卢家为了表达长久的感激之情而馈赠的礼品都呈献给丈夫来取悦于他她有没有感激我为荆田村里像她儿子一般大的孩子们请了一位教授学问的先生她有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女儿要是结成了老同,春月的命运就会像我当初一样发生巨变
如果她也像我爱她一样爱我,那么她为何不能像我一样遵守妇女的守则,改变自己目前不利的境况呢对于所有的这些问题,她只是一味地叹气和点头。而她如此的反应让我更加不耐烦了。我进而举出了种种的道理来支持我的建议,直到她缴械投降,答应照我说的去做。但是事实却是她并未这样去做,我的失望之情也愈加尖锐明显了。我无法理解雪花这样一个童年时有着勇往直前的野马精神的女人为何变得意志如此薄弱了呢而我仍然坚信我一定能够治愈雪花这样一匹受伤的骏马的。
咸丰六年农历八月十五,我的生活发生了永久性的改变。中秋节到了,没多久我们的女儿就要开始缠足了。今年雪花和她的女儿原本是要来我们家的,但她们却没有来,来的是莲花,在山上时我们一同躲在树下的一个妇人。我请她上楼喝杯茶水。
“谢谢,”她说道,“我还要回桐口的娘家去呢。”
“娘家人都欢迎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看看的,“我客套话地应对道,“我相信见到你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见到他们。”她边说,边把手伸进装着月饼的篮子里,拿出一个狭长的用一小方我送给雪花的绸缎包裹的东西,递到了我面前,“我们的朋友让我把这个给你。”接着莲花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后,便摇摇晃晃地沿着小巷走了,消失在街角。
从东西的外型来看,我大概知道了是什么,但我无法理解是的为什么雪花自己不来,而是让别人捎来了这把扇子。我拿着扇子上了楼,等着弟媳们出门向朋友们发月饼,我还把女儿也打发去了,叫她好好享受最后的一点可以外出玩耍的时光。她们一走,我便在窗前坐了下来,朦胧的光线透过窗格在书桌上映射出树叶藤蔓的图案,我冷冷地盯着包裹着的扇子看了许久,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恐惧。我终于还是揭开了绸缎的一端,接着是另外的一端,直到整把扇子完全从先前包裹着它的绿色绸缎中暴露出来。我拿起了扇子,一折一折地将其打开。我们下山前那晚用炭水书写的段落还在那里,此时旁边又多了一段新写上的文字。
“我的麻烦太多了,”雪花写道。还是她一贯的笔迹,她的字写得要比我的好,每一笔触都细小得如同蚊子的纤足,到了收笔时几乎都化成了无有。“我无法成为你所期望的那样。你不必再听我的种种抱怨了。我现在有了三个义姐妹,她们答应接受现在的我,并且将她们的爱给予我。给我写信,但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一味地安慰我,请你去回忆我们少女时代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吧。”
我的心仿佛被一把匕首狠狠地插了进去。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的肠胃都被提了起来,我简直就是难以置信。爱她真的在我们的秘密扇子里谈论她和义姐妹间的爱吗我又把这段话从头读了一遍,我依然无法理解。她的义姐妹已经答应爱她。但是,雪花和我是老同啊,是最最真挚最最强烈的情感的结合,甚至超越了地域和空间的阻隔。我们之间的结合甚至比纯粹的男女婚姻关系更为神圣。我们是发过誓的,保持对彼此的坚贞和坦诚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而她现在似乎是抛弃了所有的誓言,为了去追寻和义姐妹间新的结合,她的做法毫无道理可言,并且深深地伤害了我。更让我震惊的是她居然还建议在某种程度上我们还可以继续是朋友。对我而言,她所写下的话,比我丈夫现在走进来宣布他将娶第一小妾更致命。而且我也不是没有机会缔结婚后的义姐妹关系的。我的婆婆就曾经一再地敦促我这么做,但是我却一次次机智巧妙地躲避了过去,保住了雪花在我生命中的地位。可是现在她却要把我甩开了这让我觉得,雪花这个我深爱的女人,我所珍爱的女人,我愿意为之奉献一生的女人,并不像我爱她一样爱我。
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她所提及的义姐妹就是那三个我们在山里避难时遇见的同样来自荆田村的妇女。我脑海里一次次地回放着发生在那个冬天的每一个细节。难道在那个晚上她们就已经在密谋用歌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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