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已经很周密地思考过这件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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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字怎么样”妈妈温和地问道,即便如此也无法掩饰她一脸的严肃,“要是八字不合就不用谈了。”
“大嫂,要是八字不合,我今天也不会上门来了,”王媒婆平静地答道,“百合和雪花都是属马的,要是你们两个母亲的话都没错的话,还是同月同日同一个时辰出生的呢。而且她们的兄弟姐妹人数也相同,都排行老三”
“可是”
王媒婆抬手示意妈妈不要说话,接着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卢家的三女儿也没了。这种事并无大碍,没人会多想哪家死了个小孩这种事的,更何况死的还是女儿。”她目光坚定地看着母亲,示意可以大胆说。妈妈转头避开了她的眼光,于是王媒婆便又接着说道:“百合和雪花两个丫头,身高一样,相貌也相当,最主要的是她们是同一天开始裹脚的。而且雪花的曾祖父是个京师学者,交游广泛,财富也无人可及。”王媒婆无须多言,这家人必定结交权贵,家境殷实。“虽然两家境遇相差甚远,但考虑到这两个姑娘有如此多的共同点,雪花的母亲似乎也毫不介意。”
妈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而我却恨不得马上跳下凳子,冲到河边,大声宣泄自己心中的喜悦。我忍不住瞥了婶婶一眼,看看她是不是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可是她双唇紧闭,原来她正努力掩饰住心中的喜悦呢。婶婶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显得十分有教养,只是她的手指不停地挪动着,有些不安。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次会面的重要性。乘人不注意的时候,我还偷偷瞧了眼美月和大姐。她们眼中也充满了欢喜。今晚全家人睡觉后,我们几个有得聊了
扇子4
“通常这种事都要过了中秋节,等她们###岁的时候再谈的,”王媒婆补充道,“不过我觉得在这件事上,能够马上定下来,对你女儿比较有利。尽管她很多方面都不错,但她学习做家务的能力需要提高,这样才能适合嫁一户更好的人家。”
“我女儿不像你所想像的那样,”妈妈淡淡地说,“她很固执,不听话。我担心这可能不太好。与其让那户人家的小姐失望,不如还是找些义姐妹算了。”
一转眼,我之前的喜悦便烟消云散,我的心沉入了漆黑的深渊。尽管我很了解自己的母亲,但那时的我还不足以了解其中的世故,她对我的那些不留情面的话,只是谈判中小小的伎俩罢了。就像后来我的父亲和媒婆坐下来谈论我的婚事时那样,把我说得一文不值,可以使我的父母将来免受来自我婆家或老同家人的非议,同时这样做还可以压低他们付给媒人的酬金以及减少我的嫁妆。
王媒婆倒并不担忧,说道:“自然你们会这样想。这方面我也有同样的考虑。不过今天就谈到这里吧。”她似乎故意停顿了片刻,显然她的每句话每个举动都是精心安排的。她把手伸进了袖子里,掏出一把扇子递给了我,又在我妈妈耳边说道:“你也许需要时间来考虑你女儿的未来。”
我打开扇子,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行行顺着每片折页而下的字句,点缀在扇子上缘的树叶小花环也吸引了我的注意。
妈妈一脸严肃地对王媒婆说:“我们还没谈妥价钱呢,你就把这东西给我女儿了”
王媒婆不屑一顾地挥了挥手,像要驱赶什么异味似的,说道:“和婚事一样,一文不取你们家,那姑娘的家人会付给我的。而且我帮你女儿介绍老同也是为了提高她的地位,到时候我可以从新郎那里得到更多的酬金,所以我对这个安排非常地满意。”
她这时站立起来,朝着楼梯方向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把一只手搭在婶婶的肩头,对全屋的人宣布道:“还有一件事,你们都要考虑一下,这个女人把她的女儿也教养得很好,可以看得出来,美月和百合关系很亲密。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大家可以同意百合结交老同的事,不但可以确保百合嫁入桐口,而且我还可以考虑把美月也嫁过去。”
这句话让我们都吃惊不小。我几乎顾不上礼数,一头转向了美月这边,她此时看上去和我一样兴奋。
这时王媒婆又把手收了回来,说:“当然了,你们可能已和高媒婆说好了,我可不想抢她地盘里的生意。”不过听得出来,她话里暗示高媒婆根本无法帮我家攀上这么好的亲事。
