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还都要聚在一起,作白天活动的“小结”,真太繁琐了。栗子小说 m.lizi.tw我还真以为这一次能够轻松地游逛呢我格外忙,当然也因为不甘人后,更因为我是他们所知晓的“主持人”,大大小小的活动场合都少不了要被抓差,而每逢这时候,徐芬她也总忘不了事事让我“出场”,我又不能不积极响应。
我是要表现得更好。因为,全团是惟我属于“个例”。而且,谁也不知道我这次出来,还想趁机办成那样一件大事。w君曾经千叮万嘱我要善于掩饰自己。
所以,这些天下来,真把我累得够呛忙一点、累一点好,我可以暂时不想别的很多事,而只想与外婆有关的事
国内的新闻媒体,关于我们的这项活动经过,报道得够多了。我想,我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多写,我在这里只记私人的活动,自己的内心,自己的秘密
今天的行程,又一次饱满得令人疲劳。
许多地方不来就难以想象,长崎似乎不像我原先料想的那么开阔,它真如其名是狭长的半岛。也许我们所到的只是一隅,以偏概全不一定客观。
刚到长崎时,我们先去看了一条中华街,一见这三个中国字,就令我分外亲切。后来我们去看福建会馆。会馆里有几张孙中山早年照片,是以前从未见过的。
我这才知道孙中山先生1913年就来过长崎,那时他的身份是全国铁路督弁;与他在一起的一个叫宫崎滔天的也很引人注目,他后来是孙中山最可依赖的朋友。据介绍他也是一位革命家,熊本荒尾人。
宫崎滔天长相高大魁梧,有一部美髯公似的络腮胡子。真帅
记得有一回我与w君争论。我说男人有一部漂亮的胡子,好比女人有一头浓密的头发,分外动人,而漂亮的大胡子男人好像都很有出息,比如说马克思、恩格斯,作家如托尔斯泰、契诃夫等等。可w君却说茫茫这你又幼稚了,古人说的是贵人不顶重发,女人头发太粗太多,那是生就的农妇相、劳碌命,而大富大贵的男人呢,少有胡子没有胡子最好,男人女相,最有福气。你仔细看看领袖毛老人家,哪有胡子
他这一说,就把我给说愣了。他还说男人的手也是,男人若是有一双女人般的手,注定大富大贵,男人的手如果柔若无骨,最好。有这样手的人才是真正的铁腕,将来注定要掌握大权说着,他就把手伸给我:仔细看看吧,小坏坏
“小坏坏”,是他对我的爱称。我听他这么一说,当真就看他的手,果然,他的手软软的,小小的,真像女人的手我以前怎么一点都没留意男人长了双女人的手我打了他的手一下,说你这说法有什么根据是你瞎编的吧他说这你就不懂了,是相书上说的。我问他什么相书,他却又不说,点点我的鼻子说:小坏坏,以后就等着我慢慢教导你吧。
他总是这样。w君装满一肚子这这那那的八卦,经常把我说得一愣一愣的,在他面前,我常常听得一头雾水还不能不服他。我真不明白,他比我大不了几岁,为什么他会比我懂那么多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阴阳八卦呢
我记得那些照片中最好看的,当然还是孙中山与宋庆龄摄于1915年的合影照片,宋戴一顶帽子,美极了,真正是国母的丰容威仪,无与伦比。
宋庆龄与孙中山的结合,既出于爱情,也源于政治,归根结底是共同的革命目标。若不是孙中山早年与她父亲的友谊,很难会导致这两位年龄殊异的人的相遇相识。宋的父亲起初非常反对,可后来也无可奈何。可见爱情从来都不缘于单一的因素。而它最牢固的基础,便是共同的理想。
我从小便企求爱情。而双方有共同理想,当然是不带任何功利的全然纯洁。栗子网
www.lizi.tw记得刚回南浔插班上高小时,我马上就喜欢上我的班主任,是的,我曾那么迷恋这位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司马一楠。那时,除了他教语文这个因素外,还因为司马老师他虽然头顶有点点秃,鬓角的一绺头发却是卷卷的,很好看。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姓了那样一个少见的复姓:司马。于是,一听老师姓司马,我便联想起起内蒙的蓝天白云,联想起“白马”、“白马王子”,联想起“司马迁”、“司马相如”特别是司马老师给我们讲解司马迁的史记;后来,在看水乡的戏班子所演的凤求凰以后,我便时时回想起老师声泪俱下讲过的司马迁,回味他声情并茂讲述的与卓文君琴瑟唱和的司马相如司马司马,有着这个好听好姓的人真了不起呵司马老师一直鼓励我学好语文,我听他的课最入迷,我是他最出色的学生,我们对文学有共同的向往,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人所共知,焉知以后中国戏剧舞台上不会上演一出司马一楠与廖无几
