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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罗西与苹果酒

正文 第3节 文 / [英]洛瑞·李/译者朱岚岚/周易

    他。栗子小说    m.lizi.tw妈妈把门闩扣好,吹熄油灯和蜡烛。然后,我们抱在一起,在炉火闪烁的黑暗里,等待他的来临。

    铁链的拖沓声愈来愈大、愈来愈近,在夜色中咔哒咔哒地响起。他冷酷的脚步声伴随着月光,穿过远处的小巷,向我们踯躅而来。女孩子们坐立不安,无法控制地傻笑着。她们看起来马上就要疯了。

    “嘘,”妈妈警告我们,”不要出声,不要动”她的面孔因警醒而扭曲。

    女孩们默然无语,并微微颤抖着。铁链的咔哒声愈来愈近。它穿过小路,绕过街角,沿着山坡走上来在一连串打鼓般的脚步声中,他走过来了家里此时一片狂乱,女孩子们无法遏止地跳起来,口里发出惊恐的喊叫。她们跌撞着,穿过炉火辉映的厨房,把幽闭的窗帘一下子拉开

    在夜色里,这只野兽骄傲地走过,魔鬼一般,头上庄严地长着两只角。它那柔和的眼睛被一道道月光划开,巨大的身躯长满绒毛。它的步伐僵硬,好像在踩高跷。它那银色的胡须左右摇晃。被扯断的铁链拖在前蹄和后腿上,纠结而沉重。

    “琼斯的山羊”特莉莎低声道,口气近乎膜拜。它不只是一只迷路的动物,而是一只野兽,代表着远古以来所有的梦想。它在月光下漫游,走过村庄的小道,这个怪物一半是俘虏,一半是发情的国王。它像雪特兰马一样雄伟多毛,每个男人都怕它。尽管主人史奎尔琼斯用铁链拴住它,并用五英尺长的钉子把铁链另一头钉在地上。然而,每到月光皎洁的夜晚,或是到了夏天,没有任何长钉和铁链能够拴得住它。那时候,它的鼻子喷气,直立而起,然后扯断铁链,满村乱跑,去追索它的**。

    我经常听人说起它,现在我终于看见它了。它在街上大踏步地前进,走走停停,就像鬼魂一样古老。它拖拽着链子,宛如披挂着一件长袍。它喷出一大口带着咸味的气息,每走几步就向空中嗅闻,仿佛在寻找一个朋友,或是受害者。可是它始终独自前行,没有碰见任何人。它穿过空荡荡的村庄。女儿和妻子们在黑暗的卧房里偷看,男人们手握斧头,在阴影里等待着。这个时候,它喷出强烈的臭气,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洁白。它踏着令人敬畏的步伐,继续走它的路

    “你看过这么大的山羊吗”特莉莎叹息道。

    “它们会把你撞倒,狠狠踩你。我听说它把柯兰小姐撞倒过。”

    “想一想,要是一个人回家的时候,恰好撞见它”

    “你该怎么办”

    “我想我会昏倒。你呢,范妮丝”

    范妮丝没有回应。她跑开了,躲在食品储藏间里歇斯底里地狂叫。

    当时我觉得,琼斯这只好像恐怖分子的山羊是一种自然现象,就像是村子的一部分。这个村子会冒出野兽和鬼魅,就像有人走动一样平常。尽管他们的特性大不相同,但都是同一个社区的成员有些很善良,有些你需要赶紧躲开;有些按照月亮的不同形状出现,有些则是在每天的固定时分现身。依据它们不同的本性,它们可以发出警告、给人祝福,或是使人发疯。它们包括死亡之鸟、大马车、巴洛克罗小姐的鹅、刽子手的屋子,以及双头绵羊。

    双头羊不值得奇怪,尽管它年纪已经很老,而且还会讲英语。它独自住在凯斯伍德松林,只有在闪电出现的一瞬间,才会现身。它的两个头会和谐地同声合唱,也会彼此争执几个小时。许多旅行者穿过森林时曾听过它的声音,不过,却没人真正见过它。如果你正好碰上暴风雨,如果你有胆子问它,它会告诉你,你将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死去至少人们是这么说的。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没有人完全领略到这只野兽的威力。每次当凯斯伍德松林上方出现闪电,大家都想避开那个地方。

