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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雪花秘扇

正文 第8节 文 / [美]邝丽莎

    授我们些什么。栗子网  www.lizi.tw我所指的学习就是,通过雪花的举止和爸爸、叔叔的反应来学习。粥是我们最早开始学做的食物,也是最简单的只需大米再加上些水,然后便一个劲地搅拌、搅拌正因为如此,我们便让雪花来为我们做这样的早饭。雪花很是细心,她发现爸爸喜欢吃葱蒜,于是便留心在他的碗里多添上一把。吃饭时,妈妈和婶婶总是把饭菜摆放在桌子上,让爸爸和叔叔自己吃;而雪花则会低眉顺眼地将菜肴依次端到爸爸、叔叔、大哥、二弟面前,供他们享用,同时她注意着与他们保持适当的距离,既不显得过于亲昵,又表达了自己内心的善意和亲切。从雪花伺候他们的小细节里,我发现了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顾大口大口往嘴里送,然后“噗噗”几下把骨头吐在地上,大快朵颐后便拍拍肚子。相反他们开始对雪花露出笑脸还和她说起了话来。

    我对知识的渴望远远超过了我在楼上女人屋里以及楼下屋子里的所学,甚至超过了对女书的学习。我渴望了解我将来的生活。所幸,雪花喜欢和我讲述关于桐口的故事。她往来于两个村子间已经有很多次了,她对来回的路线相当熟悉。“当你出嫁去桐口时,”雪花对我说道,“一路上要经过一条小河,穿越稻谷堆,朝着小山的方向前行,回头可以看到浦尾村的村界。而桐口就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我爸爸说只要山在,我们的村就在。我们桐口村风水甚好,所以得以免受地震、饥荒和抢劫的磨难。”

    听着雪花的这番述说,桐口在我的脑海里渐渐形成了挥之不去的影像,但和我未来丈夫和婆家的话题比起来,则显得有些不值一提。王媒婆和我们的父亲谈论此事时,尽管我和美月都不在场,但我们大概也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桐口的每户人家都姓卢,桐口村普遍都很富裕,这是我们的父亲所关心的问题。而我们想知道的则是关于我们的丈夫、婆婆和屋里的其他女人们。而这一切,只有雪花才能给我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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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很幸运哦,百合。”雪花有一天对我说道,“我有次看见过这个姓卢的男孩子。他也算是我的远房表弟。他的头发晚上看起来是蓝黑色的。他对女孩子们都很和蔼可亲。他还和我分吃过月饼呢,其实他完全可以一个人独享的。”雪花还告诉我将来的丈夫是属老虎的,精力充沛,像我一样,所以我们两个人真的很般配。她还告诉我一些为了融入卢姓人家所必须知道的事。“这是个大户人家,平日里事务很多,”她讲述道,“作为一村之长,卢老爷从早到晚都有村里村外的访客。另外,家里住着好多口人呢。这家人没有女儿,只有嫁进来的媳妇。你会是家里的长媳,所以一进门地位就会比较高。要是你将来再生个儿子,那你今后的地位就一直有保障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你就不会碰到雨秀那般的遭遇,就是其他的小妾。卢老夫人为卢老爷生了四个儿子,可卢老爷还是娶了三个妾。他一定要娶妾的,因为他是村长。只有这样,才能显示村长的权势。”

    我本该为此烦恼不已的,毕竟父为子纲,他儿子将来可能也会纳妾。不过当时的我还是那样的年少天真,我从未有丝毫的担心。即便我真的有所不悦,我也不清楚那究竟意味着什么。毕竟在我现在的世界里还只有爸爸、妈妈、叔叔和婶婶,一切都是那样地简简单单。

    雪花把头转向了一直在一旁安静地聆听我们谈话的美月。雪花说道:“美月,我真为你高兴。我对你要嫁的那户人家也很熟悉。你知道吗,你以后的丈夫是猪年出生的。而且他为人坚毅勇敢,又聪明。你是属羊的,你一定会成为他的贤内助的。显然你们是天生的一对啊。”

