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大感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一缕被电了一下似的不快,如洪水冲击逆向的溪流,将其化为泡沫了。
她嘴上却说:“那怎么行那怎么行”
“尼尔采”反问:“怎么不行”
“我不能接受。我坚决不能接受。”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可以接受你的好意仅仅接受你的好意”
“为什么”
“我不接受施舍。”
“你为什么非要认为是施舍”
“因为因为我们的关系还没到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的程度”
素已经难以将话说得连贯了。
“还要到怎样的程度”
“尼尔采”的口吻,更加是别人命中贵人的口吻了。能救并愿救别人于水火的人,大抵以那么一种近乎强迫的口吻力图彻底打消对方的一切顾虑。
“我可是你的儿子你比我更需要钱你特殊情况之下,我怎么能”
“儿子反正是那么回事了,再多的钱也救不了他的命了。而且我也为我和儿子留了一笔足够用的钱。我毕竟是中国的尼尔采,不是百年前德国的尼采。尼采要扮演丝毫也不随俗的角色。所以他后来穷困潦倒他活该。我是明智的,该清高便清高,该随俗即随俗”
他又斜扭腰,长舒臂,将烟蒂按灭在小碟里。之后一手掰着另一只手的手指,细数他漂在北京的几年内干了多少“俗事”,一笔笔挣下了多少钱。他说为了挣钱,他甚至不惜为些个末流的“星”们写吹捧文章,而且敢于狮子大张口,索价极高
他脸上泪痕未干。他那由于烟史太久而变形的嘴角,浮现一抹半得意半自嘲的笑。
素任他喋喋不休,一起身去毅然决然地插上了门。
她重新坐在床边后,凝视着他的脸,缓缓向他的脸伸出了一只手。当她的手指替他抹去脸上的泪痕,接着抚摸他的脸时,他才终于不说了。眼神发呆地也凝视着她,身子像被浇铸了般一动不动。素觉得他不认识自己了似的。
她温柔地、声音很轻很轻地说:“那别走了,住下吧”
他发呆的眼神仍没灵活过来。
“我要给你不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其实是我想我要你”
素喃喃着,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而她的一只手,已开始解他的衣扣。
他还是如同被浇铸了一般
当素醒来时,天已大亮,由于胃疼而醒。起身服过了药,重新躺在床上。一缕明晃晃的阳光,从窗帘没拉严的缝隙挤进屋,照在书架上,相当之集中地照在尼采传插齐回去的书脊上。
她这才回想起昨夜之事。他什么时候竟走了呢她不禁转脸看他睡过的地方,同一只枕的另端,尚留有他的头压过的凹痕,还有从他头上掉下的几根头发,几根灰色的看去很不柔韧的头发。
小碟干净了。
他偷配的那一把钥匙放在小碟里,似乎是供人专用来放钥匙的。
昨夜素和他之间并无**。她没那种**。事实是在素和他的关系中,她从没产生过那种**。她一向仅尽两人协议所要求于她一方面的义务而已。尽管昨夜她对他心怀大的感激和感动,但是没有和他发生**的**可言。与以前多次相比,她不过主动了而已,不过情愿了而已。那仅仅是自我要求的促使罢了。他竟也很奇怪地没有**。他被动地任由主动了的她脱光衣服,既不配合,也不反对,如同她以前多次的表现。**的素,依偎在侧卧在他身旁,一只手臂搂着他,期待着配合他做一次最情愿的奉献。而他的手臂,却规规矩矩地贴身而放,不拥抱她,不抚摸她,具有同枕不淫,坐怀不乱的高超定力似的,反倒十二分地不情愿似的。栗子小说 m.lizi.tw是素关的灯。关灯后不久,一阵困意袭来,她睡着了,而且睡得那么酣沉
素还是困,头脑中闪回着昨夜之事的片刻,心灵里盛装着满满的感激和感动,朦朦胧胧地仰躺着又睡过去了
她一直睡到十点多才再次醒来。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书架那儿,深怀着又庆幸又急迫又有些受之愧疚的心情抽出了尼采传。
那一本书里什么都没有。
她数遍地翻它,抖它,没有就是没有。
她呆住了。
书掉在地上。
接着她一本一本地从书架上抽下别的书,一本一本地仔细翻,没有就是没有。