    公牛路口的大马车是另一个厄兆,也是定期在午夜出现的凶客。公牛路口是山谷尽头和两山之间的鞍部地形,上面长满了石楠树丛。过去它是驿马车栈道和牛只通道的交会口,连接了伯克利到伯利普、比斯利到格洛彻斯特市场的两条道路,驿马车的古旧遗迹依然矗立在草地上,留在年老村民的脑海里。在这里,在任何一个午夜,尤其是除夕夜,人们可以看到一辆银灰色的大马车。四匹发光的骏马拉着它,风驰电掣般狂奔而过,可以听到缰绳紧绷的噼啪作响声,还有乘客的尖叫、马车劈断树枝的声音,以及车夫暴躁地狂吼。这幅景象令人联想起传说中远古时代的灾难。每天一到午夜,这种灾难几乎就要重新上演。

    没有见过它的人也总是吹牛说曾看到过它,真正见过它的人反倒绝口不提,因为据说它对多嘴的人下过了咒语,我们都相信这种诅咒到了夜晚,你就全身惨白,牙齿脱落,被马匹活活踩死。所以,关于这个幽灵的事,通常是来自二手消息。”昨天晚上有人又看到那辆大马车了,”他们纷纷传说,”哈利赖斯伯里也看到了。他从潘斯威克回来,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一看到大马车,便把车一丢,疯了似的拼命跑回家。”当我们埋葬了不幸的哈利后,大马车再次从我们心中奔驰而过,它的车轮摇摆着,闪着白光向前滑行,像驿马车一样不失约。

    至于幽灵背后的悲剧细节,总被我们牢牢记在脑海里,时刻拿出来惊吓自己。倾斜的马车,劈开的辕杆,直抵月亮的变形车轮,互相踢踩的恐惧、脑浆迸裂的惨状、悲声嘶鸣的马匹,陈尸荒野的乘客这些发生在乡下的小规模灾难景象,的确令人闻之丧胆,即使是当代血流成河的大屠杀场面,也永远无法取代这种景象。

    至于公牛路口那片崎岖不平、狂风大作、草木弯曲的荒山野地我还是不愿在午夜时分走到那里去。它是一片引人好奇的冻土、一种虚无的岛屿,高高地伫立在拥挤的山坡上。然而,陌生人的闯入仿佛玷污了这片土地,侵扰了它的空灵和宁静,和它那杳无人烟的存在。在这个无人的路口,在强盗和马贼横行的年代,路人怀着疑虑擦身而过,或是蜷伏在地上,侍机发动暴行,去抢劫、强暴或谋杀。对于路口周边的村庄来说,它是一片望尽天涯的荒地,这是森林里一片寸草不生的空地,是一块引人注目的风蚀高台,因此也是执行绞刑的好场所。最后,一架绞刑台在这里立起来。多年来,绞刑台一直站在这里,年老的村民都还记得。

    在公牛路口下面,有一片阴湿的黄色树林,我们都知道那里就是”死谷凹地”。哥哥们和我发现那里有座小屋,屋顶塌陷,伫立在荒废的花园里。我们经常到那里玩,穿梭在腐朽的房屋、路上摇摇欲坠的楼梯之间,从残破的窗户外摘下小小的酸苹果,狼吞虎咽地吃下去。那是一座阴冷而幽暗的废墟,位于一片潮湿而深邃的树林深处。它的房间里弥漫着旧床垫和蕈菇的怪味儿。一只铁钩**裸地挂在大门后面,泛着血红的铁锈。

    我们一次次闯进这个默默无语、鸟兽绝迹、阳光罕至的废墟里玩。在这里,我们可以为所欲为,疯狂破坏周围的东西。奇怪的是,从来没有人进来阻止我们。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的事:这里以前是公牛路口刽子手的家。他和他的儿子住在这里,从事他的行当,最后在这里上吊自杀。

