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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节 文 / 叶文玲

    声叹息在我听来,是那样肤浅,那样没有分量,就像那些无病呻吟的诗歌朗诵会的表演。栗子网  www.lizi.tw

    “我觉得,也许茫茫说对了,我和茫茫的关系虽然深到这一步,我都觉得我好像还没有了解她她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孩喂,你听着了没有”

    我当然在听。但我已经丧失了起码的思考能力,我只觉得我原来为了捍卫茫茫而约老g谈话的念头,是如此可笑。

    男人女人都是多面的,茫茫说得对。可是,面对自己承认动了心的真正爱情,老g依然那么从容理智,他是如此胸有成竹且有条不紊,他是那样情意绵绵而又眼光不凡胸襟不俗

    男人啊男人,真叫人佩服这个世界的男人

    走在这个江南水乡名镇的路上,迂回拐进这条笃笃响着石板声响的麻石小街,我心里不断回响着这样的话:

    许多中国人幸与不幸的最直接来源,就是他她的“家”。

    说得太对了,我自己就是。许多人都是。1976年“第二次解放”以前的老g、还有文坛的许多作家朋友也是。“出身”在以往的年月里,对于我们每个人都是那么至关重要甚至与命运攸关。

    茫茫呢茫茫的这个在水乡南浔的家,也是造成她幸与不幸的家么

    我走着,想着,那篇有关“湖州南浔嘉业堂的傻公子刘承干”和浙江图书馆的报道,再次闪进脑海:

    众所周知,这个美丽的江南水乡,是有名的丝绸之乡,除此之外,南浔还以非常有名的藏书楼著称。南浔嘉业堂藏书楼的主人,就是人称“傻公子”的刘承干。

    刘承干曾与王国维共事于浙江通志馆,共同编纂,友谊颇深。“相逢海上惊年少”。刘比王年少,他的藏书楼为国学大师王国维提供了浩繁的资料。

    刘何以称傻其祖先以经营丝业致富,父亲刘锦藻是进士,好读书,有著作传世。他继承祖业,有了雄厚的财力,以藏书为乐。藏书量鼎盛期有18万册,剔除复本尚达三万数千卷,仅方志就有一千几百种,另外还有宋元明清的刻本、稿抄本,宋刊的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是他的镇库之宝。作为私人藏家,刘承干的收藏水准是数一数二的。

    刘这样的富家子弟,宦囊不乏买山钱,在别人沉醉于美妾鼎食、赋诗填词中消遣岁月时,刘承干却斥金十二万购地二十亩置藏书楼,二十年来耗在搜罗印刻上面的钱多达三十多万元,到解放时刘手头无几,家属生活困难,结果由藏书楼的接管单位浙江图书馆给其一万元人民币聊以度日。

    一般藏书家都重版本,尤其爱好宋版书,虽然宋以后的书无论内容或纸张都比宋好,但他们也不在眼中,这种“佞宋”是把书籍当古董,欣赏趣味和收藏范围就显得褊狭。刘却不然,不光在版本搜罗上不拘一格,还花很大精力刻书,重孤本是一特色,尤其是刻了很多明清时的**,对于我国古代文献的整理和保存,功不可没。

    刘一生所刻,以丛书为主,五种丛书包括图书一百六十五种,经史子集,无不涉及,占其所刻书籍总数的95。孤本求之不易,完整的孤本求之更难。刘每遇底本残缺,总是千方百计完璧以传,有的杀青之后又发现不同的抄本,他宁愿推迟印刷,再从头检校。据刘的书版,八十年代重印了嘉业堂丛书求恕斋丛书等。鲁迅当年为了购买嘉业堂刊印书,曾二度登上海刘宅之门,买了二十一种刘氏刻本,他对朋友说:“非傻公子如此者,是不会刻的。”

