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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节 文 / [清]顾炎武

    :“制诏太原太守,官尊禄重,可以偿遂博负矣。栗子网  www.lizi.tw”妻君宁时在旁,知状。遂乃上书谢恩曰:“事在元平元年赦前。”其见厚如此。汉书以“负遂”为“负进”,又曰:“可以偿博进矣。”进乃悼皇考之名,宣帝不应用之。史记吕不韦传:“车乘进用不饶。”苟纪为长。元康三年三月诏曰:“盖闻象有罪,而舜封之有庳,骨肉之亲,放而不诛。其封故昌邑王贺为海昏侯。”汉书作“骨肉之恩,粲而不殊。”文义难晓,苟纪为长。後有善读者,仿裴松之三国志之体,取此不同者注于班书之下,足为史家之一助。纪王莽事,自始建国元年,以後则云其二年、其三年以至其十五年,以别于正统,而尽没其天凤,地皇之号。

    ○後汉书後汉书马援传上云:“帝尝言:伏波论兵,与我意合。”下乃云:“交女子微侧及女弟微贰反,于是玺书拜援伏波将军。”此是采辑诸书,率尔成文,而忘其“伏波”二字之无所本也。自范氏以下,史书若此者甚多。桓谭传:“当王莽居摄篡杀之际,天下之士莫不竞褒称德美,作符命以求容媚。谭独自守,默然无言。”按前汉书翟义传:“莽依周书作大诰,遣大夫桓谭等班行谕告当反位孺子之意,还封谭为明告里附城。”是曾受莽封爵,史为讳之尔。光武终不用谭,当自有说。杨震传:“河间男子赵腾诣阀上书,指陈得失,帝怒,收考诏狱,震上疏救不省,腾竟伙尸都市。”乃安帝时事。而张皓传以为“清河赵腾上言灾变,讥刺朝政,收腾系考。皓上疏谏,帝悟,减腾死罪一等。”又以为顺帝事。岂有两赵腾邪桥玄以太尉罢官,就医里舍,少子十岁,独游门次,卒有三人持杖劫执之,人舍登楼,就玄索货。其家之不贫可知。乃云:“及卒,家无居业,丧无所殡。”史传之文前後矛盾。玄以灵帝之世,三为三公,亦岂无钱者刘表传:“与同郡张俭等俱被讪议,号为八顾”。而党锢传表、俭二人列于“八及”。前往不同。蒯越、韩嵩及东曹掾傅巽等说琮降操,则是表卒之後,琼已赦嵩而出之矣。下文云:“操至州,乃释嵩之囚。”此史家欲归美于操,而不顾上下文之相戾也。蔡邕传谓邕亡命江海,积十二年。中平六年,灵帝崩,董卓为司空,辟之,称疾不就。卓切敕州郡,举邕诣府,岂不得已,到署祭酒。而文苑传有议郎蔡邕,荐边让于大将军何进一书。按中平元年,黄中起,以何进为大将军,正邕亡命之时,无缘得奏记荐人也。郡县志:“睢阳本宋国,有鱼门。”引左传僖公二十二年:“升陉之战,邾人获公胄,县诸鱼门”为证,按杜预注:“鱼门,邾城门。”非宋也。

    ○三国志蜀志谯周传:建兴中,丞相亮领益州牧,命周为劝学从事。而先主未称尊号,即有劝学从事张爽、尹默、谯周等上言,前後不同。按周卒于晋泰始六年,年七十二。而昭烈即位之年仅二十有三,未必与劝进之列,从本传为是。孙亮太平元年,孙杀滕胤、吕据,时为魏高贵乡公之甘露元年。魏志:甘露二年,以孙壹为侍中车骑将军,假节交州牧。吴侯本传云:“壹人魏,黄初三年死。”误也。陆抗传:“拜镇军将军,都督西陵。自关羽至白帝。”于文难晓。按甘宁传曰:“随鲁肃镇益阳,拒关羽。羽号有三万人,自择选锐士五千人,投县上流十余里浅懒,云欲夜涉渡。肃以兵千人益宁,宁乃夜往,羽闻之,住不渡,而结柴营,今遂名此处为关羽懒。”据此则当云“自益阳至白帝也。”

