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给轧在底下”
“齐家这个让他给耽误了,又提了家姓王的,姑娘疯的厉害,听说一天到晚钉在东安市场,头发烫得象卷毛鸡,夏天讲究不穿袜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一听,不用费话,不要我不能往家里娶卷毛鸡,不能您大哥的话又多了,说人家有钱有势,定下这门子亲,天真毕业后不愁没事情作。可是,及至天真回来和爸爸说了三言五语,这回事又干铲儿不提啦。”
“天真说什么来着呢”二妹妹问。
“敞开儿是糊涂话,他说,非毕业后不定婚,又是什么要定婚也不必父亲分心”
“自由婚”二妹妹似乎比大嫂更能扼要的形容。
“就是,自由,什么都自由,就是作妈妈的不自由:一天到晚,一年到头,老作饭,老洗衣裳,老擦桌椅板凳那个老东西,听了儿子的,一声也没出,只叭唧叭唧的咂他的烟袋;好象他是吃着儿子,不是儿子吃着爸爸。我可气了,可不是说我愿意要那个卷毛鸡;我气的是儿子老自由,妈妈永远使不上儿媳妇。好啦,我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就回了娘家;心里说,你们自由哇,我老太太也休息几天去饭没人作呀,活该”张大嫂一“活该”,差点儿把头后的小髻给震散了。
“是得给他们一手儿看看”二妹妹十二分表同情。
可是,张大嫂又惨笑了一下,“虽然这么说不是,我只走了半天,到底舍不得这个破家:又怕火灭了,又怕丁二爷费了劈柴,唉自己的家就象自己的儿子,怎么不好也舍不的,一天也舍不的,我没那个狠心。再说,老姑奶奶了,回娘家也不受人欢迎”
“到如今婚事还是没定”
张大嫂摇摇头,摇出无限的伤心。
“秀真呢”
“那个丫头片子,比谁也坏入了高中了,哭天喊地非搬到学校去住不可。脑袋上也烫得卷毛鸡似的可是,那个小旁影,唉,真好看小苹果脸,上面蓬蓬着黑头发;也别说,新打扮要是长得俊,也好看。你大哥不管她,我如何管得了。按说十**的姑娘了,也该提人家了,可是你大哥不肯撒手。自然哪,谁的鲜花似的女儿谁不爱,可是唉不用说了;我手心里老捏着把凉汗多咱她一回来,我才放心,一块石头落了地。可是,只要一回来,不是买丝袜子,就是闹皮鞋;一个驳回,立刻眉毛挑起一尺多高一说生儿养女,把老心使碎了,他们一点也不知情”
“可是,不为儿女,咱们奔的是什么呢”二妹说了极圣明的话。
“唉”张大嫂又叹了口气,似乎是悲伤,又似乎是得了些安慰。
话转了方向,张大嫂开始盘问二妹妹了。
“妹妹,还没有喜哪”
二妹妹迎头叹了口气眼圈红了
二妹妹含着泪走了,“大嫂,千万求大哥多分点心”
四
回到公寓,老李连大衣也没脱便躺在床上,枕着双手,向天花板发楞。
诗意也罢,实际也罢,他被张大哥打败。被战败的原因,不在思想上,也不在口才上,而是在他自己不准知道自己,这叫他觉着自己没有任何的价值与分量他应当是个哲学家,应当是个革命家,可是恍忽不定;他不应当是个小官,不应当是老老实实的家长,可是恍忽不定。到底呕,没有到底,一切恍忽不定
把她接来要命那双脚,那一对红裤子绿袄的小孩
这似乎不是最要紧的问题;可是只有这么想还比较的具体一些,心里觉得难受,而难受又没有一定的因由。他不敢再去捉弄那漫无边际的理想,理想使他难受得渺茫,象个随时变化而永远阴惨的梦。栗子小说 m.lizi.tw
离婚是不可能的,他告诉自己。父母不容许,怎肯去伤老人们的心。可是,天下哪有完全不自私的愉快呢,除非世界完全改了样子。小资产阶级的伦理观念,和世上乐园的实现,相距着多少世纪老李,他自己审问自己,你在哪儿站着呢恍忽
脚并不是她自己裹的,绿裤子也不是她发明的,不怨她,一点也不怨她可是,难道怨我可怜她好,还是自怜好哼,情感似乎不应当在理智的伞下走,遮去那温暖的阳光。恍忽
没有办法。我在城里忍着,她在乡间忍着,眼不见心不烦,只有这一条不是办法的办法;可是,到底还不是办法
管她呢,能耗一天便耗一天,老婆到底不是张大哥的
拿起本书来,看了半天,不晓得看的是哪本。去洗个澡买点水果借大公报看看始终没动。再看书,书上的字恍忽,意思渺茫。
