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的金融精英。栗子网
www.lizi.tw很可惜,当时没有一种核心凝聚力,最后,只能烟消云散。冯仑也放弃了金融梦想,成为专业的地产商。我们只好创办成立小小的万盟投资管理公司,回归到咨询业务中去。
第二章德恒过客11
我虽然来了德恒,但我不是冲着德恒来的。既然来了,我就希望大干一番,听从你的调遣。
唐万新想了想说:“这样吧,德恒、友联你就两边跨。友联这边,等我的安排,目的是设计并操作德隆的金融事业部,解决德隆金融系统内部协调及机制的有效性问题。将金融现有的几千个客户理出来,分成等级,对高端客户提供全面服务。”
我告诉他,让他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这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我相信未来中国的投资银行市场一定是中国人自己的,中国的金融市场一定有我们的空间。
这是我来德恒之后最为激动的一天,也是我职业生涯中少有的值得记忆的一天。
当然,自这一天开始一直到我在德隆最后的结束,这中间所演绎的一个个惊心动魄的故事,是当时没有预料到的。
唐万新为什么会选择我,为什么将我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我至今无从知晓。毕竟,我们此前仅见过两次,也许,我的敬业、我对投资银行的热爱、我的从业时间、我的为人、我的德恒报告唐万新可以选择的人太多了,我既非科班,又非“海归”。因为,这毕竟是一项前所未有的非常庞大、非常专业、非常复杂的、填补中国空白的事业,是在中国金融史上会有记载的事业。我怎么就敢毫无准备地接受这一工作呢
真是胆大妄为
我的确没有考虑这么多。过了以后,也不知是真是假,是不是唐万新心血来潮,找我谈谈而已,也许过两天他自己都忘了,而且具体叫我做什么也一点没谱。
回到德恒,我谁也没告诉唐万新这一安排,我又拿不准这件事对我是好还是坏。我悄悄将德恒战略部经理高红霞找来,因为据我所知,德隆有一个友联战略管理中心,是一个级别很高的机构,总经理李强也是德隆的创始人,而德恒的战略部是与其有联系的,高红霞应当知道此事的利弊。
高红霞告诉我,唐万新是德隆真正的当家人,他说的话是算数的。他叫你去你一定要去,肯定是有利的,机会难得,你应该好好把握。
听了高红霞的一番介绍,我心里踏实了许多。
此时,我在德恒差不多完成了一个阶段性的工作。一是完成了那份报告,二是完成了人员的招聘。经过几轮考核,最后确定了二十来个人。在淘汰的大量人员中,主要是来自国内各证券公司一直从事证券承销业务的人员。留下来的这批人里,平均年龄30岁,大约三分之一有国内证券公司经历;三分之一有国内非券商投资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的经历;另三分之一有海外留学或工作的经历。这一团队的结构是我精心安排的,这批人并没有多少成熟经验,同样也没有多少江湖经历,我看重的是他们的潜质,他们的发展空间。根据安排,全部试用三个月,三个月结束后,再次进行考评,不合格的继续淘汰。留下来的,按照投资银行业务的惯例进行职务评定,并制定相应的职务责任、权力、义务等,每年结束后,再根据年度业绩确定职位的升降、奖励或处罚。这套运作机制被我称之为投资银行家的营造机制。
紧紧张张的工作一直持续到年底,虽然也感到了德恒证券的某些紧张气氛,但毕竟对我们这些新人来说,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德隆系资金链紧张的弦,也仅仅是在小范围内绷得较紧,还没有波及到我们的正常工作。
德恒证券由于德隆系的背景,审批过程极为缓慢,一直处于筹备期,这期间有一件事让我心情非常糟糕。栗子小说 m.lizi.tw
年底时,我听说时任中国证监会某位领导到了上海。我和他差不多相识了10年,早在1992年股份有限公司规范意见和有限责任公司规范意见这两个邓小平南巡后,中国股份制历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文件在海南征求意见时,作为初涉股份制的我很荣幸地挤进了会议代表之列。他就是主角之一,也是我的公关对象和学习对象。我想方设法地抓住机会与他认识了,后来又常到北京去拜访。那段时间,我在北京可能是最活跃的会议分子,凡是在北京及全国过各地举行的国际性、全国性股份制、证券市场方面的会议我都尽量去参加。这不仅学习了大量的东西,奠定了我后来从事资本运营的理论基础、知识基础,还结识了一大批同行、专家、领导、学者朋友,其中就包括这位领导。
