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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小坡的生日+离婚+正红旗下

正文 第6节 文 / 老舍

    太,咱们这作妈妈的,一人有一肚子委屈呀”

    “您别那么称呼我,您大”

    “我小呢,才四十九。栗子网  www.lizi.tw也忘了,您贵姓呀”

    “马;也没到屋里喝碗茶”

    “改天,改天特意来看您。”

    马老太太也随英们把张大嫂送出去,好象张大嫂和李太太都是她的娘家妹妹似的。

    二

    老李下了衙门,到张大哥家去取对联;一点也不愿意去取,不过张大哥既然说了,不去显着不好意思。老李顶不喜欢随俗,而又最怕驳朋友的面子,还是敷衍一下好吧。他到了张家,大嫂刚从李家回来。

    “啊,亲家来了”

    老李一楞,不知怎么会又升了亲家。

    大嫂把认干女儿的经过,从头至尾,有枝添叶的讲演了一番。老李有点高兴;大嫂既肯认菱作干女儿,菱必是非常的可爱,有许多可爱的地方他自己大概还没看到。

    “大妹妹可真是个俏式小媳妇,头是头,脚是脚,又安稳,又老实”大嫂讲演完了干姑娘,开始褒奖干姑娘的母亲。从干姑娘的母亲又想到干姑娘的父亲:“老李亲家,你就别不满意啦;还要什么样的媳妇呀干干净净,老老实实,得了况且,有这么一对虎头虎脑的小宝贝;放下你们年青小伙子的贪心吧该得就得,快快乐乐的过日子,比什么也强。看那个马老太太”

    “哪个马老太太”

    “你们西屋的街坊:老太太命才苦呢娶来个一朵鲜花似的小媳妇,儿子会三四个月,三四个月,没家来我要是马老太太呀,不咬那个儿子几口才怪”

    正说到这里,张大哥进来了。“你咬谁几口呀”他似乎以为是背地讲论他。

    她笑了:“放心,没人咬你的肉,臭我们这儿说马家那当子事呢。”

    张大哥自然知道马家的事,急忙点上烟斗,左眼闭上,把大嫂的讲演接过来:老李租的房是马老太太的,买过来不久买上了当,木架不好,工也稀松。老太太还能买得出什么漂亮东西张大哥顺手把妇人连张大嫂也在其内不会办事给证实。买过来之后,马家本是自己住自己的房。搬来不久就办婚事,大概因为有喜事才急于买房,因为急买所以就买贵了一点也不应当算个上当的原谅,又看了大嫂一眼。马老太太的儿子,那时节,是在中学里教书,娶的是个高小毕业的女学生,娘家姓黄,很美。结婚不到半年张大哥的眼闭死了马先生和同事的一位音乐教员有了事,先是在外同居,后来一齐跑到南边去:“三四个月没回来,他,三年也未必回来”张大哥结束了这段叙述:“天平不准”

    因为儿子跑了,所以老太太把上屋让出来,租几个钱,加上手里有点积蓄,婆媳可以对付着过日子。

    老李知道大嫂已把对联送去,大哥的讲演又告一段落,于是告辞回家。大嫂没留他吃晚饭:“唉,快家去吧;等和李太太一块来的时候,我再给你们弄点什么吃。告诉菱,过两天干妈给送木碗去,别忘了”

    老李心中的红衣人影已有了固定的轮廓,姓黄,很美,弃妇,可怜虫爱是个最热,同时又最冷的东西设若老李跟谁不管谁吧,一同逃走,妻、子、女,将要陷入什么样的苦境不敢想张大哥对了,俗气凡庸,可是能用常识杀死浪漫,和把几条被浪漫毒火烧着的生命救回。从另一方面说,常识杀死了浪漫,也杀死了理想与革命老李又来到死胡同里,进是无路,退又不得劲。菱,小丫头片子,可爱,张大嫂的干女儿,俗气

