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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雪花秘扇

正文 第6节 文 / [美]邝丽莎

    “你喜欢哪个啊”

    我指向了一张很大的纸,看它这么大的样子,想必一定适合大场合。栗子网  www.lizi.tw

    雪花用手指在纸的金边上掠过。“金边的质量不好,”她说。接着她把纸举过头顶对着光线看了看说:“这纸很薄,透明得就像蝉翼一样。看光线都可以穿透的。”她把纸张放回桌上,用她一贯的方式热诚地望着我的眼睛说道:“我们选的纸应该是经久耐用的,可以显示我们友情的珍贵和长久。”

    我几乎听不懂她说的话。她的口音和我们浦尾不太一样,但那也不是全部的原因。我粗野无知,而她却很有家教,她的学识已经超越了我妈妈和婶婶所知的范围。

    她推着我来到内堂,轻声说道:“他们总把最好的东西放在里头的。”她又用她一贯的语气问道:“老同,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啊”

    这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去看一样东西。即便我的眼光再差,我也看得出来这张纸和我先前在门口选的那张的明显区别。它比较小些,但不像那张一样华而不实。

    “检验一下吧。”雪花说。

    我随即将其拿起真的非常有质感接着又像刚才雪花那样将它举到阳光底下瞧瞧。这纸很厚实,阳光照射下只是略微反射出柔柔的红色。

    无需多言,我们便达成了一致,把这张纸交给了店里人。王媒婆付了钱后,把纸拿到店中央的桌子上准备让我们写契约。雪花和我面对面地坐在两侧的椅子上。

    “你认为有多少个女孩像我们一样坐在这里写契约啊”雪花问道,“我们的契约一定要是写得最好的。”她稍稍皱了皱眉头,又说:“你说我们应该写些什么呢”

    我想起了我妈妈和婶婶以前说过的话。“我们是女孩子啊,”我说道,“所以要按规定写啊。”

    “对,对,按照那些通常的写法,”雪花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可是难道你不希望这仅仅是属于我俩的、独一无二的吗”

    事实上,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该怎么样,而她却似乎知道很多的样子。而且她以前就来过这里,我直到现在从来没去过其他地方。她似乎很清楚地知道我们的契约里应该写上些什么,而我只能依靠妈妈和婶婶,想像这样一张契约上应该包含的内容。我的每个建议似乎都像是一个疑问句。

    雪花3

    “我们永远都将是老同我们永远彼此坦诚相见我们会一起在屋里做家务”

    雪花看着我,显得很坦诚的样子,就像她在轿子里时一样。我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难不成是我说错了些什么还是我说的方式不对呢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了毛笔,蘸上了墨。通过今天,她知道了我的众多短处,从我送去的扇子上她应该也知道我的书法没有她写得好。不过当她写的时候,我发现她采用了我的提议。我的感情和她优美的措辞融合在一起,写出了我们共同的心愿。

    我们都坚信正如纸上所写,我们的情意将永存,但是我们都无法预料今后所发生的###。依然,我还记得那些字句。我又怎能将其忘却呢字字句句都发自内心。

    我们,雪花小姐,来自桐口村,与百合小姐,来自浦尾,誓言永远坦诚相见。我们将用善意言行抚慰着彼此的心灵,相伴在女人屋里做活细语。我们将遵从三从四德的美德,遵照孔子对女子的要求行事。今天,我们,雪花小姐和百合小姐在此立下誓言。句句皆真实。我俩如同两条各自跨越千万里的小溪,结伴注入江河,我俩如同千万年间生长在一起的花朵,我们之间将形影不离,和善相待,心存欢喜。我们将是永远的老同,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王媒婆严肃地看着我们在底下用女书字体签上自己的名字。“我们为你们结为老同感到开心。”她宣称,“就像给人家做媒一样,性情温顺的配性情温顺的,脸蛋漂亮的配脸蛋漂亮的,头脑聪慧的配头脑聪慧的。栗子网  www.lizi.tw但又和婚姻不同,它是专一的,没有第三个人加入老同的关系。你们懂我的意思吧,姑娘们这是两颗心的结合,它不会因为彼此间相隔的距离,或是意见相左,孤独寂寞,一方嫁入更好的人家而拆散,也不会容许其他女孩或是女人介入其中。”