第二章德恒过客12
我把电话打到他所下榻的上海瑞吉红塔酒店的房间时,他感到很意外。他说:“怎么好久没你的消息了”我这人从来不攀附权贵,你越是往高走,我越不联系,以免给人添麻烦。
但此时的我,作为德恒证券的副总裁,我非常希望和他见一面。原因是德隆在市场上议论纷纷,而德隆旗下的证券公司也肯定是是非之地。而我作为一个专业人士,我有一种将德恒证券投资银行业务打造成中国证券市场中经典、创新的平台的满腔热忱,以消除德恒证券的负面影响。此时的德恒证券,真是像在做贼一样。这个生命还没有诞生,就已经被烙上了坏孩子的印证。我很想见他,是想把我的一系列想法告诉他,希望他能正确认识德恒证券。
我告诉他我在参与德恒证券的筹备,他感到意外,然后就说了句“你们那里在市场上颇有微词”。他告诉我晚上有活动,明日一早要回北京,婉拒了我的请求。这我能理解,但不理解的是,我此后几乎每次去北京都想去见他,结果被他一再回绝。我相信如果不是德隆背景,他不会回绝我。
我一气之下,手书了一封信,言辞尖锐地表明了我的看法,然后发传真给他。我的大体内容是:且不论我们是否认识,是否是朋友。作为中国证监会所监管机构的高层管理人员,主动要求向监管领导汇报工作也应是正常之举,有什么理由拒之门外呢
虽然后来德恒证券成为德隆系金融机构的重灾区,成了制造巨大资金黑洞的高危券商,甚至难以挽回其消亡的命运。但是,我们的监管当局,不也应该思考一下自己的监管责任吗
我对这位领导个人并无恶意,我所反思的还是我们的市场,我们的机制。虽然德恒最终只是中国证券历史的一个匆匆过客,一个深刻的历史教训。但我们思考不彻底,改革不到位的机制让我们不断地支付着一个个巨大的“成本”,我们谁不痛心呢
2001年就要结束了,12月底的一天,唐万新的秘书来电话问我,元旦期间会不会外出。我当然想回北京,但转念一想,此时一定有什么重要事情。于是我回答,如果有事情,我可以哪儿都不去。然后得到的回答是,唐总要你待命,听候通知。异常神秘。
直到12月31日,2001年的最后一天中午,才得到通知:元月2日下午1点,唐总要主持召开一个会,请我参加。但什么地点、什么人、什么内容依然不知。
德隆行事,如此隐蔽,如此保密。这种低调、这种稳健,在媒体的眼中,不可避免地成了神秘。
我谁也没告之,心情格外紧张地度过了2001年的最后一天。下班前,因为过节,陆家嘴早已人迹稀疏。阴冷、灰暗的天空下,我孤零零地坐在办公室,没有去和任何人约会,没有半点到热闹的氛围里去迎接新年的钟声的想法。仿佛刻意要用这样一种呆板的孤独留下一份永恒的回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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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笔记本,在12月31日这一页上,写下了当时的感悟:
“新世纪第一年的最后一天。
刚刚加入德隆系,一个彪悍的由来自西北的团队组成的公司。
夜幕降临,注定要成为新世纪经济中心的陆家嘴渐渐安静下来,车流拥挤在世纪大道上,快速地穿梭。
偶尔几声新年的问候,结束了今年最后一个工作日。如此简单而已。多事的德隆,成为2001年中国最引人争议的民营企业。潜伏了若干年终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所以,大家都在心里希望用最无声的方式,默默地结束给德隆带来无数麻烦的一年。但是,谁也无法预知,明年的今日,德隆又如何,同事们又如何,自己又如何世界的变化在中国尤其之大。当然,我衷心地祝福我们所有的人,都在明年的今日,是在成功的庆贺声中听到告别岁末的钟声。
唐万新将在明天下午主持召开一个会,要我参加。什么内容、什么人、什么地点、开多久谁都不清楚,也没有文字性的书面通知。这是我参加工作以来将要参加的最为神秘的一次会议,像在搞地下工作一样。
新年第二天,让我参加德隆如此高层的神秘会议,我很幸运,也觉得很有意思。”
我感到我开始在渐渐接近德隆,在接近这个神秘王国的核心。我无法预知我的这一步跨出意味着什么。我猜测着,忧虑着但一想到我的人生哲学,一想到我有机会去体验一次特别的经历,我依然显得兴奋并充满期待。
第三章友联之梦1
2002年元月2日,一个十分晴朗的上海。虽然这个时候往往是上海最冷的季节,但这一天,阳光非常灿烂。
因为节日,本来人流就稀疏的浦东更是清静了许多。明亮的阳光,整洁的高楼,仍然深绿的树木花草,清新的空气,使浦东格外迷人。