焉知她不能改造为何太没有勇气
没法改造要是能改造,早把我自己改造了前面一堵墙,推开它,那面是荒山野水,可是雄伟辽阔。不敢去推,恐怕那未经人吸过的空气有毒后面一堵墙,推开它,那面是床帷桌椅,炉火茶烟。不敢去推,恐怕那污浊的空气有毒站在这儿吧,两墙之间站着个梦里的人
二号房里来了客人,说笑得非常热闹,老李惊醒过来,听着人家说笑,觉得自己寂寞。
小孩们的教育应当替社会养起些体面的孩子来
他要摸摸那四只小手,四只胖,软,热,有些香蕉糖味的小手。手背上有些小肉窝,小指甲向上翻翻着。
就是走桃花运,肥猪送上门来,我也舍不得那两个孩子老李告诉他自己。
她老李闭上了眼。她似乎只是孩子的妈。她怎样笑想不起。她会作饭,受累
二号似乎还有个女子的声音。鼓掌了;一男一女合唱起来。自己的妻子呢,只会赶小鸡,叫猪,和大声吓嚇孩子。还会撒村骂街呢
非自己担起教育儿女的责任不可,不然对不起孩子们。
还不能只接小孩,不接大人
越想越没有头绪。“这是生命呢还是向生命致歉来了呢”他问自己。
他的每一思念,每一行为,都带着注脚:不要落伍可是同时他又要问:这是否正当拿什么作正当与不正当的标准还不是“诗云”“子曰”他的行为合乎良心的必须向新思想道歉。他的思想合乎时代的必须向那个鬼影儿道歉。生命是个两截的,正象他妻子那双改组脚。
老李不敢再想了;张大哥是圣人。张大哥的生命是个完整的。
第三
一
太阳还没出来,天上浮着层灰冷的光。土道上的车辙有些霜迹。骆驼的背上与项上挂着些白穗,鼻子冒着白气。北平似乎改了样儿,连最熟的路也看着眼生。庞大,安静,冷峭,驯顺,正象那连脚步声也没有的骆驼。老李打了个哈欠,眼泪下来许多,冷气一直袭入胸中,特别的痛快。
越走越亮了,青亮的电灯渐渐的只剩一些金丝了。天上的灰光染上些无力的红色;太阳似乎不大愿意痛快的出来。及至出来,光还是很淡,连地上的影子都不大分明。远处有电车的铃响。
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人们好似能引起太阳的热力,地上的影儿明显了许多,墙角上的光特别的亮。
换火柴的妇女背着大筐,筐虽是空的,也还往前探着身儿走。穷小孩们扛着丧事旗伞的竿子,一边踏拉着破鞋疾走,一边互相叫骂。这也是孩子老李对自己说:看那个小的,至多也不过八岁,一身的破布没有一块够二寸的,腿肚子,脚指头,全在外边露着。栗子网
www.lizi.tw脏,破烂,骂人骂得特别的响亮。这也是孩子老李可怜那个孩子,同时,不知道咒骂谁才好;家庭,社会,似乎都该骂。可是骂一阵有什么用呢往切近一点想吧心中极不安的又要向谁道歉似的先管自己的儿女吧。
走到了中海。“海”中已薄薄的冻了一层冰,灰绿上罩着层亮光。桥下一些枯荷梗与短苇都冻在冰里,还有半个破荷叶很象长锈的一片马口铁。
迎头来了一乘彩轿,走得很快,一望而知是到乡下迎娶的,所以发轿这么早。老李呆呆的看着那乘喜轿:神秘,奇怪,可笑。可是,这就是真实;不然,人们不会还这么敬重这加大的鸟笼似的玩艺。他心中似乎有了些骨力。坐彩轿的姑娘大概非常的骄傲,不向任何人致歉
他一直走到西四牌楼:一点没有上这里来的必要与预计,可是就那么来到了。在北平住了这么些年了,就没在清晨到过这里。猪肉,羊肉,牛肉;鸡,活的死的;鱼,死的活的;各样的菜蔬;猪血与葱皮冻在地上;多少多少条鳝鱼与泥鳅在一汪儿水里乱挤,头上顶着些冰凌,泥鳅的眼睛象要给谁催眠似的瞪着。乱,腥臭,热闹;鱼摊旁边吆喝着腿带子:“带子带子,买好带子。”剃头的人们还没来,小白布棚已支好,有人正扫昨天剃下的短硬带泥的头发。拔了毛的鸡与活鸡紧邻的放着,活着的还在笼内争吵与打鸣儿。贩子掏出一只来,嘎啊,嘎没打好价钱,拍的一扔,扔在笼内,半个翅膀掩在笼盖下,嘎一只大瘦狗偷了一挂猪肠,往东跑,被屠户截住,肠子掉在土上,拾起来,照旧挂在铁钩上。广东人,北平人,上海人,各处的人,老幼男女,都在这腥臭污乱的一块地方挤来挤去。人的生活,在这里,是屠杀,血肉,与污浊。肚子是一切,吞食了整个世界的肚子在这里,没有半点任何理想;这是肚子的天国。奇怪。尤其是妇女们,头还没梳,脸上挂着隔夜的泥与粉;谁知道下午上东安市场的也是她们。