    我们又走了十步路回到了轿子里。几个月来,走路总是件令人痛苦的差事,可是如今我觉得自己就像瑶娘,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小脚女子,当她在那座黄金莲花上翩翩起舞,就像在云上飘舞一样。现在的我每踏出一步都充满着巨大的快乐。

    轿夫把我们抬到集市的中心。我稍微起身便可以看见外面的红墙绿瓦,镀金雕饰下的庙宇。王媒婆塞给我们每人各一个铜板让我们自己去买些东西庆祝一下。我从来没有自己花过一文钱,就像我从没有权利为自己做任何决定一样。我一手捏着钱,一手牵着雪花,努力试想着我身边的这个女孩会喜欢什么,可是看着身旁这么多令人眼花缭乱的东西,我没了主意。

    谢天谢地,这会儿雪花又为我拿了主意。“我知道有一样东西”她尖叫着。她一串快步几乎是在跑,一下子又踉跄着停了下来。“有时我总会忘记自己的脚,”她说。她的脸上表现出痛苦的神色。

    我的脚比她的要愈合得稍快些,我顿时一阵失望,我们不可以像我们希望的那样到处逛了,不,是我希望的那样。

    “我们可以走慢点,”我说。“我们不需要一次就逛个遍的啊”

    “因为接下来的每年我们都会一起来的。”雪花替我把话说完,紧紧地捏着我的手。

    这是怎样的一副场景啊:两个第一次结伴出行的老同,欣喜若狂地在街上大步流星,险些没摔着,身后跟着个衣着华丽的老妇一个劲儿地吆喝着,“停下,没规矩了。再不听,我们现在就回去了。”所幸,我们并没有走很远。雪花把我推进了一家出售刺绣用品的铺子。

    “我们是待嫁闺中的少女啊,”雪花边说边打量着铺子里五颜六色的花线,“我们将会一起呆在女人屋里,互相探访,一起绣花,彼此倾诉,直到我们都嫁了人。我们要仔细地挑选,因为它将永远见证我们之间的美好回忆。”

    我俩在选择上的想法相当地一致。我们喜欢同样的颜色,但我们也心照不宣地选了些可以用来绣制树叶和花朵儿的颜色。我们付了钱后,捧着东西回到了轿子里。我们一回到轿子里,雪花又向王媒婆提出了个新的请求。“婶婶,带我们去卖山芋的那里吧,求求你了,婶婶。”看到雪花真诚地试图打动王媒婆,我也被她的勇气打动,加入了进来。“婶婶,求求你了,去吧。”王媒婆自然扭不过我们这两个小女孩儿,更何况我俩一左一右两面夹击,各拽着她的袖子不放。像我们这样大胆的要求,平日里可只有长子才能享受如此特权啊。

    雪花4

    她应了我们,但告诫我们下不为例。她用一贯的直率口气说道:“我是个穷寡妇,在这种小店花去这样的无谓之财,会降低我在县里的威望的。你们想看着我落魄吗你们想让我孤老而终吗”不过话虽如此,等我们到了铺子前头,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一张小桌子搭了起来,四周摆上了三只小木桶当做椅子。

    店主左老汉拎出了一只活鸡,堆着笑拿到王媒婆跟前说:“王夫人,瞧啊,我总是把最好的给您留着。”几分钟后,他又拎来个热腾腾的锅子,下面的火搁里放着煤炭用来加热。我们刚才见着的肉片、葱、姜,还有切成块儿的鸡一转眼工夫便在锅里翻腾着冒上了泡儿。桌上还摆了一碗调料,切细了的葱姜蒜末拌着调料,热气腾腾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旁边还一直放着青豆和大蒜。我们饶有兴致地把筷子伸进锅里夹鸡块,兴高采烈,吃完了把鸡骨往地上一吐。不过吃得津津有味的我还是刻意预留了些胃口来品尝雪花之前提起的芋头。果然那美味和她说的一模一样热烘烘的糖衣一蘸上水,便刺刺作响;那种松软和香脆让人欲罢不能。