    “那么我的婆婆是怎样的一个人呢”美月又试探性地问道。

    “那位妇人每天都来拜访我妈妈,她是我见过的最和善的人。小说站  www.xsz.tw

    突然间,雪花的眼睛湿润了,这让我和美月摸不着头脑,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便咯咯直笑起来。我的老同这下眨了眨眼说道:“小鬼钻进我的眼睛里去了。”说着便和我们一起大笑起来。于是她又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美月,你应该可以满足了,他们一家人会真心对待你的。而最好的就是,你每天都可以步行去百合家,你们两家离得真的很近。”

    雪花又把眼神投向了我这边。“你的婆婆是个很传统的人,”她说道,“她遵从所有的道德规范,谨言慎行,衣着得体。有客拜访,总会热茶相待。”雪花以前也教过我一些这方面的礼数,所以听到这些我也不是很担心。“你们家里的佣人比我家里的还多,除了为卢老夫人准备特色菜肴,你都不必亲自下厨。而且除非你自己愿意,不然你也不用亲自带孩子。”

    听到这些话,我以为她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我又问了她一些关于我公公的事。她想了想回答道:“卢老爷为人慷慨有善心,不过也很精明,不然也不会是村长。村里的每个人都很尊敬他。他们也会尊敬他的妻儿。”她看了看我,那眼神好像可以看透世事,又说了遍刚才的话,“你真的很幸运啊。”

    不管怎样,听了雪花的描述,我怎能不情不自禁地幻想起我和我可爱的丈夫、儿子在桐口的幸福生活

    这段时间里我的知识得到了很大的拓宽,不再局限于我们这个小小的村庄。雪花和我已经一连去了五次古坡庙了。每年我们都会去庙里祈福烧香,然后再去集市买些刺绣用的彩线和布。一天的最后我们总不忘光顾左老汉的山芋铺。而坐在轿子里时,我们总会乘着王媒婆打瞌睡的间歇,窥视轿外的景象。我们看到一条条通往他乡的小道,一条条蜿蜒的河流。从轿夫那里我们得知靠着这些河流我们的小县城得以与外界往来交流。在楼上的女人屋里,我们成天面对着四面墙壁,可是我们县里的男人就不必过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他们想去哪里,就能驾着小船出行。

    而这段日子里,王媒婆和高媒婆两人也没有少来我们家。别以为我们的亲事都已经定下来了,她们就可以让我们清静清静了。她们要不断地上门探视,花言巧语,生怕爸爸少了她们的酬金。但是我十三岁的那个夏天,这两个女人间的争斗,却突然升级,并愈演愈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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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刚开始很简单。和往常一样我们都呆在楼上屋子里,高媒婆跑来,开始抱怨起当地的一些人家没有及时地支付给她应得的报酬,言语间暗指我们家也是其中之一。

    “因为山上又农民起义,最近大家日子都不太好过。”高媒婆说道,“商品进不来,也出不去。大伙手里都没有现款。我已经听说有些人家的姑娘因为这个缘故要取消她们的婚约。她们家里负担不起嫁妆。这些姑娘只能去做人家的童养媳了。”

    我们县最近情况不太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可是高媒婆后来说的那些话,不免让我们大吃一惊。

    “即便是雪花小姐,她的近况也不妙啊。不过要是让我帮她再找份更合适的人家,也为时不晚啊。”

    幸好雪花当时不在这里,我心中暗喜,听不到她这些暗讽。

    “你说的是我们县里最好的那户人家吗”王媒婆反诘道,她的声音此刻听来似乎也不像往日那般圆润,而是有些生硬干涩。

    “或许吧,老婶婶,可我要提醒你,你说的那户本县最好的人家,现在可今非昔比了。那家老爷整天出入赌场,妻妾成群,荒淫无度。”

    “这有什么奇怪的,对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这再正常不过了。也难怪你无知,从来没见识过大户人家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哈哈,真好笑,你说假话不脸红哦,全县谁不知道啊,这户人家现在怎么个情况啊。他们在山里惹了事,再加上庄稼歉收,经营不善,现在啊,家底都所剩无几了”