驾车从我住的东方路到陆家嘴只需十来分钟,但由于此刻的我正高扬着风帆的心情融汇到如此美丽的环境中使这十来分钟变得更为短促。节日的身心放松和即将到来的神秘会议交织在一起,让我在急促的呼吸中走进了陆家嘴信息大厦的17楼。
信息大厦距德恒证券所在的中保大厦仅仅100米左右,但我却是第一次到这个大楼。信息大厦显得比中保大厦气派很多,看来在这个信息社会的年头,信息行业出尽风头,毫不逊色于金融服务业。金融业的保险大厦与信息业的信息大厦相对比,也让金融从业者有老气横秋之感。当然,更有意思的是,唐万新既没选择德隆总部所在的证券大厦,也没选择德恒所在的中保大厦和友联自身所在的国家开发银行大厦,而选择了金新信托所在的信息大厦来决策其金融战略,是否意味着德隆的金融就是要与传统的金融作别,而成为像信息产业一样突飞猛进的金融呢唐万新的选择是出自思考还是随意而为,我们不得而知。但是,选择在新的一年的开始,唐万新一定是有所思考的。因为2001年,无论在当时看来还是今天看来,都是唐万新的一个劫。唐万新一定不会把一个新的开始,放在令他一生都不会忘却的2001年。
信息大厦17楼是金新信托总部所在地。金新信托注册于新疆,全称是新疆金新国际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金新是德隆金融的摇篮。德隆金融的起家与扩张都是从金新开始的。因而,金新此时是德隆金融的旗帜,其办公场地也非常豪华、气派、现代。没有一丝一毫的来自新疆、来自西域的色彩。金新占据了整个18、19、20这3层楼,每层楼面至少1000多平米。
作为一家来自西北地区的信托投资公司,在中国这样一个信托业十分不发达而且又是经历了多次全国范围内停业整顿期,刚刚开始恢复的一个市场,就把其业务做到了如此之庞大,确实有些不可思议。在那个时候,中国的信托投资公司要么被关闭,典型的如中创、中农信,要么还没经过重新登记处于停业状态,如后来被德隆控制的南京国投。即使刚刚登记完成,开展业务的,也只有一些具有大型国企背景的信托公司在运作,其业务也仅仅是利用股东资金,做一些信托贷款业务,不能不说唐万新的金融天赋,他不仅让金融走进了新疆,而且让其触角伸向了全国。其实,信托业本身重要的在于机制,在于法律框架下的信托财产制度。虽然中国已经有了信托法、信托投资公司管理办法,但中国机构的重要性却大过于信托机制的市场功能。这是中国信托行业没真正发展起来的关键。在本书的后面章节里,本人将有更多的思考。
对于这样重要的会议,我一向是来得很早的。当我走进指定的第一会议室时,虽然有几个人比我先到,但环顾下来,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
装修得十分现代的会议室,可以任意组合的条形会议桌拼接成一个长方形,整个会议室没有一个字,没有任何条幅。
工作人员送来一张签到表格。比我先到的人员里有互相比较熟悉的,在自由地谈论着天南地北的东西,没有涉及会议的半个字,感觉他们也不知道要开什么会。
不到1点半,张亚光进来了,这是我唯一认识的人。过一会,唐万新也一边说笑地进来了。
唐万新一进来,你会发现,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就变了。虽然先进来的人和后进来的人还在若无其事地谈论着什么,但唐万新的存在,让所有的人的动作和表情都有了细微的变化。
唐万新穿得不多,里面一件衬衣,外套一件毛衣。这是我第一次在正式的会议场合上见到唐万新。看上去,他不停在跟人开玩笑,心情很轻松。坐下后,他习惯性地掏出烟来,先将过滤嘴在水里一蘸,倒过来用嘴一吹,将带着黄色的水吹掉,然后用手掐掉小半截,点着烟,猛的一口深深地吸进去。
第三章友联之梦2
“现在我们开会了。”他凝重地说。“今天,我们开一个金融上的会,董事长唐万里也来参加我们今天的会,大家对他表示欢迎”。我这才发现,还有一个我曾经见过面的唐万里。这个时候唐万里已经知道我来了德隆,张亚光曾经告诉我说,唐万里认识我。唐万新要我这个新面孔作了简单自我介绍后,他接着说:“今天会议上有些人大家可能不认识,我先介绍一下”。他先介绍了各位的名字、职务,介绍到我时,他说:“他叫王玉仕”。然后发现错了,把我和德隆另一人的名字搞混了,然后才改过来。索性干脆让我自己介绍,我呢,这时介绍什么也没用,只简单地说:做了10年投行,先在海南,后在万通,再创办万盟。
“去年让我们很难受,我们被翻来覆去查了几遍,又被郎咸平把我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差点死过去。我们的客户也受了很大的伤害,损失很大。但是呢,我们又活过来了,老天没让我们死。既然没有死,我们就更要活得像个人样。”
