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肯你在嗎看看這個。栗子小說 m.lizi.tw”
“開什麼玩笑,它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有一天我坐在病房里和愛迪絲聊天,肯走了進來。當時我正告訴愛迪絲關于遺失五角星項鏈的事,我說我努力學習透過觀想把它分送給每個人,從這個事件中我讀出了許多意義,我的名字艾斯崔雅就是“星星”的意思。肯開始取笑我古怪而迷信的這一面,他說我對正面預兆的信心不及我對負面預兆的信心。我馬上回應一句,“不,這句話不對,正面預兆也同樣深具意義。”他說︰“哦,好,既然你真的相信正面的預兆,看看這是什麼”說完就從口袋掏出那條五角星的項鏈。我愣住了,已經這麼久了,它是從哪里冒出來的肯一直不肯回答我,最後才說︰“我只是要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丟一樣東西可以被你詮釋成壞的兆頭,那麼失而復得是不是該被詮釋成好的兆頭。”
旅館洗衣婦在我褲子後面的口袋里發現它,我根本就忘了那個口袋的存在。那天洗澡時,我一定是怕放在櫃子里會被拿走,才放在褲子口袋里,扣好後就忘了。我好高興重新拾回這條項鏈,希望它能帶給我好運。奇怪的是,它不在的時候對我影響更大,我仍然繼續觀想把它分送給別人,觀想它在別人的脖子上,觀想它深入別人的內心,這仍然是很好的練習。但是,當我失去它而仍然渴望它的時候,這項練習反而更具挑戰性。如果它一直不再被拾回,這項練習可能就會隨著記憶模糊而被淡化,可是現在這顆星星又回到了我脖子上,于是它成了一個持續的提醒,這項練習也將繼續下去。
另一天的傍晚,當我和愛迪絲在林間散步時,對這個“給予”的觀想,突然有了很大的領悟。我以前總覺得善待自己就意味著對別人不善。以最後的一口美酒來說如果我為了善待自己而喝了那口酒,其他人就喝不到了。
我覺得有很大的沖突,突然間“我是誰”這句話冒了出來。我發現善待別人與善待自己的沖突,其實是不存在的。如果我在“我是誰”這句話上下足了功夫,那麼我與他人之間的界線就會漸漸淡化,因此,這並不是二選一的問題︰要不就善待自己,要不就善待別人。當人我的界線淡化以後,以前被我視為善待別人的行動,其實就是善待自己,所以我非常樂意將最後一口美酒留給他人,甚至是全部也可以。
這對我來說是相當重要的一件事。我已經以這顆星星做了很久的觀想練習,在此之前,是自他交換的練習。現在運用“我是誰”的話頭把人我的界分感連根拔起,則是在道途上更往前跨了一步。每當我執著于最後一片起司時,我都會問︰“喔,是誰在執著是誰在感覺損失”然後我會十分樂意地把它送出去。正如肯所說的,宇宙里只有一個大我在享受它。因此我過去的障礙和不能善待自己的原因,就是出在過于強烈,也過于快速的人我之分。因為被鎖在這樣的分別心中,我才會覺得善待別人就虧待自己,善待自己就虧待了別人。現在放掉分別心,享受給予,善待自己也善待別人,似乎容易多了。當然這個道理我早就知道了,但現在的領悟才是具體而實在的。
無常之苦
恩寵與勇氣肯.威爾伯著,胡因夢譯連載之五十一
以恐懼面對痛苦所產生的感覺就是自憐,它令你想要改變當下的真相。但是如果以愛來面對痛苦,把心安住其中,不以恐懼或嗔恨,而是以仁慈來面對它,那便是真正的悲憫了。
