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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弧上的舞者

正文 第76节 文 / 梁晓声

    事,都可以假绝对民主的方式,亦即少数服从多数的方式,随韩彪之心所欲。栗子小说    m.lizi.tw这就是为什么,他已连任了两届村长,此次民选在即,仍要连任下去的根本原因。”

    “如果,翟村此次没列入民选的样板村比如,像从前,由县里宣布一份任命状了事,那会怎样”

    “村长是他。”

    “这么肯定”

    “对。因为县里的官员们,据我想来,十之**怕是都已经被他喂熟了。”

    “有何事实根据”

    “某些事实根据是需要某些刚正不阿的人去调查和收集的,我又没有此种特权。”

    “照你这么说,只有下令市里成立专案组nb023”

    “那又怎样我很熟悉他们,亲耳听他们谈起韩彪,像谈起他们最赏识的人。”

    “那样的干部是少数。”

    “少到多少”

    “总之你得承认是少数。”

    “我也没说是多数啊。我用了某些这个词,对吧看,我们开始话不投机了吧我还是明智点儿,趁你没翻脸之前走的好”

    王晓阳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别那么目中无人。我不同意,你说走就走未免太耍大牌了吧我毕竟是位省委书记吧。”

    省委书记抓住省报记者一只手腕不放,省报记者只得又乖乖坐下了。

    “来,吸支烟”

    于是二人都获得了各自沉默一会儿的机会。

    “如果还按解放以后一贯的方式呢”

    “也就是由贵党乡里县里的干部提几位候选人名单,群众认可一下,那当然肯定是韩彪了在贵党某些官员心目中,韩彪优秀得不得了。在翟村,只要他再收买几个人,他就成了大多数群众举双手拥护的人。”

    “那么你对民选的结果有何预见”

    “韩彪。”

    “照你说来,没治了”

    “贵党”

    “大记者”

    省委书记表情极为严肃起来。

    于是,轮到省报记者张口结舌了一下,愣住了。

    “我们**有什么非常对不起你个人的地方吗”

    “这倒没有。”

    省报记者脸红了。

    “你亲人中有人曾被打成过右派”

    省报记者摇头。

    “有人曾在文革中受迫害”

    省报记者摇头。

    “有人失业”

    “我的亲人们,生活过得还都可以。”

    “我想也是。省报鼎鼎大名的王记者嘛除了我这位外来的和尚,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的某些亲人是因为沾了你的光,生活才过得还可以吧为了他们和你自己生活过得还可以,你与敝党的某些科长啦、处长啦,甚至局长啦什么的,不是也一向的关系密切,甚至称兄道弟,经常地搞点礼尚往来吗”

    “人难以与现实为敌。”

    省报记者答对得倒也坦荡。

    “咱们不谈你了,让咱们先来谈谈中国。对于中国的现实,无非有三种人持三种观点糟得很,越改革越糟,简直一无是处。你持的不会是这一种观点吧”

    省报记者开诚布公地说:“我曾经持这一种观点。”

    省委书记步步为营地问:“那么现在呢”

    “成就不小,有目共睹;问题不少,按倒葫芦起了瓢。”

    “这也差不多就是第二种人的第二种观点。这还接近些客观。至于浮夸的第三种观点,咱们暂不谈它。而我们执政的中国**,心里是很着急的。对那些严峻的问题是重视的。既不是掉以轻心更不是包庇怂恿的,这也该是一个事实吧”

    省报记者低声回答:“这我承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所以需要对中国有责任感使命感的一切人,比如你这位民盟省委委员先生”

    “你再叫我先生,我立刻就走。”

    王晓阳皱起了双眉。

    “那么你刚才贵党长贵党短的,我们就更能坦诚相见地谈下去了”

    省委书记第三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后,从桌上翻找到几份文件,一手拿着,一手指着,眼望着王晓阳继续说:“民选的事,是我来之前,在前任省委书记主持之下,开了多次常委会议定的事。而且早就将文件逐级发下去了。我不可以轻易改变它,也没有什么理由将翟村从文件中划掉,取消它已被逐级批准的民选资格。虽然,你使我了解了一些韩彪和翟村的有价值的情况,但在我们的谈话中,你还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韩彪其人为富不仁、坑害乡里、违法犯科吧你举出的那些事,别人们还有替韩彪的别种振振有辞的解释,专等着堵你的嘴啊”

    “仅仅是堵我的嘴”

    王晓阳问得语气冰冷。显然,他对俩人之间的交谈大为失望。

    “我希望由我将问题提出来时,那些也想转弯抹角堵住我嘴的人,心里虽想而不敢那样了。所以,民盟省委王委员先生,我要求您的帮助。”