那时的我,小脑袋瓜里尽是些不着边际的狂想,后来更着了迷似的偷偷喜欢司马老师喜欢的最初缘由,除了他的姓氏,就是因为我一见司马老师有那么一绺卷卷的鬓发
“列宁格勒有一个青年,他有普希金似的卷发,他有太阳般的笑脸”是李季的诗还是谁的
有天晚上在船上开联欢会要我朗诵时,往事突涌心头,我对徐芬说:要不,让我背一首老诗人李季的诗吧她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王贵与李香香早都过时了换别的换别的。我一笑,心想反正也记不全原诗,生怕出错,就按徐芳的要求朗诵了另一首。
我现在还是改不了毛病,时不时的东忖西想,恍恍惚惚。
“你呀你,茫茫,从头到脚是个可爱的小傻瓜”老g总爱点着我的鼻子这样说我。
事实也许真的是这样,“从头到脚是个小傻瓜”的我,从出发起到现在,从长崎到现在的这个落脚地福冈,表面上看,我活泼又活跃,可实际上,我心事重重,魂不守舍。
我真的好困惑。
我们在福冈。
在这儿,我认识了与我们打交道的两位当地人,一位是早年就来此地的中国人,姓谢,他搞文物研究,祖籍福建。另一位是什么福翔学校的教授,叫江上右夫,江上是“中国通”,他能说流利的中国话。我有意接近他们两人,以便趁机探问我想知道的事。
我得记住w教过我的话:在陌生人前特别是初次接触的,别多说话,要让人莫测高深。所以到这儿后,我自始至终都很小心,不在人前暴露自己的目的和意图。于是,我从一开始真的就特别特别矜持,与他们交谈都“笑不露齿”。但到后来,我就做不到了,我觉得我就不是我了,真这么做,言行就太成问题了。对方一片诚意对你,为什么要装模作样呢
那天,谢和江上先生陪我们去参观圣福寺,接着就说起此间历史上有个叫陈延佑的人,将中国江南的一种吃食传到了博多。那东西很像粉皮,又像是大米粉做的,他们说了日本话的一种叫法,但我没听明白。我就问在中国,应该叫什么呢谢先生说南方好像是叫“青团”,北方是叫“驴打滚”吧,反正日本各地都有卖的。但尤以博多闻名,哪天你不妨尝一下。
原来就是“青团”我非常高兴,一提到与博多有关,我更是马上振奋起来。我说好好,过两天等到博多以后我就去大吃特吃一下吧
博多他们说这儿就是博多,福冈就叫博多呀你没见火车站就写着大大的“博多駅”
原来如此我差点大叫出来。我这人总是这样粗心以后他们还说了些什么我仿佛都听不进去了,差点就将在心里念叨了几百遍的地址和名字说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转念一想:万万不可这样冒失好在,已经有了谢和江上先生的联络地址,我可以看机会再和他们联络,拐弯抹角地向他们查询。
原来,福冈就是博多我真是个傻瓜
我们住的旅馆,叫“城市旅馆”。
这旅馆的名字很堂皇,但房间却小得要命,日本旅馆的房间都小得要命。
我们在各地停留的时间很短促。我有点着急。我想我应该动动脑子,想好一个充足的理由,留在这儿慢慢寻访。
w原来教过我,他说你一定要操作好这件事,要与带队的团长多套近乎,有机会就找个借口悄悄溜出去转转,但是,千万注意不能让他发觉你的真实意图。
他说的这个方法现在好像没有用。活动安排得这么多,我怎么“溜”我总希望什么事都是光明正大地去做,不要偷偷摸摸。可w说你千万别说到日本来是个人有什么私事,这在外事活动中很犯忌,传出去影响更不好,不仅对自己不利,还会影响他这个“推荐人”。
我被他吓住了。他说得对,但我不死心。因为,现在我已经在福冈,在这个我一直惦记在心的博多。我本来马上就可以开始寻找,我想,谢先生可能帮不上直接的忙,但这个江上右夫不是可以么时间来不及,我宁愿放弃后几站的游览,不是就可以如愿了么
但在这里,一切都是集体行动。我没有太多的自由。从一得知这儿就是博多起,我好像别的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心里一个劲地念叨着毛蓝布布条上的地址和名字:博多,井上诚一,博多,井上诚一,博多,井上诚一
再过三四天,我们就要乘坐新干线,一路东去,直到最后的目的地东京。怎么办我真急死了
豁出去了
这两天,参观什么金印公园、志贺岛歌碑、鸿胪馆、太宰府,天满宫,我都心不在焉,连那个非常可口还附有美丽传说的“梅之饼”吃在嘴里,也不知所以。
我无法不心猿意马。