當崔雅在第二次化療後漸漸地恢復時,她的肺部卻感染了。不太嚴重,醫師這麼向我們保證︰但是為了預防從外面帶進來一些污染,他們還是剝奪了我幾天的探視權。崔雅與我只能以電話聯系︰她忙著做她的藝術創作、靜修、寫作、參究“我是誰”這個話頭、寫日記,一切都很順利。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完全相反。有些不好的感覺在內心生起,但是我無法理解是什麼,感覺糟透了。
“諾伯特,我打算回到德拉亨山去,我會從柯尼希斯溫特打電話給你,你有愛迪絲家的電話號碼,對不對”
“有。肯,你還好嗎”
“我不曉得,諾伯特,我真的不曉得。”
我走向萊茵河,搭上渡輪來到柯尼希斯溫特。那里有許多路線的台車可以登上山頂,登上極美的德拉亨山,這是歐洲最受歡迎的山景之一,是距離萊茵河兩百英里的一處要塞。就像任何一個奇景一樣,德拉亨山有令人窒息的遺跡,也有為了吸引觀光客而建立的寒酸建築物。
從塔樓的頂端向下鳥瞰,方圓一百英里的景物盡收眼底,我將視線掃向右側︰巴特戈德斯貝格大教堂的塔樓,再向北70公里則是宏偉的科隆大教堂。仰頭向上望︰天堂︰低頭向下看︰大地。天與地,天與地︰我不禁想起崔雅,在過去的幾年間,她將自己的根重新扎回大地之中,回到她對自然的愛,回到身體、回到她的制造,回到她陰柔的女性特質,也回到她開朗、信任與關懷的基石之上。我仍然停留在自己想要待、讓自己舒服的地方,一個自我的家鄉天堂,然而它並不是靈性的世界,而是由理論、邏輯、概念與符號組合而成的理念的阿波羅世界。天堂和心智有關,大地與身體相連。我把感覺拿來說明理念,崔雅則把理念拿來說明感覺。我總是從個人經驗轉向宇宙,崔雅總是從宇宙轉向個人經驗。我喜歡思考,她熱愛制作,我喜歡文化,她鐘愛自然。我喜歡關窗聆听巴赫的音樂︰她卻寧願關掉巴赫的音樂,傾听外面的鳥鳴。
按照傳統,靈性既不在“天”也不在“地”,而是在“心中”,心總是被視為天與地的會合。地是天的根基,天是地的提升,單憑天或地都無法領會大精神,只有在內心取得兩者的平衡之後,才能通往那扇超越死亡與痛苦的神秘之門。
這正是崔雅對我的貢獻,也是我們對彼此的貢獻︰指出了一條通往內心的路。當我們彼此擁抱時,天與地便結合了,巴哈與鳥兒同聲一齊鳴奏,視線所及盡是快樂。一開始相處時,我們會因為彼此的不同而感到不適,我這個心不在焉的教授喜歡翱翔在理念中,在最簡單的事情上編織一些理論︰崔雅則喜歡擁抱大地,在沒有妥善安排計劃之前,她拒絕翱翔。
我們確實是不同的,或許這一點也可以適用于許多男女身上。分開來的我們絕非完整而自在的個體,只能算是半個人,一個是天,一個是地,這本來就是我們的真相。我們逐漸學會欣賞、尊重彼此的差異,也學會感謝。理念永遠令我感到舒服,大自然也永遠令崔雅感到自在,但是當我們內心交會時,我們就完整了。缺少了彼此,我們永遠無法體會這份合一感。我們把柏拉圖的一句話改成了︰“男人與女人本來是一體的,卻被分裂為二。所謂的愛就是對這份一體感的追求。”
天與地的結合。我的眼楮看著天也看著地,心里一直在想,自從有了崔雅,我才開始找到自己的心。
但是崔雅就快死了,這個念頭令我禁不住放聲大哭,有幾位德國人很關心地問候我︰我真希望自己能有一張德文卡,上面寫著︰“是奚弗大夫特別準許我這麼做的。”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意識到崔雅會死的事實,也許是醫生告訴我她的腦部與肺部都有腫瘤、叫我不要聲張的那一天,也許是美國的醫師答應讓她半年無需治療的那一天,也許是我親眼看到電腦斷層掃描的那一天。不管是哪一天,我只知道一切都要瓦解了,多年來被我排除在外的思想,現在全涌了上來。腦瘤的癥狀也許會減輕,至于肺瘤,奚弗大夫也只能擔保40的減輕幾率。栗子小說 m.lizi.tw我的腦子里出現恐怖的畫面︰崔雅極為痛苦,呼吸十分困難,點滴瓶里的嗎啡不斷地輸進她的體內︰家人和朋友在醫院的走廊上徘徊,焦急地靜待著呼吸器終止的那一刻。我用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前後不停地搖動,口里言語︰“不,不,不,不,不,不,不