    从那时起,再也没有人住进刽子手住过的房子。栗子小说    m.lizi.tw它在这块”死谷凹地”里逐渐破朽。在这里,我们嬉戏玩耍、争吃苹果、吊着铁钩荡来荡去,把潮湿的墙皮踢得纷纷剥落

    从五岁左右开始,我就认识了周围的邻居,他们穿着简单,行为浪荡不羁;我至今还记得他们的名字,也记得他们的那些事情。先谈谈”卷心菜梗子查理”、”魔鬼亚伯特”,还有”邪恶的波西”。

    外号”卷心菜梗子”的查理是当地的恶棍,他是一个性情暴烈的养猪户,打着绑腿、面容瘦削。他的生活中只有两样事,那就是他的牝猪,还有打架。他擅长把小事闹大,在他眼里某些男人就像植物,他用斗殴的热情和鲜血日日浇灌他们,使他们茁壮成长。每天晚上他都要出去,拿他的卷心菜梗子当做武器,只要碰到人就打。”查理,你干什么我可不要跟你打架。”别人说。”哇”查理却一面回应,一面打。男人看到查理迎面走来,不是吓得从脚踏车上跌下来,就是赶紧倒踩踏板,拼命往后退。查理有着棕色的鹰钩鼻和毛茸茸的肩膀,使他看起来像个困在陆地不能出海的北欧海盗。他总是在小酒馆外徘徊,把巨大的菜梗举到头顶不停地摇晃,口里喊着:”哇咚”好像漫画里的小男孩儿,想对所有的人大打出手。战斗中他也经常挂彩,更经常把受伤的对手扔下不管,自己爬回去,回到他的牝猪身边。卷心菜梗子查理和琼斯的山羊一样,让全村的人都拴紧了门闩。

    “魔鬼亚伯特”是村里的另一个警报器他是一个聋哑的乞丐,身躯像黑甲虫,腿很短,嘴巴却像布偶一样宽阔。他有一双感伤的眼睛,眼神里蕴含着惊人的力量,让每个见到的人感到惶恐不安。大家说,只要他瞄一眼,足可以毁掉一个女孩子,或是夺走男人的男子气概,要不就是把你的脑子整糊涂、把咸肉变绿色,或是给邻里造成混乱。所以,当他来到村里开始乞讨,当我们听到他那富于音乐感的傻笑声愈来愈近时,大家纷纷把钱和吃的摆在墙头,然后迅速躲到厕所里避一避。

    而另一个绰号叫做”邪恶的波西”的是小丑,也是衣衫褴褛的花花公子。他经常翻山越岭,穿着式样老旧的掐腰外套、扎着绑腿,到村里来寻花问柳。他有点智障,不会伤害人,只用嘴巴求爱,但言辞足以迷住幼稚的女孩,让她们发出欢乐和震惊的喊叫。他有一张粉红色的尖脸,以及舞蹈家般轻盈的身躯。女孩子们经常跟在他后头,不断挑逗他,让他讲出令人汗颜的幻想,还把蝴蝶结别在他的燕尾服外套上。然后,他会用脚尖打转,迅速而详细地喋喋不休,话语从他微笑的牙齿中间溜出来少女们尖叫着,在山坡上乱跑。她们脸颊潮红,亢奋而疑虑,躲在树丛里偷偷问道,波西刚才讲的是不是真的波西其实是个温柔的、五官分明、举止可笑的人,但没过多久就因精神疾病而去世。

    还有”鱼儿威利”。他总是在星期五来,挨门兜售一篮篮的鲭鱼;那些鱼极不新鲜,几乎使所有的人都无法下咽。威利是个嘴唇松弛、神情抑郁的男人。由于他的职业,女友弃他而去。他经常会靠在我家门上,边吹气,边抓门,述说失去了她有多么痛苦。然而交通不便,海洋遥远,而且事情的真相是,可怜的威利实在臭不可闻。

