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生意,老在家这么坐吃山空的怎么得了啊”
“那怎么会呀”云芳奇怪了,“你们家的家当那么厚,何至于几个月时间就空了”
她不问还好,一问又把周丽的泪水给逼出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这才是她现在最悲伤恐惧的关键所在。她过去并不是吹牛的,他们家的家当的确是厚,可那是过去的旧话了。孙敏生把家当全投在股市里,他仗着自己聪明灵便,前些年很赚了点钱。哪想到去年来一场亚洲金融风暴,他的腰包马上缩水了三成多。他要那时收手都还好,可是玩股票的心态就跟赌徒差不多,哪里是说收手就能收得了的反倒是红了眼,变本加厉地想把老本捞回来。这一耽搁,就没有逃过今年第二波的金融风暴,他现在几乎是血本无归。这些事他从来不跟周丽讲,自己一个人憋着生气难受,憋了一年生生把肝给憋坏了。
周丽是直到前几天才知道这事。他们家一个平时家用的账户,都是周丽在管账,每个月敏生的薪水直接进来,日常开销加周丽的名牌服饰都够了,遇上有大的花用,比如要买车什么的,才从敏生的投资账户里拨款。这两个多月敏生没上班,周丽的账上没有进项,眼看着就要空了,周丽叫敏生拨点钱过来,叫了几次他都答应着,可是却没有行动,周丽急了,俩人就吵了起来,吵到最后敏生才说了实话。这下对周丽来讲才真是天都要塌下来了。
云芳听得也是心惊胆战的。她从来没玩过股票,没有那个闲钱,也受不了那个刺激,上千万的钱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在她是想像都没法想像的事。两个女人一筹莫展地坐在那里,云芳替周丽干着急道,“这可怎么办啊”
周丽擦干眼泪说,“我已经有几夜没合眼了,我想了很多、很久。敏生是个好人,他有钱的时候从来没亏待过我,现在他有难了,我只有全心全意地帮他,才对得起他对我的这份情。我唯一怨他的是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要是早点跟我讲的话,我们一起分担,他也不至于憋出病来呀。他说是不想让我担心,还说怕我知道了会看不起他,因为我这么漂亮,天生就应该是过好日子的人,不该跟着他吃苦什么的。我最气他的就是这话,好像当初跟他就是为了他的钱。是,他有钱供我过好日子,我当然就要高高兴兴地过,可这不是我嫁他的原因啊──我嫁给他是因为他对我好啊。不过现在也不用去计较这些了,最重要的是我要换个活法过日子了。昨天我已经把家里的菲佣辞了,现在我要找工作,挣钱养家糊口。”
周丽这番话让云芳大大地吃了一惊,同时也很感动,真是没想到过去那个多少有些浅薄的周丽,原来是这么个品性的人,她为自己以前经常在心里烦她很是感到惭愧。她问周丽想找什么工作,周丽说过去在大陆干导游的,这个资历在台湾恐怕没用,现在她是什么工作都肯干。
云芳思量了一下,跟周丽说,“我倒是有个想法,你看看合适不合适。我店里的生意现在不错,尤其是中午,忙得我们四个人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我一直想再多添个人手。我知道你在我这小店做是委屈了,不过好处是时间比较灵活,你可以在孩子上托儿所那段时间来上班,你们家敏生有事你也可以随时离开。这样你看怎么样”
周丽眼圈又红了,“云芳,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不是真的差个人手。”
云芳诚恳地说,“咱们是互相帮助。你需要份工作,我需要个人手,我也不多付你钱,就跟他们三个人一样。”
周丽点点头说,“谢谢你云芳。你知道头两天刚知道真相后,我吓坏了,第一个就想到来找你,不是说要你帮忙什么的,而是感觉就好像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娘家人──嫁出去的女儿不是有什么委屈就回娘家吗”
一句话说得云芳也红了眼睛。栗子小说 m.lizi.tw
就这样周丽开始到云芳店里来打工。她做得很认真、很努力,一大早把孩子送进托儿所就来了,摘菜、洗菜、切肉、和面、洗碗刷盘,什么都做;中午客人多的时候,也跟那三个伙计一样不歇脚地穿梭在在厨房和店堂之间。他们都是等中午那拨儿忙过了,到两点才吃饭,云芳用现成的材料做两个菜,大家坐下来有说有笑地一起吃饭。周丽刚开始几天还有些拘谨,毕竟以前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来用餐,现在身份转变,一时还不容易适合。后来慢慢想开了,靠自己的劳动养家糊口,没什么丢脸的,再加上云芳实在是个好老板,不仅对她,对别的人也都是从来没有重话,大家相处得很和睦,周丽才放松下来,很快融合进来。她的孩子是下午三点放学,所以周丽每天吃完午饭就去接孩子,晚上就不再来了。