再接着她将屋里一切可能藏着一份重要的协议和一个一万元存折的地方全认认真真地找了一遍,抽屉、枕下、褥下、墙缝、桌缝、床缝仍一无所获。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昨夜自己被耍弄了。
她受伤害的程度是难以形容的。
她心头腾地燃起对“尼尔采”大的憎恨,还有对芸的友爱的大怀疑。
她愤怒之下推倒了书架。
那一天她没出门,没吃东西。
她病了。夜里胃疼得缩成一团。觉得是胃在疼,也可能是心口疼。
第二天她病了
素在没人照料的情况下病了三天。第四天她往“尼尔采”住的地方打电话,没人接,打手机,关机。她没有别的想法,只不过想痛骂他一顿拉倒。
却被芸紧急传呼了四五次。她没给芸回电话。她怀疑芸在她和“尼尔采”的关系中,实际上扮演着什么很对不起她的很可耻的角色。
素决定和芸断交。
她回到那平房所在的院子里,见芸伫立门外,一脸的惴惴不安。
她说:“你来干什么”
芸反问:“你怎么不回我电话”
她说:“我不愿再见到你了。”
说着开了锁,看也不看芸一眼便进了屋。芸无视她冰冷的态度,跟进了屋。芸一进层,就紧紧搂抱住她,流着泪说:“你不回我电话,可吓死我了你平安无事就好就一万个好就大吉大利”
素使劲儿推开芸,怒视着芸说:“你那个尼尔采哪里去了他是个王八蛋”
芸低了头回答:“他被公安局押送到一家精神病院去了”
素愣住了。
芸告诉她“尼尔采”是在四天前天将明未明的时候,被巡逻的公安人员拘留的。当时他徘徊在一座立交桥上,看上去有从桥上往下跳的自杀倾向。他们审讯了他一通儿,听他的回答怪异荒谬,判断他可能有精神病,便将他押送到了精神病院。经院方进行精神测试,果然是精神分裂了,而且早已分裂了。只不过患的是潜伏期较长的那一种,在潜伏期难以被觉察。但已转化到了发作期。一旦发作,每有自残或伤害他人的暴力行为
芸说公安局从“尼尔采”的手机上获得了她的电话,以为她是他的亲人,已传唤过她了。否则,她们蒙在鼓里。
“素,素,天地良心,我当初把他介绍给你,真的不知道他精神方面已经有问题了呀如果我知道我能那样做吗我又图的什么呢我可是百分之百好意啊我连我自己也曾和他有过一段那样的关系啊,我我对不起你,你恨我我也没办法了”
芸亦泣亦诉,终于的泣不成声,一转声往外就跑
素横伸双臂挡住了芸,随后紧紧搂抱住芸。
她们一阵有声一阵没声地哭了个痛快
十几天后,素租住的房子到期了。她没再租住。芸将她接到自己那儿去住了。
芸鼓励她一定要好好备考,一定要争取考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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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发誓地保证:“素,你放心吧。今后,在北京只要有我住的地方,就有你住的地方;只要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只要我芸还剩下一百元,一百元是属于咱俩的我妹妹已经嫁人了,嫁了个经商的,我爸妈的日子已经不必我再挂念着了。我要当你是我另一个亲妹妹。怎么说我也是每月有一份钱的人,你要给我赎过的机会啊”
她们一块儿买了些吃的用的衬衣衬裤去精神病院看过“尼尔采”一次。
院方说,除了她们,再没人看过他。说他儿子真的患了白血病。说他肯定是由于收到那封告知的家信,受到严重刺激,精神才一下子彻底分裂了她们没有见到他本人。
院方说,他属于一名接受福利治疗的病人。一入院病情骤重了。为了有效地治疗,她们还是别见他为好。
往回走的路上,芸说,“尼尔采”其实真的是一个本性挺善良的人。诗也曾真的写得挺有才情。如果一个中国人靠写诗能维生,他是不会变成疯子的。
素默默点头,表示同意芸的话。
“你还恨他吗”
素默默摇了摇头。
有天下午素和芸照例到图书馆去,远远的就见那儿围了一大群人。走近后听围观者们议论是历史系的一位博士,从图书馆三层的一个窗口跳下来,摔死了。一所北京的大学曾表示愿聘他任教,不知为什么,又不聘了。本校也曾考虑留他,但一直拖而未决。他想不开,留下封信轻生了
芸转身就跑。
素跟着跑回芸住的地方那一天素知道了芸人生的一大**芸和那位历史系的博士彼此深爱。她既隐瞒着他,也期待着他工作以后,有钱将她的**从她不情愿的契约中赎出来
芸因而也病了一大场,多亏有素照料。
芸刚从巨大的悲伤中缓过,素刮了一次宫。
她说不清楚究竟是哪一次忘了服药导致的了。
是芸陪她去的医院。
两天后竟是冬季考研的日子。