    刘八十二岁离开人世,他未竟的藏书事业,正由浙江图书馆继承发扬

    我后来才知道,这篇报道,就出自无几的手笔,后来,也成了她的专题节目的一篇解说词。栗子网  www.lizi.tw而无几能够将这篇小文写得有声有色,可能就在于她的爷爷廖家祖上的弟兄们,就是为“傻公子”刘承干刘家刻了一辈子书的刻工,廖家的祖传手艺,就是雕刻,他们雕花刻木刻石章,也包括雕刻各种字版。

    河道蜿蜒,廊棚如伞,一条弯弯的青石板路,块块青石板上有着被无数布鞋、草鞋磨出的坑坑洼洼;一脉粼粼流过的水,像镜子似的映着岸上的黑瓦白墙,板门花窗,映着岸边走过的人。

    这是我所熟悉的江南水乡小镇人家,这是我所熟悉的和我母亲外婆家的勺港极为相似的小镇,“一样的风光一样的人”哪首歌里这样唱过哦,偌大中国很多地方,青山绿水风光相似,但是,小镇的人,我将见到的人,是否真的也同样为我所熟悉呢

    举手敲门时,我有点忐忑不安。我的造访是有点唐突。本来,我只是应约到这儿参加此间文联的一项庆祝活动。在此之前,正好茫茫给我打电话,她一听非常高兴,她说本来想陪我一块来,但她正在办理一件非常急又非常重要的事,如果顺利成行还要去医院检查身体。不过她说我如果去南浔,她马上要告诉家里人,她希望我在公务活动结束后一定要到她家里走一走,她说她的父亲和奶奶一定会欢迎。

    我早已相信了人的缘分,我与茫茫的相遇,也属前世注定。若不是茫茫那夜在我家出示了那把青铜剑,若不是茫茫终于说出给她这把剑的,是她的父亲廖若晨,以我平素“不愿诣人贪客至,惯迟作答望书来”的性情,是不会作这样冒昧的造访的。

    雪白而稀疏的头发挽成一个颤巍巍的髻,一副弯成虾米般的同样颤巍巍的身躯,这位来开门的老太太,应该是茫茫的奶奶。

    一见老太太的模样,我就后悔了:我不该来打扰她,不该来打扰这个年逾耄耋的老人。这个一脸沧桑的老太太,一定是心如古井,记忆寥落。难道,她会对我这个不速之客说出已经被她们自己深埋的那些往事么

    不过,虽然犹犹豫豫,我还是要造访廖家的,已经答应过茫茫,而且在此之前,我也刚刚认识了茫茫的父亲廖若晨。

    我认识他,是到这儿参加活动的头天下午在文学讲座进行时。在那个挤满了一群青年文学爱好者的厅室中,在后排最靠边的座位上,竟然坐着一位两鬓染霜瘦骨嶙峋的老者,他那副特别聚精会神听讲的样子,立刻就引起我的注意。

    讲座结束之后,听讲的青年人都蜂拥上前,拿着一本刚从新华书店买的无梦谷请我签名。这个年纪挺大的老同志不挤不抢地排在队伍最后面,但也像那些小青年一样,抱着一本无梦谷。

    终于轮到这位老同志了,我翻开扉页,准备先写上他的名字。

    老人站在我面前,低声而谦卑地说道:“老师,请,请你写我,我叫廖若晨。”廖若晨我的心扑扑一阵乱跳。“啊,廖,廖先生,你,你是否就是茫茫,哎,你就是廖无几的爸爸”

    我是如此紧张,我不知道,他若说出“是”或“不是”后,那个结果会使我更失望。我立即伸出手去,但是,没有得到回应他略显窘迫地缩了一下身子,不,是缩了一下右胳膊。就在这一刹那,我发现了:廖若晨原来是只单手,右臂下是一只断腕