云芳细心,悄悄问过周丽,需不需要预支一、两个月的薪水,因为要到月底才发薪。周丽摇头说不用,还笑着跟云芳说,“我们家还好,还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我现在主要是有个工作心里才踏实。”
云芳看周丽的精神状况比两个星期前明显好转,也替她高兴,终于迈过一道坎儿。她跟她开玩笑说,“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光那些名牌包包搜罗出来就值不少钱吧”
周丽也笑,“是呀,说真话云芳,你有认识谁要买二手名牌包的吗我光gucci和lv就有十几个,全部半价出售。”
若是说这两个女人过去心里还互有芥蒂的话,至此已全然冰释。不过周丽到底没等到月底发薪水,就出事了。
那天刚好中午人最多的时候,突然来了两个身穿便服的男人,一进门就问谁叫周丽,谁是老板。云芳答应着指指周丽,两个人二话不说上前把周丽端着的盘子夺下来,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副手铐就把她的双手在胸前铐了起来,然后才对云芳说他们是入出境管理局的官员,接到举报说周丽在这里非法打工,其中一个掏出证件在云芳眼前晃了一晃,另外一个拿出两张纸交到云芳手上,说是她非法雇用人打工,要缴多少多少罚款,还有通知周丽的家属到传票上的地址来见人等等。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周丽当即就吓哭了,云芳脑子也不转了,傻傻地呆在那里任两个人把周丽带走了。
半天云芳才醒过懵来,然后就开始浑身颤抖,抖得站都站不住了,打工的小妹扶她一把才坐下来。不过喝了一杯热茶后她就镇定下来,也顾不上店里的生意,抓住那两张纸就奔回家。回家后她坐下来仔细一读,一份是给她的罚单,二十万新台币,若不按期缴纳就要来查封她的餐馆;一份是说明为什么要抓走周丽的原因,还有接下来的处置过程,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四十个小时内就要将她遣返大陆。云芳吓得心都不跳了,她奔出去找到永福,几句话说清楚状况,然后两个人就开车去周丽家里通知孙敏生。敏生已经出院在家静养,每天还在吃药打针。见到他云芳心里开始打鼓,不知他怎么承受得起,他本来就是一副白白净净的书生模样,现在大病初愈,一张脸更是白得像纸。但是没有时间耽搁了,云芳尽量平静地跟他说明发生的事情,又把那纸说明给他看,敏生还没听完就瘫倒在床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云芳赶紧倒杯热水给他喝,床头柜上一堆的药瓶她也不敢乱给他药吃,永福急得抓耳挠腮地,心里直埋怨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没用。折腾了半天,敏生才说,要他们带他去诊所打针,打完针他的状况就会好很多,然后再去入出境管理局看周丽。于是就去平时打针的诊所,可是医生看敏生的状况不好,就不给他打,要他回原本看病的台大医院去检查;敏生不肯,差点跟医生吵起来,云芳看敏生脸色一片惨白,也不敢大意,和永福两个半劝半哄地把他拖到台大医院去。栗子网
www.lizi.tw到了医院敏生又想起来该接孩子了,于是云芳又赶到学校去接周丽的双胞胎女儿,再把她们带回医院,却看见敏生已经住进病房,打起了点滴。
云芳从中午忙到现在,滴水未进,也不觉得饿,只是感到无边的恐惧。再一想周丽现在不知道被关在哪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她的惶恐无助难道不更甚自己百倍千倍她恨不能马上去见到周丽,抱着她说妹子别怕,一切都会没事的。说明书上讲了探视时间到下午五点止,云芳看看表,已经四点二十了,现在赶过去也许还来得及,可是见了她说什么呢怎么会没事呢而且怎么跟她解释为什么孙敏生不来呢云芳果断地做出决定,跟永福交待要他把两个女孩带回家,跟他们自己的一双儿女一起吃饭睡觉,然后说她要去找人帮忙救周丽。
她要找的人是萧琳。云芳最近也是很久没见到萧琳了,因为她找到台湾师范大学助理教授的职位,刚刚开始上班,忙得没工夫出来闲逛了。就像周丽有事情了第一个想着找她一样,云芳要救周丽也是第一个想着找萧琳,不仅因为那种娘家人的感觉,还因为萧琳夫妇是她在台湾认识的人里面社会地位最高的,要是有谁能帮忙的话,也只有他们了,而且云芳肯定他们一定会倾全力帮忙的。她不知道萧琳家的具体地址,只记得她说过住在大安森林公园边上最高的一幢楼里。她打车绕着大安公园转了一圈,凭直觉找到那幢最高的楼,跟门口的保全一说,从美国回来的,黄先生在台大当教授,萧小姐在师大当教授,有一个三、四岁的儿子,住顶楼等等,门卫马上说知道知道,90号顶楼的黄先生和黄太太嘛。电话打上去找人,刚好萧琳在家,请云芳上去谈。云芳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也没顾得上欣赏这传说中的豪宅那高贵典雅的装潢,赶着就坐电梯上了顶楼。