老李这是头一次来观光,惊异,有趣,使他似乎抓到了些真实。这是生命,吃,什么也吃;人确是为面包而生。面包的不平等是根本的不平等。什么诗意,瞎扯为保护自家的面包而饿杀别人,和为争面包而战争,都是必要的。西四牌楼是世界的雏形。那群男女都认识这个地方,他们真是活着呢。为肚子活着,不为别的;张大哥对了。为肚子而战争是最切实的革命,也对了。只有老李不对:他在公寓住惯了,他总以为公寓里会产生炒木犀肉与豆腐汤。他以为封建制度是浪漫的史迹,他以为阶级战争是条诗意的道路。他不晓得这块腥味的土是比整个的北平还重要。他只有两条路可走:去空洞的作梦,或切实的活着。后者还可以再分一下:为抓自己的面包活着,或为大众争面包活着。他要是能在二者之中选定一条,他从此可以不再向生命道歉。
牌楼底下,热豆浆,杏仁茶,枣儿切糕,面茶,大麦粥,都冒着热气,都有股特别的味道。切糕上的豆儿,切开后,象一排鱼眼睛,看着人们来吃。
老李立在那里,喝了碗豆浆。
二
老李决定了接家眷,先“这么”活着试试。可是始终想不起什么时候下乡去。
张大哥每天早晨必定报告一些消息:“房子定好了;看看去”
“何必看;您的眼睛不比我的有准”老李把感激的话总说得不受听了。
好在张大哥明白老李的为人,因而不但不恼,反觉得可以自傲。
“三张桌子,六把椅子,一个榆木擦漆的漆皮稍微有些不大好看了衣橱;暂时可以对付了吧”第二天早晨的报告。
老李只好点头,表示可以对付。
及至张大哥报告到茶壶茶碗也预备齐了,老李觉得非下乡不可了。
张大哥给他出主意,请了五天假。临走的时候,老李嘱咐张大哥千万别向同事的说这个事,张大哥答应了决不走露消息。
老李从后门绕到正阳门,想给父母买些北平特有的东西;这个自然不好意思再向张大哥要主意,只好自己去探险。走了一身透汗,什么也没买,最大的原因是看着铺子们眼生,既不能扼要的决定买什么,又好象怕铺子们不喜欢他的照顾,一进去,也许有被咬了一口的危险。最后,还是在东安市场买了些果子,虽然明知道香蕉什么的并不是北平的出产。又添了六个罐头,商标的彩纸印得还怪好看的。
三
老李走后的第二天,衙门里的同事几乎全知道了:李太太快来了。
张大哥确是没有泄露消息。
消息广播的总站是赵科员。赵科员听戏永远拿着红票;凡是发红票的时候,他不是第一也是第二得到几张。运动会给职员预备的秩序单,他手里总会有一份。上运动会,或任何会场,听戏,赵科员手里永远拿着个纸卷,用作打熟人脑袋的兵器。打了人家的脑袋,然后,“你也来啦”
他对于别人的太太极为关心。接家眷,据他看,就是个人的展览会;虽然不发入场券,可是他必是头一个“去瞧一眼”的。女运动员,女招待,女戏子等等都是预备着为他“瞧”的,别无意义。对于别人的夫人也是这样。瞧一眼去便是瞧人家的脸,脖子,手,脚,与一切可以被生人看见的地方。他作梦的时候,女子全是**的。经赵科员看了一眼之后,衙门中便添上多少多少新而有趣的谈话资料。
赵科员等着老李接家眷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平日他评论妇女的时候,老李永不象别人那样痛痛快快的笑,那就是说不能尽量欣赏,所以他一心的盼望瞧老李一手儿。
赵科员的长像与举动,和白听戏的红票差不多,有实际上的用处,而没有分毫的价值。因此,耳目口鼻都没有一定地位的必要,事实上,他说话的时节五官也确随便挪动位置。眼珠象俩炒豆似的,满脸上蹦。笑的时候,小尖下巴能和脑门挨上。他自己觉得他很漂亮,这个自然是旁人不便干涉的。他的言语很能叫别人开心,他以为这是点天才。当着老王,他拿老李开心。当着老李,他拿老王开心。当着老王老李,拿老孙开心。实在没法子的时候,利用想象,拿莫须有先生开心。
“老李接人儿去了”赵科员的眼睛挤得象一口热汤烫了嗓子那样。
“是吗”大家的耳朵全竖起来。
“是吗请了五天假,五天”
“五天平日他连迟到早退都没有过”
“可就是呀等瞧一眼吧”赵科员心里痒了一下,头发根全直刺闹的慌。