    到了家。

    “爸,”黑小子在门口等着他呢,“爸,菱有了干妈,张大嫂子,过两天给送木碗和银锁来。栗子网  www.lizi.tw我呢我认妈妈作干妈得了;你给妈点钱,叫妈给我买木碗,不要银锁,要两只皮马,你给我的那只,我并没使劲,也不知怎么破了个窟窿,怎吹也吹不起来了”

    老李一生似乎没这么笑过。

    “爸,东屋的大婶,还替我吹了半天,也没吹起来。大婶顶好顶好看啦。大眼睛,象俩,俩,俩”英直翻白眼,“俩小月亮那手呀,又软又细,比妈的手细的多。妈的手就是给我抓痒痒好,净是刺儿。”

    “妈听见,不揍你”老李不笑了。

    三

    星期日。老李带领全家上东安市场,决定痛快的玩一天,早晚饭全在外边吃。

    英说对了,妈的手上有刺儿;整天添火作饭洗衣裳,怎能不长刺应当雇个仆人。一点也不是要摆排场;太太不应当这样受累。可是,有仆人她会调动不会好吧,不用挑吃挑喝,大家对敷吧。把雇人的钱,每月请她玩两天,也许不错。决定上市场。

    李太太不晓得穿什么好,由家中带来的还是出嫁时候的短棉袍与夹裙子。长棉袍只有一件,是由家起身前临时昼夜赶作的,蓝色,没沿边,而且太肥。

    “还把裙子带来天桥一块钱两条,没人要”

    她不知道天桥在哪里,可是听得出,裙子在北平已经一块钱两条,自然是没什么价值。她决定穿那件唯一的长蓝棉袍,没沿边,而且太肥。

    老李把孩子们的衣裳全翻出来,怎么打扮,怎么不顺眼。他手心上又出了汗。拿服装修饰作美满家庭的广告,布尔乔亚可是孩子到底是孩子,孩子必须干净美好,正象花草必须鲜明水灵。老李最不喜欢布尔乔亚的妈妈大全,同时要在儿女身上显出爱美遮一遮自己的洋服在身上打滚的羞。不去那未免太胆小了。一定走,什么样也得走。可是,招些无聊的笑话即使是小事,怎能叫自己心里稍微舒服点呢他依着生平美的理想,就着现成的材料,把两个孩子几乎摆弄熟了,还是不象样走,老李把牛劲从心灵搬运出来,走和马老太太招呼了一声,托咐照应着点。

    “呕,我说,菱,”老太太揉了眼睛一把,“打扮起来更俊了这双小老虎鞋挑着点道儿走,别弄脏了,听见没有来,菱,英,奶奶这儿还有十个大子,一人五个;来,放在小口袋里,到街上买花生吃。”十个大铜子带着热气落在他们的袋中。

    老李痛快了一些;不负生平美的理想

    出了门,他的眼睛溜着来往行人,是否注意他们。没有。北平能批评一切,也能接收一切。北平没有成见。北平除了风没有硬东西。北平使一切人骄傲,因此张大哥特别的骄傲。老李的呼吸不那么紧促了。回头一看,英和妈妈在道路中间走呢,好象新由乡下来的皇后与太子。老李站住了:“你们要找死,就不用往边上来”李太太瞪了眼,往四下看,并没有什么。“你把英拉过来”她把英拉到旁边来,脸上红了。丈夫的话一定被路上的人听见了。在乡下,爱怎走便怎走她把气咽下去,丈夫是好意。可是,何必那么急扯白脸的呀心中觉得,“今天要能玩的好才怪”

