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一个字蹦出的夹生的中国话,笑眯眯地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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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同你说过的中国西子文化节代表团的女士和先生们,这是我的朋友保罗。”大概是因为我那傻愣愣的神情,使奈尔以为我没有听懂她的介绍,于是,她又亲热地挽起那位先生的臂膀,羞羞答答地拉长了声调说:“这是我的朋友,哎,我的男朋友保罗,米歇尔保罗”
我大吃一惊。准确地说,是惊讶万分。
我听懂了奈尔强调的男朋友的意思,现在我已知道法国人嘴里的“朋友”或许就是同居者。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被我们尊称的奈尔小姐是个独身的老小姐。而现在,忽然冒出个实实在在的朋友同居者
这倒是其次。都知道法国人浪漫,朋友的含意又是多层次的,个人**旁人有什么权利过问
但是,于我而言,问题还在于眼下站在我们面前的米歇尔保罗,身躯高大,一头浅栗色的头发,一个颚骨宽大、唇髭漂亮的下巴,一件黑灰相间的条子衬衫束在一条乳白色的皮带中
那是前天在莫泊桑饭店隔壁的“五月花”饭店看见过的侧影我说过,这装扮,这侧影,令我感觉像看到了一棵刚割完胶的橡胶树
像是突然撞见了最不应撞见的事,刹那间,我脑子发木,呼吸都好像凝固了,一颗心更是狂跳不止。
现在,这“橡胶树”已经摇曳出一支宽长的“臂膀”保罗笑眯眯地朝我首先伸出手来。
我不能不赶快伸手回握。“您好,保罗先生”
“您好非常欢迎你们到法国来,怎么样,对我们这里的一切,感觉还好吗”
我的天,米歇尔保罗能说一口地道的中国话如果不看他的长相光听他的语音,你一定不会怀疑他是个汉学家,最起码也是个中国通。
今晚是东道主的饯行晚宴,奈尔听从我们,不,是听从保罗的建议,选中的是一家中国人开的菜馆:“留香居”。
老板殷勤相迎,他说自己是温州人,姓殷。用不着介绍,他们一说话,就令我无比亲切,而端上来的一道道菜,更是样样都对口味。
今晚也没有翻译。但在中国餐馆,且有了保罗,我们完全可以直接通话。
看着保罗和大家谈得欢天喜地,奈尔在羞答答的神情中还暗含着一种得意,那活泼泼的神情,也大大有别于前几天。
米歇尔保罗自我介绍说自己毕业于巴黎大学,最喜欢遨游四方,毕业后去过中国,从北到南呆过几年,还曾应邀在我们某个电影厂拍摄的一两部电影中客串过一些“反面角色”,演过张牙舞爪的侵略者外国水兵什么的,说着他就哈哈大笑,接着就很起劲地问我有没有看过这两部电影但他说的这两部影片我连片名也没有听过当然更没印象,可见在眼下多如牛毛的影片中,根本不算是什么有名的作品。
我刚冲口而出地说了句没看过,但看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又有点后悔:这是否太扫人兴致了呢
保罗并不在意,他一直眉飞色舞,谈兴极浓。他说他现在的正式职业是牙医,在此间开了一家私人诊所,他之所以帮助此间的法中友协做一点文化交流工作,是尽义务,而这是因为他那一口绝好的中国话,当然也因为奈尔的关系。说着,他不时亲亲热热地揽过奈尔的肩膀,非常温柔地吻着她的头发。
面对保罗与奈尔的亲热之状,我一直心头撞鹿,前天与茫茫无果的偶遇一直纠集心头,我真想再问一问有关茫茫的事。
但是保罗是的,万一是我弄错了,而且当着这么多人,岂不尴尬但是,我是那样相信自己的直觉,那天晚上所见的一切,绝不是我眼花。
最关键的问题还在于,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代表团的大多数人将要从这儿去巴黎,直接从巴黎回国,而我则要独自去里昂,完成采访任务后再从罗马取道回国。栗子小说 m.lizi.tw再不问个明白,确实也没有机会和时间。
我终于想起了背包里还有一本准备带到里昂送人的散文集,书里有几张配文的早年照片,其中就有我和茫茫的一张合影。
我拿出了这本书时,自己都感觉到了紧张得有点手颤。
“保罗先生,我很冒昧地请问,您认识这位小姐吗”
