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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變態心理學︰憂郁

正文 第7節 文 / [美]安德魯•所羅門

    回在伯克利和一個朋友出去散步,我們走著走著,我突然竟再也走不下去了。小說站  www.xsz.tw我全身穿戴整齊,就這麼躺在一堆泥濘中。“起來,至少到那塊木頭上去。”她說。我感覺全身癱軟。“就讓我在這里,”我說,然後開始哭了起來。我在那堆泥沼中躺了一個小時,感覺到水滲進衣服里,後來我朋友幾乎把我抱回車上。我那些**裸的神經好像又被包住了。我知道這是場災難,但這個認知毫無意義。希薇雅普拉斯在她的小說鐘形瓶里對她的崩潰有很深入的描述︰“我無法有任何反應。我覺得異常平靜和空洞,那就像龍卷風的風眼,在周圍的喧囂中木然地移動著。我覺得我的頭被透明樹脂包裹著,監禁著,像永遠被封在厚透明鎮紙中的蝴蝶。”

    那時候參加的新書發布會,無疑是我生命里最辛苦的事︰那比我之前遭遇過的挑戰都艱巨。為我安排新書發布巡回的一位宣傳人員跟著我度過了超過一半的行程,後來我們成為難得的好朋友。父親也參加了其中好幾場,我們分開的時候,他每隔幾個小時就打電話給我,幾位很親密的朋友也在場照顧我,我自始至終都沒有獨自一人待過。可以說,我並不是個有趣的同伴,然而深厚的關愛以及我對那份關愛的了解卻勝似醫生的藥方。也可以說,要是沒有那份愛和對它的體認,我根本無法獨自完成巡回發布會,而是會流落在樹林里找個地方躺下,待在那里直到凍死為止。到了十二月那種恐怖減輕了,是因為藥物發生作用,還是新書巡回發布會結束了,我不得而知。最後,我只取消了一場發布會,從十一月一日到十二月十五日之間,我跑了十一個城市。在整個憂郁的過程里,我有幾次還不錯的狀況,好像雲霧消散的時刻。珍肯揚,一位大半生苦于嚴重憂郁的女詩人,曾在詩中寫到她憂郁癥的發作︰懷著疑惑和某個人寬恕了她從未犯下的罪過的苦澀我回到婚姻和朋友之中,回到粉紅色的穗狀蜀葵;回到我的書桌、書本和椅子。

    十二月四日,我步行到位于上西城的朋友住所,那天我的情況還算可以。接下來幾個星期,我感到快樂,並非因為這一段愉快時光,而是我竟然能夠感到輕松。我度過了聖誕節和新年,行為舉動似乎恢復成了之前的我。之前體重掉了大約十五磅,此刻又開始回升。父親和朋友們都慶賀我的明顯進步,我十分感激他們。然而我內心明白,我所擺脫的只是癥狀而已。我痛恨每天吃藥,痛恨崩潰並且失神喪志,痛恨那個古板但卻中肯的字眼︰崩潰它還暗示著將來要制約我。完成新書巡回發布讓我松了口氣,但也被那些我必須完成的事情搞得筋疲力盡。我在這世上是個失敗者,別人與別人的生活把我打敗了,我過不了他們的生活,也無法如他們一樣工作,連那些我不得不做的工作都令我感到挫折。我回到了九月時的那種狀態,到了這時我才知道事情會糟到什麼地步。我下定決心絕不再重蹈覆轍。