    ○作史不立表志朱鹤龄曰:“太史公史记帝纪之後,即有十表、八书。栗子小说    m.lizi.tw表以纪治乱兴亡之大略,书以纪制度沿革之大端。班固改书为志,而年表视史记加详焉。盖表所由立,于周之谱牒,与纪传相为出入。凡列侯将相三公九卿,其功名表著者既系之以传,此外大臣无积劳亦无显过,传之不可胜书,而姓名爵里、存没盛衰之迹要不容以遽泯,则于表乎载之。又其功罪事实传中有未悉备者,亦于表乎载之,年经月纬,一览了如。作史体裁莫大于是。而范书阙焉,使後之学者无以考镜二百年用人行政之节目,良可叹也。其夫始于陈寿三国志,而范晔睡之,其後作者又援范书为例,年表皆在所略。不知作史无表,则立传不得不多:传愈多,文愈繁,而事迹或反遗漏而不举。欧阳公知之,故其撰唐书有宰相表,有方镇表,有宗室世系表,宰相世系表,始复班、马之旧章云。陈寿三国志、习凿齿汉晋春秋无志,故沈约宋书诸志并前代所阙者补之。姚思廉梁、陈二书、李百药北齐书、令狐德周书皆无志。皆唐初人,其不著志,以别有修志之敕也,而于志宁、李淳风、韦安二、李延寿别修五代史志,诏编第入隋书。古人绍闻述往之意,可谓宏矣。

    ○史文重出汉书王子侯表:长沙顷王子高成节侯梁,一卷中两见,一始元元年六月乙未封,一元康元年正月癸卯封。然则王千中多一侯矣。续汉郡国志候城改属玄菟,而辽东复出一候城。无虑改属辽东属国,而辽东复出一无虑。必有一焉宜删者,然则天下郡国中少二城矣。

    ○史文衍字汉书吴王濞传:“吴有鄣郡铜山。”误多一“豫”字。後汉书光武纪:“以前密令卓茂为太傅。”误多一“高”字。党锢传:“黄令毛钦操兵到门。”误多一“外”字。後汉书皇後纪:“桓思窦皇後父讳武。”後父不当言讳,“讳”字衍。儒林传:“立五经博士,各以家法教授,易有施、孟、梁丘、京氏,尚书欧阳、大小夏侯,诗齐、鲁、韩、毛,礼大小戴,春秋严、颜,凡十四博士,太常差次总领焉。”按此则十五,非十四也,盖衍一“毛”字。其下文载建初中诏,有“古文尚书、毛诗、梁、左氏春秋,虽不立学官”之语。又下卷云:“赵人毛苌传诗,是为毛诗,未得立。”而百官志博士十四人,本注曰:“易四:施、孟,梁丘、京氏。尚书三:欧阳、大小夏侯氏。诗三:鲁、齐、韩氏。礼二:大小戴氏,春秋二:公羊、严、颜氏。”则此“毛”字明为衍灵帝纪:“光和三年六月,诏公卿举能尚书、毛诗、左氏、梁春秋各一人,悉除议郎。”尚书上脱“古文”二