    现在,窘迫的是我了

    “是的,是的,我是她父亲。”他微微瞪大了眼睛,惊喜恭敬和微微警惕的表情交叉写在脸上,拿着书的那只左手,微微发颤。

    我因紧张而一时语塞。不知为什么,我有点怕与这双眼睛对望因为惊喜因为恭敬更因为直直瞪着我,这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显得更大,他那瘦骨嶙峋的五官和整副脸相,现在完全就像那个清癯的“癯”字。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将书紧紧捧在胸前,不待我再说什么,谦卑而又礼貌地朝我点点头:“无几说过的,说过你会到我们家来的,是不是欢迎你来坐坐,你先忙,忙你的事,忙完了再来我们家”接着,在接连又说了几声“谢谢”之后,便慢慢扭转了身,从人丛中消失了。

    我注视着廖若晨远去的背影,注视着那只右膀下悬着的袖管,只感到心头一阵发紧。

    在这样的场合,当然不可能多说什么。

    此间的文事活动结束那天,我向一起吃饭的有关人士打听:那天上午来听课的、那个年岁很大的老同志廖若晨,是不是就住在附近

    “哦老同志你是问他那个,廖跛手呀不远不远,对对,就在河汊东边。他家那房子,现在可真是黄金地段,黄金地段呐,廖跛手现在光凭这房子,也该发财了廖跛手他不老,顶多也就五十多岁。”一个自称是什么办公室的副主任还是什么干事长,拖着长腔说,可那口气和表情,都显出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接着,他又说了廖的供职地点,好像在某个小小的文化站。当他漫不经心地说着时,那意思明显不过的在告诉我:这样一个廖若晨,怎么值得你去注意和理会呢

    另一个人也抢着说:“老师,你问的这个廖若晨,嘿,这人是有点神经兮兮的,迂得就像个孔乙己他们文化站的人都没人理他,他成天不声不响,跟个哑巴似的,一日到头说不了三句话,这样的人,现在哪能不招人烦嘿,要说,这个廖若晨也还算有点祖传本事,他们廖家人,个个写得一笔好字,别看他现在用一只左手,那小楷、中楷写得都顶尖就凭他那左笔字,有人还叫他是我们这儿的廖新我呢”

    我知道,湖州湖笔的故乡,从来崇尚书法艺术,左笔书法家费新我的墨宝在此间到处被张扬悬挂。

    接着,那个什么长又左一句右一句地说了几句,使我更加不快:“这世上的事就是怪,就这么廖跛手,偏有恁大的福,花一样朵一样的女儿坐着电视台,为家里挣大钱挣名气嘿,要不是看在他还有点本事,又是个残疾人的分上要在过去,像他这样的人么,不,凭他早年和他老爹犯的那事,早够枪毙的罪名了像他这样的人还能从内蒙调回来还能在我们文化系统工作”

    我心里像被针戳了一下似的发疼。八十年代中,在中国,仍然有许多“吴遥”的后代神气活现,这可是一点都不夸大的事实。他们觉得关于五七年、关于“文革”中的那些冤假错案的纠正和“平反”,都大可不必,已经很“便宜”了某些他们原先心目中的反动分子,而唯有像他这样“根正苗红”的人,才是真正的革命后代,才有资格享受过去到现在的风花雪月大好春光。

    我克制了一下情绪,掉转了头,不再和他多说什么。

    是的,我应该知道,向一个富翁诉说贫穷和向一个穷人夸耀阔绰,是同样没有意思的事。在没有经历过五十年代、六十年代那些岁月的人面前,你更应当保持沉默,你跟他们诉说那些时候的事,哪怕你说亲眼见到了满村剥光树皮的树、你说见到了当街抢吃的乞丐或数不清的饿殍,他们也都会像听天书一样毫不动容甚或觉得那是多么荒唐可笑。

    那时我在中原,可我知道六十年代初的饥馑,像无可逃避的瘟疫漫卷各地。连向来号称鱼米之乡的江南小镇也无可幸免。

    廖家的最初故事也就发生在那个时候,这故事是我从一个朋友处听来的,因为开始我根本不知道当事者就是我以后认识的廖若晨,也不知道我后来竟和这家人如此密切相关。

    当六十年代初的饥馑,像无可逃避的瘟疫漫卷各地、当饿得人人眼发绿心发慌的日子里,廖若晨的父亲那个一生谨小慎微终日戴一副老花眼睛盯着雕花板的廖老头,终于鬼迷心窍地干出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一天半夜,他以无出其右的手艺,刻了一块书本那样大的省内“流动粮票”的刻印版。