明天,大队人马就要往东京去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今天晚饭以后没什么事,我找借口去了谢先生家。谢先生家很近,他一见我去就很解人意地说:出来这么些天了,你要不要往家里打个电话我一听,太高兴了,便拨了w君的电话。我原来是想请他帮我出出主意,谁知运气不好,铃声空响,没人接。他是外出了
这一来,反倒使我有点失魂落魄。回住处,到夜里快十二点时,我又再次出了门,跑了好远,才找到了电信局,拨长途,一拨再拨在中国,已是下一点了。
w总算接着了。他对我说的那两位人物很感兴趣,特别是那个懂文物的谢先生。他说你就设法先托他打听,这是一条可以利用的线索,至于请假出去,他让我见机行事,他说有时候机会就在刹那之中,但千万要谨慎,不能让同行的人察觉。他说的当然对。可细想想,这些话有什么用根本没说出个所以然嘛,什么叫见机行事等于没有说。难道我这种寻访,真的很见不得人么弄不好,真的会造成很坏的政治影响么这倒是我真正烦恼的。
打完电话回来,我在楼道口正好撞见了徐芬。她问我干什么去了,我慌忙答是到谢先生家她很狐疑地望了我一眼,轻轻地说了句这么晚我支吾道:他家有很好看的文物图册,我怕明天没时间看她又定定地望了我一眼,说了句快睡吧,就走了。
我一颗心呯呯乱跳。说谎真是太困难了。
也许我是神经过敏。反正我不能放弃我的目的,这回,我是真的要豁出去了。
大队人马已往东京方向,我单身独行的旅途从此开始。
现在,我不管w的那么多“不要这样不要那样”的忠告了,今天一早,我绕过徐芬,悄悄去找团长,说我在这儿打听了一个亲戚的下落,我要请两天假,在此等他。过两天我直接去东京与你们会齐。我凭直觉就知道,团长这几天对我很有好感,他一定会答应的。
果不出所料,团长一听,马上就答应了。
我不知道徐芬是否知道我请假的事,反正团长准了,她是副团长,知不知道都没有关系。
我喜出望外,虽然不知道前边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是,既然跨出了这一步,我就要百折不回地走下去,按计划开始我的寻找。
我马上就去找谢先生,通过他再约来了江上先生。我直截了当地请江上先生帮助我查找一下此间的资料:三十年代末,此间有没有一位去过中国胶东半岛的叫井上诚一的人我说他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
江上先生一听,马上认真地表示一定要帮我好好查找。这过程我当然不得而知,但我想他一定要费老大的劲。
傍晚,江上终于给我回了话。他说去过中国的人不少,但都与我说的情况无关。在他查出来的资料中,有个叫池田秀夫的先生,在三十年代末曾经去过中国东北并在那儿多年,池田秀夫后来还去过大连等等地方。现在,他早已退休,退休后就住在离福冈不远的乡下,在一个养老院里。说不定他还能回忆起当年与他一同去过的人都有谁。
这就好了没想到果然有迹可寻现在,我担心的是我的钱这次,我虽然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带上了,可是,现在我觉得还是太少了,我这人,一向花钱大手大脚的,“钱到用时方恨少”,我不知道我这点钱在这里能支持多久。日本的东西很贵,当然日元的数额也很大,一来二去的转眼间几万十几万就没有了。
我不知道还要经过多久才真正找到我的“源”到时候没有钱就狼狈了。
我又一次与w君通了话虽然这长途电话费花得我真心疼,但我仍认为值得至少有了他的鼓励,我可以义无反顾地一路走下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w君听说了原委也很高兴。他说刚从报上看到一篇报道,说是香港的一个拍卖会拍卖了一件十二生肖的马头,原是从皇家园林流落到民间的文物,拍卖会上的天价令所有的人都惊绝,他叫我沉住气,千万别向人暴露自己手里有什么祖传文物,要留着关键时刻待价而沽,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先去寻找你祖辈的踪迹,只要有一点依据,日后就可以再顺藤摸瓜地查找。他还说放弃后来的几项活动没有关系,只要赶上回国的“末班车”,照样可以回国。
有他帮我拿定主意,我心安了。
为了节省那点交通费,今天从总站下车到“樱花”疗养院的一段路,我是步行去的。
这个“樱花”疗养院在乡下。出总站后走路去,要穿过一大片田野。开始我还挺有劲。没想到的是这一走就是两个多小时,我的脚后跟都让鞋带磨出泡来了。
幸亏一路风光不错。日本的乡村与中国江南太相像了,道旁一路樱花,油菜花金黄一片,阳光下的花叶像涂了腊,真是美极了空气真清新,走着走着就想起了我们的南浔,南浔的田野也是如此美丽。想着想着就不由得惦念起奶奶和父亲,他们现在一定很想我。奶奶一定又在忙着晒她每年都要晒的霉干菜,然后等着我那天回家她就给我端出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焖霉干菜