我搭第一班台車下山,從當地的酒館打電話給諾伯特。
“崔雅很好,肯,你呢”
“不要為我等門了,諾伯特。”
我坐在酒館內,開始喝起伏特加,喝了很多很多。那些駭人想像的事情一直盤踞在我腦中,還有一股無法止息的自憐偷襲著我。可憐的我,可憐的我,不斷地把“ko摔在地上︰“可惡的德國人仿造的伏特加。”“即使在塔霍湖,我也從未如此爛醉過,今天我決定讓自己大醉一場。
當我回到帝侯飯店時怎麼回去的,我一點都記不得了,諾伯特將我拖上床,留了一罐維他命b在床頭櫃上。第二天清晨還派了清掃房間的女侍來盯著我吞下它們。我打了通電話到崔雅的病房。
“嗨,親愛的,你好嗎”
“我還好。今天是星期天,沒什麼事。我的燒退了,過幾天應該就沒事了。我們星期三和奚弗大夫有約,他要告訴我們最後一次治療的結果。”
想到這件事,我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我知道他要說什麼,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你需要什麼嗎”
“沒有,我正在進行觀想,不能和你談太久。”
“沒問題。我打算出去走走,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就打電話給諾伯特或愛迪絲,好嗎”
“好,祝你玩得愉快。”
我搭電梯到一樓櫃台,諾伯特正在那里。
“肯,你不應該讓自己喝得這麼醉,你應該為了崔雅堅強起來。”
“哦,天啊,諾伯特,我厭倦了堅強,我要讓自己脆弱一陣子,這會讓我好過一點的。我要出去透透氣,我會打電話回來的。”
“別做傻事啊,肯。”
德國的商家星期天是不營業的,我走在戈德斯貝格的後街上,愈來愈自憐。此刻我心里想的不是崔雅而是我自己。我他媽的這一生已經毀了,我的一切都給了崔雅,而崔雅,我真想殺了她,她竟然要死了。
我悻悻然地走著,一路抱怨竟沒有半家酒館開門營業,突然我听見幾條街遠的地方傳來波卡舞曲的音樂。那一定是酒吧,我心里這麼想,就算是星期天,你也無法讓德國人遠離“kolsc”和“piers”啤酒的。我尾隨著音樂,來到一間距離市中心有六條街遠的小酒館,里頭有十來個人,大都是六十多歲的老先生,他們的臉頰似乎打從“kolsch”上市的那一天起就泛著紅暈。音樂非常生動,不像美國人所想像的那種勞倫斯.威爾克式的濫隋波卡舞曲,而是當地的藍草音樂,我很喜歡這種音樂。酒館里有半數的男人沒有女人,也沒有年輕人圍成半圓,隨著音樂起舞,彼此勾肩搭背,踢著腿,跳著類似希臘左巴的舞蹈。
我在吧台前坐了下來,把頭深深地埋在手臂中。一瓶“kolsch”出現在我的面前,我不假思索地一飲而盡。接著又遞來一瓶,我再度一飲而盡。
灌了四瓶啤酒後,我忍不住哭了起來,雖然極力想掩飾,就是無法停止。我不記得自己曾經這麼放肆地哭過,當我有兩分醉意時,朝我方向跳舞的幾位男士,示意我加入他們。“不,謝謝你們。”我揮著手婉拒。但他們不放棄,其中一位很友善地拉我加入他們的陣容。