    到了胡同口,拉车的照样打招呼,并没因李太太的棉袍而轻慢。好吧,车夫既然招呼,不好意思不坐。平日老李的坐车与否是一出街门就决定好的:决定不坐便设法躲着洋车走;拒绝车夫是难堪的事。决定坐车,他永远给大价钱。张大哥和老李一块儿走的时候,张大哥永不张罗坐车。英和妈妈坐一辆,菱跟着爸。一路上英的问题多了,西安门,北海,故宫全安着个极大的问号。小说站  www.xsz.tw老李怕太太回头问他。她并没言语,而英的问题全被拉车的给回答了。老李又怕她也和车夫一答一和的说起来,她也没有。他心里说:“傻瓜,当是妇女真没心眼呢妇女是社会习俗的保存者。”想到这里,他不得劲的一笑,“老李,你还是张大哥第二,未能免俗”

    一进市场门,菱和英一致要苹果。老李为了难;买多了吧不好拿,只买两个又怕叫卖果子的看不起。不买,孩子们不答应。

    “上那边买去,菱,”太太到底有主意。

    老李的眉头好似有皱上的瘾:那边果摊子还多着呢,买就是买,不买就是不买,干吗欺哄孩子呢丈夫布尔乔亚,太太随便骗孩子,有劲可是问题解决了问题,菱看着玩艺摊子,好象就是再买苹果也不要了。

    “那边还有好的呢,”又是一个谎

    说谎居然也能解决问题,越往里走,东西越多,英们似乎已看花了眼,想不起要什么好了。老李偷眼看着太太,心中老有点“刘姥姥入大观园”的恐怖。太太的两眼好象是分别工作着,一眼紧盯着孩子,一眼收取各样东西与色彩。到必要的时候,两眼全照管着孩子,牺牲了那些引诱妇女灵魂的物件。老李受了感动。

    摩登男女们,男的给女的拿着东西与皮包,脸上冬夏常青的笑着,连脚踵都轻而带弹力,好象也在发笑。女子的眼毛刚一看果子,男的脚趾便笑着奔了果摊去,只检包着细皱纸,印洋字蓝戳的挑,不问价钱。老李不敢再看自己的太太,没有围巾,没有小手袋,没有卜开了,卜拉上的活扣棉鞋;只是一件棉袍,没沿边,而且太肥。有点对不起太太决定给她买这些宝贝。自己不布尔乔亚是一件事,太太须布尔乔亚是另一件事;买也得给孩子买鞋,小绒线帽。“你自己去挑”他发了命令,心中是一团美意,可是说得十二分难听。进了一家百货店。

    太太先挑围巾,红的太艳,绿的太老,黄的当然不行,蓝的不错,可惜太短老李直向菱说,“等着,等妈妈挑好了,咱们试皮鞋。”这大概足以使全铺子的人都减少些厌恶的心;老李要是当伙计的,早把太太给推出去了几乎所有的围巾全拿出来了,太太这才问,“你说,要哪条好”连这点主意都没有,妇女连什么颜色好看都看不出老李过来挑了条蓝的。“蓝的很时行,先生。”伙计好象从一生下来就没哭过,而且岁数越大越爱笑。老李放下蓝的,又拿起条紫的来。“玫瑰紫,太太戴正合适。”伙计的脸加紧发笑。老李的脸有点发热,又把蓝的拿起来。“还是这条好,先生,颜色正道,绒头也长。”伙计脸上的笑意要跳起来吻谁一下才好。“还是你自己挑吧,”老李辞职了。伙计的笑脸转向太太去。太太挑了条最不得人的灰蓝色的,一遇上阳光管保只剩下灰,一点也不蓝。不过,到底是买成了一件,再看别的吧。

    “先生请坐,您吸烟”伙计们张罗。

    老李既不吸烟,又不肯坐下;恐怕自己一坐下,叫太太想可以在这儿住一两天也不碍事。

    李太太要小孩的饭巾,要男人的卫生衣所要的全是老李没想到的。可是,饭巾确是比皮鞋还要紧,自己还没有冬季卫生衣。妇女到底是妇女,她们有保卫生命的本能。然后又买花线,洋针,小剪子,这更出乎老李意料之外。家门口就有卖针线的,何必上市场来买可是太太手中一个钱没有,还不能在门口买任何零碎。他的错儿,应当给太太点钱,她不是仆人,她有她必需的用品。