    这是块刻得十分地道的刻印板。用这块板一下子可印出三十二小张烟绿色的粮票,每小张面额是当时用得最多的“二两”。

    胆大包天的廖老头,又在第二个半夜时分,找齐了印刷用的烟绿和红膏泥,战战兢兢地用这块印板,印出了这总共可购买十六斤粮食的一版张“粮票”。

    印好这张粗粗一看是惟妙惟肖的“粮票”后,廖老头突然心慌意乱起来,他立刻压在枕头下面,不敢动。

    但他不舍得撕。

    那家馒头店就开在他家对面,饥肠辘辘的廖老头被扑鼻的香气折磨得太久太久了,他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抗拒那诱惑。

    在他的记忆里,唯有少年时才闻过那种令人发馋的食品的香味,那是他与老父亲同去给刘家送印板而进刘家宅院的时候。那时,他总是闻见刘家的厨房飘出来那种扑鼻而久久不散的香味,那是引得馋虫往喉咙眼里钻的香味。

    他记得特别清晰的是有年的三月三,刘家老太太赏了他四只酒盅大的刚出屉的荠菜肉包子,他接过来当时没有好意思吃,一出大门后,不等回到家,他就三口两咽吞下了肚。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啊刘家老太太早已灰飞烟灭,那荠菜肉包子的香味却让他记忆了一辈子。

    现在,开在他家对面那家馒头店,那日日飘着的气味又是那样折磨人。他从不声不响走进走出的儿子身上,从他那双大似黑洞辘辘而不时盯着对面的眼睛上看出来,儿子和他一样,无法抗拒那些香气的诱惑。

    第三天中午,廖老头终于又摸出了枕头下的这一“版张”,慢慢撕下其中的五小张也就是十两总共一斤,让他的儿子当时的初二学生廖若晨,拿到馒头店去购买用“统一粉”做的五只菜包。

    馒头店的人居然没有发觉香气扑鼻的五只菜包子被儿子捧了回来。

    廖老头惊喜莫名。紧接着,他又让儿子拿了剩下的十五斤“粮票”,到粮店去按7∶3比例购买十斤半番薯丝干和四斤半大米。他不用掐指也可算出来,这可充填他们全家大约两三个月的“定量”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这样做了为了以示决心,在儿子走出去的当儿,他立刻将那块印板塞进了灶膛。动作快得连老妻都没有发觉他往里塞了什么。

    粮店的人可是火眼金睛,“罪行”被发现了儿子好半天没有回家,廖老头等来的是派出所的传唤。

    立即被捕且被判处“死缓”的廖家老头,还没待到“执行”就死在了去往劳改农场的路上。

    如果说已近花甲的廖家老头也算罪有应得,但祸及他的儿子廖若晨,却也几乎是一生初中还差一个学期毕业的中学生廖若晨,被学校除名。而后,他在小镇扫垃圾、在服务站纺缆绳,不时被街道派去做各种各样体力繁重而几无报酬的杂活。

    在“上山下乡”风起云涌的年月,涉嫌犯法但因当时年龄尚不够划入“五类分子”的“准坏分子”廖若晨,被街道居委会作为小镇的“无业闲散人员”遣送,“加塞”般地纳进一班插队落户的知青中,去了内蒙。

    当然,别的学生,是响应号召戴着大红花到广阔天地锻炼,在廖若晨,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劳动改造。在内蒙,他孤身一人在一个牧场放牛牧马,后来又被另派别地,在一个用七个字才能报出完整地名、但连刚到的他算上只有三个放牧员的牧场,他整整呆了十七年。