可见妈妈在讨价还价上根本不是王媒婆的对手,王媒婆继而直接和我妈妈说道:“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要女人说了算的,这是你们能给你们的女儿所做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决定之一。当然在我们深入讨论之前,也必须得到父亲的同意。孩子她妈,我要走了,再给你最后一个忠告:你无论如何,多吹吹枕头风,务必让她爸答应下来。”
妈妈和婶婶把媒婆送到轿子里,而我、美月和大姐则兴奋地相互拥抱。居然有这么好的事发生在我身上难道美月真的也可以一起嫁到桐口了难道我俩真的可以一起度过以后的日子大姐尽管可能略微哀叹着自己的命运,不过也真心地为媒婆刚才所说的好事而高兴,因为我们全家都会从中得益。
我们这些女孩子虽然乐坏了,但仍没忘记要注意自己的举止。美月和我赶紧坐下来,让双脚得到休息。
大姐看着我手中的扇子问道:“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啊”
“我不认识,你帮帮我吧。”
我打开扇子,大姐和美月都伏在我的肩头,盯着扇子上的字,我们仨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找出了为数不多的我们都认识的字:女孩、好的、女人、家、你、我。
婶婶是惟一可以帮上我忙的人,她第一个回到了屋里。她用手指一一指着每个字,“悉闻家有一女,性情温良,精通女学。你我有幸同年同日生。可否就此结为老同”
扇子5
在我可以给那个叫雪花的女孩写回信之前,还有很多事需要我的家人来权衡和决定。尽管大姐、美月和我在家中没有发言权,我们还是连着几个小时趴在楼梯上听妈妈和婶婶讨论缔结老同关系后可能发生的后果。我的妈妈是个精明的女人,但婶婶来自一个比我们家更优越的家庭,因此她的学问也更深厚些。不过即便如此,婶婶作为家中地位最低的女人,必须格外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尤其是现在妈妈已经掌管着她的生活。
“缔结老同就像结婚一样重要,”婶婶总是这样开始她们的谈话。她还会重复媒婆先前说过的话,但每次她总会回到那个她认为是最重要的话题上。“老同是自由选择下的结合,成为彼此情感的伴侣,并永远忠于对方。而婚姻是无法选择的,它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生育子嗣。”
听到这些关于生儿子的话,妈妈总会尽量安慰这个弟媳。“你不是有美月吗,她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子,家里人都很喜欢她的。”
“但是她总要出嫁的啊,到那时她就永远离开我了。而你还有两个儿子陪你度过余生。”
每天她们聊着聊着总会谈到这个伤感的话题,每天妈妈总会努力把话题转移到正题上来。
“要是百合有了老同,就不能有义姐妹了。可我们家的女人都”
都有义姐妹的。这是妈妈还未说完的话,可婶婶却这样接道,“都可以充当她的义姐妹,如果有需要的话。如果你觉得在百合出嫁前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女孩子一起在楼上的屋子里围坐吟唱的话,你可以求助邻居家尚未嫁人的姑娘。”
“那些女孩子并不了解她啊,”妈妈说。
“可她自己的老同会了解她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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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停顿了一下,说到这点时,她总是如此。
“百合有机会走一条完全不同于你我的道路,”过了会儿,她接着说道,“老同的关系可以增加她的价值,可以向桐口的人证明她配得上这门亲事。而且因为老同间的关系是永存的,它不会因为婚姻而改变,这样一来我们和桐口的关系也就更为牢固了,你丈夫和家里所有人都会受到更多的保护。这些都会帮助百合将来在婆家的女人里确立自己的地位。她不会成为一个丑陋的跛脚女人,她会拥有一双完美的三寸金莲,向世人证明她的忠贞,以及她运用女人自己的秘密语言的能力,并且她的老同还是来自他们桐口的。”
她俩之间的对话翻来覆去,没完没了。我每天都去听。惟一我听不到的便是爸妈上床后,妈妈如何将此事传到爸爸耳朵里。如果我结下了老同,对我爸爸而言将是很大的一笔花费老同和双方家庭之间互赠的礼物,雪花来访我家时提供的吃喝,以及我回访桐口的旅费爸爸是不堪重负的。不过就像王媒婆所说的那样,这取决于妈妈如何让爸爸确信这是个很好的主意。婶婶在叔叔耳边也没少说,因为美月的将来寄托在我身上。谁说女人无法左右男人的决定这是个天大的错误。
