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大鳄的德隆系到底谁当家,这也真说明德隆这条在渊之龙,潜得何其之深尤其中国所有的财经媒体狂轰乱炸之后,唐万新仍然深不可测,不得不说神秘之极。栗子小说 m.lizi.tw
虽然我每天都生活在德隆系,但整个德恒证券几乎不见德隆的踪影,没有人跟我提德隆。所有的人都回避德恒与德隆之间的联系。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几乎无人知晓地起草着那份规划,目的是我不希望用我10年的过去,10年的业绩来证明我。我希望以一个在年轻的中国资本市场经历10年的眼光和战略性思考,为一个民营的证券公司设计、策划一个独特的商业模式。这种想法在我的心中已埋藏许久,积累已久,心仪已久。满腹的激情,希望得到一次猛烈的喷发。
11月底,在几位同事的共同努力下,我主导制作的长达157页,洋洋洒洒十多万字的主报告终于完成。这份报告是我向德恒证券的一个见面礼,也希望这份报告让德恒证券同仁们看到我的思想、我的专业思考和我的实际能力。
第二章德恒过客7
报告的全称是德恒证券投资银行业务体系战略规划20022006全部报告分为13章,同时在主报告下,还有17个附件。如果把附件算上,至少三百多页,将近三十万字。
整个报告完成后,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突然之间,感觉10年资本市场的历练使我充满激情、充满智慧,恨不得把所有积累、全身心地投入到中国投资银行市场去。
我记得,在我后来招聘二十多人组成的我的基本团队第一次会议上,我给大家读了这份报告的概述,还没有念几句,我自己便哽咽起来,差不多念不下去了。我的热泪已经湿润了眼圈。
虽然这份概述已是2001年的产物,但今天读起来依然让我感慨万千。概述里,表达了整个规划的核心。其一,机制创新;其二,业务创新;其三,德隆背景。
我一直把中国的投资银行业分为两类。一类是券商类投资银行业务。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于股票承销业务,多年来,这一直是资证券公司的本源性业务;另一类是非券商类投资银行业务。即遍布全国的投资咨询公司、投资顾问公司、投资管理公司等。这类机构主要靠市场能力、专业能力打拼。当然也有些是依附于特殊关系和特殊渠道而生存的。我十多年来从未进过券商做承销业务,就是认为这类业务技术含量太少。程序化、公式化、表格化,还得将大量的精力用于公共关系,陪客户、陪体改委、陪证监会
而这一次,可以让我任意想象、任意发挥、任意创造。这是一个可以充分不受体制约束的机会。进入德恒证券,成为分管投资银行业务的副总裁给了我可以充分施展的空间。
中国的金融资源一直牢牢地控制在国有资本旗下,证券市场初创在上世纪90年代,证券公司总量不过几十家,但几乎百分之百被国家控制,所有业务内容几乎都受到证监会限制,导致证券公司几乎完全同然化;没有特点,没有创新空间,也难以培养真正的投资银行家。许多早期做投行的都已转行。所以,有民营控股的证券公司诞生,使当时的我格外激动。
虽然今天看来德恒的结果与命运和当初的构想、设计好像是开了一个大玩笑。仿佛我当年的激动似乎已变为一个哭笑不得的黑色幽默
德恒的其他领导对我的规划一直没有过问。他们也在等待,看看这个号称中国投行的“老江湖”到底拿出什么东西来。
我让秘书制作了好几份,分别呈送给几位领导。过了几天,他们终于坐下来开会讨论时,已经是2002年的元月7日。
经营上的事,张亚光都不参与。在韩新林主持下,几位副总、资产管理部、经纪业务部、投资银行部、研发部、财务部等负责人参加了规划讨论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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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划获得的总评价是:高,非常振奋,思考全面、完整。大家提出了很多中肯的建议。如:年度计划与规划如何配合;投行业务与资产管理、经纪业务如何互动;年度计划的定量如何准确、具有可操作性等。
我感觉,大家有赞美的成分,虽然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是真正看重长远,看重战略的人并不在此列。