    买了一大包东西,算了算才十五元二角七分,开来账条,上面还贴好印花

    怎么拿着呢伙计出了主意,“先放在这里,逛完再来拿。”和气,有主意,会拉主顾,一共才十五块多钱老李觉得生命是该在这些小节目上消磨的,这才有人情,有意思。那些给女的提皮包买果子的人们,不定心中怎样快活呢

    绕到丹桂商场,老李把自己种在书摊子前面。李太太前呼后拥的脚有点不吃力了。看了几次丈夫,他确是种在了那里。英忽然不见了隔着书摊一望,他在西边,脸贴着玻璃窗看小泥人呢。

    “英可上那边去了,”太太的脚确是不行了。

    “英,”老李极不满意的放下书,抓着空向小伙计笑了笑。

    回到家中,已经快掌灯,菱在新围巾里睡着。英的精神十足,一进院里就喊:“大婶,看我的新帽子”东屋大婶没出来,在屋中说,“真好”

    “北平怎样”老李问太太。

    “没什么,除了大街就是大街还就是市场好,东西多么齐全哪”

    老李决定不请太太逛天坛和孔庙什么的了。

    第七

    一

    张大哥的“心病”回了家。这块心病的另一名称是张天真。暑假寒假的前四五个星期,心病先生一定回家,他所在的学校永远没有考试只考过一次,刚一发卷子,校长的脑袋不知怎么由顶上飞起,至今没有下落。

    天真从入小学到现在,父亲给他托过多少次人情,请过多少回客,已经无法计算。张大哥爱儿子的至诚与礼貌的周到,使托人情和请客变成一种艺术。在入小学第一年的时候,张大哥便托校长的亲戚去给报名,因为这么办官样一些,即使小学的入学测验不过是那么一回事。入学那天,他亲自领着天真拜见校长教员,连看门的校役都接了他五角钱。考中学的时候,钱花得特别的多。考了五处都没考上,虽然五处的校长和重要的教职员都吃了他的饭,而且有两处是校长太太亲手给报名的,五处的失败使他看清人情到底没托到家。所以在第六回投考的时候,他把教育局中学科科长恳求得直落泪,结果天真的总分数差着许多,由科长亲自到学校去给短多少补多少,以至于天真很惊异的纳闷这回怎会及了格,而且诅咒命运不佳,又得上学。入大学的时候不,没多少人准知道天真是正式生还是旁听生;张大哥承认人情是托到了家,不然,天真怎会在大学读书

    天真漂亮,空洞,看不起穷人,钱老是不够花,没钱的时候也偶尔上半点钟课。漂亮:高鼻子,大眼睛,腮向下溜着点,板着脸笑,所以似笑非笑,到没要笑而笑的时候,专为展列口中的白牙。一举一动没有不象电影明星的,约翰巴里穆尔注:约翰巴里穆尔johnbarryre1882,当时的美国电影明星。是圣人,是上帝。头发分得讲究,不出门时永戴着压发的小帽垫。东交民巷俄国理发馆去理发,因为不会说英语,被白俄看不起;给了一块五的小账,第二次再去,白俄敢情也说中国话,而且说得不错。高身量,细腰,长腿,穿西服。爱“看”跳舞,假装有理想,皱着眉照镜子,整天吃蜜柑。拿着冰鞋上东安市场,穿上运动衣睡觉。每天看三份小报,不知道国事,专记影戏园的广告。非常的和蔼,对于女的;也好生个闷气,对于父亲。

    回家了,就是讨厌回家,而又不得不回家来。学校罢了课,不晓得为什么,自然不便参加任何团体的开会与工作。上天津或上海吧,手里又不那么富裕,况且胆子又小,只好回家,虽然十二分不痛快。第一个讨厌的是父亲,第二个是家中的硬木椅子,封建制度的徽帜。母亲无所谓。幸而书房里有地毯,可以随便烧几个窟窿,往痰盂里扔烟卷头太费事。