    我也记得”长牙汤姆”,他卖出一袋袋树根给人当柴烧。还有”兔唇哈利”、”讨厌鬼戴维斯”、”拳头菲尔”,以及”前途无量的史迈勒”。前三个人是流浪汉,但却有自己的路线;最后一位是狂躁的农夫,很少有人像他那么不幸。因为一方面他憎恶人类,另一方面他又因脸部偏瘫而嘴眼歪斜,形成一副固定而灿烂的笑容。因此,每个见到他的人就被他的笑容感动,往往快乐而高声地和他打招呼。他会把满面春风的脸庞压到对方眼前,”微笑”着诅咒他们立刻下地狱。

    白天时,公牛路口有两个常客:约翰杰克和艾曼纽特宁。约翰杰克经常待在公牛路口的路牌旁边,抑郁地凝望威尔士。他沉默、野蛮,有着俄罗斯人的长相。他和妹妹南希住在一起。这些年来,南希为他生了五名子女,每个孩子的相貌都美得惊人。另一个艾曼纽特宁苍老而温和,他用医院的毯子为自己裁制了一件衣服,带着一匹马,在路口附近栖身。

    艾曼纽和他的花马有许多相同的地方,包括共用一个厨房。有人说,几乎每天晚上都能见到他们两个灰色脑袋靠在一起,从窗户探出头来。落寞的时候,老人似乎远离尘世,看起来非常忧郁、非常疏远。女孩们经常唱道:

    来吧,来吧,艾曼纽

    为以色列赎罪的俘虏

    听到这样歌声,他便点着头,对我们温和地笑,喃喃地跟着我们一起哼唱。他是那么老迈,那么遥远和陌生,我一直相信,这首歌是他自己作的。他穿着天蓝毛毯做的衣服,他的名字是艾曼纽。我们很容易把他和上帝混淆。

    1921年那个漫长炎热的夏天,全国严重干旱。泉水枯竭,井里满是青蛙。过去洗碗房的汲水泵压出的水向来清甜,现在也变成褐色,有一股铁钉的味道。对我们家来说,这场旱灾令我们如释重负,但是对整个村子的人来讲,这却是一种天灾。有好几个星期,悬吊在头顶上的天空炙热、湛蓝;树木枯萎了,农作物在田里燃烧。老人家都说,太阳已经发怒,我们很快就要死掉,一个也不剩。有人举行祈雨仪式,可是我们家的人没有参加,因为我们最怕的事情就是下雨。

    旱灾持续下去,人们绝望地放弃了求雨,采取更极端的做法。最后,许多士兵带着来复枪爬上山坡,朝着飘走的云朵开火。我听到他们干涩的枪声,打破沉寂的空气,好像树枝骤然折断。这时我知道,我们漫长的等待已经结束了。当然,无论是因为祈雨还是射击起了作用,或只是大自然单纯地回复正常,旱灾不久就消失,天上下起倾盆大雨。

    我还记得自己睡梦中惊醒,尖叫着奔向妈妈,躲避黑暗中呼啸的警告,以及承受暴风雨淫威的树林。真是恐怖极了,和所有古老的恐怖到来时一样,总是在半夜里突然显身。

    “都起来”妈妈喊道,”家里进水了快起来,要不然我们都要淹死了”

    随后我听见她噼噼啪啪用力拍打墙壁的声音。妈妈发出警告,我们不会再躺下去,不假思索地跳起来,这时完全用不着理性;我们紧张得毛骨悚然,从床上跳起来,大家一起挤下楼梯。

    我们的困境是显然的,我们过分依赖大自然的施舍而活我们家的小屋位于陡峭的山腰上,直接面临洪水的威胁。天堂奔流的每一道水柱,好像都冲向我家门口。我们只有一个小小的排水沟用来排水,水沟一堵塞通常不用一会儿就堵住了,洪水便直接奔进我们的厨房,而屋子又没有后门可让水流出去,当时我绝望地认为,我们将会淹死在洪水里。

    “去他的”妈妈悲泣道,”他妈的,一起去死吧耶稣怜悯我们”

    大家一边抱怨着奔来走去,寻找扫帚簸箕,一边跑出去和暴风雨对抗。无济于事,我们发现水沟已经完全堵住了,院子里也灌满了水。雨水的哗哗声遮掩了我们的哭叫和悲泣。什么也不起作用,只有拼命扫水。

