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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节 文 / [奥地利]斯蒂芬·茨威格/译者舒昌善等

    背景的古老人物像中,他的容貌尤其突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我今天回想起他和其他一些对语言艺术有着千锤百炼之功的大师们时,即,当我回想起曾象不可企及的星汉照耀过我青年时代的那些可尊敬的名字时,我的

    心中不禁产生这样一个令人悲哀的问题:在我们今天这个动荡不堪和普遍惊

    惶失措的时代,难道还有可能再次出现当时那样一些专心致志于抒情诗创作的单纯诗人吗我今天怀着爱戴的心情不胜惋借的那一代诗人,难道不是再也无处寻觅了吗在我们今天这些被各种命运的风暴搅得十分混乱的日子里,那一代的诗人们是后继无人了。那些诗人们,他们不贪图任何的外表生活,他们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他们不羡慕荣誉、头衔、实利,他们所追求的,无非是在安静的环境中搜索枯肠,把一节一节的诗句完美地联结起来,让每一行诗都富于音乐感,光彩夺民诗意浓郁。他们所形成的社会圈子,在1昂利吉尔波hellriguilbealux,一八八五一九三八,法国社会党人,新闻工作者。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出版和平主义的明日杂志,主张恢复国际联系。一九一六年参加昆塔尔代表会议。从二十年代初起在德国居住,任人道报记者。他是法国齐美尔瓦尔德左派出席共产国际第一次代表大会的代表。

    我们日常的尘嚣生活中简直像是一个僧侣团,他们故意疏远日常生活。在他们看来,天底下最重要的,莫过于那些柔美的、然而比时代的轰隆声更富有生命力的音响;当一个韵脚和另一个韵脚搭配得非常妥贴时,便会产生一种无法形容的动感,这种动感虽然比一片树叶在风中落下来的声音还要轻,但它却能以自己的回响触及到最遥远的心灵。不过,尽管他们离群索居,但在我们当时的年轻人看来,那样一群如此洁身自好的人是多么崇高,那样一群

    一丝不苟的语言的守护人和献身于语言的人他们把自己全部的爱献给了诗

    歌语言,他们的语言不迎合当年的时代和报纸,而是追求不朽的生命力确实是我们的榜样。我们简直羞于看他们一眼,因为他们生活得小心谨慎,从不出头露面,招摇过市。他们有的像农民一样住在乡下,有的从事一种小职业,有的作为一个热情的漫游者周游世界;他们所有的人只为少数人所知,却也被那些少数人热烈爱戴。他们有的在德国,有的在法国,有的在意大利,但又都在同一个国度,因为他们只生活在诗的王国之中。他们就是这样弃绝一切世上昙花一现的东西,专心于艺术创作,从而也使自己的生活成了一种艺术作品。我经常觉得,在我们当时的青年一代中竟会有那样纯洁清白的诗人,简直不可思议。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今天不时以一种暗自优虑的心情问自己:在我们今天这样的时代,在我们今天这样新的生活方式之中这种新的生活方式扼杀了人的各种内在的专心致志,就像一场森林大火把动物驱赶出自己最隐蔽的窝一样,难道还会有那样一群全心全意献身于抒情诗艺的人吗当然,我清楚地知道,每个时代都会有一位诗人创造奇迹,歌德在他为拜伦而写的挽歌中所说的那句动人的安慰话始终是对的。他说:“因为世界将不断创造他们,就像他们自古以来不断创造世界一样。”那样一些诗人是天生会不断产生的;因为即使是最失体面的时代,苍天也总还要偶尔给它留下这种珍贵的信物。而我所说的这种时代,难道不恰恰就是我们今天这个时代吗在我们这个时代,即使是最洁身自好的人,最不问世事的人,也得不到安宁,得不到那种创作中酝酿、成熟、思考和集中思想所需要的安宁;而在战前的欧洲,在那个比较友善和冷静的时代,诗人们还是能得到这种安宁的。栗子小说    m.lizi.tw我不知道,所有那些诗人瓦莱里、维尔哈伦、里尔克、

    帕斯科里1、弗朗西斯雅姆2在今天还有多少价值;不知道他们对今天

    这一代耳朵里常年充满的不是悦耳的音乐,而是宣传机器的联噪和两次大战炮轰的隆隆声的人,还有多少影响。我只知道,并且觉得有责任,怀着感激的心情说出这样的事实:那样一代对神圣的诗歌艺术刻意求工的献身者们,在一个已经愈来愈机械化的世界里,曾使我们受到莫大的教育和感到无比的幸运。而当我今天回顾往事,我觉得我一生中最有意义的收获,莫过于我有机会能和他们中的某些人亲自交往,莫过于我和他们的持久友谊可以常常和我早年对他们的景仰联系在一起。