因为在规划讨论之前,我已经知道,这个规划已经没有价值了。倒不是因为规划本身,而是这份规划引起了另一个人的重视,而这个人,改变了我在德恒证券的命运。仿佛,这种改变,早已存在于我的潜意识之中,好像我主持写的这一切,就不是为了德恒证券,而是为了这个人。毫无疑问,他就是唐万新。
我到德恒后,一直埋头于规划的起草。规划快结束时,我已经非常清晰我的计划、我的思路。于是,我向张亚光提出,能否安排时间,让我见唐万新。
张亚光告诉我:正在安排。
2001年11月14日中午,我正准备吃饭,张亚光给我来电话,叫我和他一道去证券大厦见唐万新。
在德恒证券,虽然有人给我描述过唐万新的模样,总结起来就一句话:随意、不起眼。十多年投行,我自己都数不清见过多少个老板,而且越到后期,积累的经验越多,见识越广,我与各类老板打交道的微妙关系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特别是经历了万盟的三年后,底气十足。在这一点上,王巍给我的影响还是很深的。王巍与任何一个客户打交道几乎都是一个模式王氏三段式。第一段,先让客户介绍一番;第二段,海阔天空,高屋建瓴地把企业家“摧残”一番;第三段,打击别的投行,鼓吹万盟模式。鼓吹时,又略显谦虚,给人一种非凡的大度。三段下来,老板们多数都会拜在万盟的门下,称之为师。
第二章德恒过客8
由于有这些积累,见唐万新也是迟早的事,何况是唐万新找唐立久要引进的人,此前唐立久又推荐过,唐万新还专门指定张亚光到北京对我进行面试。因而,我极为平静地跟着张亚光来到证券大厦北塔12楼德隆国际战略投资有限公司办公室。
自这一刻开始,我才算真心和德隆牵扯到一起。虽然德恒证券也姓“德”,但没有和唐万新见面之前,我和德隆几乎是完全隔绝。
张亚光把我带到唐万新办公室门口,很不经意地随便说了声:“万新,我把世渝给你带来了。”说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表情,张亚光转身就走了。
在我看来,领导这么大的集团,唐万新给我的第一见面几乎是礼节性的,不会超过15分钟就会结束。
但我们之间却一见如故。出人意料地谈了差不多两小时。在我写到此,翻看当年的笔记本时,在2001年11月15日的第一页上写着“14日见唐万新,谈话时间,约两小时。”
唐万新的办公室一点都不气派。
第一眼见到唐万新,真是出人意料地出人意料。一个小个子,一张娃娃脸,一撮小胡子,一对小眼睛。个人气质非常熟悉。
他不经意却十分敏锐地在我脸上扫了一眼后,跟我握手,邀我坐下。后来我注意到,我无数次带人见唐万新时,他都是这个举动。他总想用第一道眼光把来者看明白,而且强调面相是否友善。
唐万新还没来得及与我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我趁他打电话之时,打量了一下他的办公室。简陋得没什么印象。然而,竟在我侧身的茶几玻璃上,一件熟悉的东西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目光。顿时,让我全身的细胞都调动起来。
那是一块国际上投资银行业务中最常见的水晶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完成了一桩并购交易还是发行了一笔证券,投资银行都会将这笔业务的相关主体和交易金额刻在水晶碑上,赠送给相关机构和个人,以资纪念。
唐万新茶几上这块碑全是英文。大概意思是,美国著名的通用集团旗下的通用资本公司,提供3.75亿美金融资,帮助德隆收购美国百年老店“莫瑞”。这是担任中介机构的麦肯锡赠送给唐万新的。
我几乎被这块碑惊呆了。对于任何一个投资银行界的专业人士来说,你都会意识到这块水晶碑的意义,这让我在唐万新面前底气全无。这是外界对德隆、对唐万新无人知晓的惊人一面。
唐万新讲完电话,看见我在注视水晶碑,很平常地说:“这是那帮洋人搞的。我在国内做平行借款,他们在国外帮我收购了一个百年老店。”在90年代初,如此重大的跨国并购项目,别说民营企业,就连国有企业几乎没有听说过。但唐万新却轻描淡写地移开了话题。
我对唐万新油然起敬。
2001年是我参与中国资本市场10周年,作为最早的一批参与人之一,10年来大量时间都是做一些国内的重组,而对于1999年全球并购达到史无前例的两万多亿美元的并购高峰这样的年头来讲,我们只记得那都是国际投资银行业的盛宴,是美林、高盛这些投资银行家们的大餐,对于中国来讲,只能是我们心中永远的梦幻。唐万新能完成如此重大的跨国并购,并且是与全球一流企业进行的合作,这足以引起中国投行界、金融界乃至经济界震惊。此件事,当时国内所有财经媒体都不知晓。不知晓也罢,对于已经成为中国资本市场上的反面形象的德隆来说,没有人会从正面去肯定的。