    ○史家误承旧文史书之中多有仍旧文而未及改者。史记燕世家称“今王喜”。魏书孝静帝纪称太原公“今上”。旧唐书唐临传“今上”字再见,徐有功传、泽王上金传:“今上”字各一见,皆谓玄宗。韦贯之传:“上即位”谓穆宗。此皆旧史之文,作书者失于改削尔。宋书武帝纪:“永初元年八月戊午,西中郎将荆州刺史宜都王讳进号镇西将军。”文帝纪:“元嘉十三年九月癸丑,立第三皇子讳为武陵王。”“二十五年八月甲子,立第十一皇子讳为淮阳王。”顺帝纪:“异明三年正月丁已,以新除给事黄门侍郎萧讳为雍州刺史。三月丙午,以中军大将军讳为南豫州刺史。”齐公世子萧思话传:“遣司马建威将军、南汉中太守萧讳五百人前进。”隋书高祖纪:“开皇十五年七月乙丑,晋王讳献毛龟。”“十九年二月已亥,晋王讳来朝。”张传:“晋王讳为扬州总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王韶传:“晋王讳班师。”铁勒传:“晋王讳北征。”北史李弼传:“谕使持节太尉、柱国大将军大都督、尚书左仆射、陇西行台少师、陇右郡开国公李讳。”旧唐书中宗纪:“临淄王讳举兵诛韦、武。”睿宗纪:“临淄王讳与太平公主子薛崇简等。”玄宗纪:“诏以皇太子讳充天下兵马元帅。”郝处後传:“周王讳为西朋,”并当时臣子之辞。三同志魏後妃传注:“甄後曰:讳等自随夫人。”此“讳”子明帝名,当时史家之文也。”宋书武帝纪:“刘讳龙行虎步。”後周书柳庆传:“字文讳忠诚奋发。”北史魏彭城王勰传:“帝谓勰曰:讳是何人,而敢久违先敕。”并合称名,史臣不敢斥之尔。然宋纪中亦有称“刘裕”者,一卷之中往往杂见。文选任为齐明帝让宣城郡公表称“臣公言”,为萧扬州荐士表称“臣王言”。表辞本合称名,而改为公、王,亦其臣子之辞也。

    ○晋书晋书宣帝纪,当司马懿为魏臣之时,无不称之为“帝”。至蜀将姜维闻辛毗来,谓亮曰:“辛毗杖节而至,贼不复出矣。”所谓贼者,即懿也,当时在蜀人自当名之为贼。史家杂采诸书,不暇详考,一篇之中“帝”、“贼”互见。天文志:“虚二星,泵宰之官也。主北方邑居、庙堂、祭祀、祝祷事,又主死丧哭泣。”按此冢宰当作“冢人”。又曰:“轸四星主冢宰辅臣也。”则周官之家宰矣。艺术传戴洋言:“昔吴伐关羽,天雷在前,周瑜拜贺。”按瑜卒于建安十四年,而吕蒙之袭关羽乃在二十四年,瑜亡已十年矣。顾荣传前云“友人张翰”,後又云“吴郡张翰”。张重华传前云“封谢艾为福禄伯”,後又云“进封福禄县伯”。戴若思传:“举考廉入洛”,周凯传:“若思举秀才入洛”。南阳王模传传:“广平太守丁邵”,良吏传:“丁绍”。石勒载记前作“段就六眷”,後作“段疾六眷”,阳裕传又作“段眷”。吕纂载记前作“句摩罗耆婆”,後作“鸠摩罗什”。慕容熙载记:“宏光门”;冯跋载记作“洪光门”,又作“洪观门”。

    ○宋书宋书州郡志:“广陵太守”下云:“永初郡国又有舆、肥如、潞、真定、新市五县。”肥如本辽西之县,其民南渡而侨立于广陵。符瑞志所云“元嘉十九年九月戊申,广陵肥如石梁涧中出石钟九口”,是广陵之有肥如也。乃“南沛太守”下复云:起居注:“孝武大明五年,分广陵为沛郡,治肥如县。”时无复肥如县,当是肥如故县处也。二汉、晋太康地志并无肥如县,一卷之中自相违错。且二汉之肥如自在辽西,安得属之广陵,分之沛郡乎

    ○魏书魏书崔浩传:“浩既工书,人多托写急就章。从少至老,初不惮劳。所书盖以百数,必称冯代缰,以示不敢犯国,其谨也如此。”史于“冯代缰”下注曰:“疑。”按急就篇有“冯汉缰魏起漠北”,以汉强为讳,故改云代缰,魏初国号曰代故也。”颜师古急就篇序曰:“避讳改易,渐就芜舛。”正指此。郦道元水经注以“广汉”并作“广魏”,即其例也。

    ○梁韦刘孝绰传:“众恶之必监焉,众好之必监焉。”梁宣帝讳“”,故改之。盖襄阳以来国史之原文也,乃其论则直书“姚察”。书中亦有避唐讳者,顾协传以“虎丘山”为“武丘山”,何点传则为“兽丘山”。