    后来,在“知青”们落实政策纷纷回乡的年月中,四十出头的廖若晨,据说因为“查实底”并非真正的“知青”,而且年龄也早已超出应该落实的知青回城的范围而又被搁置了许久。但是,终因是在铡草时被铡断了右手腕,在一个好心的上级发了恻隐之心后,才又一次让他“鱼目混珠”地混在最后一批落实政策的“知青”中,回到了故乡。

    对恢复了水乡元气的故乡人来说,在这个干瘦的小老头身上,哪里还找得出当年那个聪颖秀气白面长身的少年廖若晨的影子归来的廖若晨,未老先衰,手残木讷,真正是模样大改了。

    更教小镇人不解的是,这个精瘦鬼怪般的跛手老头廖若晨,没有带回老婆,却带回了一个十岁的女儿。

    这个女儿倒一点不沾廖家的霉气和阴气,如花似玉,水葱似的可爱聪明,廖家奶奶更是心肝宝贝地疼。

    邻居们后来都知道,廖家老奶奶随儿子叫这个心肝宝贝的女孩的小名:茫茫。而心肝宝贝在上学时的大名却是父亲为之另取的:廖无几。

    廖家奶奶开门迎对陌生来客的态度,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佝偻着身子的她,虽然两眼昏花,行动迟缓,但对一个八十开外的人来说,能够这样口齿清晰,听觉尚且不错就够出人意料了。

    在问明了我是她孙女请来的客人后,廖奶奶按此地接待贵宾的礼数,教我像贵客一样端坐正中坐在那置放在香案下方、扶手和靠背都有着雕花图案的那张梨木圈椅中。

    眼前虽然是一个平民百姓的家庭,但是,就凭这张香案、这把梨木圈椅,我却能认出来,它们肯定出自明末清初,肯定是那种传了许多代的祖传家具,因为,在我童年的记忆和外婆家里,类似这样花纹图案的条几和圈椅,遍处都有,这些家具都是江南水乡略有家底人家的普通摆设。

    我刚刚坐定,一盏飘着几根姜丝和红萝卜丝的烘青豆茶,已经端到了眼前。

    廖老太太颠前颠后地忙碌,还执意要出门去找有电话的邻居家,请他们代为将儿子马上叫回家来见客。

    我连忙阻止。

    她惊异地盯着我,哦哦地叹息着,连说了几句“嗯嗯,那,那就随你”之后,两手在衣服下摆搓来搓去,很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醒悟过来,如果廖若晨不回来,老太太更会不知所措。我便又一次说:“廖奶奶,我是茫茫的朋友,她知道我到南浔来开会,所以让我方便时来家看看你,她自己因为要准备出差,没能一起来奶奶,茫茫和我很要好的,她常同我说起你,说你很疼爱她”

    话音未落,一个蹒跚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踬了进来是廖若晨。

    像眼下很多小公务员一样,胁下总挟着一个陈旧的公文皮包的廖若晨,不知为什么,面色苍白,那神情模样,比我前两天见到的还要仓皇不安。

    夜半电话和两封信

    电话终于响了起来,是我期待已久的电话,茫茫的电话

    这么多年了,听声音,她好像一点没有变,在一连串的“真是你吗,真是你吗,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的大喊大叫之后,她又立刻问:“阿姨,我们能不能见个面什么时候你说,什么时候”紧接着就是一刻忽然而短促的停顿。

    我知道她在等我的回答。

    我也被突然到来的兴奋呛住了嗓子,在仅仅答出了“是,是我”后,竟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终于醒悟过来的我,想接着对她说:阿姨老了,现在脑子都不太好用了,比方说在什么地方见面的问题

    可是,根本没等我说出口,茫茫立刻就语声急促地说了起来。

    “哎呀哎呀,我也真该死,怎么请你来考虑在什么地方见面的问题真是的,阿姨,我真是太高兴了,要知道你在我心中是谁呀嗯,我应该很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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