    “高媒婆,”妈妈突然起身说道,“我很感激你为我的孩子们所操办的亲事,不过她们还只是些孩子,不应该当着她们的面说这些。想必你还要去其他人家拜访吧,我送你出去。”

    妈妈搀扶着高媒婆起身,连拉带拽地把她领下了楼。她们刚走出去,婶婶便为王媒婆倒上茶水。王媒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在深思着什么,眼神有些迷离。她眨了几次眼,回过神来,环视四周,把我叫到了她身边。我已经十三岁了,但对她我还是有所忌惮。我学着雪花当着她面时,亲切地喊她婶婶,可在我心底里,她还是那个王媒婆,没有任何不同。我来到她身边,她一把拽住我,让我坐在她的大腿上,紧紧抓住我的双肩,那样子就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不要,不要告诉雪花任何你刚才所听到的事。她是个单纯的女孩子,她不该被那个女人的污言秽语伤害到。”

    “我知道了,婶婶。”

    她又用力抓着我摇晃着说道,“永远都不要说。”

    “我保证不说的。”

    事实上,我当时并不太明白她们先前所说的内容。更何况我为什么要把这些邪恶的闲言碎语传到雪花耳朵里呢我多爱雪花。我永远都不会重复高媒婆那些可憎的话语来伤害雪花。

    此外,那以后,妈妈似乎对爸爸说了些什么,从此高媒婆再也没有被允许进我们家的门,所有相关的事都坐在屋外的凳子上商量。这些都体现了爸爸妈妈对雪花的关爱。尽管雪花只是我的老同,但他们却像爱我一般爱雪花。

    又是十月,窗格外夏日淡蓝的天空变得深蓝,带上了秋天的韵味。还有一个月大姐就要出嫁了。新郎送来了最后一批彩礼,大姐的义姐妹们卖掉了二十五斤大米为她买了礼物。这些女孩子们到我们家,和我们一块围坐在楼上的女人屋里唱女歌,连其他村的女人们也前来寒暄,送给大姐一些善意的忠告,向家人表达慰问。我们就这样唱女歌讲故事,过了整整二十八天。大姐的义姐妹们帮她一起做好了一条被褥,并帮着把为新的家人缝制的布鞋包裹好。而家人也已经把为大姐撰写的三朝书备好了,我们全家人一起齐心努力,尽可能地将大姐所具备的美德用适当的言语表达出来。

    大姐出嫁的前三天是哀伤日。妈妈坐在第四格楼梯上,把脚放在下面一格,开始悲唱:“我的大女儿啊,你是我的掌上明珠。我是泪如泉涌啊,你要出嫁了,很快就人去楼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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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她的义姐妹们以及村里的其他一些妇人听了这些话不由得潸然泪下,呜呜哭成一片。

    婶婶接着妈妈吟唱的基调又接着唱了起来,婶婶总会在悲伤的时刻表现她特有的乐观。“我人丑,也不太聪明,不过我一直培养自己良好的性格。我一直深爱我的丈夫,他也爱着我。我们是一对幸福般配的丑鸳鸯,但夫妻生活融洽,伉俪情深。我衷心希望你也能像我们一样美满幸福。”

    轮到我唱时,我提高了嗓门,“大姐啊,大姐,我的心在哭泣,因为即将失去你。倘若我们是儿子就不必遭受这样的分离,我们就可以像爸爸和叔叔、大哥和二弟一样永远生活在一起了。你走了,我们都很难过,楼上的屋子也会因为失去你而显得冷清。”

    我打算把我从雪花那边学来的东西都唱给大姐听,这是我想给她的最好的礼物。“每个人都需要衣物,无论暖冬还是凉夏,所以不要等到人家来要求,主动为家里的每个人做些衣服。吃饭要让婆家人的人先动筷。勤勤恳恳做事,务必记住这三点:善待尊敬婆家人,关爱丈夫,为他添补衣物,疼爱你的孩子,以身作则。只要你做到这些你的新家人会喜欢你的。嫁入这么好的人家,你要始终保持平和的心态。”

