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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翟文勉也對繩圈外的男人們喊︰“誰去再牽一頭牛來”
“我”
“我”
“我倆一塊兒去”
兩個自告奮勇的男人,擠出人牆,就再牽一頭牛去了
片刻,又一頭牛被牽了來。這是一頭體態明顯的牯牛。比那一頭死得一點也不精彩、一點兒也不令人滿足滿意的小黃牛大不了多少。﹪它一被牽入了繩圈內,在強光的照耀之下,也像那頭小黃牛一樣的發懵。但只發懵了一會兒,就顯得杌隉不安起來。以蹄刨地,以角犁地,揚頸舉頭,哞哞悲叫不止。
盡管剛才那頭死得一點兒也不精彩、一點兒也不令人滿足滿意的小黃牛的鮮血,被鋪撒了一層沙土,分明的,那一股彌留未散的血腥味兒,仍對它造成某種刺激。
為了以防萬一,翟文勉命人將村井絞桶的粗鐵鏈取來,拴住它的一只後蹄,另一端拴在繩圈外一棵大樹上。這樣一來,即使它發起瘋狂,也傷不著人了。
倩女導演大姐,對他想得如此之周到,報以感激的微笑,並提醒把握攝像機的男人︰
“注意,機位下移要控制好分寸,別將鐵鏈子也拍進去”
替身不握劍了。而拿著一柄大釤刀頭了。
倩女問︰
“用這個,效果好嗎”
替身說︰
“好這下你听我的,你只拿著這柄釤刀頭朝牛一步步走過去就行,接下來的事我全替你包了”
女人們先見牛被鐵鏈所拴,又見替身換了劍,而拿大釤刀頭,鼓起掌來
男人們見女人們的興趣變得高漲了,便一個個很自覺地,將他們所佔據的甲等位置讓給女人們
翟村的女人們的確是愛孩子的。這種時候她們尤其忘不了對自己的孩子充分體現出可敬的母愛。于是她們將自己的孩子紛紛召喚到或者扯拽到男人們禮讓的甲等位置,並安穩住孩子們,要孩子們注意地看,惟恐孩子們錯過了什麼精彩的瞬間
為了使人的表演和牛的本能神態逼真情緒飽滿,此一番拍攝之前配以音響和彩光效果,渲染緊張玄懸之氣氛。鋼紙抖動以造雷鳴,手電筒亂晃以替閃電,濕柴悶火搞出雲煙。薄膜遮燈,慘白光照變為森藍異紅,人喉尖叫輔足氛圍怪誕。剎那間仿佛天折地裂,眨眼時真格的雲煙沸涌
正是 nf7f7f7f7cb 瘋狂夜,悍男倩女屠牛時
那頭現實牯牛戲中配角,分明的恐懼了。左沖右突,哞哞長叫,但因鐵鏈鎖牢,卻是哪里逃得開去
手掣釤刀的替身,颯爽俠姿,方顯英雄本色。欺近牛身,但見釤刀在牛頸下以美妙的姿勢劃了道弧,于是一腔牛血噴射
替身閃過一旁,倩女接踵而上。把過血刃屠器,作金雞**仙鶴展翅亮相之狀
那牛慘痛,猛揚頸哀吼,用力劇驟,自行使刀口更加撕裂,一顆英俊牛頭就欲抬而抬不起來了
“攝像干什麼吃的”
“別停機”
“推近牛頭特寫推近牛眼大特寫推近刀口三十秒拍足”
倩女已退至安全地帶,瞪著精彩掙命之牛,一次次舉臂劈掌,發出果斷而權威的指示
奇靜。
只有攝像機嘩嘩作響
終于,那頭牯牛一腔子牛血噴光射完,力竭氣絕,一顆牛頭也快甩掉了,耷拉在前胯。四腿僵立片刻,身軀撲通而倒,似倒了一堵牆
奇靜。
奇靜延續數秒,一片歡呼乍起︰
“見血啦見血啦”
“好再來一頭”
“不要看替身的要看倩女的”