    我像在家中时一样,拿起茶壶,为我们三个人倒茶水。我刚把茶壶放下,就听见雪花微微作声,似乎略带责备的意味。我好像又做错了什么,但自己并不知道。雪花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指向了茶壶,我们一起把茶壶嘴转了个方向,不再对准王媒婆。

    “把壶嘴对着任何人都是不礼貌的。”雪花温和地说。

    我本应该为此感到羞耻的,但相反我却对我的老同能有如此好的教养而感到欣赏。

    我们吃完后,发现轿夫都在轿子边打瞌睡,王媒婆拍了几下掌又吆喝了几句,他们便全都一下子起了身,于是我们便启程回家去了。在回程的路上,王媒婆让我俩坐在一块,尽管这样一来轿子便失去了原来的平衡,对轿夫而言就更难抬了。我回想当初的我们还是两个少不更事的小女孩,在一起嘻嘻哈哈,分着刚买来的线,两只小手握在一起,乘着王媒婆打盹的时候,不时透过帘子的缝隙往外头偷望几眼,看着外面的世界从轿外匆匆而过。我们是如此的全神贯注,以至于丝毫感觉不到走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的种种颠簸碰撞带来的不适。

    这是我们第一次去古坡庙。王媒婆第二年又带我们去了一次,那是我们第一次去庙里供奉祭拜。接下来的每年她都带我俩去那里。后来我们各自出嫁后,只要条件允许,我们都会在这里碰面,每次都会去庙里拜拜,祈求神灵保佑早得贵子,去当初那家买绣花线的铺子买些回去继续我们的刺绣,还总是回忆起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情形。一天末了我们还不忘去左老汉的铺子品尝拔丝山芋。

    我们那天回到浦尾时,天色已见晚。而在那天,我不但结交了自家以外的一个小伙伴,还签了老同的协议。我心里真希望这一天不要这么快结束。我坐在轿子里想像着,轿子到达时,我被放下,看着轿夫抬走坐着雪花的轿子的样子,还有雪花鼓起勇气拉开帘子最后向我挥手告别,直到轿子最终消失在街角的情形。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快乐远远没有终结。

    轿子终于到了家门口,我走了下来。王媒婆让雪花一起出来说道:“再见了,姑娘们。我过两天再来接雪花回去。”她随即把身子探出轿子,用手轻轻拧了一下我老同的小脸,又说道:“乖点,要听话。不要抱怨什么。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做个让你妈妈骄傲的小姑娘。”

    我不知道如何去解释当我俩站在我家门口时,我是怀着何种的心情。我心里的快乐当然无法用言语形容,但我也知道屋内等着我们的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是的,我很爱我的家,但我也知道雪花习惯了更优越的生活,何况她这次并没带上任何换洗的衣物。

    妈妈这时走了出来迎接我们。她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又用手搂住雪花的肩,把我俩引进屋。我们不在的时候,妈妈、婶婶和大姐把屋子收拾了一番。屋子里的垃圾都被清扫干净,随处挂着的衣物也收了起来,桌上的碗碟也收拾一空。就连我们家积灰厚厚的地板也用水冲洗过了。

    雪花5

    雪花见过了我们家的所有人,包括大哥在内。吃饭时,我注意到雪花把她的筷子放进茶杯中浸洗了一下,除了这个小小的举动外,她表现出的高于我们家所有人的高雅气质便是她的内在涵养。我很了解雪花。她是在用笑脸极力隐藏内心的惊讶,在我看来,她从来不曾经历过我们这样的生活。