    大姐的义姐妹接着我又唱起来。她们都很喜爱大姐,这也难怪,大姐善解人意又多才多艺。每有一个姐妹出嫁,她们的圈子就要失去一位伙伴。剩下的只是她们曾经一起做女红时的美好记忆,和三朝书上留下的话语在未来的岁月里给予她们有限的慰藉。她们中若有谁先离世,她们发誓将齐齐出席葬礼,将她们写下的言语烧给地下的亡灵。虽然大姐的出嫁让剩下的姐妹好生难过,但她们还是真心地祝愿大姐今后都能过上快乐的生活。

    大家都唱完了自己的歌曲,眼泪也流了不少,这时雪花开始发表她自己特殊的讲话了。“我不打算为你唱些什么,”她说道,“取而代之的是,我将与你分享我和你的妹妹一直以来保持联络的方法。”说着,她从袖子里取出了我们的扇子,将它打开,念起了我们写在上面的只字片语,“大姐,我们的好朋友,你善良娴静。你是我们永远最美好的回忆。”然后雪花还告诉大家,她特意在我们日趋繁盛的花环上添上了朵粉色的小花来象征永远的大姐。

    次日,大伙采摘了些竹叶,又把木桶里灌满了水。当迎亲的队伍来到的时候,我们就把竹叶撒在他们身上,象征新婚燕尔的爱情如竹叶般四季常青;我们又把木桶里的水朝他们泼去,告诉他们我们的大姐像这清泉般纯洁。整个过程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一直是吃吃喝喝,时而又表露出离别的哀伤之情。大姐的嫁妆也搬了出来,大伙不时赞赏着大姐的巧手慧心。整个一天,大姐都美美的样儿,只是双眼始终噙着泪。第二天,大姐坐进了轿子,离开家门。人们拿出了更多的水泼向他们,还喊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一直跟随着队伍到村口,看着他们走过石桥,最终走出了浦尾村。大姐出嫁的三天后,我们往她新的村庄送去了亲手制作的米糕、小礼物和所有的三朝书,她们会在大姐的屋子里大声朗诵这些三朝书。第二天,按照当地的习俗,大哥赶着马车,把大姐带回娘家。除了一年中几次前去与夫君相聚,大姐大多数日子都会住在娘家,直到她有了身孕为止。

    关于大姐出嫁的种种,令我记忆最为深刻的是她探夫回娘家后的第一个春天。以前的她总是显得悠闲沉静,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做着针线活,从不惹事,一味地顺从。可这次她却跪倒在母亲跟前,一头栽进母亲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因为她的婆婆挑三拣四,一味责骂她的不是,而她的丈夫无知且粗暴,婆家的其他人又要求她负责打水和洗全家人的衣服。她的一双巧手因此而变得伤痕累累。她的婆家人不情愿养活她,还责怪我们家送去的食物太少。

    美月、雪花和我三个挤在一块,唧唧喳喳地感叹大姐的不幸,但心里面我们都不相信同样的情况会发生在我们自个儿身上。妈妈抚摸着大姐的头发,轻拍着她因痛苦而抽搐的身体。我本以为妈妈会安慰大姐,告诉她这只是短暂的情况,事情会慢慢好起来,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妈妈一脸的无助,她转向了婶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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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有三十八岁了,”婶婶说道,说这些话时她并没有带着对大姐的同情而是一直逆来顺受的情绪,“我的一生很可悲。我生在一户好人家,可是我的双足和容貌决定了我这样的命运。可即便是像我这样一个既不漂亮又不聪慧的女人也能嫁得出去,因为就是个残废男人也要延续香火,所以老婆是一定要娶的。我的父亲把嫁到了愿意接纳我的最好的一个家庭。我也像你一样地哭过。可那又有什么用呢,命运不会因此而改变。我生不出儿子,在婆家我被视做一个累赘。我也希望能生个儿子,也能过得快快乐乐的。我甚至希望我的女儿可以永远陪着我,我可以向她述说我的不幸。可是身为女人,你只能接受现实。你逃不过命的,一切都是注定的。”