“ichsprechekeisch”我不會說德文,這是我唯一能記住的德文。他們微笑地對我表露關切,好像真的很想幫我。我想奪門而出,但錢還沒有付。我把手搭在左右兩邊的男士肩上,開始前後舞動,還不時踢踢腿。我忍不住大笑,接著大哭,就這樣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大約有15分鐘,我的情緒完全失控,恐懼、驚慌失措、自憐、狂喜、為自己感到遺憾,也為自己高興,我覺得窘極了,但是他們不斷地點頭微笑,好像在對我說︰“沒關系,年輕人,一切都會沒事的,盡管跳吧,年輕人,只要跳就對了。你看,就像這樣”
我在酒館里大約待了兩個小時,跳舞,喝啤酒,一點也不想離開。不知怎地,所有的感覺和思想突然涌上來,洗刷了我的一切系統,它們全暴露出來,也都被接受了,雖然不是全盤被接受,至少我的內心開始平靜下來,讓我能繼續走下去。我終于站起來,向酒館里的男士道別,他們對我揮了揮手,繼續跳舞。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要我付酒錢。
後來我告訴愛迪絲這件事,“你現在總算了解真正的德國人是怎麼回事了吧”
我想說明的是,我終于開始接納崔雅可能會死的事實,也願意放棄個人的興趣,以支持她為首要的工作。我很想宣稱這是由于禪坐的電光石火和瞬間的洞見,使我生起足夠的勇氣重新投入這場戰斗,或者是因為某種超驗的顯現讓我清醒。但真相卻是在一間小酒館里,和一群不知名也不懂他們語言的老男人共處了兩個小時而開悟的。
回到波恩,我與崔雅最深的恐懼開始示現。第一,腦瘤沒有完全消失。事實上,在這種治療下80與之相似的病人,腦瘤都消失了。最嚴重的是,崔雅所接受的腦部放射線已經快到極限。第二,雖然肺部的大腫瘤已經萎縮,但有兩個新的瘤正在形成。第三,超音波顯示她的肝髒又出現了兩個腫塊。
我們回到病房,崔雅的情緒開始崩潰,我把她摟進懷里,緊緊地抱著她,深深地吸入她的痛苦。我發覺之前在小酒館里所流的眼淚,就是為了現在,為了眼前這一刻。
“我覺得自己好像被判了死刑。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美景,這是我最喜歡的季節。但是這可能是我最後的一個春天了。”
崔雅提筆寫信給她的朋友,一字一句小心地斟酌著︰
和轉移性的癌癥共同生活,就像在坐雲霄飛車,不知何時會有好消息、何時會掉落懸崖、何時會心驚膽戰、何時恐懼會突襲全身。他們上個星期為我做了肝髒超音波掃描;我躺在手術台上,操作員從各個角度一遍又一遍地在我的全身掃描,然後把一位女士叫了進來,用德文討論了一些事後,又重復進行一次掃描。他們只對我說“深呼吸停住自然呼吸”幾句話。我起身時看見熒屏上有兩個小點,我很確定那就是肝癌。回到病房,我整個人開始崩潰,心想可能活不過今年了;我必須有這份心理準備。
然而要如何在不傷害“求生意志”的情況下,做好死亡的心理準備呢當我還在為生命搏斗時,如何讓自己坦然面對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甚至不能確定這個問題是否成立;有時我覺得可以坦然接納,因為這兩者也許沒有沖突。剛發現有肝癌時,那份悲傷實在是太巨大了,後來做過深呼吸之後,我逐漸能接受這個事實,雖然還有些不情願。事情如果要發生,就讓它發生吧到時候再應付,現在我不想膠著在上面。即使被困在醫院里,窗台上的花也令我喜悅。我覺得自己已決心盡力而為,即使有肝癌,不一定會導致死亡,還有其他的治療方法。奇跡可能發生。
雲霄飛車的另一次急速俯沖是我的免疫力沒有回升到大夫預期的理想狀態,因此他為我注射高劑量的優質化類固醇八星期的劑量集中在四天打完。還有一個令人反胃的俯沖是奚弗大夫對腦瘤沒有完全消失感到相當失望,他原本以為腦部的腫瘤經過放射線放射與第一階段的化療後,可以全部消失,如果第三次化療後仍然沒有完全消失,他就會用“cisplahnu來治療,劑量與時間仍未知。