    经过了漫长的一天我们都有些累了。到了上楼睡觉时,我的心不由得一沉,不过好在我们家的女人们正在上面忙个不停。睡衣晾干后被整齐地叠放着。妈妈指着一盆清水让我们先梳洗一下。她准备了三套睡衣,两套是我的,一套是大姐的每套都是刚洗净的给雪花在我们家做客时穿。我让雪花先梳洗,但她几乎手都没有完全浸进水中,我猜想她可能是嫌水不够干净。她是用两只手指接过我递给她的睡衣的,还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好像那不是睡衣而是一条死鱼,要知道那是我大姐最新的一件啊。她往四周环视一圈,发现我们都看着她,便二话不说,换上了睡衣。我们接着便爬上了床。那晚,以及雪花以后来住的每个晚上,大姐都去和美月睡在一起。

    妈妈向我们道了晚安。她还俯下身,亲了亲我,在我耳边轻声说:“王媒婆都向我们交代过了。高兴点,小东西。”

    于是我们两个便并肩睡在一条小小的棉被下。我们这两个小东西,尽管累得要命,还是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她问了我家里的情况,我也问了她的。我告诉她我的三妹是怎么病死的,她也告诉我她的三妹是害了咳嗽的病死的。她问我关于我们村的事,我告诉她,在我们的方言里浦尾是指共美的意思。她说桐口村也就是树口村,等我回访时,就能知道为什么这么说了。

    一壁月光透过窗格照了进来,映照着雪花的脸。大姐和美月那时都已经睡了,而我们仍在聊着。作为女人,我们被告诫永远不要谈论自己的小脚,因为对于一个女人而言那是不合适的,这可以燃起男人的内心激情。不过我们还只是正处于绑脚阶段的小女孩,这样的事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遥远的回忆而是正在进行着的痛苦。雪花告诉我,她曾经试图躲起来,不想被妈妈抓去绑脚,她还去求她爸爸网开一面,她爸爸几乎就要妥协了,同意让她一辈子做老姑娘不嫁人了,或者送去做其他人家的佣人。

    “可是等到爸爸抽起了他的烟斗,”雪花补充道,“他就忘记了对我的承诺,任由妈妈和婶婶把我带上楼,绑在一张椅子上。这就是为什么我和你一样都晚了一年开始绑脚的原因。”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此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在最初的几个月里,她不断进行着抵抗,有一次她甚至把裹脚布全都扯了下来。“打那以后,妈妈把我捆在椅子上,把我的裹脚布扎得更紧了。”

    “你不可能斗得过命运的,”我说,“那都是注定的。”

    “我妈妈也是这么说的,”雪花回答道,“她只有在让我走路来折断脚上的骨头时才把捆在我身上的绳子解开,还有就是我上厕所时。那时候我一直眺望窗外,看着鸟儿自由地飞翔,望着云儿轻轻飘动,等着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窗外的世界很精彩,我几乎要忘了窗子内这个屋里所发生的一切了。”

    她的这些想法深深地震动了我。雪花简直就像一匹自由不羁的马儿,只是她是一匹插上了翅膀的骏马,让她飞得又高又远。相比之下我的性格就显得中规中矩。可我的内心深处也潜藏着这种对既定命运的挑衅,有时它会演变成一种内心强烈的渴望。

    雪花依偎到我身旁,我们脸都朝着对方。她摸着我的脸蛋说:“我真高兴,我俩能成为老同。”接着她闭上眼睡去了。

    我躺在她身边,看着月光映照下的她的脸,她的小手依然搁在我的脸颊上,我可以感受到她手的微微的重量。听着她渐重的呼吸声,我真想知道,怎样才能让她爱我,就像我一直渴望的那样。爱