十多年过去了,2007年、2008年是中国海外并购叫得最响的时候,我们不论是专业能力、并购的整合还是并购的成功率都显得十分蹩脚,还处于蹒跚学步阶段。
唐万新问我都干了些什么。我把我的经历给他进行了短暂的描述。本来想在介绍自己的时候,特意多介绍一下我的投资银行业绩,但一看到眼前的水晶碑,全没了自信。
我告诉他,我是重庆人,做过工人、教过书、当过政府官员、管过工厂、当过推销员。1991年下海后,就开始从事资本运营。企业改制、重组、并购、上市的业务都做过了。
唐万新像在面试一样地问我:你对中国的投行怎么看。我告诉他,中国的投资银行水平太低,证券公司是急功近利,只考虑发股票,是我有什么做什么,不能以客户为中心,不能向客户提供深层次服务,导致证券公司不去提高经营能力、专业能力。一代年轻的精英一毕业就去做这样的业务,是一种可怕的行业误导,年纪轻轻没用多少功夫就能轻易获得高薪、高提成,非常危险。我认为,中国至少有几百家从事投资银行业务的非券商类机构,他们没有特权,完全依靠市场手段,在券商的打压下,生存于夹缝之中,他们才是真正的专家。
第二章德恒过客9
唐万新听得非常认真,也频频地赞扬,连声说“对”。
听完我的介绍后,唐万新也简略地介绍了他自己。
他说,他也是重庆人,是我的老乡国内所有媒体都说唐万新是新疆人,生在新疆,长在重庆,八岁时离开。读书的时候,喜欢自然辩证法,16岁就写这方面的论文,研究自然辩证法,研究地质的形成。后来没钱便去挣钱来搞研究,没想到一挣钱就转不回来了。什么时候不做生意了,就再来搞研究。
唐万新谈到德隆时,告诉我,德隆在实业上做五个行业:食品、机电、汽车、建材、零售,暂时不考虑退出,等做到成熟的时候再说。
在金融方面,明年可能达到八个机构,要研究这些机构如何联动。
后来,唐万新告诉我:“你算得上中国投行界的老江湖了,经验多一些,你帮我考虑一下,投资银行用什么组织形式来吸引人才,特别是本土的人才;用什么机制让人才发挥作用,产生效益;用什么手段获得业务的成功。”
提出这几个问题后,唐万新希望我好好想一想,有什么建议、想法随时跟他联系。然后,他将他的手机号告诉我,并且告诉他的秘书把我的手机号存下来,以便于联系。
跟唐万新谈完出来,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感。这些年的疑问,完全消失了。我心里暗暗地告诉自己,想用三个月解决三个问题的想法已经没意义,凭着与唐万新的第一次长谈,打消了我对德隆的全部顾虑。
唐万新没有华丽的语言,没有空谈,没有一个“股市大鳄”的那些神秘色彩。通篇都是用最朴素的语言讲他怎么做产业、怎么做整合、怎么做金融、怎样才能将产业做强大,做得有竞争力。讲金融时,总是考虑如何为客户提供最好的服务来帮助客户的成长。
眼前的唐万新始终无法和媒体的德隆联系在一起。
回到办公室,唐万新的形象,他的有时听起来吐词不太清晰的“新疆普通话”,仍然萦绕在耳际,具有强大的穿透力和冲击力。仿佛多年的理想、愿望终于可以在唐万新精心搭建的舞台上施展了。
当时我想,我尽快完成德恒的报告,将报告送一份给万新,并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下午三点多种,唐万新的秘书给我来电话,问我晚饭有没有安排,说唐总要请我吃饭。
能够多和唐万新在一起是我十分乐意的,我欣然答应。
下班时,我如约到证券大厦门口等待唐万新。由于刚到上海,我对浦东的路还很不熟悉,开车跟在唐万新的车后,到了饭馆。
一同吃饭的人除了唐万新和张亚光外,我一个也不认识。经唐万新的介绍,是他的中学老师来了。其中,一位女同学是在日本工作,还带来一位日本人。
席间,那位大约60来岁的老师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对于一个初进德隆系、初识唐万新的人来说,我会非常认真地观察唐万新的每一个细节。从老师那里了解唐万新的过去,对我认识唐万新无疑会更加真实、更加准确、也更加重要。
老师告诉我,今年上半年看了许多关于德隆的报道,很为唐万新担心,但同时又对媒体说的很多东西不赞成。他说,唐万新心里很有数,不管外界怎么说,他都会踏踏实实去做,从来不管别人说什么。读书时就这样,具有领袖气质,从不善于言谈,只会实干,做事情让我信任,让人放心。
晚饭结束后,我对唐万新的印象更加深刻,而这种印象来自于唐万新对老师的尊重,来自于老师对自己学生的一贯信任、理解与支持。