    王晓阳沉吟着,不知该不该将省委书记的话当成戏言。因为对方的表情是更加的严肃了。最后一句话尽管言词调侃,但是郑郑重重的,听来毫无玩笑的意味。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期待省委书记还说什么。

    他期待到了这样一句话:“我聘请你为省委特派记者。不过你的公开身份应该是翟村民选工作宣传组普通成员之一。你对你所了解到的情况,只要你认为有价值的,直接向我汇报,直接对我负责。”

    吃过午饭,临分手时,王晓阳似乎漫不经心地问:“您喜欢看书吗”

    省委书记回答:“**官员,也并非全是靠书架装点知识化门面的人。”

    王晓阳又问:“我指小说。”

    省委书记回答:“我在大学是学中文的。”

    “有一本从美国翻译过来的小说教父,您读过吗”

    “读过。一九八二年前后翻译过来的。当时我任省委宣传部长,有责任判断它该不该被封杀。”

    “结果呢”

    “我暗示如果加上一篇导读性前言,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希望您这位执政党的省委书记,再读一遍教父,对美国教父维托考利昂这一人物,做二十年后的今天的再分析和再思考。”

    王晓阳的话语说得很凝重。

    省委书记回答:“我们谈话时,我已联想到了教父,我再读一遍后会告诉你感受。”

    王晓阳说:“那倒不必。我已经再读过一遍了。我认为,中国目前已很有了一些维托考利昂。起码很有了一些一心想成为中国式的维托考利昂的人。”

    省委书记对他的话不动声色,只说:“我再读,我一定再读。咱们会有机会交流读后感的”

    “民选”在翟村按期举行。离预定日子预定时间还有一个多钟头,翟村的农民们,皆已入场,安安静静地坐着了。气氛是十年来少有的肃穆。农民们脸上的表情,一个个也都那么肃穆。仿佛是学生一次毕业考试,关系重大得与每一个人以后的人生轨迹紧密相连。他们互相不交谈,甚至谁也不看谁。即使平日嘻嘻哈哈胡闹惯了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彼此也没话说,形同陌路人。

    翟村人,无论原本的翟村人,抑或后来落户于翟村的人,抑或两种人之间,在那一天,在那一时刻,心理上都变得拒人千里方觉安全了似的。栗子网  www.lizi.tw仿佛虽然长期生活在一个村子里,却不曾有过任何往来,以后也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似的。

    他们的脸,都一律地朝向正前方,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的投票箱。那是专为此番“民选”做的一只投票箱。相对于一个村的投票,它未免显得太大了。油成了抢眼的红色。不消说,它是韩彪命他矿上的人做的。农民们望着它的目光,都有那么几分怪异。怪异之中充满着祈祷。好像它是一只彩票箱,将会产生一种大奖。选举场地自然也是韩彪矿上提供的,是矿上的娱乐室,以往雇佣的掘采工们打麻将聚赌的地方。赌是他们一向的娱乐方式。再不就是嫖。赌嫖自由,他们就都是惟命是从的好雇佣工了。他们以惟命是从感激韩彪给予他们的两种自由。县里的官员还因而向韩彪颁过奖状,表彰他对他的雇工调教有方,管理得法。奖状正是在这同一个地方颁发给韩彪的

    离投票还有十几分钟时,韩彪来了。披件貂领大衣,来得行色匆匆、风风火火。身后跟随着秘书及韩小帅一干人等。

    于是一切人的目光全都望向了他们,包括充当监票员角色的王晓阳。

    韩彪看一眼手表,连说:“差点儿晚了,差点儿晚了,真晚了就该有人背后议论我态度不佳了”

    工作组的人从各个角落走向他。人还没到他跟前,招呼先到了,都堆下满脸笑容。也不知他们的高兴为哪般。仿佛竟是他们各自的大喜之日,而韩彪却只不过是位应邀前来贺喜的嘉宾。

    王晓阳嫌恶地将目光转移开了。

    韩彪一一与工作组的人握手。那完全是不情愿的,不得已的,应付式的握手。显得在他是多此一举,怪麻烦因而心里怪腻歪的事。握时,眼都不看对方。几只手先后乃至同时伸向他,他握不过来了。

    他紧皱着眉,一副烦乱不堪的表情,以令人同情的口吻说:“省里的一位领导来矿上视察,我不在场陪着不好。时间就要到了吧一到马上开始吧我是投完我这一票就得走的。唉,唉,我想要什么荣誉要不到哇当村长我哪里会是情愿的呢可各级领导们可翟村全体群众大家听了,下一届可千万别选我当村长了啊下一届我无论如何得让贤了”