    那些午夜的骚动是多么地慌乱,那些响亮的呼喊早已赶走了睡眠,呼喊声中与黑暗、狂风暴雨、怒吼的树林、迸裂的云层,霹雳的雷声、闪电的撞击、洪水的泛滥,以及妈妈错乱的狂叫混合在一起。女孩子们身穿睡袍、手拿蜡烛,而我们这些男孩子清理水沟。雨水像鞭子般抽打在身上,撕裂了我们的衬衫,我们在惶恐与寒冷中不停颤抖。

    “再多拿些扫把来”妈妈一面喊叫,一面奔上跑下,”看在上帝的分上,再去个人赶快跑去拿啊””男孩子们,再用力一点圣徒在上,水已经淹到门口了”

    洪水仍旧轰然作响,肆虐地包围了我们,带着大团大团泛着浮渣的黄色泡沫,疾骤的雨点如子弹般地击打在地面上,激起跳跃的水花,然后小河般地流向门口。水沟已被洪水淹没,我们为了保住性命,仍在拼命抗争。被打湿的蜡烛嘶嘶作响,一根接一根地熄灭了。妈妈用报纸点起火把。我们在没膝的洪水和雷电交加的轰鸣里奋战,水花喷射,浑身湿透,又哭又叫,几乎先要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有一时间,洪水已经冲了进来,在屋子里积了两三英寸深。它像一团厚重的蛋糕糊,从楼梯上流下来冲到地板上。这时,妈妈的悲叹已经到了绝望的程度,全世界的神灵都被s召唤过来,来观看这场风雨审判。简约而戏剧性的气氛弥漫在夜色中;诸神堂上受审,圣徒们被要求保持肃静,命运之神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厉责骂。

    第二天早晨,厨房乱得一团,垫子上全是泥巴和黏液。接下来就是令人头疼的、无止境的刷洗,辛苦地把洗好的垫子一次次地搬出去。妈妈跪在地上,她无助地呆望着四周,双手紧握地念念叨:

    “我真弄不清楚,我究竟做了什么孽,要受这么多的烦恼和辛劳。这房子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整理干净啊。即便圣徒和天使面对这些灾难,我想他们也没法保持耐心我那可怜、可怜的孩子啊,你们是我最珍惜的宝贝想一想,你们可能会死在这个肮脏的洞穴里,谁能在乎呢,没有人在乎连一个人也没有。看看那个该死的水桶”

    回想起来除了这些嘈杂、眼泪和泥泞,发大水真的没有那么糟糕。可是坦白地说,它的确给我留下了可怕的记忆。对我来说,洪水真会冲进家门的念头,比想象家里着火还要可怕。以后,当风雨大作的午夜时分,我总是紧紧蜷缩在我的床脚,倾听暴雨尖锐的利爪刮过玻璃窗,以及狂风猛烈拍打墙壁的声音。我也常设想我和家人、我们的房子和所有的家具,全被卷入永远停留脑海里的水流中的情景。

    后来,我慢慢明白了,因为我们的房子位于山腰上,所以我们不太可能被淹没。妈妈的疯狂和恐惧是因为担心别的什么。我又可以在暴雨中安然睡去了。直到现在,每当天空骤暗,暴风雨的乱云在天边凝聚,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第一声雷电在耳边怒吼时,我还是坐立难安,并且不由自主地立刻起身去拿扫帚簸箕。

    村子里的学校

    我们困在课堂里。六月的薰风轻拂脸庞,

    青草的种子和蓟菜的羽叶

    慵懒地飘进窗口,

    我们田野的气息扑鼻而来,

    布谷鸟叫得人心烦意乱。

    外头传来的每一种声音,

    都在牵动我们蹦跳的心,

    让我们想把b小姐杀掉

    我们全家搬到的这个村子,有二、三十栋房子,散乱地分布在面向东南方的山坡上。这个山谷狭窄、陡峭,几乎与世隔绝;它不但是风口,是溢洪的通道,同时也避风向阳如果这里有阳光照耀的话。这片山谷森林丛生,百鸟群聚、百虫活跃;它的地势既不高,范围也不广,不像那些经常有强风掠过的田野。谁也说不清它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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