    ○後周书庚信传:哀江南赋:“过漂渚而寄食,托芦中而渡水。”漂渚当是“溧诸”之误。张勃吴录曰:“子胥乞食处在丹阳溧阳县。”史记范瞄传:“伍子胥橐载而出昭关,至于陵水。”索隐曰:“刘氏云:陵水即栗水也。吴越春秋云:子晋奔吴,至傈阳,逢女子獭水之上。子晋跪而乞餐,女子食之,既去,自投于水。後子胥欲报之,乃投白金于此水,今名其处为投金濑。金陵志曰:江上有诸曰懒渚是也。”或以二句不应皆用子胥事,不知古人文字不拘,如下文“生世等于龙门”四句,亦是皆用司马子长事。

    ○隋书经籍志言:“汉哀帝时博士弟子秦景,使伊存口授浮屠经。”又云:“後汉明帝,遣郎中蔡及秦景使天竺,得佛经四十二章及释迦立像。”按自哀帝之末至东京明帝之初,垂六十年,使秦景尚存,亦当八十余矣,不堪再使绝域也。盖本之陶隐居真诰,言孝明遣使者张骞、羽林郎秦景、博士王遵等十四人之大月氏国,写佛经四十二章,秘之兰台石室。作史者知张骞为武帝时人,姓名久著,故删去之,独言秦景。而前後失于契勘,故或以为哀帝,或以为明帝耳。突厥传上言沙钵略可汗西击阿波,破擒之。下言:“雍虞闾以隋所赐旗鼓,西征阿波,敌人以为得隋兵所助,多来降附,遂生擒阿波。”此必一事而误重书为二事也。

    ○北史一事两见北齐武成帝河清三年九月乙丑,封皇子伊为东平王;後主天统二年五月己亥,封太上皇帝子伊为东平王。一事两书,必有一误。徐之才传:“尝与朝士出游,遥望群犬竞走,诸人试今目之,之才即应声曰:为是宋鹊,为是韩卢,为逐李斯东走,为负帝女南徂。”其序传又云:“于路见狗,温子戏曰:为是宋鹊,为是韩卢。神伦敦亻隽曰:为逐丞相东走,为共帝女南徂。”一事两见,且序传是延寿自述其先人,不当援他人之事以附益也。

    ○宋齐梁三书南史一事互异南齐书:“李安民为吴兴太守。吴兴有项羽神护郡听事,太守不得上,太守到郡,必须祀以轭下牛。安民奉佛法,不与神牛,著屐上听事,又于听上八关斋。俄而牛死,葬庙侧,今呼为李公牛冢。安民卒官,世以神为崇。”按宋书孔季恭传:“为吴兴太守。先是,吴兴频丧太守,云项羽神为卞山王,居郡听事,二千石至,常避之。季恭居听事,竟无害也。”梁书萧深传:“迁吴兴太守。郡有项羽庙,土民名为愤王,甚有灵验,遂于郡听事安施床幕为神座,公私请祷,前後二千石皆于厅拜词而避居他室。琛至,徙神还庙,处之不疑。”又禁杀牛解祀,以脯代肉。此似一事,而作史者一以为遭祟,一以为厌邪,立论不同如此。又南齐书萧惠基传:“惠基弟惠休,自吴兴太守徵为右什射。吴兴郡项羽神,旧酷烈。世人云:惠休事神谨,故得美迁。”南史萧猷传:“为吴兴郡守,与楚王庙神交饮至一斛,每酹祀,尽欢极醉,神影亦有酒色,所祷必从。後为益州刺史,值齐苟儿反,攻城,兵粮俱尽,乃遥祷请救。有田老逢数百骑如风,言吴兴楚王来救临汝侯。是日猷大破苟儿。”则又以为获佑,益不可信矣。又南史萧惠明传:“泰始初,为吴兴太守。郡界有卞山,下有项羽庙,相承云羽多居郡听事,前往太守不敢上。惠明谓纲纪曰:孔季恭尝为此郡,未闻有灾。遂盛设筵榻接宾。数日,见一人长丈余,张弓挟矢向惠明,既而不见,因发背,旬日而卒。”此又与李安民相类,而小变其说。

