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站
小说站 欢迎您!
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立法者与阐释者

正文 第10节 文 / [英]齐格蒙.鲍曼/译者洪涛

    le中找到对这一思想的最直言不讳的表述:

    开明政治应该确保每一个公民都能幸福地生活,而不管他生自哪一个阶级。栗子小说    m.lizi.tw存在着对所有社会阶层而言的共同幸福;如果国家组织恰当,就会出现一条幸运之链,从君主一直延伸到农夫。生活在幸福中的人很少会想到改变他的生活领域,他会热爱他祖传的职业,小时候的教育已经使他习惯于这种生活。只要人们没有感到生活变得更糟,他们就会心满意足,他们就会限于简朴的、自然的需要,他们的眼光很少会越过这些需要。

    所有的基本观念都已出现于这段叙述中:人们对社会秩序的满意感“幸福”、“幸运”事关开明的国家政策,而与启蒙民众无关;教化国家旨在帮助统治者,让老百姓安居乐业,防止他们起来反抗自己的命运。最后,尤其在霍尔巴赫的最末一句话中,我们可以感到,把那种并不能算作幸福的生活强加给民众,并作为让民众安于现状的借口,而民众的这种生活状况,其他阶级的人是无法忍受的通常,他们的这种生活还会被错误地解释为人们渴望的那种理想化了的绝圣弃智的纯朴生活。

    哲学家在总体上继承了**主义国家用政治行为所描绘的“民众”意象。“民众”被看作是一个问题,一个对他们如何进行压制以及采取何种社会政策的问题。“民众”作为一种动源,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是一种难以驾驭的力量和叛乱的根源。同理,“民众”还被看作是以保护和巩固社会秩序为目的的所有措施所针对的对象。如果没有这些针对他们的措施,任由他们自己行动,并听任他们被自己的激情主宰的话,他们就会成为一大难题,成为让人讨厌和反感的、具有危险倾向的社会群体,尤其在合理组织起来的文明国家中,这正是应该被铲除的。尽管下面枚举的les

    philosophes的种种建议,仅只是一部分,但读来依然令人悚然。

    德托克维尔曾明确表达了他对那些启蒙思想家的看法:“他们发自内心地蔑视公众,有如他们之蔑视上帝。”托克维尔的看法是实事求是的,但还要作一点更进一步的说明。“上帝”其实代表僧侣及教会“等级制度中的知识分子”,lesphilosophes对他们极尽嘲讽挖苦之能事,这不过是“同行竞争”的一种表现。这两个republiques

    deslettres为了这块有争议的领域而互相斗争,各自指责对方没有资格主宰这一领域。lesphilosophes对公众the

    public准确地说是“民众”[thepeople]的蔑视;则属于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类型:正是凭借着在这一领域中的争夺战的主导权,他们才得以表达他们的观点。哲学家的征服活动一旦大功告成,这对国民来说并非是一个好兆。

    狄德罗曾说:“民众是所有人当中最愚蠢和最邪恶的。”对民众,他没有细作区分。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民众”的真正本质正是它的不可区分性。作为两个世纪以来的国家的驱逐、圈地和惩罚行为的结果,不可区分的男人和女人的乌合之众,与一切具有特质的社会性的和地域性的场所相分离。在狄德罗看来,“民众”仅仅意味着“数量众多”。在他稍后写的一篇论文中,他特地用了一些词汇来描述“民众”:cete、sottise、deraisoee。达朗贝尔则以重笔渲染:群众是“无知的和麻木的不可能有坚强有力和慷慨大方的举止”。在伏尔泰看来,“民众”是“les

    betesferoces,furieux,ieciles,fous,aveugles”,他们“永远是一些野兽”。小说站  www.xsz.tw实际上,他们被看作是一些“介于人与兽之间的东西”。在霍尔巴赫看来,低等阶级是“一些没有头脑的、反复无常的、厚颜无耻的、鲁莽冲动的人,屈从于片刻的热情,是惹事生非者的工具”。

    在这些嘲讽和蔑视的大合唱中,倘若存在着一个强烈的、始终如一的主题的话,那么这就是对bile

    vulgus的恐惧,这些游移不定的、无所从属的人,在大街小巷四处游荡,随心所欲地聚众结伙,狂暴和愤怒使他们频繁发生暴乱,他们反复无常,行为难以预料。les

    philosophes的恐惧是统治阶级和“秩序党”所共有的。因为他们都共同地认为,“民众”首先意味着一件急迫的尚未完成的政治使命用强制力量赋予行为以纪律,赋予混乱以秩序。