    在那些诗人们中间,也许再也没有一个人会比里尔克生活得更隐秘、更1乔瓦尼帕斯科里giovannipasli,一八五五一一九一二,意大利诗人。幼年时,父亲惨遭胳杀,母亲和四个兄妹相继去肚,给他的心灵留下创伤。他回忆童年,缅怀死者,写了大量的行情诗,抒发内心的哀痛,并匀勒出一个超脱尘世的理想世界。主要作品有怪柳集、最初的诗、卡斯忒维丘之歌。

    他的诗歌庄浪漫主义基础上接受象征派影响而形成独特的风格,对意大利现代诗歌有重要影响。

    2弗朗西斯雅姆francisjaes,一八六八一一九,\、,法国诗:人和小说家。和鸟拉美、纪德等人有交往,1948年出版了他和纪艺的通信集。

    不显眼。但那不是一种故意的、被迫的或者说,像牧师似的出于无奈的孤寂犹如斯蒂芬格奥尔格在德国过的那种孤寂生活。而里尔克,不论他走到哪里或在哪哩驻足,在他周围就会产生某种安谧的气氛。由于他规避一切喧哗嘈杂,甚至规避对他的赞扬正如他自己说得好:那种赞扬是“围绕着一个人的名字积聚起来的全部误会的总和”

    因此,那种华而不实的好奇的滚滚巨浪只能沾湿他的名字,却从未沾湿过他本人。要找到里尔克是很困难的。他没有住宅,没有能找到他的地址,没有家,没有固定的寓所,没有办公室。他总是在世界上漫游。没有人能事先知道他会转到哪里去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对他那颗极其敏锐和多愁善感的心来说,任何死板的决定、任何计划和预告,都会使他觉得是一种压力。所以,我和他的相遇,纯属偶然。有一次,我站在一家意大利绘画陈列馆里,我仿佛觉得有人在向我友好地微笑,但我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当我看到他的那双蓝眼睛时,才认出他来。他的眼睛在注视别人的时候,目光含蓄,从而使他本来并不引人注目的容貌分外有神。不过,恰恰是那种不引人注目的仪表是他性格中最深的秘密之处。他蓄着一撮下垂的金黄色小胡子,神情略带忧郁。由于面部没有明显的线条,有点像斯拉夫人的脸形。成千上万的人从这样一个年轻人身边走过,很可能不会想到他是一位诗人,而且是我们这个世纪最伟大的诗人之一。他的性格特点,即,内心那种不同寻常的压抑,只有在和他的进一步交往中才会显露出来。他的言谈举止是难以形容的斯文。当他走进一个众人聚会的房间时,步履之轻,儿乎不会被人察觉到他的光临。然后他会坐在一旁静静地听。有时候,当他对什么发生兴趣时,就会无意识地昂起头。在他自己开始说话时,他从不装腔作势或者慷慨激昂。他说话自然、简单,就象一个母亲给自己的孩子讲童话那样亲切。听他讲话,让人高兴。即便是最一般的题目,到他嘴里,就能讲得生动活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是,一旦当他觉察到自己成了许多人的注意中心时,他就立刻中止,重新坐下来,悉心静听别人讲话。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是这样的斯文;纵然发出笑声,也都是表示出那么一点意思后就立刻收敛。轻声细语是他的一种需要。所以,再也没有比喧哗嘈杂和感情上的激动更使他心烦意乱。

    他曾对我说过:“那些把自己的感受象呕血一样倾吐出来的人,使我精神非常疲劳。所以,我很少接近俄罗斯人,就像我只是浅尝几口自酒一样。”除了举止的慢条斯理,整齐、清洁、安静,也都是他生理上的需要。每当他不得不乘一辆拥挤的电车或者坐在一家嘈杂的饭馆里时,这都是使他心绪不宁的时刻。他不堪忍受马虎潦草。尽管境遇不宽裕,他对衣着还是非常讲究,打扮得干净、入时。他的一身打扮也同样是一件不惹人注意的经过精心设计的艺术品;而且还总带着一点不显眼的、完全是他个人的标记,即戴一件他心中暗自得意的小小装饰品,譬如说,在手腕上戴一只薄薄的银镯。这是因为他的要求完美和对称的美感一直渗透到他的内心深处和个人生活之中。有一次,我在他的寓所看他在出门前是怎样装自己的箱子的。他不要我帮忙,认为我肯定弄不好。他把每一件东西非常精心地塞进事先留出的空处,简直就像镶嵌玛赛克那样细心。我觉得,倘若我去插上一手,破坏了他的那一番绣花似的工作,岂不是罪过。他的那种爱美的秉性一直渗透到他的各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不仅仅是他把自己的手稿非常细致地用圆熟的书法写在最漂亮的纸张上,行与行之间相隔的空白,就像用尺量过似的,而且当他写一封最最普通的信函时,也要挑选一张好纸,工工整整地用书写体把字写在隐线格子里,即便是写一张最仓促的便函,他也从不允许自己涂改一个字,而是一旦觉得一句话或者一个字不完全恰当时,就立刻以极大的耐心把整封信重抄一遍。里尔克从不让不完全满意的东西出手。