“小赵,你这回要是不同我们一块儿去,留神你的皮,不剥了你的”邱先生说。
“赵,你饶了人家老李吧,何苦呢,人家怪老实的”吴先生沉着气说。
吴先生直着腰板,饭碗大的拳头握着枝羊毫,写着酱肘子体的字,脸上通红,心中一团正气。是的,吴先生是以正直自夸的,非常的正直,甚至于把自己不正直的行为也视为正直。小赵是他的亲戚,他的位置是小赵给运动的,可是没把小赵放在眼里,因为自己正直。前者因为要纳妾,被小赵扩大的宣传,弄到吴太太耳中,差点没给吴先生的耳朵咬下一个来,所以更看不起小赵。小赵也确是有些怕吴先生:那一对拳头
赵科员不言语了,心中盘算好怎样等老李回来,怎样暗中跟着他,看他在哪里住,而后怎样约会同事的们不要老吴,而且先瞪他一眼去瞧一眼,或者应说去打个茶围。
邱先生是个好人,不过有点苦闷,所以对此事特别的热心,过来和小赵嘀咕:“大家合伙买二斤茶叶,瞧她一眼,还弄老李一顿饭吃;你的司令。”
吴先生把这个事告诉了张大哥。张大哥笑了一笑。没说什么。张大哥热心为朋友办事是真的,但是为朋友而得罪另一朋友,不便。张大哥冬季的几吨煤是由小赵假公济私运来的一吨可以省着三四块钱似乎不必得罪小赵。即使得罪了小赵,除了少烧几吨便宜煤,也倒没多大的关系;可是得罪人到底是得罪人,况且便宜煤到底是便宜煤。
四
不过,不得罪小赵是一件事,为老李预备一切又是一件事。张大哥又到给老李租好的房子看了一番。房子是在砖塔胡同,离电车站近,离市场近,而胡同里又比兵马司和丰盛胡同清静一些,比大院胡同整齐一些,最宜于住家指着科员们说。三合房,老李住北房五间,东西屋另有人住。新房油饰得出色,就是天生来的房顶爱漏水。张大哥晓得自从女子剪发以后,北平的新房都有漏水的天性,所以一租房的时候,就先向这肉嫩的地方指了一刀,结果是减少了两块钱的房租;每月省两元,自然可以与下雨在屋里打伞的劳苦相抵;况且漏水与塌房还相距甚远,不必过虑。
张大哥到屋里又看了一遍。屋里有点醱面味。遍地是烂纸,破袜子,还有两个旧油篓,和四五个美丽烟的空筒都没有盖,好象几只大眼睛替房东看着房。窗户在秋天并没糊过,只把冷布的纸帘好歹的粘上。玻璃上抹着各样的黑道,纸棚上好几个窟窿,有一两处垂着纸片,似乎与地上的烂纸遥相呼应。张大哥心中有点不痛快,并不是要专责备由这个屋里搬走的人们,而是想起自己那两处吃租的小房人们搬家的时候也是这样毁坏,租房住的人和老鼠似乎是亲戚
窗户当然要重新糊过;棚似乎不必管。墙上不少照片与对联的痕迹,四围灰黄,整整齐齐的几个方的与长的白印儿;也不必管,老李还能没些照片与对联照原来的白印儿挂上就行。张大哥以为没有照片与对联的不能算作“文明”人。
把这些计划好,张大哥立在当中的那一间,左右一打眼,心中立刻浮出个具体的设计:当中作客厅,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东西两间每间一张桌,一把椅;太少点暂时将就吧;不,客厅也来两把椅子吧。东间作书房,呕,没有书架子呀老李是爱买书的人傻瓜每月把书费省下,有几年的工夫能买一处小房,信不信还得给他去弄个书架子西间放那个衣橱。东西套间:一间卧室,一间厨房;床是有了,厨房还短着案子。
还显着太简单科员的家里是简单不得的不过,挂上些照片与对联也许稍微好些;况且堂屋还得安洋炉子。张大哥立刻看看后檐墙有出洋炉烟管子的圆孔没有。有个碟子大的圆洞,糊着张纸,四围有些烟迹,象被黑云遮住的月亮。心中平安了许多:冬天不用洋炉子,不“文明”
计划好一切,终于觉得东西太少。可是,虽然同是科员,老李究竟是乡下人,这便又差一事了;乡下人还懂得哪叫四衬,哪叫八稳有好桌子也是让那对乡下孩子给抹个乱七八糟。好了,只须去找裱糊匠来糊窗子,和打扫打扫地上。得,就是它
张大哥出来,重新端详了街门一番。不错,小洋式门,上面有两个洋灰堆成的狮子,虽然不十分象狮子,可是有几分象哈吧狗呢,就算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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