    第20節︰自我解救1

    自我解救這種半康復的狀態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前我的憂郁癥最糟的階段,也就是我連羊排都無法自己切的時候,我脆弱得連自己都傷害不了。然而到了之後的半康復時期,卻覺得自己有力氣自殺了。以前能做的事里面,我現在大部分都能夠做了,不過仍然對每件事情都喪失了興趣,覺得毫無樂趣可言。我一直強迫自己守分寸,但現在卻有力氣懷疑為何要這樣逼自己,我找不出好理由。我特別記得有個晚上,有位很熟的朋友說服我和他去看電影。為了證明我還有快樂的能力,我獨自去看了電影,並在那幾個小時里和他人同樂,雖然他們覺得有趣的情節都讓我感到痛苦。回到家時,我感到恐慌和巨大的悲傷。栗子網  www.lizi.tw我到浴室里嘔吐了好幾回,就好像自己所感知的寂寞是身體里的一種病毒。我想,我會孤單地死去,因為沒有什麼理由讓我再活下去。我想,那個讓我成長的、正常的、真實的世界,同時也是他人生活的世界,已經不會再接納我了。這些念頭如流彈般在腦海里閃過,我在浴室的地上干嘔,酸液沿著食道而上,當我試著控制呼吸時,卻被自己的膽汁嗆到。我想增大食量好讓自己恢復體重,但那些食物好像全都要被吐出來似的,胃像是由內而外翻了過來,無力地懸吊在馬桶上。我在浴室的地上躺了約二十分鐘,之後爬回床上繼續躺著。理智上,我很清楚自己又再度瘋狂了,這種察覺讓我更虛弱,但是我提醒自己,千萬別讓這瘋狂得逞。我需要听听其他人的意見,即使幾句也好,因為那能破除我內心的恐懼。我不想再打電話給父親,因為他會擔心,而且我希望這個狀況只是暫時的。我得和一個頭腦清明並能夠給我安慰的人談談自己的沖動︰當你瘋狂的時候,只有正在或曾經瘋狂的人才是你可以傾訴的對象,因為他們感同身受。于是我拿起電話,撥給一位老友。我們曾經談過關于恐慌的藥物治療問題,她很聰明,對這個話題的態度也很開放。我想她能讓我死灰復燃,找到墮落之前的我。那是凌晨兩點半。她的丈夫接起電話,然後將電話交給她。她問︰“喂”我說︰“嗨。”然後停下來。“發生了什麼事嗎”她問。我當下很清楚自己說不出發生了什麼事。我無話可說。此刻另一個電話響起,是在電影院遇到的某個人,他打電話告訴我,他在買汽水找零時可能不小心把鑰匙一起給了我。我檢查皮夾,鑰匙果然在里頭。“我得走了。”和老友說了之後掛上電話。那天晚上,我爬上屋頂,太陽升上來時,我發覺自己的舉動荒謬如鬧劇,而且十分可笑,如果你住在紐約,嘗試從六樓屋頂自殺的話,就會了解這種感覺。

    我不想坐在屋頂,也知道如果不忘掉自殺的念頭,我的內心會爆炸。這絕望而致命的繩索纏繞著我的手腳。它們很快會侵襲我的手指,我得去服下藥物,或者,扣下扳機。我仍然辨別得出理智的聲音看在老天的份上,下樓去吧我也清楚自己會否認所有在我心里的糟糕念頭,想到死,我感受到一種絕望的狂喜。如果生命可以像過期報紙般丟掉該有多好那我會靜靜地將自己拋棄,並為自己的離去而高興,在墓穴里感到欣慰,如果那是唯一容得下欣慰的地方。我察覺到憂郁癥敏感脆弱又可笑,這個念頭促使我從屋頂下來。同時也因為想到父親,他為了我盡心盡力。我不相信有什麼人會那麼愛我,因而無法想象有誰會在意我的消失,但我知道,父親會因竭力地拯救我,卻發現最終仍枉然時而傷心。我一直想到,有一天要為他切羊排,而且這是我對他的承諾,我向來以遵守諾言自豪,父親也從不對我食言,就因為如此,最後我走下樓。大約早上六點,我渾身汗水和露水,不久就演變成一場劇烈的高燒。我回到自己的公寓里,不再特別想死了,但也不想活著。

    第21節︰自我解救2

    那些讓你活下去的理由雖然微不足道,但卻很管用。比如,自殺無疑會將你的生活悲劇公諸于世。我讀高中時認識一位女孩,她房間的牆上貼滿了一位帥氣又出色的已婚男子的海報。而就是這位男子告訴我,他在接近三十歲時罹患重度憂郁癥,曾認真地考慮過自殺。“最後是虛榮心救了我,”他很誠懇地說︰“我無法忍受事後人們說我失敗,嘲笑我,或認為我無法面對盛名之累。”名人和成功人士似乎特別容易受憂郁之苦。完美主義者容易憂郁。憂郁會降低人的自負感,但某些個性的人仍然會維持很強的自尊,那和任何一種能抵抗憂郁的因素一樣有效。小說站  www.xsz.tw如果已經沮喪到連愛都不再有意義時,虛榮心和責任感或許能夠救命。