我在这片开着油菜花的田野间走了许久,又走过一个村庄,才找到了那家“樱花”疗养院。
守门的人比划着告诉我:老人们按每天的例行保健,跟院长出去散步了。
这是个很小的养老院,环境非常清静洁净。于是,我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等。过了一个多小时,才见散步的老人陆续回来。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是院长,我拿着江上先生给我的字条,迎上前去,说明要找在这儿养老的池田秀夫。
院长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就说了一串日语,我当然不懂,她也很着急,然后就满院子找人,结果来了个稍稍能用中国文字表达的小伙子,费了很大的劲,写了文理不太通顺的一行字,我才明白:池田秀夫已在半个月前去世。
院长接着又通过那人与我“对话”:说池田秀夫有个女儿,住在山口县,如果我执意要找池田秀夫的亲属打听什么的话,可以到她那儿去。接着,她又给了我池田秀夫女儿的地址和电话。
我自然深表感谢。然后就告辞。我又一次犯了难:我是不是应该到山口县去如果不去,岂非连这一点点线索也断了,如果真去,会不会有结果天晓得。
回到旅舍,已经晚上八点半。连晚饭都无心吃了,脑子一直在打架。
狠了狠心,我按这个地址给池田秀夫的女儿池田洋子挂了电话。
接通后,我便请旅馆的人用日语与她通话,可那边好像也是折腾了半天,才有回话过来,我这才知道六十多岁的池田洋子出门旅游去了,对方说大概三天后回来。
旅馆的人告诉我:对方接话的人,自称是她的一个远房侄子。
怎么办要不要待到三天以后我没了主意。
终于还是来了山口。今天的寻访真可以大书特书。
因为按照侄子的说法,昨天池田洋子就应该到家了。所以我一不做二不休地去了。
从出发地乘公交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下关,这是连接九洲与山口的隘口,海湾一条大桥,可望见远处的那座“梦之塔”,这塔也是方尖碑的形状,远远望去十分壮美。
在桥畔的一个可眺四方景致的快餐店,吃了一顿颇为可口的中餐,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又登车,两点多钟便到达山口。
找了家最便宜的宾馆住下后,我随即给池田洋子家挂电话,没人接。再挂,还是没人接。我想,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白来一趟干脆,按养老院给我的地址,找上门去得了。
总算找到了。第一次单枪匹马靠自己的智慧辨识门牌号码找到,应该为自己三呼万岁
池田洋子的住所很小,单门独户,前前后后都不靠什么人家。小小的大门紧闭,往前往后好不容易找了好几家邻居问,也没有结果。
刚刚得意了一小会儿,立刻又垂头丧气了。在寂无一人的门口坐等了半天后,我恍然大悟:这样等是毫无意义的,我不该如此乱撞,应该求助于此地通中文的渠道。
于是,又回到那家小旅馆,给江上和谢先生先后挂电话,终于问着了山口也有可以联络的部门山口日中友好协会。
友好协会,友好协会,我怎么把它给忘了呢
喜出望外地找到山口的日中友好协会时,还找着了此间的事务局长,他叫松原。为使以后对话更加顺利,松原先生给我找来了到中国上海留学过的职员山口友夫。
山口友夫说他有中国名字,叫丁双山。丁双山的中国话流利极了,再加长相,简直看不出他是日本人。而我注意的是他的名字:丁双山,不就是双山之丁么有意思。他马上就会意地笑了:你真聪明。我叫双山,即是取山口、山东之意。
丁双山接着就告诉我:山口县原是与山东早有友好往来的省份,自1953年建立友协以来,至此已经来往三十余年了。与浙江,虽然没有直接挂联,彼此也有很好的印象。
我本来心头顾虑重重,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不能不拐弯抹角地讲出此行的目的。但是,关于真正的秘密,我还是轻描淡写我说,我到这里,是顺便代某个朋友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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