    他的那种慢条斯理、同时又专心致志的秉性对每一个和他接近的人都具

    有魅力。就像我能设想里尔克本人不会激烈一样,我也能设想,在他的安详的气质熏陶下,不会有人再高声喧嚷和态度蛮横。因为他的举止仪态本身就是一种神秘地不断起作用的力量,一种教育的力量,一种道德的力量,感召着人的心灵。每次和他作较长时间的谈话之后,我总有几个小时或者几天的脱俗之感;但是在另一方面,他的这种一贯注意节制的性格,即从不让自己尽兴的意愿,都会及早限制任何显得特别知心的感情。我相信,可以认为自己曾是里尔克的“朋友”并以此为荣的人,只有少数几个。在他发表的六卷书信集中,几乎没有和别人谈心的话。而且自从离开中学以来,他几乎没有对任何人使用过那个显得象兄弟般亲热的称呼“你”。对他的特别多情善感的性格来说,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件事和他过于接近,都是无法忍受的。

    尤其是所有刚强的男性,都会引起他不快的感觉。他倒更愿意和女人们交谈。

    他写给女人们的信很多,也很乐意;在女人们面前他显得舒畅多了。女人们的嗓子中是没有喉音的,也许这种嗓音使他感到舒服。因为正是那种不悦耳的嗓音使他感到难受。我今天还清楚记得他和一个大贵族谈话时的情景。他全身紧缩,双肩耷拉,眼睛从未抬起来看一眼,为的是不致从眼神中流露出来,他听那个贵族用假嗓子说话,浑身是多么难受。但是,如果他对某人抱有好感,那么和他在一起,又是多么有意思他事后就会感觉到里尔克内心的那种善意,虽然这种善意在他的话语和表情中流露得不多,它像一束暖人心窝、治人创伤的光芒穿透到心灵的最深处。

    里尔克在这座使人心境开阔、最最开放的城市巴黎的生活和工作,是谨小慎微的,这也许是因为他的作品和他的名字在这里尚未为人所知,和因为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隐姓埋名的人就始终会更自由、更得意。我去看他的地方是租来的两间大小不同的房间。每间房里陈设简单,没有任何的装饰,但是由于他自己持有的审美感,所以你一进去就会立刻感到一种特有的气派和宁静。他租借的地方从来不会是某一幢邻居嘈杂的大楼房。而宁可去找一幢老房子,即使不甚方便也罢,他都会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而且不管他住在哪里,他都会运用自己处享有条不紊的能力立刻把室内布置得意味深长和适合自己的个性。他身边的什物总是少得不能再少,但在一只花瓶或在一只碗里始终开着鲜花,也许是女人们送的,也许是他自己深情地带回家的,墙壁前总是放着书籍,装订漂亮,或者细心地包着书皮,因为他爱书籍,就像把它们当作不会吭声的动物一般。写字台上笔直地并排着铅笔和羽毛笔;没有

    写过字的自纸放在写字台的右角;房间里还有一张俄罗斯的圣像和一张那稣

    钉在十字架上的天主教图像,我相信,不管他旅行到哪里,这两张图像一直陪伴着他;这两张图像给他的工作室轻轻地蒙上了一层宗教的色彩,尽管他的情仰宗教的热忱和任何固定的教条不沾边。我从每一个细节中感觉到,这样的布置是经过精心选择的,并且深情地保持着。如果我借他一本他没有读过的书,那么当这本书归还到我手中时,上面已平平整整地包了一层缎面封皮,并且系了一条彩色缎带,就像一件节日礼物似的。我今天还清楚记得,他是怎样把旗手克里斯多夫里尔克的爱和死亡之歌的手稿当作一件珍贵的礼物带到我房间里来的,我今天依然保存着那条包扎过这叠手稿的带子。但是,最令人高兴的事是和里尔克一起在巴黎散步,因为这也就是说,和他一起意味深长地用仿佛睁大了的眼睛去观看最不显眼的东西。他会注意到任何的细微末节,即使是商店的招牌,只要他觉得那些字号韵律和谐,就会高兴地念出声来。据我从他身上所知,他有强烈的兴趣想把一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看遍的,似乎也只有巴黎。有一次,我们在我们共同的朋友家里相遇,我告诉他说,我昨天偶然走到皮克普斯公墓的旧“栅栏”旁那里埋葬着断头台上最后一批牺牲者的骨骸,其中有安德烈谢尼耶1。我向他描述了那块令人感慨的小小草地,上面到处都是乱家;外国人是难得见到那种坟茔的;我还向他描述了,我随后在回来的路上是怎样从道路边一扇敞开的大门看到一座修道院里面的情景:一群半俗尼1手中拿着一串十字架念珠,默默地绕着圆圈在漫步,口中不吭一声。这时我看到他这个平时非常稳重、自制的人简直有点急不可待。这是我看到他难得着急的几回中的一回。他对我说,他一定得去看看安德烈谢尼耶的坟地和那座修遭院,问我是否能领他去。其实我们第二天就去了。他默默地站在那块孤寂的墓地前出神,并称那块墓地是“巴黎最有诗意的地方”。但是在回来的路上,那座修道院的门却紧闭着。这时我就能考验他沉静的耐心了他在自己的生活中和他在作品中一样,是很有这种耐心的。他说:“让我们等在这里碰碰运气吧”说完就站在那里,微微地低着头,以便一旦大门开开的话就能看见。我们大约等了二十分钟。随后有一个修女沿着道路走来,并且拉响门铃。他激动地轻轻低语道:“运气来了。”可是那位修女发觉了他在不声不响地窥视我是说,人们从远处的气息中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一切于是向他走去,问他在等谁。他以笑颜相迎他的这种特有的轻柔的微笑立刻就会博得人们的信任并且坦率地说,他非常想看看修道院的通道。现在是那位修女对他满面笑容地说,她感到很抱歉,她不能让他进去。不过她给他出了一个主