    于是围绕周围的人都体恤地摇头、叹气,说“理解,理解”,并且都做出一副又同情又爱莫能助的样子

    于是韩彪向翟村的农民们抱拳、作揖、鞠躬,也说:“理解万岁,理解万岁,请诸位多多理解”

    听来,仿佛“民选”已结束,仿佛他已全票当选,仿佛那对他是大不幸。

    翟村的农民们,斯时一个个紧闭双眉,表情矜持,莫测高深。

    韩彪一眼发现了翟学礼那复员兵,那惟一与他展开竞选的人,坐在中间一排的最边上。他似乎早已料到了注定的失败,也似乎早有心理准备,还没开始投票,却已超前流露出了失败英雄的悲壮神态。

    韩彪两步跨到他跟前,主动伸出了一只手。翟学礼意外又犹豫地站起,不自然地笑笑,与之手手相握。

    韩彪并没有马上放开复员兵的手,而是紧握复员兵的手不放,大声说:“学礼,修车行开得好吗有什么困难只管找我。缺资金了也找我。十万二十万的,拿去用就是”

    把个复员兵搞得别提多么尴尬,只有不自然地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抽回手不自然,任凭被握着手也不自然。

    韩彪双肩一耸,抖落了大衣。早有韩小帅从后及时接住,搭在自己臂上。

    于是韩彪竟拥抱翟学礼,一手轻拍复员兵后背,俯其耳样子很是机密地说:“我将投你一票下一届我非让贤不可。别这么沮丧。在今后的几年里要多接触群众,争取让群众了解你,信任你嘛”

    俯耳又机密的话本是应该小声说的。他似乎也是那么说的,怕他的话被第三者听了去似的。然而他的声音却“小”得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二十八岁的复员兵,被搞得面红耳赤,备感羞辱。在大他二十来岁的人物韩彪面前,他一时显得那么的嫩,那么的不成熟,那么的没有自信,那么的根本不配是韩彪的竞选对手

    工作组的人又讲了一番注意事项,投票终于开始

    韩彪果如其言,一投完票,便率众离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韩小帅们各自怀着有功之臣的轻松愉快,你东他西,或寻花折柳,或豪饮相庆去了。

    他们是都心中明镜似的专等着韩彪日后对他们的论功行赏了。

    当然没有什么省里的领导到矿上来视察。

    韩彪自己也回他的一处行宫,享受按摩去了。女按摩医师漂亮可人,风情百种,是他从省城某大宾馆高薪“撬”来的。

    自己控制着的人们占有着将近一半的选票,侄子韩小帅们责任包干,又使钱贿赂了些个人。他断定,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选票,那是早已铁定归属在他的名下了。他是亦喜亦恨。喜的是大功告成,而且易如反掌。“民选”后的村长,将证明着他毫无疑义的群众基础和威望。这么好的社会效果和政治效果,他韩彪岂能坐失不要不久他又将是新闻焦点人物了锦上添花,好上加好恨的是翟学礼。不识时务的毛头小子,什么东西杂种和我竞选,也他妈配什么时候得细细调教他一番,让那小子领教冒犯自己的下场还要让他有苦说不出来,干往肚子里咽。什么他妈的“民选”不“民选”在本县的地盘里,凡自己想要的,各方面就他妈的该给自己给就叫“民主”。否则,不管什么方式,都他妈的不是“民主”

    他猛一翻身,将骑在他身上的女人翻在下边了,接着就凶狠地干起了那种事儿。仿佛身下是翟学礼的淑妻,怀着股大恨在进行强奸似的。那女人见他表情异常,动作野蛮恶劣,不知他是怎么了,特别害怕,竟不敢像以往那么浪那么淫

    突然韩小帅不敲门便闯入进来,明明看清了他正干着那种事儿也不赶紧退出,却反而跨到床边,慌慌张张结结巴巴地报告:“叔,坏,坏了选举结果出来了”

    他扯线毯将那女人一盖,便赤身**地站起来,一时不明白侄子何以慌张何以结巴

    “村长不不不是你是翟学礼那小子”

    “胡说我不信怎么会”

    “千真万确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选票在那小子名下”

    在“民选”中落选了的前任村长呆住了。

    “叔,咋办”

    他狠狠地扇了侄子一个大嘴巴子。韩小帅脸上顿时出现五道紫红的指印。接着他朝侄子踹了一脚。人高马大的韩小帅竟被踹得捂着肚子蹲下了。他双手举起一只大钧瓷花瓶要往侄子头上砸,幸而被那女人一拦,韩小帅才没头破血流。