芸坐在床边,素躺在床上仍看书,面无血色。
芸夺下了书,忧郁地问:“素,两天后,能行吗”
素低声而坚定地回答:“行。”
两天后芸陪素到了考场外。
那一天北京特别冷,寒风凛凛。
目光镇静地望着那些男男女女的竞争者,素在心里对自己说:“芸,一切谢了”
没人注意她的脸色是多么苍白,也没人注意她的样子是多么虚弱,更没人会想到,她两天前经历了一次怎样的**和心灵的苦楚
她不由得回望芸,并且缓缓举起了手,向芸伸出食指和中指。
芸也向她作出了那样的手势。同时,向她微笑。
那是激励的微笑,也是怜悯的,好像会因寒冷被冻僵在嘴角。
素毅然地一转身,步入了考场
黑纽扣
今年五月,我完全是被长久萦绕心间的乡思所驱使,回到了哈尔滨。七年没回去了。七年没见老母亲了。
弟弟、妹妹、弟媳和妹夫们都还未下班,家中只母亲一人。母亲正做晚饭。狭小的厨房没窗子,一盏度数很低的灯卑微地忽闪着电压不稳。灶烟和锅汽形成厚重的昏暗。昏暗中,母亲双手抖抖地端着米盆,像烟汽中的一个虚影,木然地望着我。显然,母亲一时看不清我的脸。
我大声说:“妈,是我回来了”心中竟很激动。
“是绍生吗”母亲从来只叫我小学时的名,这名是户籍警在我诞生的时候按照氏族辈字给我起的。母亲从来也没叫过我上中学后自己改的名晓声。仿佛她不喜欢这个名,不认可她的儿子叫这个名。我不知这是为什么。也没诘问过。
“妈,是我”一回到家中,自己说话的语调就很自然地归复了东北口音,连我自己都感到奇怪。
“哦,哦”母亲转过身去,想找个放盆的地方。
我走进屋,刚搁下提包,母亲便跟入了,双手仍端着米盆。厨房极乱,母亲大概是没处放盆。
我赶紧从母亲手中接过米盆。里屋并不比厨房大多少,也不比厨房光明多少。只有一张桌子可放东西,桌子上同样杂乱地堆放了许多杯、碗、小孩儿玩具。三对夫妻,三辈人,十一口,生活在仅二十余平方米的低矮而阴暗的空间,有条不紊和清洁就只能成为一种奢望了。我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最后将米盆暂放在床上。
“你怎么也不预先来封信,我们也好把家收拾干净点”母亲歉疚地说,目不转睛地端详着我。
母亲是更瘦小、更憔悴、更苍老了,脸色很不好,蜡黄里泛着青灰。眼病分明没治愈过,眼边红红的。衣服也挺肮脏,衣襟上一片锅底灰。整个看去母亲像一截枯槁的树根,从泥土中抠出来不久。
我又叫了一声“妈”,心内倏然泛起难过,喉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说不出话。母亲一共养育了我们五个子女,我算是有点出息的成了作家,我是母亲精神世界中的一豆烛光,是母亲心灵的安慰。可我身在北京,又是对母亲尽孝最少的一个儿子。甚至可以说,自从我到北京后,就没有对母亲尽过一个儿子的孝道。只不过隔几个月往家中寄点钱。
“孩子,你瘦多了别那么拼命写,妈不指望你出名,只愿你身体好,没病没灾的”母亲说着,侧过身,撩起肮脏的衣襟拭她那发红的眼角。
“妈,我不过就是瘦一点,可没什么大病”我用谎话欺骗母亲。
我努力克制着,不使自己在母亲面前落下泪来。
“真的”母亲转身再次注目端详着我。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你这次回来,一定要去看看你小姨。”
我说:“过三五天我就去看她。”
母亲说:“不,你明天就要去看她。她怕是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我不禁呆住了。
母亲又说:“你弟弟妹妹都去看过她了。连你妹夫也去看过她了。可她最想念的还是你,每次来信都提你苦命女人,妈的命够苦了,你小姨比妈的命还苦”
“小姨她得了什么重病”小姨才四十多岁,我简直有些怀疑母亲的话,讷讷地问。
“三月份你弟弟妹妹们把她接来家中住了一个时期,轮流陪她到医院去检查过,也没查出什么大病来。可她就是一天比一天瘦,不想吃也不想喝的,人瘦得快剩把骨头了人啊,就怕是苦在心里啊同学老师的,你都不要先去看,明天一定要先去看你小姨。”母亲异常忧郁地说。
我轻轻“嗯”了一声。
可怜的小姨可怜的女人啊
一种凄凉一种悲怆,在我内心里弥漫开来。
我装作疲乏的样子,倒在床上,眼眶竟有些湿润了。近几年来,还没有一件事,比这件事更令我感到难过。
我本来没有姨。小姨不是亲姨。
我七岁时,母亲在铁路上做临时工。挑挑抬抬,搬石运铁,卸煤扬沙。哪儿的活顶脏顶累,临时工们就被指派到哪儿去干,男女平等。母亲每天下班都很晚,常常是黑着一张脸,带着一身尘土回到家里。