“哎,那不是阿曼达吗认识,当然认识她是一位非常可爱的小姐”保罗惊奇地双眉高挑,脱口便说。“她的照片怎么都上了您的书了”
我的天,茫茫怎么又成了阿曼达了不是他搞错了就是我昏了头了,我偷眼望望奈尔,她正若无其事地与团里的几个舞蹈演员低声说笑,没有听见保罗的话。
我忽然又想:也许茫茫在这儿,用的就是阿曼达这个名字毕竟,我多年没见过她了。
我心头一阵乱跳,马上追问:“那么,她是不是在这儿您知道她现在,她在哪儿哎,保罗先生,我说的这个姑娘是我的同乡,是一位中国姑娘”
“对呀,是中国姑娘,要不是中国姑娘我还认识不了她呢怎么,你们也是好朋友”
“当然,当然,岂止是好朋友”我说,恨不得把所有的问话滚珠连串地倒出。“您有她的住址吗您知道她住在哪里”
“住址我不清楚。对不起,我们这里,对别人一般是不告诉住址的。前些日子她还在这里,我帮她联络了一位朋友,那朋友要帮她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呶,可她在前两天已经去巴黎或者马赛了”
“哎,那么,您能不能再设法帮我与她联系一下”我着急地说。
“可以,完全可以,只是,你得告诉我怎么与您联系你们明天不是也要走么”
我想了想,便把里昂朋友的电话和我可能去的地址告诉了保罗。
奈尔回过头来,一双眼睛笑眯眯的:“什么事这么高兴呀”
我难以掩饰欣喜地说:“奈尔小姐,我请您打听的那位朋友,保罗先生知道”
保罗与她附耳说了两句。
奈尔睁大了眼睛。
“奈尔说您打听的原来就是依曼莎呀”保罗立刻用一脸亲热而戏谑的笑容对着我。“奈尔说,那天,您说是一个朋友,她还以为是你的男朋友是一位先生呢”
我尴尬地笑笑,看来还得怨我自己忙中出错,总是记不住外国人口中的“朋友”的含义。
我点点头,长吁一口气。不管怎样,他们两个都知道她可是,在奈尔嘴里,茫茫为什么又成了依曼莎呢
“哎,没有错,就是她,我认识她,依曼莎就是阿曼达,依曼莎是阿曼达刚刚用过的广告芳名,呶,不管是伊曼莎还是阿曼达,反正都是可爱的中国姑娘你说是不是,奈尔”保罗朝奈尔挤挤眼,一脸意味深长的微笑。
保罗接着又告诉我,他们与阿曼达的相识,都源于这个中国人这个姓殷的温州人开的这家餐厅。
“不过,不管谁认识在先,保罗,你别忘了,伊曼莎这款广告还是我替她找的呢”奈尔很认真地辩解说。
“亲爱的,我这是同你开玩笑呢”保罗笑笑,亲昵地拍打着奈尔的手背。
我大惑不解地朝他们笑笑。对于他们,我当然不好究根问底,我只要有了茫茫的确切下落就好,现在,不管叫依曼莎还是阿曼达都不重要了。
等待茫茫的消息现在成了我采访之余的一块心病。在她没有来电话之前,我又不好意思催问奈尔或保罗。小说站
www.xsz.tw于是,在里昂的几天访问中,一有间歇,我就心猿意马,真是身在此处,心已远遁,整个思绪都在为茫茫缭绕不已。
早有名家说过,天下真大,天下也真小。人与人之间确有缘分,不然的话,几十年前的旧事为什么总如**狂澜,时时在某个时刻惹人心潮翻滚呢
茫茫第二次对我真情相诉,拿她的话来说,是在她“大梦初醒”之时。
茫茫说的“大梦初醒”,是在与老g访谈不到一年之后,当然是终于醒悟老g终究是逢场作戏的“玩家”之时。
这个结局是必然的。我早就料到的,不光是老g,作为作家的男人甚或不是作家的男人,作为老a老b老c老d,都会如此。只是,茫茫太天真太不谙世情而已。
所以,我分外怜惜茫茫。那么一个绝顶聪明的女孩,明知前面是无望而不见底的陷阱,她却不顾一切地闭着眼睛往下跳
八月十五的晚上,刚过黄昏,一轮玉盘就挑在了树梢,月色皎皎,明亮如水。
文联在湖畔居举行赏月晚会,参加今晚欢聚的还有来自外省的朋友。我正要出门,电话响了。
“阿姨,你在家那好,我要到你这里来,我有事同你说”我一听就知是茫茫,她急切的话语里透着一丝哭腔。
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我很不安,但又不能不将眼前不能不去的应酬告诉她。我说,如果她能等,等我回家后请她再来。因为这样的聚会,估计时间不会很长。
“你说什么,是要去会文坛朋友”茫茫话里的泪音立刻消失,换成了一种惊喜。“阿姨,要不,我也跟你去吧我现在就到你家来不,不,要不,我直接到湖畔居找你”
不容我答应,她已经挂断了电话。
也好。虽说茫茫的要求有点突兀,而且她也不是文联系统的,但电视台和我们应当说是“近亲紧邻”,如果今晚的欢聚能消减她的某种烦恼,也不失为好事。