    爱1

    作为女人,我们被期望爱自己的孩子,自他们从娘胎里出来,便把自己的爱献给他们。但当产婆把一个女儿抱到你面前时,我们之中又有几个不会感到一丝的失望呢或者当你的宝贝儿子在你的怀里依然哭闹个不停,而一旁婆婆的责怪的眼神,仿佛是在谴责你的乳汁酸着了孩子似的,又有谁能心里不感到阵阵哀伤呢我们也爱自己的女儿,然而我们不得不用种种痛苦磨难将她们训练成人。我们把更多的爱献给了我们的儿子,但我们却永远无法进入他们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只属于男人。自从我们缔结姻亲的那天起,我们被要求爱自己的丈夫,可在接下来的六年中,我们根本无法见到对方。我们还要爱我们婆家的人,尽管刚踏进家门时,我们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个陌生的人,我们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只比佣人高上一点。我们必须敬爱我们丈夫的先人,我们要遵行规定的礼节,可在心里我们还是对自己的祖先怀有更多的感激之情。父母养育了我们,所以我们爱他们,可在那个家里,我们被认为是毫无用处的人。我们只是一味地消耗家里的资源,我们只是娘家为别家养育的一个女儿罢了。尽管在娘家时我们还是快乐的,但我们早知道分别是在所难免的。我们对自己家人的爱注定要在离别的哀愁中终结,而我们怀有的这种种的爱只不过是出于职责、尊敬和感激罢了。我们县里的绝大多数女人都非常地清楚,正是这些爱,成为了我们所有悲伤、残忍和彼此决裂的根源。

    然而老同之间却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正如王媒婆所说的,老同关系是出于自愿的。虽然我和雪花的感情并非真的像我们第一次接触时写在折扇上的那样,但我们一起坐在轿子里,看着彼此的眼睛时,我感到有种特殊的感觉从我们心中穿过仿佛在我们的心田燃起了一把火种,播下了一颗种子。然而光靠一个火种是无法温暖整个屋子的,一颗种子也无法长成丰硕的庄稼。爱,真挚的爱,发乎于内心深处的爱,必须从此悉心呵护,才能茁壮成长。那时我不知道什么是激情燃烧式的爱,我所能联想到的只是儿时随大哥去河边散步时看到的稻谷。也许我能让我们之间的爱如同庄稼般成长用我的辛勤耕耘、坚定不移的信念和上天的祝福。我对生活所知甚少,却对农夫的活儿一清二楚啊。

    就这样我开始耕种我的土壤,我从爸爸那儿要来了纸,或者向大姐从她的嫁妆里要一小片布,这些就是我要耕种的土地了。我播下的种子则是我所写在上面的女书。而王媒婆便成了我灌溉庄稼的水渠。每次她来我们家查看我的双脚时,我总会给她一封信或一块刺了字的手帕,让她给雪花捎去。

    要是没有充足的阳光,庄稼是无法生长的,渐渐的,我感觉到雪花便是我的阳光了。她投射给我的阳光来自她的女书回信。每当我收到雪花的来信,我们全家人都会凑在一起,解读其中的含义,因为她的用词造句已经超出了婶婶的认知水平。

    我写给她的言语总是显得有些小儿科,诸如:我很好啊,你好吗而她的回复中则会写道:有两只鸟儿一同栖息在枝头,它们又一起展翅飞向了天空。我会写:今天妈妈教我怎么包粽子。雪花则写道:今天我从窗格往外眺望,我想到了你,想到一只飞起的凤凰找到了她的伴侣。我写的是:我们已为大姐选定了成婚的吉日。她回信时则这样写道:你的大姐现在已经步入了成婚的第二阶段。所幸她还可以和你们一起呆上几年。我写道:我想学很多东西,你真聪明,知道那么多。我可不可以做你的学生啊她答道:我也在向你学习。这让我们能够像共同栖息的鸳鸯一样。我又写道:我的文章用词粗浅,我真希望你可以在这里,真希望能够晚上和你一起说悄悄话。她的回答是:就像两只夜里歌唱的夜莺一样。

    她的话让我感到害怕也让我惊喜。她是个多么聪慧的女孩子啊,她在各方面的学识都要远胜于我。但这些并不让我感到害怕。让我害怕、惊喜的是她的每封信中所说到的,鸟儿、飞行、远处的世界。我好想抓住她的羽翼,和她一起冲上云霄,冲破种种现实中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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