肯和我決定在第三階段的治療開始以前先回美國一趟,我的身體得等一段時間才能再接受治療。我迫不及待想回去,回到那塊說英語的土地在波恩時,我們學會以更敏銳的眼光來看國內的初選、毒品以及游民,等等問題。我非常驚訝,去年發生在洛杉磯的幫派械斗案件竟比歐洲全年度的總數還多。但是我仍然熱愛這塊土地,我真的很想回家。
送給你們每一個人愛與擁抱,你們的信、電話、祈禱與祝福,讓我們在這里的日子快樂許多。我們現在好比是放長線釣大魚。肯一再地重新投入這場艱苦的奮斗,令我感恩不盡感謝你們長久以來的陪伴。
心中充滿愛的崔雅
我要以開放的心情面對痛苦與恐懼,勇敢地擁抱它,接納它的存在這就是事實,這就是眼前所發生的現象,是我們都很清楚的無常之苦。領悟它,生命就會有驚喜。我真的可以感受這份驚喜,尤其當我听到屋外的鳥鳴,或在鄉間開車時,我的心洋溢著喜悅,它使我的靈魂充分滋養。我並不想打敗我的疾病,我要順受,原諒它。如同史蒂芬.勒文所說的︰“以恐懼面對痛苦所產生的感覺就是自憐,它令你想要改變當下的真相。但是如果以愛來面對痛苦,把心安住其中,不以恐懼或嗔恨,而是以仁慈來面對它,那便是真正的悲憫了。”
最近我覺得對肯有一股特別的愛意,度過危機之後,他相當坦然與專注。我想,不管身體是否能痊愈,這才是最重要的;讓我的心保持柔軟,保持開放,這才是重點,不是嗎這才是真正的重點
凝視著窗外,我再一次明白自己現在為什麼如此熱愛春天。我會永遠喜歡秋的金黃,但春天更能深入我的心髓,也許我暗自期望我的人生還能出現一個嶄新的春天
我要努力讓一切好轉這不是一場戰斗,也不是充滿怒氣的抗爭。我要繼續走下去,不帶絲毫的嗔意與苦澀,而是無比的決心與喜樂。
可我還沒死
恩寵與勇氣肯.威爾伯著,胡因夢譯連載之五十二
他不活在當下,回顧的眼楮總是悲嘆過去,輕忽周遭種種的富饒,他總是踮起腳尖望向未來。除非他能超越時間活在當下的自然中,否則他不可能快樂、堅強。
崔雅和我終于回到博爾德,回到我們的房子、狗兒和朋友當中。對于崔雅目前的情況,我有一種奇怪的平靜感,混雜著真實的接受與憂傷的寬容。崔雅非常明白病情的嚴重性,但是,她的鎮定與對生命抱持的喜樂似乎與日增長,她很高興自己還能活著去他的明天我看到她興高采烈地與狗兒玩耍,愉快地在花園里栽種植物,帶著微笑從事玻璃畫創作。我發現有股類似的平靜與喜悅悄悄地爬進我的靈魂,讓我也能享受寶貴的當下,我很高興能擁有眼前的這一刻,這比以前擁有無限的當下要快樂多了,因為以前的快樂是會被時間沖淡的。這是我看著崔雅每天與死亡共處所學會的功課。
親友們也都察覺到崔雅的生活充滿歡愉。風中之星舉辦了一場為期四天的洞察與探究的閉關,崔雅很想參加,但因感冒未愈而作罷。在閉關中的某一時刻,與會的三十多人,必須一一說出一句最能形容自己的話,譬如憤怒、愛、美麗、有能力等等,再對團體中的每個人說︰“我是”如果這樣的形容被接受了,所有的成員就會起立表示贊同,如果不被接受,就得再選其他的詞匯,一次又一次,直到每個人都贊同為止。凱西站起來時說︰“有個人因為生病無法參與,我要替她發言。”每個人都曉得她指的就是崔雅。凱西大聲地說︰“我是喜樂的”一說完這句話,所有的人都大聲地歡呼喝彩。他們獻給崔雅的卷軸上寫著“我是喜樂的”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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