湖畔居的一溜儿圆桌,高朋满座。我还没来及看清应邀而来的主客和来宾,在一个惹眼位置中坐着的茫茫,早已先入了我的眼帘。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任何时候任何场合,只要有茫茫在,她的美丽,她的装扮,总如鹤立鸡群般招人眼目,今晚也是,她雪白如玉的脖上一圈珍珠项链,穿一身黑色连衣裙,在月光和灯光下更如一座维纳斯雕像。虽然,她白皙的脸略显苍白,但她神采飞扬,顾盼流芳,一双眼睛更像黑宝石似的闪闪发亮。
我用眼睛招呼过她,又同今晚的主持人文联主席轻声解释。厚道的老主席也知道时常在电视上出现的茫茫,无论做宾做主,都真心欢迎她这个不速之客加入我们的聚会。
老主席致过了简短的欢迎词,随意的交谈开始。
茫茫马上像一只小猫溜到了我的身边。
今晚的茫茫真是幽香迷人,但不谙化妆品的我,不知道她搽的是什么香水。
茫茫吹气若兰地在我耳边说:“阿姨,你不是说有荷兰的朋友来么他们都在哪里”
“荷兰的朋友”我一愣,知道她误会了,“刚才,你没听主席不是介绍来宾是河南文艺界的”原来,她刚才在电话里就误将“河南”听成了“荷兰”
“哎”茫茫的眼神立刻黯淡下来,又像一只小猫似的溜到了边角。我明白她对来自“河南的”已经没了兴趣。但我不能不对宾客热情如故。因为,河南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和滨声曾在中原大地黄河畔渡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茫茫在什么时候悄悄离席我根本都不知道,因为走之前她没打招呼。说实在,我对她这天晚上的表现不太满意。虽然,这是个小小的误会,茫茫没兴趣理会来自河南的陌生朋友我不以为怪,但是,为什么陌生的“荷兰”,就该教你如此兴高采烈呢
细想想,也不能怪她。开放之风已经大盛的眼下,在大多数年轻人眼里,“荷兰”与“河南”当然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结束了聚会回家,刚进门,就听得滨声说:“客人等着你哩”
原来还是茫茫。
她捧了一本书,蜷在我书房里的一张藤椅中,看得十分入神。那自在的神态,活脱脱像我那在北大读书放暑假回家的女儿。
我一瞥书的封面。那是刚从一个搞外国文学研究的朋友处借来的、当时还是“半禁”的一本书查达莱夫人的情人。
那书,我是藏在第二排书架后头的,可现在,茫茫到我家就如在自己家里一样,什么东西一下子就会翻出来。
我轻轻叫了她一声,她抬起长长的睫毛朝我忽闪两下,一脸的迷茫,那表情是在问我:“你们结束了”
我点点头。
茫茫把书放下,说:“阿姨,等会儿借我带回去看看,好吗周末就还你”
我想了想,说:“你看可以,只是不要带到台里去,不要再传给另外的人”
茫茫马上打断道:“我知道,阿姨,我不会让你为这事担责任的只是我不明白,改革开放了这么久,这样的书为什么还不让大家大大方方地看”茫茫说着说着,就现出了一脸激愤。
“也许很快就会那样的,凡事都要有个过程”
“既然都翻译过来了还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哼,现在有帮小官僚,遇事就喜欢这儿卡一下那儿卡一下,不然的话,怎么显示得了他的权力有些人真是满嘴马列主义,一肚子男盗女娼哼,知道么,我以前单位里有个分管政工的小头头,地地道道的一个伪君子,平日见人总是板着脸,一说话就满口革命名词,严肃得比开追悼会还严肃,骨子里一肚子坏水。那家伙真是无耻极了,只要年轻的女孩子在电梯或走廊的过道遇见他,一见旁边没人,他就会来拍你肩膀,说什么某某同志,要不要求进步呀,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只管找我呀,诸如此类,说着说着就不怀好意地将一张臭烘烘的嘴巴凑到你的脸腮旁,将拍肩膀的动作也变成了暗示性的,使劲捏你一下,这动作,分明是调戏,他却装作是上级对下级的亲热,他就专门找这种便宜你说可恶不可恶他以为我们这些女孩子都是试用期的临时工,不敢不听。他分管保存扫黄打非收缴上来的黄片,后来都成了他自己的奇货,在办公室的小里间没日没夜地看,看了就想学。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时时刻刻想从那些女孩子身上讨便宜,他还叫一个特别老实的女孩学着黄片的样子同他去做,结果让人逮着了”