最后,我家的决定正如我愿。接下来的问题是我如何回复雪花的信。妈妈帮忙在我做的绣花鞋上又绣上了点花案,准备拿去送给雪花作为初次的礼物。可是在如何书写回信上,她却爱莫能助。通常回复也需要书写在一把新的扇子上送去,这种形式就像双方交换结婚礼物一样。而我的脑子里所想的却似乎有些离经叛道。雪花送来的扇子上那些编织成的树叶花环,让我想到了“永结连理,亘古不变”之类的古话。而这正是我所期待中的关系,缠缠绵绵直到永远。我希望这把扇子可以成为我们之间的信物,虽然年仅七岁,但却非常清楚这把承载着我俩秘密书信的扇子所代表的意义。
当我决定将自己的回复书写在同一把扇子上时,我找来了婶婶教授我正确的女书回信方式。一连几天我们都在讨论此事。如果我送去的礼物比较不拘常规,那我写的女书书信必须尽可能地符合规定。婶婶先替我写了回复,我看了后觉得很好,一直拿着毛笔练习书写,直到满意为止。最后我在砚台上用清水磨了些浓黑的墨,用毛笔蘸上墨汁,小心翼翼地握着笔,在扇子上端的花环上画上一朵美丽的小百合花。至于回信,我打算写在雪花来信旁边的折页上。回信的开头中规中矩,下文的措辞也相当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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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这封信给你,请你听我说,尽管我出身贫寒,不懂礼数;尽管我配不上你们家如此高的门槛,我今天写这封信是想告诉你,是命运安排我们在一起的。你的话说出了我心中所想。我们将会如同一对水中的鸳鸯,一座跨于两岸的虹桥。所有人都会羡慕我们的。请相信我对你所怀有的真挚情感。
自然,这绝不可能完全出于我的真情实感。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明白什么是深刻的爱恋,什么是真挚的友谊,什么又是终身的承诺呢更何况我们从未相见,即使我们能见面,我们也不会明白这些情感意味着什么。它们仅仅是我笔下的文字,我只是单纯地希望有一天它会成真。
我把扇子和亲手做的绣花鞋用一块布包好让王媒婆送去。可东西要送出去了,我的心里却有些不安。对于雪花家来说我会不会显得过于卑微当他们看到我亲手写的字后会不会更加意识到这点他们会不会认为我不合规矩的做法是我缺乏教养的表现会不会就此阻止我们交往呢这些想法整天折磨着我,妈妈说这是我自己内心的猜疑,而我此时所能做的也只是静静地等待,继续在女人屋里学习,继续让双足得到充分的休息,使得骨骼可以完全愈合。
而王媒婆看见我在扇子上的所画所写时,先是有些不赞成,但当她明白我的用意后,真诚地点了点头,说:“她们俩真是天造的一对啊。这两个姑娘不仅八字相合而且性情也相仿。这真是非常有意思啊。”她说雪花来信的最后一句话是问句,这似乎让人更想了解她本人了。“下一步要把她们的关系正式定下来。我打算亲自护送这两个姑娘去古坡庙,签订她们的契约。大嫂,你放心。这两个姑娘的旅行我会负责安排的,不过走些路还是不可避免的。”
说完,王媒婆便拎起包裹,走了,送信给我将来的老同去了。雪花
雪花1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无法静下来,坐着放松两只脚,我整天想的就是我快要和雪花见面了。而且连妈妈和婶婶也充满了期待,她们建议我要在契约里写这写那,尽管她们自己一生中也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契约。那天当王媒婆的轿子停在我家门口时,我已经穿好了简单的粗布衣服,打扮得整整齐齐。妈妈把我背下了楼。十年后的一天,我也是这样坐进了轿子里,对将要到来的新生活充满了畏惧,对于离开我所熟悉的一切感到深深的难过。但这次的会面却完全不同,我几乎被紧张和喜悦冲昏了头脑。雪花会喜欢我吗我心中有些忐忑。
王媒婆撑开了轿子的门帘,妈妈把我放了下来,我走进了那个狭小的空间。当我见到雪花时,我发觉她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漂亮。她有一双乌黑的杏眼,皮肤白皙,显然她不大在户外活动。光线透过她身边的大红帘子映照在她的一头乌发上。她那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束腰外衣,上面还绣着一朵朵的云彩。我悄悄地看了眼她的裤腿下,她穿上了我送去的绣花鞋。她没有说话,也许是和我一样感到紧张吧,但她还是对我笑了笑,我也随即报之一笑。
轿子里只有一个座位,所以我们三个人不得不挤在一起。为了保持轿子的平衡,王媒婆坐在了我们当中。轿夫把我们抬了起来,很快便晃晃悠悠地到了一座桥上,过了桥就出浦尾了。我从来没有坐过轿子。尽管四个轿夫尽量减轻轿子的晃动,但放下帘子后,轿子里显得十分闷热,再加上我内心的紧张不安和轿子行进中那奇怪的节奏,我顿时觉得胃里不太舒服。此外,我还从来没离开过家,虽说可以时不时从窗口向外张望,可是这并不能让我知道,我此刻身处何地,还有多远的路途。我听过我们要去的那个古坡庙,村里人都知道的,每逢五月初十,女人们便去那里祈求早得贵子。据说去的人有成千上万之多。轿外传来了阵阵喧哗声有马车的铃铛声;我们轿夫的叫嚷声,叫路人让开道路;还有街头小贩的叫卖声,招揽着客人买香烛和其他的一些贡品我想我们一定是到达目的地了。