    ○旧唐书旧唐书虽颇涉繁芜,然事迹明白,首尾该赡,亦自可观。其中唐临传:“今上字”再见,徐有功、泽王上金传:“今上”字各一见,皆谓玄宗,盖沿故帙而未正者也。懿宗纪:“咸通十三年十二月,李国昌小男克用杀云中防御使段文楚,据云州,自称防御留後”,则既直书其叛乱之罪;而哀帝纪末云“中兴之初”,王处直传称“庄宗”,王、郑从谠,刘邺、张睿传各有“中兴”之语,自相矛盾。按此书纂于刘煦,後唐末帝清泰中为丞相,监修国史,至晋少帝开运二年,其书始成。朝代迁流,简牍浩富,不暇遍详而并存之,後之读者可以观世变矣。杨朝晟一人作两传,一见七十二卷,一见九十四卷。

    ○新唐书旧唐书高宗纪:“乾封元年春正月戊辰朔,上祀昊天上帝于泰山,以高祖、大宗配飨。己巳,升山行封禅之礼。庚午,禅于社首。”是以朔日祭天于山下,明日登封,又明日禅社首,次序甚明。新书改云:“正月戊辰封于泰山,庚午禅于社首。”是以祭天、封山二事并为一事,而系于戊辰之日,文虽简而事不核矣。天後纪:光宅元年四月癸酉,迁庐陵王于房州。丁丑,又迁于均州,垂拱元年三月丙辰,迁庐陵王于房州。中宗纪:嗣圣元年正月,废居于均州,又迁于房州。按旧书:嗣圣元年二月戊午,废皇帝为庐陵王,幽于别所。四月丁丑,迁庐陵王于均州。垂拱元年三月,迁庐陵王于房州,中宗纪亦同,而以四月为五月,然无先迁房州一节。疑旧史得之欧公,盖博采而误。代宗纪上书“四月丁卯,幽皇後于别殿”;下书“六月辛亥,追废皇後张氏”。曰“追废”,则张後之见杀明矣。而不书其死,亦为漏略。文宗纪:“太和九年十一月任戌,李训及河东节度使王、宁节度使郭行余、御史中丞李孝本、京兆少尹罗立言,谋诛中官,不克,训奔于凤翔。”下云:“左神策军中尉仇士良杀王涯、贾饣束、舒元舆、李孝本、罗立言、王、郭行余。”而独于李训不言其死,况训乃走人终南山,未至凤翔,亦为未当。艺文志:“萧方三十国春秋三十卷。”当作“萧方等”,乃梁元帝世子,名方等。新唐书志,欧阳永叔所作,颇有裁断,文亦明达。而列传出宋子京之手,则简而不明。二手高下,迥为不侔矣。如太宗长孙後传:“安业之罪,万死无赦,然不慈于妾,天下知之。”改曰:“安业罪死无赦,然向遇妾不以慈,户知之。”意虽不异,而“户知之”三字殊不成文。又如德宗王後传:诏曰:“祭筵不可用假花果,欲祭者从之。”改曰:“有诏祭物无用寓,欲祭听之。”不过省旧书四字,然非注不可解也。史家之文,例无重出。若不得已而重出,则当斟酌彼此,有详有略,斯谓之简。如崔沔驳太常议加宗庙笾豆,其文两载于本传及韦稻传,多至二三百言。又如来济与高智周、郝处俊、孙处约四人言志,及济领吏部,遂以处约为通事舍人,两见于本传及高智周传;而石仲览一人,一以为宣城,一以为江都。此而忽之,则亦不得谓之能简矣。杨场传言:“有司帖试明经,不质大义,乃取年头月日、孤经绝句。”帖试之法,用纸贴其上下文,止留中间一二句,困人以难记。年头如元年、二年之类,月日如十有二月乙卯之类。如此则习春秋者益少矣,故请帖平文。今改曰“年头日尾”,属对虽工,而义不通矣。严武传:“为成都尹、剑南节度使。房琅以故宰相为巡内刺史,武慢倨不为礼,最厚杜甫,然欲杀甫数矣。李白作蜀道难者,乃为房与杜危之也。”此宋人穿凿之论。李白蜀道难之作,当在开元、天宝间。时人共言锦城之乐,而不知畏途之险、异地之虞,即事成篇,别无寓意。及玄宗西幸,升为南京,则又为诗曰:“谁道君王行路难,六龙西幸万人欢。地转锦江成渭水,天回玉垒作长安。”一人之作前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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