一天之内,对唐万新这么长时间的近距离观察,使我对他有了更多的信心。同时,我也在见面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加班加点,完成了我为德恒证券制作的那份规划报告,并认真装订后,叫秘书送了一份到唐万新那里,请他审阅。
从此后,我对在德恒证券的工作更有了劲头。也在这时,我告诉我的香港合伙人:让他们安排接管我们在北京合作的公司,我决心留在德恒,不回北京了。
我在德恒的工作也有条不紊地展开,投资银行业务人员的招聘工作也进展顺利。我制定了详细的招聘计划,从大量的应聘人员中进行初试,最后筛选出50个人,进行面试、笔试、口试。我组织了专业人员、人力资源部人员组成评委,对50个人进行综合测试。
第二章德恒过客10
每个应试的人,先用5分钟介绍自己,并阐述对投资银行业务的认识;然后,每个人抽一个口试题目,最后还要笔试。所有命题全部由我设计,其中有一个问题我至今还清楚记得。
我的问题是:我们在国内坐飞机时,经常听到了航班延误的原因是飞机调配不过来。问如何从投资银行业务的专业上来分析这个问题。对于这类问题,难度非常大,对于仅仅会做中国股票发行业务的投资银行业务人员来讲,更难回答。事实上,几乎没有人能准确回答。
我告诉他们,中国的航空公司都有很强的地方色彩。航空业的集中度不高,航空公司数量太多,而公司拥有的飞机数太少,所以就会经常发生飞机调配不过来的事情。如果将几十个航空公司整合为几家航空公司,就有可能避免这类延误。
很多应试者都对我们的招聘方式表示欣赏,我在德恒的工作渐入状态。
招聘中,还遇到一个十分有趣的事情。一份简历上的一个应聘者的名字一下引起我的重视。这个名字好熟悉。将简历看完,才发现此人在1992年时,我在海南就面试过他。他当时来自海南珠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是海南最早的三家上市公司之一。此人自称做过珠江实业的股份制改制。但面试后,觉得专业基础达不到要求而放弃。此人还打电话请我吃饭,要约我谈谈,我没有允诺。
10年来,此人一直在国内几个证券公司做投行业务,也就是主承销。我的兴趣上来了,10年时间,此人一定会学到很多东西。没想到见面后大失所望。不但专业上的东西没有多少,反而10年的发股票生涯使他变得既世故又浮躁、圆滑,再次印证了中国投资银行的害人机制。我依然选择了放弃。然而十分可笑的是,第二天,此人将10年前的习惯重演,又要打电话请我吃饭。除了哭笑不得外,我还是一如十年前的决定,没有赴约。
12月17日中午,唐万新的秘书再次来电话让我马上到唐万新的办公室。
在我的记忆中,我见唐万新或者唐万新约见我的时间,最多的就是中午。
我一到唐万新办公室,他再没有一句寒暄的话,立即直奔主题。
他说:“我呢,去年就想动金融,结果被上面查来查去,折腾了好长时间。上半年一直像在打仗一样,郎咸平的文章把我害苦了。我把这些年赚的钱全扔进去了,这才把市场稳住。德隆算是保住了,但元气大伤。”
“德隆的产业呢,已经基本上整合出了模式,战略管理体系已经建立起来,下面的事情就是一年一年,一个会一个会去磨合。磨合得所有人心烦,我们的管理就上了台阶了。”
“金融上呢,我们被耽误了一年,时间很紧迫了。2006年,中国金融服务市场就要按wto协议向全球开放,我们要经过几年的准备,希望将来在金融上能跟他们抗衡一下。我最担心中国的金融,我们的专业服务能力和综合服务能力都太差了。人家全都是混业的,我们是分业,怎么能抗衡不是一个重量级,不能在一个拳台上较量。如果真是那样,我们会可悲。自己连国土都守不住,还谈什么国际化”
“我研究了美国摩根大通的模式,我们还会专门请他们的专家来给我们讲。我准备把友联进行改造,设立金融事业部,希望你能够参加,或者帮我推荐一个高手,你有啥考虑”
我告诉唐万新,创造一个中国自己的投资银行空间是我最大的愿望,也是我投资银行职业生涯中最大的理想。1994年,我在北京创办投行公司就有了这种冲动;1995年离开海南公司,也是想做一个职业投资银行家;1996年在万通,也是聚集了当时中国金融界的一大批高手,希望在万通的舞台上,创造中国的民营金融混业平台。当时的万通,投资民生银行、控股武汉国投、收购陕西证券、入股天安保险。网罗了前上交所总经理、人保信托总经理、南方证券副总裁、中创证券总经理、中华会计师事务所创始人等一大群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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