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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节 文 / 老舍

    地上,妈妈忙着过来,一边打地,一边说:“打地,打,干吗绊我们小菱一跤”菱知道地该打,而且确是挨了打,便没放声哭,只落了几点泪。栗子网  www.lizi.tw

    老李的头上冒了汗。他向来不喝酒,可是吞了一大口白兰地。李太太看人家连丈夫全端起酒来,也呷了一口,辣得直缩脖子,把菱招得咯咯的笑起来。

    菱用不惯刀叉,下了手。妈妈不敢放下刀叉,用叉按着肉,用刀使劲切,把碟子切得直打出溜;爽性不切了,向着没人的地方一劲咽气。

    小赵非常的得意。

    吴先生灌下两杯酒,话开了河,昔日当军人的光荣与现在练太极拳的成绩,完全向李太太述说一番。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不知说什么好。幸而张大哥问了她几句关于房子与安洋炉的事,她算是能找到相当的答对。孙先生也要显着和气,打着他自己认为是官话的话向她发问,她是以为孙先生故意和她说外国话,打了几个岔,脸红了几阵,一句也答不出。孙先生心中暗喜,以为李太太不懂官话。

    老李象坐着电椅,浑身刺闹得慌。幸而小英在一旁问这个问那个,老李爽性不往对面看,用宰牛的力气给英切肉。

    小赵要和老李对杯,老李没有抬头,两口把一杯酒喝净。小赵回头向李太太:“李太太,先生喝净了,该您赏脸了”李太太又要立起来。

    “李太太别客气,吃鬼子饭不论规矩。”张大哥把她拦住。

    她要伸手拿杯子,张大哥又发了话:“老吴,你替李太太喝点吧;白兰地厉害,她还得照应着孩子们呢。”

    吴太极觉得张大哥是看得起他,“老吴是军人,李大嫂,喝个一瓶两瓶没关系。”一口灌下去一杯,哈了一声,打了个抱虎归山,用手背擦了擦嘴。还觉得不尽兴,“老李,咱替了李太太一杯,咱俩得对一杯,公道不公道请”没等老李说什么,他又干了一杯,紧跟着,“开酒”

    老李没说什么,也干了一杯。

    四

    怎么到了家,老李不知道,白兰地把他的眼封上了。一路的凉风叫他明白过来,他看见了家,也看见了张大哥。看见张大哥,他的怒气借着酒气冲了上来。但是他无论如何不能向张大哥闹气,张大哥不能明白他没有人能明白他怒气变为伤心,多少年积蓄下的眼泪只待总动员令。他裂着大嘴哭起来。英和菱吓得不知道怎好,都藏在妈妈的身旁。妈妈没吃饱,而且丢了脸,见丈夫哭,自己也不由的落泪。

    张大哥由着老李哭,过去劝李太太:“大妹妹,不用往心里去,这算不了什么那群人专会掏坏,没有正经的,再遇上他们的时候,我告诉您,大妹妹,不管三七二十一,和他们嘴是嘴,眼是眼,一点别饶人,他们管保不闹了;您越怕,他们越得意。”

    “不是呀,大哥,您看我,我不惯那么着呀,我哪斗得过几个大老爷们呀”她越想越觉伤心,也要哭出声来。

    “大妹妹,别,看吓着孩子们”

    李太太一听吓着孩子,赶紧把泪往肚子里咽。擤了把鼻子,委委屈屈的说:“大哥,您看,那个姓赵的来了,我不认识他,怎能和他走呢可是他同丁二爷一块来的,我”

    “呕,丁二爷”

    “是呀,我认识丁二爷,小赵说什么,丁二爷都点头,我干吗再多心呢他又都说得有眉有眼他说您大兄弟请了女客,叫我去陪陪,我心里就想,要是不去,岂不叫您大兄弟不愿意我还留了个心眼,到西屋问了问马老太太,老太太也认识丁二爷,说,去就去吧。及至到了那里,我一看并没有女客,就瞪了眼没看见过这么坏的人,没看见过”

    张大哥觉得她说了这一片,也当够解气的了,又过来劝老李:“老李,你睡去吧,这不算什么,小赵的坏,何必跟他生气”

    老李连大气也没出;不便于说什么,张大哥不懂。小说站  www.xsz.tw

    这个工夫,马老太太进来了。李太太走后,婆媳们又不放心了,念叨了一晚上。可是他们回来了,老李又哭起来,老太太莫名其妙。听见老李住了声才敢过来。“张先生,怎回事呀”

    “老李被同事们起哄灌醉了;您还没歇着哪,老太太”

    “没哪,她们娘儿三个走后,我又不放心了,直提心吊胆的一大晚上”