那时我们家还没有搬到“偏脸子”这一带,住在安平街。房子,比现在住的还小,还破,还缺少光明。屋里的地面,要比外面的地面低一尺。为了防止下雨天雨水灌进屋来,门槛儿上面横钉了一块木板,进屋的人得高抬脚。门槛儿内叠了两层碎砖,算是踏脚的台阶。第一次来我家的人,不是头被上门框撞起了包,便是踩空“台阶”,吓一大跳。虽然有窗子,但一半埋入了地下。窗框被下沉的房子扯得不成形状,无法打开。碎了的玻璃因为窗框无形,也就镶不上,用牛皮纸糊着。这是私人房产。房东并不因它全不像个房子样就将房钱压得便宜些。里外两间,外间夏天做厨房。冬天为了取暖,再将铁炉子搬进里屋去,我们五个孩子和母亲挤在里屋一铺炕上,外间便放大白菜、土豆、萝卜、水缸、粮食箱子、劈柴和煤桶,也就没余地了。
记得是冬季的一天,从白天到黑天,一直下着很大的雪。母亲那一天下班特别晚,带回来一个陌生人。
母亲的脸,照例是黑的。“低头,高抬脚,慢点落脚,再慢落一脚”母亲先进得屋来,引着这人的一只手,提醒着,将这人引进屋来。亏得母亲心细,这人没被碰了头,也没被吓一跳。那人的脸比母亲的脸更黑,因而看不出年龄。从脸黑这一点却不难得出肯定的结论,那人是和母亲同样做临时工的,和母亲一块儿卸过煤。头戴和母亲同样的狗皮帽子,身套和母亲同样长过膝盖的大棉坎肩儿。脚穿和母亲同样的棉胶鞋。
母亲从炕上拿起笤帚,一边扫落那人身上的雪花,一边说:“你瞧,我家就是这么个破烂样子,这几个都是我的孩子绍生,快给我们倒洗脸水”
那人的黑脸上惟独一双眼睛是干净的,眼神儿有点怅惘,有点拘谨。他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门口,分明因为我家比他想像的还不如,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舀了大半盆凉水,轻轻放在他脚旁。
他见屋里没个能从容洗脸的地方,就一声不响地端起盆,转身走到外屋去了。
母亲便也摘下帽子,脱掉坎肩儿,跟到外屋去洗脸。
母亲又进屋来舀了两次水。
我们几个孩子,则在里屋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惊奇的目光。
终于,母亲和那人又走进屋来了。
我们的惊奇顿增十倍。“他”竟是女的,一个大姑娘
我们家住的那地方,当时被铁丝工厂占了,新盖起一幢三层楼房。邻居们都迁走了。因为房东想多要钱,在斤斤计较地和厂方耍赖皮,高楼下仅剩我们家东倒西歪的破房子,四周被还没有清除的建筑垃圾包围着。邻居们迁走后,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外人迈进我们家的门槛儿了。没有人串门儿的家,对孩子们来说,是异常冷清寂寞的家。我们家在哈尔滨市又没有任何亲戚互相走动,生活的冷清寂寞就更令我们难耐。我们幼小的心灵里是早都在巴望着,随便有个什么人,能够知道在这座城市里,在这幢高楼后面,在一堆堆建筑垃圾的包围之中,有我们一家人生活着。只要这个人看得起我们,我们就会将我们全家真挚的、充满敬爱和感激的情意奉献给这个人。这大姑娘那一天变戏法似的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不但令我们惊奇,而且令我们非常高兴。
她长得很俊美呢起码我们是这么认为的。她将那件脏而笨重的棉坎肩儿脱在外屋了,也脱去了工作服,向我们展出一件半新的红底儿黑花的紧身小袄。她比母亲高半头,这在女人们来说,是很值得羡慕的所谓“适中”身材了。虽然穿着棉袄棉裤,还是看得出,她的身材苗苗条条,不胖也不瘦。也许是刚用凉水洗过脸的缘故吧,使她的脸色看去那么红润。眼边的煤灰却是未洗尽,一双温良的眼睛仿佛描了眼圈似的,显得又大又有神。
在我和弟弟妹妹眼里,她完完全全是个大人。而她这个大人,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弟弟妹妹们一溜趴在炕上,傻呆呆地瞪眼瞧着她。
在我们不懂礼貌的盯视下,她有些发窘地侧着身,双手攥着搭在胸前的一条粗辫子,轻声问母亲:“大姐,有木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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