    屋頂事件發生後兩天,我又打電話給那位老友。她埋怨我吵醒她之後又消失不見。她的責備讓我覺得自己的生活極端怪異,我無法解釋。我當時因為高燒和恐懼而感到暈眩,什麼也沒說。之後我們幾乎沒有再聯系過。我認為她是那種很重視社會正統規範的人,而我顯然已經變得脫離常規。憂郁對朋友而言是很棘手的事。因為就這個世界的標準而言,你對他們的要求是不合理的,通常他們沒有足夠的韌性或彈性、知識及意願來處理你的狀況。如果你很幸運,有朋友幫助你,你也會對他們的適應能力感到驚訝。你也盡可能希望和他們溝通慢慢地,我學習到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有些朋友能夠接受你對憂郁癥的坦白,有些人不能。大部分的人都不太喜歡听他人訴說不幸。只有少數人能將憂郁這件事和外在現實區分開來,許多人還是認為,你若處于痛苦中,總該有個合理的理由和解決方法。

    我最好的朋友大部分都多少有點瘋狂。人們認為我的坦白是希望他們也能對我坦白,我和以前的同學或前任愛人之間能夠互相信任,因為我們有共同的認知。對于那些太過理智的朋友,我總是很小心。憂郁本身帶有破壞性,它還會培養出破壞性的沖動︰對于不能理解的人,我很容易對他們感到失望,有時我還會做出錯誤的舉動,責罵那些使我感到不舒服的人。憂郁過後,我總需要做一番大的調整。我記得,我曾想要放棄那些我愛的朋友。我試著彌補過錯,憂郁過後,就是該把打破的蛋黏合和把潑出去的牛奶再收回到罐子里的時候。

    通過精神分析,我回想關于過往的種種細節,得知母親也患過憂郁癥。我還記得,有一次,母親就像一個孩子,敘述她自身的寂寞,而她的敏銳卻像個大人。她用現實的力量來保護自己,並抵御那無以克制的悲傷。我相信她是個自律甚嚴的女性,她是以控制和規範自己的生活而免于崩潰的。我現在相信她對秩序的熱衷,其實是受制于她的痛苦,她一直將痛苦壓抑在內心深處。我為她所忍受的痛苦感到心痛,而那在我身上卻幾乎是根本不能忍受的。如果我小的時候就已經有百憂解這種藥,那麼她的生活、我們的生活又會是怎樣的我真希望看到較好的治療和較少的副作用,但我已很感激自己生在這個有解決方法的時代,而不是那個處在無知掙扎中的時代。我母親面對困難的生活智慧,對我而言變成並非必要的品質,倘若她活久一點,對她而言也是不必要的。回想起來,我感到錐心刺痛。我時常想,她會如何面對我的憂郁癥狀,她能夠洞察原因嗎然而她的死,卻是引發我崩潰的部分原因,我的疑惑無從得解。總是等到某個人死去之後,才知道要問他什麼。盡管如此,母親在我心里,卻一直是悲傷的回憶。

    我停藥了,而且很快。這很愚蠢,但我堅決地不想再服藥了。我想也許我能再度尋找到自己。不過這不是個好主意。首先,我以前從未體會過贊安諾這種藥的副作用︰我睡不好,時時刻刻感到焦慮和不安定,好像自己前一晚喝了幾加侖廉價的法國干邑白蘭地。我眼楮刺痛,胃部翻攪,這也許是停了克憂果之後的癥狀。晚上,還未真正入睡時,恐怖的夢魘便緊緊纏繞著我,醒來時心跳劇烈。精神科醫生一再告誡我,準備停藥時,應該慢慢來,並遵循他的建議,但我的決心來得突然,而且我害怕失去它。