    “老李呀,你睡去,我该走了,明天见。”张大哥似乎有把这一案交给马老太太撕拉的意思。

    老李没有要送出张大哥的意思,可是似乎是出于习惯,不由的立起来。张大哥怕他再晃摇得吐了,拦住了他。

    马老太太和李太太说了几句也回到西屋去。李太太抱着菱上床去落泪。

    老李坐在火旁,喝了一大壶开水,心中还觉得渴。头发紧,一声不语,心中烧着没有火苗的闷火。他没有和李太太闹气的意思,虽然她是出了丑。他恨自己。为什么请小赵们吃饭只为透着和气不,为是避免太太出丑;可是终于是出了丑,而且是花了许多的钱为什么怕太太出丑跟小赵硬硬的,不请客,不请小赵能把我怎样了我的太太就是那样,就是那样干什么想回避藏躲自己,自己根本是腐朽社会意见的化身,不敢和无聊,瞎闹,硬碰一碰,自己不算个人,没有人气为什么不端起酒杯,对准了泼在小赵脸上或是捏着小赵的鼻子灌他一杯醋只会自己生闷气,不敢正眼看自己的太太老觉得自己是个新人物,有理想,却原来是地道的怯货,不敢向小科员们说半个错字,不敢不给他们作开心的资料

    老李恨小赵不似恨张大哥那么深。对小赵,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当场叫他吃点亏,受点教训。对张大哥,他没办法。这场玩笑,第一个得胜的是小赵,第二个是张大哥。看张大哥多么细心圆到,处处替李太太解围,其实处处是替小赵完成这个玩笑。为什么张大哥不直接的拦阻小赵或是当场鼓动我或太太和小赵,嘴是嘴,眼是眼张大哥哪敢那么办他承认小赵的举动是对的,即使不是完全有分寸。他承认李太太是该被人戏弄的,不过别太过火。那位二妹妹的丈夫,托人情考中了医生,还要托人情免了庸医杀人的罪名,这是张大哥的办法任着小赵戏弄英的妈,而从中用好象很圣明的方法给她排解,好叫她受尽嘲笑,这是他的办法他叫我接来家眷

    张大哥不敢得罪任何人,可是老李他叫着自己你自己呢根本是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自己总觉得比张大哥高明,其实你比他还不济假如有人戏弄张大嫂张大哥也许有种不得罪人的办法替她解围。老李你呢没有任何办法小赵是什么东西可是你竟自不敢得罪他。小赵替狗粪样的社会演活动电影,你自己老老实实的给他作演员还说什么理想,革命,打倒无聊的社会规俗哈,哈

    太太,自然是不高明。为什么把她接来,那么谁把她接来的就不敢象马老太太的儿子那样浪漫,连那样想想也不敢你一辈子只会吃社会的屎既然接来,为什么要藏藏躲躲为什么那件棉袍就不宜于上东安市场为什么她就见不得小赵

    老李的闷火差不多把自己要烧裂了。越想头越疼,渐渐的他不能再清楚的思想了。

    第九

    一

    老李醒得很早,不敢再睡。起来,用凉水抹了抹脸,凉得透骨,可是头觉得轻松些。小说站  www.xsz.tw好歹穿上衣裳,上了街。街上清冷,有几个行人都缩着脖子,揣着手,鼻子冒着热气,走得很快。上哪里去随便走吧。不思索什么,张大哥,小赵,吴太极,全不值得一想在街上走走好了,走到哪儿是哪儿。几片胭脂瓣色的薄云横在东方,颇有些诗意:什么是诗意呕,到了单牌楼。一家小牛奶铺已经挂出招牌,房沿那溜微微有些不很明的阳光。进去,吃了碗牛奶,半块点心,胃中有些发痛。再绕几步,干脆上衙门去,早早的,倒叫小赵看看我并不怕他。昨天为什么不惩治他一顿绕了个大圈,腿已有些发酸,到了那个怪物衙门。办公室里还没有生火。坐下等着,老李是不会张顺李顺瞎喊的,好在科员们不喊,工友也不来,正好独自静坐一会儿。

    坐了好久,连个鬼魂也没露面。忽然工友们象见了妖精,忙成一团,所长到了。“有人来了没有有人没有”所长连喊。

    “二科的李先生来了,”七八个嘴一致的回答。

    “请,请,到所长室去”

    老李到了所长室,所长似乎并不认识他,虽然老李在他手下已经小二年。所长有件十万火急的公事要当时办好,他自己带到天津去。老李对公事很熟习,婆婆慢慢的开始动笔。所长在屋里喝茶,咳嗽,擦脸,好象非常的忙,而确是不忙。所长的脸象块加大的洋钱,光而平扁,两个小豆眼。一个极大的肚子,小短腿,滚着走似乎最合适。