    恐惧是真实存在的,并被真切地感受到,对启蒙运动的社会哲学的影响是强有力的,但是,恐惧并非全部是真实的。除了遏制的需要之外或更准确地说,作为遏制的理由,“民众”还作为切淑叩切监护和操心的对象出现在哲学家的视野中。所有的监护活动都意在唤起对“民众”的同情、怜悯和理解。尤其是正如上面所提到的那样有效的监护对政治领导权的争夺是至关重要的。不出所料,有大量的同情classes

    laborieuses处境的言论散见于lesphilosophes的著作中,这些言论往往是幼稚的,但不失真诚。以下这些观点在他们的著作中得到了一遍又一遍的强调:“民众”生活在贫困和苦难之中,他们被抛入了非人的处境,贫穷和饥饿是对这些“养育了国家的人”霍尔巴赫的辛勤工作的回报。道德义愤是存在的,但恐惧同样存在,使“民众”长期处于当前的状况当中,使他们成为孕育动乱的因素其实,这会使les

    classeslaborieuses变成lesclassesdangereuses,并很容易地成为“那些惹事生非者的工具”。

    思想家负有对民众进行思想改造的使命,同时,他们又强烈地执著于lhoe

    delueres的理想形态,因此,在他们看来,最重要的问题是,那些禀性不良且身处恶劣环境的“民众”,是否能够接受启蒙和教导,是否两种需要都能兼顾既考虑到他们自己的利益,又考虑到有益于社会整体秩序。对这个问题有不同的回答。卢梭为教育所能追求的目标划了一道明确的界线,把农夫、工匠摆到了界线的另一边“别去教那些村民的孩子,他们不适合接受教育”新爱洛漪丝「la

    nouvelleheloize」;“穷人不需要教育,暴力才是使他们依附于国家的东西,他们不需要任何其他东西”,爱弥尔「ele」。卢梭的观点可以说是代表了一个极端,而孔多塞则代表了另一个极端,他认为:“对所有平民大众进行教育是可能的”人类精神进步史纲「escuisse

    duntableauhistorique]。试图把启蒙运动的平民教育观构造为一套内在一致、没有矛盾的理论,毫无疑问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反对,因为启蒙思想家的平民教育观,正如上面所讲的原因,本身就非常的不一致,他们相互之间存在的只是公开的或不公开的冲突。在所有能够找到的有关这场教育之争的评论中,哈维奇西克的精深研究相比之下最有说服力,最令人信服:

    我所引用的著作的作者并不直接讨论将民众水准提升到与他们自己同样程度的可能性。但是,只要看一下这些作家对于应该给民众以广泛的、自由的教育,以使他们至少在智力上可以与其社会监督者平起平坐的主张的反应,便可以非常明确地知道他们对于这一可能性的问题的看法了。栗子小说    m.lizi.tw启蒙团体成员的显著特征是,他们坚持不懈地主张,应该对从事体力劳动的穷人进行教育:他们把后者看作“危险分子”持这一主张的,可列出一长串的名字。对“民众是否能够被启蒙”这一问题,所有的启蒙运动的代言人实际上都断然回答:“不”但对“民众应否被教育”他们则谨慎地答曰:“是。”启蒙团体成员提出对下层阶级的教育,意在增进后者的身体健康,传授给他们与其etat相称的技能,掌握他们的精神和灵魂,使他们能够心系信仰和patrie。

    对于“应否对民众进行教育”这一问题,启蒙思想家并没有简单地予以否定,对此我们提一下自己的看法。我们已经知道,les

    philosophes不可能想象一种“无教育”的国家,这一观念主宰了他们对人类世界的基本看法。正如自然本身不应该被闲置一样根据当时人们对于自然的普遍意象,教育也“不可能被闲置”。不是好教师,就是坏教师,但不可能没有教师;因此,开明国家不能推卸教育臣民以使他们拥有必要技能的使命;不能推卸对臣民进行熏陶和灌输以使他们能够自觉以有益于社会或可以普遍接受的方式行动的使命。既然如此,教育就意味着指导和训练,在此意义上,它应被塑造成为“民众”目前所处的和未来将会所处的letat的衡量尺度,它决不能等同于那些为“少数才智之士”狄德罗语而准备的那种教育。此种教育尚需详细规划和实施。

    “启蒙”则完全木同。根据奇西克的观点:“即使在启蒙运动的鼎盛期,民众也被看作是缺乏**思考能力或缺乏**进行政治判断能力的。”启蒙被理解为有条理的、理性的思维能力的发展和建立在广博知识基础之上的判断能力的提高,而“群众”的固有缺陷则是启蒙的不可逾越的界限。统治者需要被启蒙,臣民需要受训练以成为有纪律的人。