    我感覺自己在逐漸恢復,但是這一整年如此糟糕,對我造成了深刻的影響,雖然現在又回到了原有的生活,但同時我也知道仍然無法重新開始。這並不是失去理智,而像一種恐懼;我受夠了我的生命,而且要想辦法在盡量不對身邊的人造成傷害的情況下來結束它。我需要一些我自己認為重要的東西,並表達出來,好讓每個人都知道我是多麼絕望。我得表現出清楚明白的病痛,而不是那些無形的。我總覺得我的特殊舉動是非常個人的,並且和神經官能癥有關,那種想要急切擺脫自我而做出的舉動,其實是典型的焦躁型憂郁癥。我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生病,那才可能得到人們認可。後來我才知道,這種希望患上看得見的疾病的想法,在憂郁癥者中很常見。它的形式包括自殘,使自己的生理狀況和心理狀況相同。我知道自殺會對家庭造成巨大的傷害,為朋友帶來悲傷,但我以為他們都能理解︰我別無選擇。

    我的病癥轉變為焦躁型憂郁癥。我感到焦慮,一種極度恐怖,還充斥著憎恨、痛苦、罪惡和自厭。我一生中從未感覺這麼無常。我極度易怒,批評每一個人,至少和六個人斷絕交往,其中一個還曾是我覺得會愛上的人。電話中要是有人說了一句我不愛听的話,我很容易就砰地一聲掛掉。我很難睡著,睡眠質量很差,因為心思總圍著過去覺得不公平的小事轉,現在那些事情似乎全都變得無可原諒。我無法專注在任何一件事情上︰通常夏天我愛讀書,但那個夏天我連一本雜志都沒辦法閱讀。每天晚上睡不著時,我就開始洗衣服,好讓自己忙碌和分心。要是被蚊子叮咬,我會抓到流血,然後再剝開傷口的痂皮;雖然沒有割傷自己,但身上到處都有傷口和抓痕。當時的情形和當初造成我崩潰的那種麻木、毫無**的癥狀非常不同,然而我仍然還是深陷在同樣的痛苦中。

    第22節︰史丹的故事1

    史丹的故事

    面對自身極端不正常的表現,卻堅持自己的邏輯和信念,這對于身患憂郁癥的人來說卻是再正常不過的了。我一次又一次地遇到,在這本書里的每個案例皆如此。然而,每個人心目中對正常的看法卻都不一樣︰正常也許是比怪異更私密、更主觀的概念。比爾史丹,我認識的一位出版商,他來自充滿憂郁和創傷的家庭。他的父親出生于德國一個猶太家庭,1938年初以商務簽證離開巴伐利亞。他的祖父母在水晶之夜指1938年9月9日全德反猶太暴動,在兩天內,超過一千座猶太教堂被燒,七千家猶太商店被毀,九十六人被殺,猶太墓地、醫院、學校、住所都遭到毀壞,這是納粹帝國以駐法的德國使館人員被十七歲猶太青年暗殺為借口,所采取的迫害行動譯者注被抓到住所外,1938年11月,他們雖然沒有被逮捕,但卻看著自己的親友鄰居被送到達考昔日納粹集中營。納粹德國時期,猶太人所受的創傷是恐怖至極的,比爾的祖母在水晶之夜後的六個禮拜中逐漸崩潰,最後終于在聖誕節前自殺,她自殺後一個星期,他們收到了祖父母的出境簽證,然而卻只有他祖父一人獨自離開。

    比爾的父母1939年在斯德哥爾摩結婚,來美國定居之前住在巴西,他父親一向拒絕談歷史。“在德國的那個時期,”比爾回憶︰“根本不存在。”在那個不真實的夢幻泡影里,他們生活在繁榮郊區里的一條引人注目的街上。也許和長期不願意面對往事有關系,比爾的父親在五十七歲時經歷了嚴重的憂郁癥,記憶不斷地衰退,直到三十多年後過世為止。他的憂郁癥爆發遵循著相同的模式,而這很可能也會在他兒子身上看到。他第一次崩潰發生在兒子五歲的時候,之後周期性地復發,那特殊的憂郁癥狀從比爾六年級一直持續到比爾高中畢業為止。比爾的母親出生在較優越且有權勢的德國猶太家庭,1919年移居斯德哥爾摩。她個性剛烈,曾對一位對她無禮的納粹軍官揮動巴掌︰“我是瑞典公民,”她告訴他︰“我不接受你這種態度。”