    从婶婶口中听到这些话,让我们大吃一惊,在我们看来婶婶一直是家中最风趣的一个,她总对我们说她和叔叔两个人是多么的幸福,还饶有兴致地教授我们女书。美月走到我身旁,紧捏着我的手,她的眼眶里闪烁着泪光,婶婶所说的那些话后来再没有在女人屋里说起过。我从来没想到原来婶婶的生活会是这样,现在我回想起往昔婶婶尽管生活在无望之中,却始终让自己挂着一贯的笑容,不由得黯然神伤。

    毫无疑问的是,这些话并没有起到安慰大姐的作用。相反,她哭得更厉害了,她甚至还用手捂住了耳朵。妈妈不得不在此时说上两句,但她一开口,说出的尽是些伤感阴郁的内容。

    “你既然已经嫁了人,”妈妈用一种超乎冷静的口气说道,“就应该适应现在的情况,婆婆不疼你,丈夫不爱你,这些事人人都可能遇到,可所有人都忍过来了啊。我们也希望你可以永远留在家里,可是是女儿都要嫁人的啊。你尽可以哭闹着要回娘家,我们虽然也因为你的离开而伤感,可是这不是我们所能选择决定的事啊。有句古话说得好,女儿不嫁不贵,土地不烧不肥。”吹凉节

    吹凉节1

    雪花和我都十五岁了,我们的发丝也被高高束起,梳成一个凤凰髻,以此表示我们即将出嫁。我们开始准备起了嫁妆。与此同时,我们说话柔声细语,举目投足无不优雅娴静。我们对于女书也已十分精通,当我们分开两处时,几乎每天都用女书通信。我们的经期也已十分规律,我们身体已趋于成熟。在家里,我们也帮着做些家务,诸如扫地、采野菜、做饭、洗碗洗衣、缝缝补补之类的。我们已经成为了一个女人,但我们不像已婚妇女,依然可以在希望的时候,彼此探望,依然可以一起呆在楼上女人屋里,依然可以在刺绣和说悄悄话时将脑袋亲昵地贴在一起。我们彼此相亲相爱,这正是我从小女孩时代就一直期盼的。

    那一年的吹凉节,雪花一直都住在我们家,而那时正值三伏天,去年收获的粮食几乎食尽,而离收割还有段时日。那便意味着,家里地位最低的媳妇们,便要被遣返回自己的娘家,过上短则几日、长则几个月的日子。我们把这段日子称做节日,而事实上,那只是在克减家中消耗的口粮罢了。

    大姐那时已经离开家中,正式嫁到了婆家。大姐已经有孕在身,她的第一个孩子不久便将降生,这段日子她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呆在婆家待产。妈妈带着二弟返回了她的娘家。婶婶也回了娘家,不过美月没有同去,她去了她的结拜姐妹家。大嫂抱着他们的女儿也回娘家去了。家里的三个男人,爸爸、叔叔和大哥很高兴能够单独呆上一段日子。他们只要求我和雪花为他们准备些热的茶水、烟丝和切片的西瓜,除此之外别无要求。在长达数周的吹凉节里,整整三天三夜我和雪花两人就这样单独地呆在楼上屋子里。

    头天晚上,我们并肩躺在床上,穿着鞋袜、里三层和外三层的衣服睡去。我们事先把床推到了窗下,想吹到一些凉风,可整晚一丝风都没有,外头一股闷热之气。快十五了,月亮渐圆,月光穿过窗格照射在我们汗津津的脸膛儿上,让我们更是酷热难耐了。第二晚,天更热了,雪花于是便提议我们脱去外衣睡觉。“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她说道,“没人会知道的。”我们脱去外衣后,的确凉快了不少,但我们还想着怎样才能让自己再凉快些。

    我们独处的第三个晚上,月亮已经正当满月,整个屋子都沉浸在月光照射之中。当我们确定家里的男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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