    意:他可以到旁边的那间园丁的小屋里去;从那间小屋的最上边的窗户口同

    样可以看得很清楚。于是,这么一点小主意,好像给了他许多恩惠似的。

    后来,我还和里尔克相遇过多次,但是,每当我想起他,我总是记起他在巴黎时的情景,而巴黎最最不幸的时刻他却没有经历到。

    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人来说,遇见这样非凡的人物,真是受益匪浅。但是我还应获得那种对我整个一生具有决定意义的教益。而这种教益却像意外的礼物一样降临到我身上。有一次,我们在维尔哈伦家和一位艺术史家讨论起来,那位艺术史家抱怨说、伟大的雕塑和绘画时代已经过去。我激烈地反对说,在我们中间不是还有罗丹吗他作为一位雕塑家并不比过去的伟大逊色。我开始数说罗丹的作品,并且几乎愤愤不平起来每当我反对一种异议时总是这样。维尔哈伦悄悄地暗自发笑。他最后说:“你那么喜欢罗丹,就应该和他亲自认识认识。我明天就要到罗丹的创作室去。如果你觉得方便,我带你一起去。”

    问我是不是觉得方便我高兴得简直不能入睡。可是到了罗丹那里,我1安德烈谢尼耶andreier,一七六二一七九四,法国诗人。他曾赞同法国一七**年的大革命,但很快就暴露出“温和派”的政治立场,一七儿四年七月被判为“人民的敌人”而送上断头台处决,主要作品有悲歌集和牧歌和田园诗集,在题材与格律方面受希腊文学影响。

    1半俗尼begine,不发愿的修女。

    又嘴笨得说不出话来。我没有对他说一句恭维的话,我站在各种雕塑之间,就像他的一具雕塑一样。令人奇怪的是,看来我的这种窘态博得了他的喜欢,因为告辞的时候这位老人向我发出了邀请,对我说,难道我不想看看他在默东1的原来的创作室。同时,他又立刻请我一起用餐。于是我得到第一点教益:伟大的人物总是心肠最好的。

    我得到的第二点教益是:伟大的人物在自己的生活中几乎都是最最朴实

    的。我们在这位享誉世界的伟人家里他的作品是我们当时一代人的楷模就像亲密无间的朋友,饭菜又是如此的简单,就像一家中等水平农民的伙食:一块厚厚实实的肉、几颗橄榄,和一道丰足的水果,外加本地产的原汁葡萄酒。这使我慢慢地随便起来,到最后说话也不拘谨了,仿佛这位老人和他的妻子与我相熟多年似的。

    吃完饭以后,我们走进他的创作室。那是一间大厅,里面集中了他的最重要作品的复制品,但是其中也放着数百件珍贵的单个习作一只手、一只手臂、一束马鬃、一只女人的耳朵,大多数只用石膏塑成。我今天还清楚

    记得若干件他用来自己练习的造型草稿;关于我在他的创作室里参观的那一

    小时,我今天可以讲上几小时。最后,罗丹大师把我领到一座台基旁,上面放着他的最新的作品一具头上蒙着湿布的女人肖像。他用自己一双农民似的满是皱纹的厚实的手揭下湿布,接着退后几步。“妙极了”,我情不自禁地从憋了半天的口中冒出这么一个词,同时为自己说出这样的陈词滥调感到惭愧。可是他却一边打量着自己的作品,一边以冷静的客观态度其中没有一丁点儿自鸣得意轻声地附和了一句:“是吗”接着又踌躇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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