    比爾九歲的時候,經歷了漫長的憂郁過程。大約有兩年的時間,他害怕得不敢睡覺,父母睡覺時,他飽受精神折磨。這種憂郁的感受消失了幾年後,憂郁癥在他上大學時復發。1974年,也就是他大學一年級下學期那段時間,憂郁變得無法掌控。他回憶︰“我就是受不了那壓力,我到大學部的保健中心去,他們給了我煩寧這種鎮靜劑。”

    到了夏天,焦慮並沒有減輕。“通常非常憂郁時,我會腹瀉。我記得那年夏天狀況特別嚴重,我害怕上二年級,無法面對考試和其他所有的事情,回到學校繼續選修課程,頭一年還拿了全a,不過我真的認為是有人弄錯了。當我知道並沒有弄錯時,真是亢奮極了,那把我從憂郁中解救出來。”如果崩潰是某些誘因所導致的,那麼當然也有誘因扭轉它,比爾就是這樣。“隔天我就恢復正常了,在學校的情況也沒有真正再變糟過。然而,我熱切的渴望卻也沒有了。如果你那時候告訴我,我此刻會做什麼,會和哪些人共事,我會非常驚訝。因為我毫無企圖心。”雖然比爾接受了他的命運,還是非常認命地讀書。他繼續拿全a。“我不知道為什麼心煩,”他說︰“我不想上法律系或什麼的,只是覺得好成績讓我有安全感,讓我相信自己還是有用的。”畢業後,比爾到紐約州北部一所中學任教。那是一場災難,因為他管不住一個班級的學生,因而只教了一年。“我失敗了,瘦了一大圈,又罹患憂郁癥。後來一個朋友的父親說能幫我找份工作,我想做點事,于是接受了。”

    比爾史丹是個安靜的人,非常聰明並且自律甚嚴。他的過度謙卑反而成了缺點。比爾受憂郁復發之苦,每次都差不多六個月左右,多少跟季節有關,四月份通常是最糟的時候。最嚴重的一次是在1986年,當時他工作上遇到巨大變化,又失去一位好友,而且他正打算停止剛服用一個月、卻讓他上癮的贊安諾。“我賣了公寓,”比爾說︰“我丟了工作,我失去了大部分朋友。我無法單獨一個人留在家里。我應該搬出已經賣掉的舊公寓,到這棟新裝修好的公寓來,但我就是無法完成。我瞬間崩潰,焦慮把我瓦解。早上三、四點就被一陣陣強烈的恐慌感驚醒,那緊張的程度讓我覺得還不如從窗戶跳出去,那樣或許還舒服點。和別人在一起時,總覺得自己會因為壓力而昏過去。三個月前,我還好端端地到澳洲去,而現在,世界已離我而去。真正來襲的時候我正在新奧爾良,我發現我得回家,但是卻上不了飛機。人們欺騙我,我像只草原上負傷的動物。”他完全崩潰了。“當你真的很糟的時候,一副精神分裂的緊張模樣,就好像受到驚嚇一樣,這使你舉止怪異。我的記憶力短暫喪失,後來還更糟,無法控制地腹瀉,甚至會失禁。活在恐怖的夢魘里,無法離開公寓半步,而這又是更深的重創。最後,我只得搬回父母家。”回家之後,日子並沒有改善。比爾的爸爸受不了兒子疾病的壓力。比爾只好搬到姐姐家,最後是一個學生時期的朋友和他在一起住了七個星期。“真是太可怕了,”他說︰“當時,我想這輩子這心理疾病大概跟定我了。這段復發期持續了一年多。似乎順著它走要比和它搏斗來得好。我想你得放下它,並了解這個世界將來會是不一樣的,也許不會像你以前所認為的那樣。”

    第23節︰史丹的故事2

    他幾次到了醫院門口,但沒有進去掛號。最後,1986年9月,他到紐約的聖西奈醫院,並要求進行電擊治療。電擊治療法曾經幫助過他的父親,卻幫不了他︰“那真是我所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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