男人也歡呼。女人也歡呼。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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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鼓動孩子們喊成一片︰
“倩女來一頭”
“倩女來一頭”
“倩女來一頭”﹪翟文勉又一次鑽入繩圈內,雙手緊緊握住倩女導演大姐的一只手,虔誠之至祝賀道︰“替身手段高強,牛死得驚心動魄,血噴得猩紅漫空”他還想恭維她幾句,一時乏詞,囁囁語塞,只得連贊︰“無與倫比,無與倫比,無與倫比”
經他無意提示,她立刻想到替身,撇下他,執替身手,將替身導至場地中央,在眾目睽睽之下,吻替身腦門兒,接著與替身共同向翟村的男人女人深深鞠躬,並說︰“感謝翟村人民感謝翟村的牛感謝大家的鼓勵,感謝,感謝明天我們將再露幾手明天我們一定要更不辜負翟村人民的熱情”
掌聲
熱烈的掌聲
翟村的男人和女人們,真是滿足極了滿意極了半年了,半年沒有這麼有看頭的熱鬧了
掌聲中,翟文勉內心醋醋的,因為倩女導演大姐吻了替身,卻沒有太理睬他的恭維
有一個人始終不鼓掌,也不喝彩。在這最應表示熱忱的時刻,竟悄悄地獨自離去了
是婉兒。
婉兒內心里充滿了妒忌。
哼又不是她親手結果的,而是替身。算什麼了不得的能耐沒見過什麼真正大場面的些個翟村人
這翟村的傲女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感到自己的存在被公然忽略。
她失落了。
匆匆地悻悻地走著走著,她突然站住了。站住並不是因為看見了什麼。而是因為感覺到了什麼。感覺到了才站住。站住才抬頭,抬頭才看見
她看見的是一列黑影,排開在道旁。每個黑影都一動也不動,望著熱鬧場地那邊兒。它們離她那麼近,以至于她似乎感覺到了它們的一股股鼻息,一股股深促的鼻息。仿佛一條條看不見的無形的手臂,在深夜清爽的空氣中抓撓著什麼,逮捉著什 麼
是翟村的牛。
一列黑影的排首,正是那頭龐大的老白牛。
她駭然了
她後退了
她壯起膽子輕蔑地說︰“活該你們這些畜生你們真以為你們一向都是翟村人心中的寵畜嗎你們就等著翟村人一頭頭的把你們牽給人家,讓人家一頭頭的把你們全宰殺光了吧”
它們好像全听懂了她的話。因為它們的頭,都緩緩轉向了她。
它們分明都在瞪她。
她更加駭然了
她急轉身繞道而行。不由得越走越快。她覺得有東西緊跟著她走。她覺得有東西已經觸著了她衣服,再加快腳步也無法擺脫的觸犯透過衣服,使她的背膚感到了。一陣寒戰從她的心底升起,迅然遍布背膚乃至全身。那種帶有試探性的小心翼翼的觸犯,如同一把刀的刀尖,在她的後背,在她的衣服上輕輕比劃著,一旦判定心髒的部位,就會“一刀子”捅進她的**,而卻不願損壞她的衣服
“誰”
她猛站住,倏地一轉身象牙也似的一矛巨角,正對著她的心口窩
那頭龐大的老白牛
她以前從未感到它的角是那麼可怕的殺人利器,也從未注意到它的角端是那麼尖那麼銳。尖得銳得可以鋸下來當成納鞋底兒的好使錐子
幸虧它也同時站住了。
“媽呀”
她尖叫一聲,扭身便跑
熱鬧的場地那兒仍然很熱鬧,除了一個男孩兒,沒有誰听到她那一聲尖叫。
男孩兒問身旁的一個女孩︰“我听到有人尖叫,你听到了嗎”
女孩兒應付地搖搖頭。那模樣不但表示沒听到,還表示一層反問的意思這麼熱鬧的時候你還能游走神思兒听到有人尖叫嗎