一见到萧琳,看见她亲切自然的笑容,云芳憋了半天的委屈和恐慌一下子都爆了出来,眼泪跟着就流了下来。萧琳吓一大跳,赶紧抱着她问怎么啦,等云芳告诉了她状况,萧琳也吓坏了,瞪大眼睛问,“你是说周丽就那么被他们抓走了”
云芳点点头,“嗯,还铐上手铐抓走的,就跟电影里的镜头一样。”
萧琳摇摇头说,“这事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咱们得找清泉。”
她于是马上跟老公打电话。清泉刚开始说他还有个会要开,等开了会再说,但听萧琳说清原由后,马上说不去开会了,叫萧琳跟云芳在家等着他,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他回来再说。说来也怪,打完电话两个女人马上觉得心里好过多了,尤其是云芳,好像千斤重担一下子卸下来八百斤。精神一放松立刻就觉出累和饿来,肚子跟着“咕咕”叫起来。她不好意思地说,早上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一个烧饼,一直到现在还粒米未沾牙。萧琳便张罗着开饭,刚吃完饭清泉就回来了,还带了位朋友来,说是律师,很懂移民法,能帮得上她们的忙。
萧琳又要重新给他们开饭,被清泉的朋友江律师制止了,他说,“没时间了,我们得赶紧,他们说是四十个小时之内送人,有时候二十四个小时就动手了。”
这位江先生不愧是个大律师,举手投足间有一股沉着冷静的力道,让人自然而然地就会听从他的指挥。萧琳和云芳在餐桌旁坐下来,江律师坐在他们对面,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开始问云芳的话。他说,“曾小姐,你现在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告诉我,要跟我讲实话,明白吗”
云芳点点头,从周丽那天早上来找她开始讲起,一直讲到这天周丽被抓走了,她老公住进医院为止。江律师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等云芳讲完了他马上问,“所以说你从来没有付过周小姐任何的钱,是吗”
云芳说,“是,因为她才做两个多星期,我们都是月底才发薪。”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从来没有付过她的钱。还有你在任何的文件上,比如记账本、员工名册上写下来过雇用周小姐、要支付她多少薪水之类的吗”
云芳摇摇头说没有。
江律师盯着云芳又问,“曾小姐,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作过任何的书面记录,这点非常重要。”
云芳肯定地说,“没有,因为我根本没打算要把周丽作进账里。一来我当初主要是想帮她,打算从我自己的私房钱里拿钱出来给她;二来也觉得她不会做得长久,她老公身体养好了又能去工作,不会老让她在这儿做的。”
“好,曾小姐”,江律师微微一笑说,“这么说周小姐只是作为朋友来帮帮你的忙,根本不是在你的店里打工就对了,是吧”
云芳一时没反应过来,心想明明是我帮周丽,怎么一下子成了她帮我了呢萧琳在一旁却已听出眉目来,她捏捏云芳的胳膊,接着江律师的话说,“对,云芳,周丽就是来帮你的忙的,她压根儿就没有在工作,当然更谈不上非法不非法了。”
云芳恍然大悟,马上点头称是,然后还突兀地说,“我还有人证呢。”
“哦,什么人证”
“是这样的”,云芳解释道,“那天周丽来找我的时候是早上,只有我一个人在,我们商量妥当以后,我想到周丽比较好面子,以前是富贵人家的太太,现在却到这种小吃店来打工,可能一时会觉得有点难堪。所以我就跟我店里的员工、隔壁店的老板、还有一些常客都说的是,她孩子上托儿所了,在家闲得发慌所以来我这里帮忙;我也跟周丽这么提过,她还很感激我的体贴,有人问起她也都这么跟人说的。至于说人家相信不相信,我不敢肯定,但至少我们都是这么跟别人说的。”
“好”,江律师合上笔记本,高兴地说,“曾小姐,你可真是帮了你朋友的大忙了。”
云芳顿时喜笑颜开,不敢相信地问,“这么说您能救周丽,她不会被遣返回大陆了”
“哦,这个吗恐怕不太可能。我大概能帮她的是让她能早点回台,而且不会留下非法打工的记录。至于遣返恐怕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入出境管理局有这样的权责,把他们认为是非法打工的外籍或陆籍移民遣返回国,而不需要一般的司法程序;只要他们是在打工现场抓到人,而这个人还没有拿到居留证和工作权,他们就可以认定是非法打工。周小姐还没有居留证吧”
云芳失望地摇摇头说,“还没有,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她已经来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早就拿到了呢,所以也没问过她,今天下午她先生才说她还有半年拿到。”
江律师点点头,就事论事地说,“那就是这样了。现在我得赶紧去见见周小姐,有好多事要交代的。”