“我们从今天开始,对友联进行改革。”
这是一个让我十分激动的时刻。这一刻,让我对德隆的许多顾虑都消失了。
唐万新纵论全球金融市场,全面分析了全球金融市场的形势和他对全球各金融巨头的看法,分析了中国资本市场的状况。言语之间,处处流露出他的爱国、民族主义情结。他的基本观点是:全球金融机构会越来越多地进入中国金融服务市场,而中国金融服务市场的门槛会随着wto的签署越来越低,不论是机构金融业务还是个人金融业务,中国都将面临一个严酷的挑战。同时,民营企业由于难以获得国民待遇,难以让中国各级监管机构放心,市场准入的加快不会留给民营企业太多的进入主流金融市场机会,中国经济的命脉将受到威胁。金融服务是德隆的长期战略,市场充满了机会,外国金融的进入与中国的开放速度之间有一个比较长期的空隙,一旦德隆把握机会,站住了脚跟,德隆就有可能在中国未来的金融服务市场占有一席之地。所以,德隆不管面临多大的困难,不管中国市场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我们都要去搏斗一番。
德隆现在做的,还说不上是良好的金融服务,委托理财这个产品给我们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建立了我们上千个客户群。我们的目的就是要让这些长期跟随我们的客户,成为我们的战略客户。
我们当年设计委托理财这个产品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会认为我们会做成功,没想到我们会做到超过100个亿的规模。但是,这种方法仅仅是一个过渡性的方法,委托理财也仅仅是一个过渡性产品。我们通过委托理财建立起来的客户经理人也只是一个不会营销多种金融产品的队伍,我们如果不对我们现在的经营模式,商业模式进行改进,我们就会出大问题,我们就没有生命力。我们只有通过金融改革,提供丰富的金融产品,提高我们客户经理的水平,才有可能给我们的客户创造更多的机会和收益,降低我们的风险,维护我们和客户的长期战略关系。
听了唐万新的话,当时有许多东西是不明白的,尤其对我这个新人来讲,很多东西听起来是不知所云的。经历了整个德隆系崩塌的全过程后,今天回想起来,才真切地知道了唐万新当天讲话的良苦用心。
2001年,由于各相关部门对德隆的全面调查,郎咸平在新财富杂志上的封面文章和上证股指由2200多点跌到1300多点这三件事情,实质上造成了对德隆系的致命一击。这致命一击造成的结果是:德隆的资本市场操作模式全面暴露;委托理财客户挤兑和回头率全面降低;全国各金融机构形成对德隆的全面防范;德隆多年积累的资金和大量的委托理财资金又全面套死在股市里,这一结果其实客观上是将德隆置于死地。2001年就成了德隆的分水岭。
这个时候的唐万新,实际上是希望用一种宏大的金融理想来挽救被置于死地的德隆。这种宏大的金融理想的基本框架就是:
一、迅速组织一群高水平的投资银行家队伍,让这个队伍来弥补原有几百个客户经理的不足;
第三章友联之梦3
二、利用投资银行专家组成的金融产品团队所提供的全面金融服务产品来稳定战略客户,增加新的客户;
三、通过客户关系由单一产品的维系转向多元产品的维系,可以提高客户对德隆的信任度,抑制委托理财金额的下滑,维系德隆的资金链,并通过全面金融服务创造的收益来支持资金成本,最后使德隆全面渡过危机。一旦市场回暖或者股市全流通或者将湘火炬、新疆屯河等上市公司战略退出,德隆就可以走出危局。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此前在德隆董事会的杭州会议上已经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争辩。争辩的焦点就是面对德隆已经出现的危机,造成了金新信托几十亿账面亏损的问题应该如何解决。当时的主力意见是让金新信托破产清算,而唐万新却力排众议,坚持用扩大委托理财规模的方式,做大蛋糕,增强现金承载能力。这就是后来被唐万新在法庭上陈述为“以毒攻毒”的方式。
唐万新的理想和战略应该是没有错的。如果是一个相对成熟的市场,按照这样的战略执行下去,德隆是完全可以走出危局的,不仅走出危局,同时还可以为中国的金融服务市场打造出一支强大的生力军。
唐万新所讲的很多东西,就我而言,听起来十分熟悉,也十分向往。但对在座的所有人则不一定尽然。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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