    史称“启蒙运动时代”的社会-思想运动,不是以真理、理智、科学和合理性之名进行的一场声势浩大的宣传运动不同于辉格党人的历史观,也不是一场出于高尚的理想,把智慧之光带给充满困惑的受压迫者的运动。相反,启蒙运动是一场实践,分为两个截然不同却密切相关的部分。第一,国家扩张它的权力,它的胃口在增大;原来由教会履行的牧人式的职能在某种程度上,这只能算初步的,与国家相比更加温和谦让,现在转交给了国家;经过重新组织后的国家,其核心是规划、安排、管理这些与社会秩序的维持相关的职能。第二,创造了一个全新的、有意设计的训导人们行为的社会机制,目的在于规范和调整作为这个教育者和管理者的国家的臣民的社会生活。

    6文化的发现

    从有人之初,人类就已漫游异国他乡,去造访那些异乡人。从有文字之初,他们就常常把自己的游历记录下来。正如马盖雷特霍格登在研究他的引人入胜的研究今天已成为了典范中充分证明的那样,在人们所记载的异国风情中,其中有一些地方的人的生活方式可说是奇异的、极其不可思议的、古怪的,有时使人对他们感到困惑甚至厌恶,但其中的大多数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在他们所看到的东西中,也没有什么异乎寻常的地方。大批前往圣地巴勒斯坦朝圣的香客是“旅行见闻”之类作品的热心作者,他们详细认真地记录下了行程中的经历:膳食、蔽身之所、出没于途中的强盗以及陷于沼泽的走投无路的经历,但在他们遇到的当地居民中,除了后者的方言无法理解之外,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特别的地方。可以非常自然而然地、想当然地把导致这种现象的原因归结为他们把他们所预想的意义赋予了这些居民的行为,正如克里斯托弗哥伦布那样,这位学识渊博、多才多艺的航海家,把从船长甲板上看到的海豚描绘成在大海波涛中翩翩起舞的塞壬女神。

    这是集体盲点llective

    blindness中特有的一种选择性的类型。虽然它并不会妨碍人们在这里,学者和文盲没有什么不同看到和了解在不同国家的人民当中所存在的差异,但这种差异似乎并不是以一种挑战的面目出现的,也不要求给予解释。就像其他的存在于事物之间的差异一样,差异就是差异,上帝在创造世界的时候,就已经对各种事物的不同方式作了规定,“自然”被创造的世界自从被创造那天起就以这种方式存在。千百年来,即使那些最有智慧的人也和普通人一样,以这样的一种方式生活着:没有基于血缘性的“自然人”和基于人为性的“有教养者”之间的区分,这种区分对于我们的内心情感和政治激情而言却是极其珍贵的。类似于这种前提性的区分,在中世纪最博学、最有权威的学者塞维利亚的伊西多尔的著作中也是没有它的位置的:“由于风土的多样性,人的外貌、肤色和体型是不同的,他们所表现出来的精神也存在着差异。因此,罗马人威严高贵,希腊人反复无常,非洲人诡计多端,高卢人天性狂暴且性情中略含粗率,他们的性情是由风土造成的。”肤色、体重、气质、风俗和政治制度,从所有这些被留意并保存至今的记载中可以看到,这些东西都被放在一个层面上:它们都被理解为是自然的和永恒的人种差异的体现,它的意义仅仅在于这是预先决定和预先注定的“存在之链”的一个方面。一些特征是否会比另一些存在的时间更长,它们会不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或者在没有上帝许可的情况下它们是否可由人类行为并根据人类的设计有意识地发生改变,这些疑问完全不可能产生。这类观念是适合于它们的时代的。甚至到了18世纪后期,伟大的分类学学者林奈认为,在各种各样的ho