    老李把公事办好,递给了所长,所长看完了公事,用小豆眼象检定钞票似的看了老李一眼。“李先生为什么来这么早”老李自然不好意思说在家中闹了气,别的话一时也想不起,手心发了汗。工友们平日对老李正如所长对他那么冷淡,今天见李科员在御前办了公事,立刻增了几倍敬意,一个资格较老的代老李回答:“李科员先生天天来得很早,是。”

    所长转了转小豆眼,点了点头,“好吧,李先生告诉秘书长,我到天津去,有要事打电话好了,他知道我的地点。”所长说罢,肚子有动意,工友们知道所长要滚,争着向外飞跑。衙门外汽车嘟嘟的响起来,给清冷的早晨加上一点动力。所长滚出来,爬进车去,呼一阵尘土,把清冷的街道暂时布下个飞沙阵。

    小赵预备着广播李太太的出丑,一路上已打好了草稿,有枝添叶必使同事们笑得鼻孔朝天。哪知道,工友们也预备下广播节目:所长怎么带着星光就来了,而李科员一手承办了天大的公事,所长和李科员谈了好大好大半天,一边说一边转那对豆眼谁也知道所长转眼珠是上等吉卦。小赵刚一进衙门,他的文章还没开口,已经接到老李的好消息。他登时改了态度,跑到科里找老李。“我说,老李,所长真是带着星星就来了吗”

    “不过早一点罢了。”老李不便于说假话,可是小赵不十分相信,而且觉得老李的劲儿有点傲慢。

    “办什么公事来着”

    老李告诉了他,并且拿出原稿给他看。小赵看不出公事有多大重要,可是觉得老李的态度很和平日不同。“说,老李,你和所长怎么个认识”

    “我所长没到任,我就在这儿;他来了不知为什么没撤我的差。”

    “呕”小赵心里说:“天下还有那么便宜的事单说所长太太手里就还有三百多人,会无缘无故的留下你老李这小子心里有活,别看他傻头傻脑的。”然后对老李,“我说,老李,所长没应下你什么差事呀”

    “办一件公事有什么了不得的。”老李心里非常讨厌小赵,可是到底不能不回答他。

    “老李,大嫂昨天回家好呀,没骂我”

    “哪能呢她开了眼,乐得直并不上嘴”老李很奇怪自己,居然能说出这样漂亮话来。

    小赵心里更打了鼓;老李不但不傻,而且确是很厉害。同时:他要是和所长有一腿的话,我不是得想法收拾他,就得狗着他点:先狗他一下试试。“老李,今天晚上我还席,可得请大嫂子一定到。我去请几位太太们:谁瞎说谁是狗”

    老李讨厌请客,更讨厌被请。不过,为和小赵赌气,登时答应了。心里说,“小子,你敢再闹,不剥了你的皮”

    回家和太太一说,她登时瞪了眼。她本来预备着老李回来和她大闹一场,因为虽然自己确是没吃过洋饭,可是出丑到底是出丑:丈夫一清早就出去了丈夫回来,并没向她闹气,心中安顿了一些,虽然是莫名其妙。听到又有人请客,而且还是小赵,泪当时要落下来这一定是丈夫想用这种方法惩治我,再丢一回脸,而后二归一,和我总闹一回

    老李是不惯于详细的陈说,话总是横着出来,虽然没意思吵嘴。于是两下不来台。

    “我不能再去,还是那群人,昨晚上还没把人丢够,再找补上点是怎着”李太太的脸都气白了。

    “正是因为那个,才必须去,叫他们看看到底那些坏招儿能不能把谁的鼻子擦了去”

    “自然不是你的鼻子”

    “我叫你去,你就得去;还有太太们呢”

    “不去定了,偏不去”

    老李知道这非闹一阵不可了。可是有什么意思呢况且,犯得上和小赵赌气吗赌过这口气又怎样算了吧,爱去不去,我才不在乎呢正在这么想着,小英发了话:

    “妈,咱们去今个要再吃那大块肉啊,我偷偷的拿回把叉子来,多么好玩”

    老李借这个机会,结束了这个纷争:“好了,英去,菱去,妈妈也去。”

    太太没言语。

    “我五点回来,都预备好了。”

    太太没言语。

    五点,老李回来,心里想,太太准保是蓬着头发散着腿,一手的白面渣儿。还没到街门,看见英,菱,马老太太都在门口站着呢。两个孩子都已打扮好。

    “老太太,昨晚上没”老李找不到相当的字眼向她致歉。

    “没有,”老太太的想象猜着了他应当说什么,“今天又出去吃饭”

    “是,”老李抱起菱来,“没意思”

    “别那么说,这个年头在衙门里作事,还短得了应酬我那个儿”老太太不往下说了,叹了口气。

    李太太也打扮好了,穿着件老李向来没看见过的蓝皮袍,腰间瘦着一点,长短倒还合适,设若不严格的挑剔。

    “马大妹妹借给我的,”李太太说,赶紧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我就还穿那件棉袍去。”

    “那天买的材料为什么还不快做上”