“这不结了恶有恶报,大快人心”
“哼,那是你说的,小人的路数多着呢,也不知道他找了哪位有交情的人物,明明严重道德败坏,却不追究,说生活作风问题是小节,后来只是给他换个部门,照样人五人六当他的官这种家伙,真是个玩家嘿,这样的家伙,真叫人连名字也懒得提只可怜了那个女孩,还帮着他瞒,后来又七求八告的求他,不料他理也不理,那女孩弄来弄去只是自己身败名裂,讲解员的工作丢了不说,人也傻傻颠颠的了哼,这种害人的家伙,我就不明白天底下的男人怎么这么坏要换成我,嘿,我就不求也不哭,什么事也不做,天天候着那家伙,让他再出一次大洋相或者再设一道妙计先让他过来,光天化日之下拉着他一块跳西湖要死一块死”
我听着,却无法插嘴。我已经知道了茫茫说话的习惯,她总是让自己恍惚而跳跃的思绪不停地漫游,很快地从这件事又跳到那件事。我也知道她今晚再次来的“主题”,并非要同我一起声讨那个她连名字都懒得说的“伪君子”,她肯定还有别的事
“是呵,虽说现在工作机会不少,但有个理想职业是挺不容易,不像你,茫茫,现在有这样很可以发挥聪明才干的职业,你的主持人当得很不错啊,就像上次的访谈节目”
我想起了她对老g和以后对其他人的访谈,真的很成功。
我继续:“茫茫,也别说天下的男人都坏,坏的毕竟是个别人嘛,关键是自己要处事谨慎,能把握哎,你,你与老g嗯,他最近还和你联络吗”我不得不问起这件事,是因为前不久,我刚刚听说了老g又有了一件千真万确的“风流韵事”,虽然说不上惊天动地,但在文坛确实传得很糟糕。
“老g岂止是联络对了,对了,阿姨,我就是来和你商量这件事的。大概半个月前,我们通过电话,他建议我到他们那边的电视台去工作,你说好不好他说和那边的台长很熟悉,我要去的话,一句话的事,而且,干不了三个月就会转正以后还有可能提升。他还说,他现在三天不见我就会茶饭无主,想我想得都快疯狂了阿姨,你说,他是不是真心实意的”
是这样这太出乎我的意料。素来老谋深算的老g怎会如此打算难道他真要将逢场作戏的事弄假成真这对茫茫是一个更大的机遇还是陷阱既是这样,那件很糟糕的“风流韵事”又是怎么回事呢
问题是茫茫到底知不知道老g最近的“实情”我犹豫再三,吞吞吐吐地说:“这事么,你真真得要认真考虑因为,我想,你们毕竟也没有到那个,那个份上茫茫,如果你愿意听我的意见的话,我认为调动这件事还是不要匆忙作决定好,你想想,这儿不是挺好的么,你在这儿干得好好的”我想着,酌字酌句地说。
是的,我觉得老g也太轻率太自私了,电视台都差不多嘛,为什么要她辞了这边的工作到那边去你老g与她的关系真到这份上了么你想把她置于一个什么样的境地中呢你要对她负责呀
“茫茫虽说树挪死,人挪活,但你要仔细想想,有时候,一动倒不如一静”
“不,阿姨,不瞒你说,如果不是因为发生了这件糟糕的窝心事,我当时就答应他了,因为,我们确实已经到了你说的,到了那个,那个份上了。阿姨,我跟你说实话,我从见面开始,不不,从见他的第一眼起,就决定要对他以身相许的”
我大吃一惊。这是说,她唉,这个茫茫
“是的,是的,我知道,我也听说了他最近又有了麻烦。是的,文坛的人通常把这叫做艳遇这没什么,要知道,这种所谓的艳遇引起的麻烦,都是那些女人带给他的,这不奇怪他是那么有名气有才华的人,谁不喜欢他谁都有权利爱他喜欢他,我可以,别人也可以,问题是看他本人爱不爱。阿姨,你知道的,雨果有多少情人雨果死后,为他哭天抹泪送葬的情人都可以编成一个连队谁能说这些痴情的女子都错了难道她们不该爱雨果照我看,这都不重要。这些我早都想过了,从爱上他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过的,我以后的问题不仅仅是与他老婆竞争感情,夺取感情,我以后还要面临和其他女人的竞争,从开始到现在,乃至以后,将来是的,我就要试试自己的勇气和能力,我有这个信心因为,我信心的基础就是,嗯,我完全相信他也爱我你不知道,阿姨,我为他献身的那一刻,嗯,我们共度的那几个白天和夜晚,我是那样幸福我们一块爬玉皇山登北高峰,一块走九溪、淌十八涧,每过一个涧他都将我抱着跳过去虽然根本用不着那样做,你知道的,那些“涧”浅得不过刚刚没了脚脖可那是爱的一种形式,那是爱的一种表达呀,在表达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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