    sapiens中,“蓝眼睛”的hoeuropeus“受法律的统治”,“黑头发的”ho

    asiaticus“受私意的统治”,而“一头卷发、皮肤油亮的”ho

    afer中,“女人没有羞耻心”,即使从他本人所处的时代标准看,他的话听起来也有点儿背时了。被看作自然而然、永恒存在和命中注定的这些显而易见的差异,不单单表现在种族与种族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国家与国家之间,在同一个社会中的不同社会等级之间每一个社会等级的完美理想都是截然不同的,任何越界行为都是一种罪孽,都被认为是对事物的神圣秩序的篡改或在男女之间,也存在着差异,对于这种差异原因的解释也没有什么不同。但丁阿利盖里为同时代人中最博学者,他同样坚信不疑:“虽然女人最早开口说话的说法是可以在书中找到的,但我们有充分理由认为,最早开口说话的应该是男人;认为如此卓越的人类活动最先起源于女性而不是男性的观点是不恰当的。”当他写下这些词句时,他在精神上如果不是在字面上的话追随着一个悠久的传统,这个传统至少可以追溯到塔瑟斯的圣保罗:“难道不是自然本身在教导着你吗一个男人有着一头长发,他不该感到羞愧吗但若一个女人拥有一头长发,她应感到荣耀:因为头发正是给她来遮盖的。”

    因此,人类性格的短暂性teoray和易变性tability的思想,在前现代的世界观中几乎是完全缺乏的;那种认为性格自身也是有区分的想法,也几乎完全不存在这种观点认为性格中的有些方面基本上是拒绝人的选择和对它的有意识的改变,而另一些方面则相对而言比较听命于人,能够操纵它并使之发生变化。天地万物在整体上具有复杂性和内在多样性,据记载真实的,或虚构的,存在着数百个人种和数百种生活方式,同时,在城乡之间,等级之间,行业之间,男女之间,在日常生活中就可以看到它们之间存在着尖锐的差异,这种差异在当时人看来,表现为一种稳定的、和谐的结构。这一结构是以敬畏之心进行冥思苦想的对象,或许还是进行坚持不懈的刻苦钻研的对象,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它仍然是固定不变的,永远无法为人类的实践所控制。

    这一世界观恰好是一种由荒野文化所构成的。oikoune所期待的,荒野文化是一种内含自我平衡和自我维持机制的生活方式,是一种诸模式共存的现象,这一文化对其政治统治者来说,从未表现出一种对于“管理”的需要,从未表现出对于有目的的干预的需要,即使这种干预不过是为了使这一文化本身能够维持原状。从根本上说,缺乏干预的经验,阻碍了那种认为人类世界在本质上是由人创造的,其特征是约定性的和历史性的思想的诞生。我们现在容易忽视的东西,即我们的文化盲点,恰好是这样的一种生活世界:这里,人们努力去控制物,而不是控制人;这里,权力专注于对货物流通的监督,对生产者则不予注意;这里,权势者的生活方式与他们臣民的风俗习惯截然不同,但前者的生活方式从未成为后者仿效的理想;这里,权势者从不曾有意识地从事于一种改变臣民生活方式的活动,因而从未想到把后者的生活方式看作是一种“对象”,一件试图去“控制”并“影响”的事情。直到人与人之间的这种“自然”差异被触动了,它们才不再是一种“自然”存在而表现为“历史的”,也就是说,表现为人类有目的活动的现实的或潜在的“对象”。

    在欧洲中世纪的大部分时间中,对于“自然性”的信念,对于人类性格特征的预先注定性的信仰一直没有受到触动,其原因在于等级制的教会对欧洲大陆的坚强有力的控制。思想一统于教会等级制度,只能体现为对于真理的确定性观念,通过作为万物的起源与基础的神圣性得到保障。正是在迈入现代的门槛的时候,确定性被击碎了;教会内部的分裂削弱了它,这样的分裂几个世纪以来还是第一次,其程度之剧烈使得欧洲出现了几个中心,它们的力量都非常强大,因而都无法被排斥出去,无法被指斥为异端。与这种分离相应的具有同样重大意义的后果便是**君主国家的产生再度形成多个权力中心,其力量之强大足以使它们把国与国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的差异建立在显而易见的人性的、现世的和世俗的基础上。最后,对“文化的发现”影响最大的一个因素可以被认为是“荒野文化”的逐渐淡出,相应地,“园艺文化”必然成为现实。可以预料,对于这一古老权力之危机的最初反应就是确定性信仰的丧失和怀疑主义的兴起。

    怀疑主义或今天所谓的“相对主义”是一种心境,它反映了这样的一个世界:没有一种关于真、善、美或最高价值的看法能够受到某种权力的支持这种权力要明显优于其他任何与之抗衡的权力,因而使这一看法能够令人信服地自称高于任何的其他见解。今天我们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在中世纪行将没落之际,我们的祖先步入了这一世界;在16世纪,他们对自己正是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已有了清醒的认识,毫无疑问,他们的哲学反映了他们的生活。

    16世纪充斥

    ...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全文阅读 | 加入书架书签 | 推荐本书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返回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