轿子终于停了下来,轿夫“嘭”地将轿子放落在地。王媒婆俯身,打开轿门,招呼我们坐着别动。我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心中一面庆幸终于不用再赶路了,一面努力从胃部不适中恢复过来。这时耳边一个声音说出了我的心声。“太好了,我们终于到了。我觉得我快不行了。你觉得我看上去怎样啊”
我睁开眼看着雪花。她原先苍白的脸色有些发绿,想必我也和她差不多。不过她的眼中还是充满了坦诚。她提起了肩,狡黠地笑了笑,我猜到她在想什么了,她又拍了拍身边的靠垫说:“我们看看外头的情形吧”
我俩的八字之所以相配最主要是因为我们都属马。或许正因为如此我们都喜好冒险。她又看了我一眼,打量着我到底有没有胆量这样做。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胆怯,我深吸了口气,挨到她身旁。她拉开了帘子,一下子轿外的声音变成了真实的场景。我所看到的一切无不让我惊奇不已,那些瑶族人开的布店,挂满了一匹匹华美的布,任何一件都比妈妈或婶婶织的要鲜亮得多。戏班子里的人穿着艳丽地从我们旁边经过。还有一个人正用鞭子赶着头猪,我可从来还没见过谁把猪赶到集市上来卖的。每隔几秒钟就会有一顶轿子在我们面前停下,我们猜想定是载着妇人前来祭拜的。还有许多女人们多半是远嫁他乡的义姐妹们都在这天出来团聚,她们穿上了漂亮的衣服,还戴上了绣工精美的头巾。她们结伴一块踩着三寸金莲在大街上晃晃悠悠地闲逛。这里有层出不穷的新鲜事让人目不暇接,而那从轿子外飘来的阵阵香味更是让我们馋涎欲滴。
“你以前有没有来过这里”雪花问我。我正摇着头,雪花便滔滔不绝地说道:“我和我妈妈来过好几次呢。我们每次玩得都很开心的,我们还去庙里。你说我们今天也会去吗不过大半是不会去的,因为那要走上好多路。不过我希望我们可以去卖番薯的摊子,妈妈每次都带我去。你有没有闻到香味啊左老汉的山芋是全县最好吃的。”她居然来过这里好多次啊,我心想。“你知道他是怎么做山芋的吗他把切成小块的山芋在油锅里炸一下,要炸得外脆内软。然后把糖放到锅里用大火融化。你知道糖吗那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啊。等到糖变成棕黄色,他就把山芋倒进锅里,来回翻炒,直到上面裹上一层糖水为止。接着他便装在盘子里放到你面前,还有一碗凉开水。你不知道蘸着糖水的山芋有多烫。要是你一口放进嘴里,会在舌头上烫个洞的,所以你得用筷子夹起一块放到凉水里蘸一下。会发出刺,刺,刺的声音呢,然后上面的糖就会变得硬硬的。一口咬下去,先是山芋那香脆的外皮,合着糖衣外壳,接着便是香软的内里噢。婶婶要来接我们啦,对吗”
雪花2
“婶婶”
“你终于开口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只会写一手好字呢。”
“我可能是话比较少,不像你那样,”我平静地答道,但心里却酸酸的。她是京都大学士的曾孙女,和我这个普通农民的女儿比起来知识可要渊博得多了。
她牵起了我的手,她的手让我觉得很干燥而且烫。“别担心,我不介意你很安静。我话多总给我招惹不少麻烦,因为我说话前都不仔细思考。不过你就不同了,你会是个理想的妻子,因为你说话前都会斟词酌句,小心谨慎。”
看,第一天我们就能够相互理解对方了。不过那就会让我们今后不再犯错误了吗
王媒婆拉开了轿门,说道:“出来吧,姑娘们。事情都办妥了。再走上十步路就到了。要是让你们多走了路,你们的妈妈回去要拿我是问啊。”
离我们不远处,有家纸品店,里面点缀着鲜红的彩缎,吉祥如意的对联,金红色的双喜贴纸以及古坡庙里供奉的神仙的画像。店前的一张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色彩缤纷的商品,客人可以从两侧的走廊进入店中,走廊两侧各摆放着三张长桌以便与街市上的喧哗隔开。店的正当中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毛笔和纸张,桌子两侧各有一把靠背椅子。王媒婆让我们从店中选一张纸来作为我们之间的契约。我是个小孩子,平时只能做些微不足道的决定。比如说吃饭的时候,等爸爸、叔叔、大哥和家里其他人都从大碗里夹过了菜,我就可以决定到底为自己夹哪块菜了。而现在我居然能够为自己选纸张了,我太高兴了,店里所有的货物,我都想亲手触摸一下,而雪花,也只有七岁半,却表现出了良好的教养,显得特别有见地。
王媒婆又说:“姑娘们,今天的东西都由我来付账。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决定,以后还有很多等着你们呢。利索点儿啊。”
“知道了,婶婶,”雪花替我们答应道。随后她又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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