萧琳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个小包裹,四个人赶去入出境管理局见周丽。本来江律师说他们都不用去了,因为已过探视时间,除了他别人也不让见,但云芳和萧琳都觉得还是跟着去的好,至少让周丽知道她们两个娘家人都在外面等着。去了果然只许江律师一个人进去见周丽,萧琳赶紧把那个包裹递给他,要他带给周丽,看门的人又说要打开来检查;打开来一看都是些女人的小零碎:洗漱用品、护肤用品、干净的小毛巾、小梳子、小内裤等等,没说什么就放行了。江律师进去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出来说一切都还好了,周丽本来情绪很糟糕,听他说了外面的状况,现在好些了,尤其是见到萧琳给她带的东西以后。
然后江律师说他要回去连夜写陈情的诉状,写好明天请周丽和她的家属过目后,就要赶紧递上去,他不指望能对周丽将被遣返的命运有什么帮助,但是尽人事而听天命,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呢几个人约好第二天的时间安排,江律师就告辞了。他一走萧琳就迫不急待地问清泉,“江律师他刚才最后几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还是有可能不会被遣返”
清泉沉吟着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江铭文这个人我认识很多年了,说话做事都很谨慎,没有十分把握绝不会露半点口风,我想他是怕你们空抱不切实际的希望,到时又来失望。”
果然云芳和萧琳两个人就抱着希望回家了。第二天一大早云芳就跑到医院去,给孙敏生送去早饭,告诉他头天的进展。敏生一听周丽有希望可能不会被遣返,精神大振,把云芳送去的豆浆和鸡蛋饼吃个精光,说是等会儿跟医院告个假去探视周丽。一会儿江律师来了,把陈情状拿给孙敏生过目,跟他解释说主旨就是阐述周丽并没有在工作,因而非法打工的罪名不能成立等等。孙敏生没有异议,签了字算是正式委托江律师,然后客气地问起律师费用的问题。江律师摇摇头说,现在不用管这个,以后若有必要他会跟黄清泉交涉。
江律师走了以后敏生便跟医生商量,医生说等他打完这几个小时的点滴,下午就可以出院了。云芳放下心来,跟敏生约好下午三点来医院跟他一起去看周丽,就回家准备开店了。哪想到不到十一点,就接到孙敏生的电话,他的口气大变,那么一个大男人,强忍痛苦哽咽得几乎话不成句。他说江律师刚打电话过来说,他已经得到正式通知,他们今天就要把周丽送走,下午四点多的班机飞香港,再由香港转上海。现在无论是谁都回天无力了,家属能做的就是赶紧帮她收拾一下需要带走的随身用品,下午赶到桃园机场去送她最后一程。云芳听完电话腿就软了,好像全身的力气一下子都泄走了,扶着墙角站了半天才恢复精神。她把永福叫回来,俩人商量着该怎么办,正好萧琳打电话过来,她刚上完一堂课出来就接到清泉的电话,知道了最新情况,所以打电话来问怎么办。最后大家商量还是先去医院汇合,因为一切都需要孙敏生作主。
到了医院,一看孙敏生跟早上比简直像换了个人,一张脸白得跟鬼似的。不过他人还很清醒,强撑着向大家道谢,把家里钥匙拿给云芳,拜托她和萧琳去帮周丽收拾两件行李。永福负责去托儿所把俩孩子接出来,下午好一起去机场跟妈妈道别。清泉没有分配到什么任务,萧琳说那你就在这里陪陪敏生吧。
云芳和萧琳俩人到了周丽家里,按孙敏生的指点找到两只行李箱,开始把周丽的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打包装箱。萧琳问,“拿哪些衣服呢是只拿现在穿的,还是四季的都要带呢”说到最后声音里已带出哭腔。
云芳眼圈也红了,“就带两季的吧。江律师不是说他能让她早点回台吗”
大概一个多小时俩人就收拾了满满当当的两件大行李,刚要出门,清泉却来了,还提着两只大大的购物袋。萧琳一看却是一堆的台湾土特产,什么乌鱼子、鲍鱼片、干贝、海参、高山茶、西洋参等等的,她刚要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又不是回家走亲戚,还带这些有的没有的,却被清泉的脸色吓住了。结婚这么多年,清泉从来都是像他们初见时那副从容自若的样子,萧琳还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见过这么委顿的神情。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取下眼镜,掏出手帕擦拭着雾朦朦的镜片,一边喃喃自语道,“我们台湾人今天真是跟祖宗长脸了。人家那么娇贵的女儿,当初不知怎么看上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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