    花瓶碎在地上。

    韩小帅也吓傻眼了,他从没见他的叔叔韩彪如此大发雷霆过。

    韩彪几乎将屋里能摔碎的东西全摔碎了

    翟村的选民,以农民特有的,经常用愚怯巧妙“包装”了的城府几乎只有某些农民才具备那一种城府,而且往往表现为较高级的一种,以及孩子般的狡黠,彻底将韩彪这位在翟村说一不二,跺一下脚,乃至会惊动整个县里四面八方的势力人物耍弄了。他们收他的钱。钱是多好的东西啊对于他们,尤其是多多益善的东西。何况他们明知韩彪有的是钱。收下时丝毫也不感到有什么不妥,更不感到有什么不安。他们如是想,你要收买我的选票,你当然得出点儿血。现如今什么都讲价值,那么我的选票也是我的无形资产,一年一个行情的。他们自然不敢当面对韩小帅们这么说。但是他们嫌钱少时,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说而又显出顾虑重重的样子,韩小帅们就不得不加钱了。结果使韩小帅们替韩彪拉选票的“成本”大大超出预算。超出得太多,韩小帅们就都不便向韩彪如实汇报了,怕韩彪骂他们花他的钱不心痛,更怕韩彪怀疑他们有贪污行为。所以他们宁肯用自己的钱往“成本”里贴,指望日后韩彪被选上了村长一高兴,奖赏他们的钱比他们“无私”地贴入“成本”的钱多得多。

    翟村的农民选民们,收下韩小帅们的钱时,都是当面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他们那一票一定投在韩彪名下的。都曾虔诚之至地表示,不拥护韩村长继续当村长,那么还有另外的谁值得拥护呢翟学礼他有过什么权威他有过什么德望他怎么能与韩村长相提并论

    但是,真在选票上画“”、画“x”或者画“○”时,他们就都成了自己们的意愿的主人了。印制的选票、发的笔,选票统计出结果以后,直接封了,带回省里,由地方最高部门即“省民选办”存档。这使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地耍弄韩彪一次。耍弄了他不是也白耍弄吗无论他多么想知道都是谁耍弄了他,也是根本无法知道的。那为什么不耍弄他一次从前两次可不是这样第一次是由乡里的干部们来宣布他韩彪是惟一的候选人,然后举手表决,当众点数举起的手超过半数。谁敢不举手第二次真“民主”些了,发统一的白纸条,自带笔,写被选人姓名。理由是“尊重人权”候选人有姓有名,不拥护可以写别人的姓名,在候选人姓名后画“”、画“x”,有辱候选人之人格。这是韩彪手下的人们振振有词地提出的,他们一起哄,方式便被采取了。那样的选票,选后都将落在他们手里,谁有胆量不写韩彪二字只要一对笔迹,哪张选票是谁的,铁证如山啊

    而此次“民选”,翟村的农民选民们想韩彪你没辙了吧老子收了你的钱,老子当面发誓选你了,可老子实际上选的是翟学礼,把你韩彪当猴耍一遭了吧

    大多数翟村的农民选民们都那么想,也都是照他们的想法做的;大多数经由韩彪的安排才拥有了双重居民身份,也就是那些落户在翟村,已事实上成为翟村合法选民,而实际上仍只不过是韩彪矿上的外地雇佣工的人们,也都是那么想那么做的。他们不是傻瓜。他们受剥削心里是清楚的。在韩彪眼里,他们只不过是牛马,他们心里是明白的。小恩小惠能给予他们的只是一时的小高兴,却并不能整个儿收买了他们的心。现如今,要收买一个人的心,即使农民的心,价位也是相当高的。零售是一回子事,整卖是另一回子事。而且,普遍的人,只零售,不整卖。好比卖血,一二百毫升是惯常的卖法,三四百毫升也可以豁出去一次,但绝没有谁甘愿将自己的血液一总卖光

    妈的韩彪,对不起nb023现如今,有些个当官的,还有收了人家的钱,向人家保证了,而并不替人家着实办事儿的呢选举人们内心里这么想着,在韩彪的姓名后狠狠画“x”,在翟学礼的姓名后认认真真地画“”

    那时他们内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然而,选举结果也是大大出乎他们预料的。他们人人以为,那么想那么做的,只不过是自己,根本影响不了大局。于是几乎人人那么想,几乎人人那么做。而似乎难以动摇的大局,彻底地被翻局了

    选举结果公布以后,竟无人鼓掌。人们离去时,皆一脸的沉重。谁也不看谁,谁也不和谁说话,低垂了头各走各的。仿佛他们的心情不但沉重,还十分忧伤。仿佛那结果,并不代表他们的意愿,是什么鬼搞的鬼

    了解他们的王晓阳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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