    问题转了弯,她知道不必把皮袍脱下来,也没回答丈夫的发问,大概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说明的。

    她的头梳得特别的光,唇上还抹了点胭脂,粉也匀得很润,还打得长长的眉毛,这些综合起来叫她减少了两岁在乡间长成的年纪。油味,对于老李,也有些特别。

    “东屋大妹妹给我修饰了半天。”李太太似乎很满意。

    为什么由坚决不去赴宴,改为高高兴兴的去,大概也与大妹妹有关系:老李想到了,就不便再问。

    “马奶奶看家,大婶看家,我们走了。”李太太不但和气,语声都变得柔婉了些,大概也是受了大妹妹的传染。

    小赵请的是同和居。他们不必坐车,只有那么几步。可是这么几步,英也走了一脚尘土,一边走一边踢着块小瓦片:被爸说了两句,不再踢了,偷偷的将瓦片拾起藏在口袋里。

    二

    怪不得吴太极急于纳妾。吴太太的模样确是难以为情:虎背熊腰,似乎也是个练家子,可是一对改组脚,又好象不能打一套大洪拳大概连太极都得费事。横竖差不多相等,整是一大块四方墩肉,上面放着个白馒头,非常的白,仿佛在石灰水里泡过三天,把眼皮鼻尖耳唇都烧红了,眉毛和头发烧剩下不多。眉眼在脸上的布置就好象男小孩画了个人头轮廓,然后由女小孩把鼻眼等谨慎的密画在一处,四围还余着很宽的空地,没法利用。眼和耳的距离似乎要很费些事才能测定。说话儿可是很和气、象石灰厂掌柜的那样。

    吴太极不敢正眼看太太,专看着自己的大拳头,似乎打谁一顿才痛快。

    邱先生的夫人非常文雅,只是长像不得人心。瘦小枯干,一槽上牙全在唇外休息着。剪发,没多少头发。胸象张干纸板,随便可以贴在墙上。邱先生对太太似乎十分尊敬,太太一说话,他赶紧看众人的脸上起了什么反应。太太说了句俏皮话,他巡视一番,看大家笑了,他赶快向太太笑一笑,笑得很闷气。

    孙先生的夫人没来。他是生育节制的热烈拥护者,已经把各种方法试行了三年,太太是一年一胎,现在又正在月子里。作科员而讲生育节制,近于大逆不道。可是孙先生虽“讲”而不伤于子女满堂,所以还被同事们尊敬,甚至于引起无后的人们的羡慕:“子女是天赐的,看人家孙先生”

    倒还是张大嫂象个样子,服装打扮都合身分与年纪。

    小赵的太太没来不,没人准知道他有太太没有,他自己声明有个内助,谁也没看见过。有时她在北平,有时她在天津,有时她也在上海,只有小赵知道。有人说,赵太太有时候和赵先生在一块住,有时候也和别人同居;可是小赵没自己这样说,也就不必相信。

    有太太们在座,男人们谁也不敢提头天晚上的事,谁也没敢偷着笑李太太一下;反之,大家都极客气的招待她和两个小孩。

    老李把各位太太和自己的比较了一下,得到个结论:夫妻们原来不过是那么一回事,“将就”是必要的;不将就,只好根本取消婚姻制度。可是,取消婚姻制度岂不苦了这些位夫人,除了张大嫂,她们连一个享过青春的也没有,都好象一生下来便是三十多岁

    方墩的吴太太,牙科展览的邱太太,张大嫂,和穿着别人衣裳的李太太,都谈开了。妇女彼此间的知识距离好似是不很大:文雅的大学毕业邱太太爱菱的老虎鞋,问李太太怎样作的。方墩太太向张大嫂打听北平酱萝卜数哪一家的好。张大嫂与乡下的李太太是彼此亲家相称。所提出的问题都不很大,可是彼此都可以得些立刻能应用的知识与经验,比苏格拉底一辈子所讨论的都有意思的多。据老李看,这些细小事儿也比吴先生的太极拳与纳妾,小赵的给所长太太当差,张大哥的介绍婚姻,更有些价值。而且女人们特别是这些半新不旧的妇道们只顾彼此谈话,毫不注意她们的丈夫,批评与意见完全集中在女人与孩子们,决牵涉不到男人身上;男人们一开口就是女的怎样,讨厌老李颇有些羡慕与尊敬女人的意思,几乎要决定给太太买一件皮袍。

    饭吃得很慢,谁也没敢多喝酒,很有礼貌。吴太极虽然与张大哥坐在一处,连一个“妾”字也没敢说。孙先生也没敢宣传生育节制的实验法,只乘着机会练习了些北平的俗语,如“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之类。小赵本想打几句哈哈,几次刚一张嘴,被文雅的邱太太给当头炮顶了回去。邱先生本要给太太鼓掌,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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