    张大嫂对天真有点怕,母亲对长子理当如是,况且是这么个漂亮,新式吕洞宾似的大儿子。儿子回来了,当然给弄点好吃的。问儿子,儿子不说,只板着脸一笑,无所谓。自己设计吧,又怕不合儿子的口味,儿子是不好伺候的,因为儿子比爸爸又维新着十几倍。高高兴兴的给预备上鸡汤煮馄饨,儿子出去没回来吃饭。张大嫂一边刷洗家伙,一边落泪,还不敢叫丈夫看见,收拾完了站在炉前烤干两个湿眼睛。儿子十二点还没回来,妈妈当然该等着门。

    一点半,儿子回来了。“喝,妈,干吗还等着我呢”露了露白牙。

    “你看,我不等门,你跳墙进来呀”

    “好了,妈,赶明儿不用再等我。”

    “你不饿呀”妈妈看着儿子的耳朵冻得象两片山查糕,“老穿这洋衣裳,多么薄薄啊”

    “不饿,也不冷里边有绒紧子。妈,来看看,绒有多么厚”儿子对妈妈有时候就得宽大一些,象逗小孩似的逗逗。

    “可不是,真厚”

    “二十六块呢,账还没还;地道英国货”

    “不去看看爸爸他还没看见你呢”妈妈眼中带着恳求的神气。

    “明天再说,他准得睡了。”

    “叫醒他也不要紧呀,他明天起得早,出去得早,你又不定睡到什么时候。”

    “算了吧,明天早早起。”儿子对着镜子向后抹撒头发,光润得象个漆光的槟榔杓儿。“妈,睡去吧。”

    妈妈叹了口气,去睡。

    儿子戴上小帽垫,坐在床边上哼唧着一对爱的鸟,一边剥蜜柑,顺着果汁的甜美,板着脸一笑,想象着自己象巴里穆尔。

    二

    张大哥对于儿子的希望不大北平人对儿子的希望都不大只盼他成为下得去的,有模有样的,有一官半职的,有家有室的,一个中等人。科长就稍嫌过了点劲,中学的教职员又嫌低一点;局子里的科员,税关上的办事员,县衙门的收发主任最远的是通县恰好不高不低的正合适。大学不管什么样的大学毕业,而后闹个科员,名利兼收,理想的儿子。作事不要太认真,交际可得广一些,家中有个贤内助最好是老派家庭的,认识些个字,胖胖的,会生白胖小子。天真的大学资格,是一定可以拿到手的,即使是旁听生,到时候也得来张文凭,有人情什么事也可办到。毕业后的事情,有张大哥在,不难:教育局,公安局,市政局,全有人。婚姻是个难题。张大哥这四五年来最发愁的就是这件事。自己当了半辈子媒人,要是自己娶个窝窝头样的儿媳妇,那才叫一跤摔到西山去呢不过这还是就女的一方面说,张大哥难道还找不到个合适的大姑娘天真是块心病。天真的学业,虽然五次没考上中学是因为人情没托到家,可是张大哥心中也不能不打鼓。天真的那笔字,那路白话夹白字的文章,张大哥未免寒心。别的都不要紧,作科员总得有笔拿得出手的字与文章。自然洋文好也能作科员科长,可是天真的洋文大概连白字也写不出几个。人情是得托,本事也得多少有一点,张大哥还不是一省的主席,能叫个大字不识的人作县知事。这是块病。万一天真真不行,就满打找住理想的儿媳妇,又怎样呢

    还有,天真的行为也来得奇。说他是革命党,屈心;不是,他又一点没规矩,没准稿子。说他硬,他只买冰鞋而不敢去滑冰,怕摔了后脑海。说他软,他敢向爸爸立楞眼睛。说他胡涂,他很明白;说他明白,他又胡涂。张大哥没有法子把儿子分到哪种哪类中去,换句话说,天真在他的天平上忽高忽低,没有准分两。心病,没法对外人说;知子莫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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