女孩兒抬頭見母親在笑,急忙也笑翟村的些個男人們,將兩顆牛頭插在木棍上,分兩隊,耍龍般耍得起勁兒
一種熱鬧接替另一種熱鬧的過程,乃是人的游戲心理跨向亢奮的階梯。栗子小說 m.lizi.tw
此後,或清晨,或中午,或黃昏,或深夜,或村頭,或村尾,或林中,或河旁,或山牆前,或糧囤後,翟村的一處處地方,變成了屠牛的屠場。刀光血氣,襯以日月星雲。倩女哀牛,牽動風雨雷電。屠之手段,變化多端,險象環生,懸想跌宕。或以重錘擊腦,或以長 穿肛,或以薄刃剖肚,或以利斧劈胸,或先折其角而後斷其蹄,或先剔其目而後削其耳直怖得憨牛猶如怯鼠,直屠得雞逃狗躥鵝飛罷
翟村的女人們呵,不再和丈夫慪氣,不再唬喝孩子,不再串門兒,不再播飛短流長,都沒比地勤快起來,每日利落馬索地做完家務,便相約著,拽扯上孩子們,這地場那地場佔居了好位置專看倩女屠牛
她們竟至于愛看得都很上癮了。對實際屠牛的並非倩女而是替身這一點,也都認同了,不再計較,不再批評,不再流露不滿足不滿意的情緒了
翟村的男人們呵,從來沒有如此之積極地參與過某一件事。他們已不僅僅是為了博得女人們的歡心而參與。更是因听命于某一種意識而參與。那一種意識仿佛具有不可抗拒之魔力,如一個神明的聲音,反反復復地在他們耳畔命令說︰不可停止不可停止不可停止
于是他們仿佛趴在一堆火前的他們的原始祖先,吹、吹、吹惟恐火會熄滅。
翟村的牛,一頭接一頭死于非命。
牛頭吊在一些人家的院子外那好比是單據。他們將憑牛頭領取錢款。一些人家的小牆,用釘子釘著抻得平平板板的牛皮。許多人家都騰出壇壇罐罐,腌制牛肉,該看倩女屠牛的時候就看。沒的可看的時候就腌制牛肉。一邊腌制牛肉,一邊盼著看下一次更精彩的屠牛的場面。
翟村的男人和女人們,都認為所參與的這一件事情,是佔大便宜的事情。可不是嗎牛價高,很高。整條牛實際上又全歸自己。還有刺激的熱鬧白看。並且哪,不勞自己動手屠殺。
翟村的狗們也解了饞。牛骨、牛蹄、人不屑于吃的某些牛的器官,便成了狗們的佳肴。那些日子里,狗們氣兒吹的似的,眼見著好像就肥胖了起來。狗們因爭吃新鮮淋灕的血腥,一只只的都有些紅了眼了
那幾天,翟玉興最爭先、最執著的一樁事,就是毛遂自薦,去到草甸子,牽一頭牛至指定的場地,供倩女們屠之。這並不是一樁很出風頭的事,其實沒人打算和他爭,他不過深怕別人和他爭,每次都摩拳擦掌,奮勇奪標。但畢竟因為沒人和他爭,那奮勇不免有些作秀和可笑。他卻相當的認真于此,一再地問詳細牽一頭什麼顏色的公的還是母的壯點兒的還是弱點兒的傻笨呆鈍的還是機靈狡猾的馴良的還是易怒的
虧得他盡責,所選獻死之牛,倩女們皆大滿意。翟村的熱忱不泯的歡男樂女,亦每每夸獎他的眼力。這一義務,便理所當然地成了他的專利。
“玉興哎玉興
“翟老三,牽牛去呀”
人們喊叫他的時候,就是一場血腥的游戲即將開始之時。
“嚷什麼嚷什麼這用得著你們操心嗎牛不是在那兒嗎眼楮長腳後跟啦”
他得意地譏笑人們。
“好就是它啦
倩女走過去拍一下他的肩,或握一下他的手,對他的一切感謝,盡在不言中
他自己,則從他所包攬的義務中,體驗到一種別人無法體驗到的愉悅。一種說小不小說大不大仿佛在正渴而又不十分太渴的情況下從容不迫地緩吮慢飲一杯兌了蜂蜜的涼開水似的愉悅。在他,那簡直是其妙不可言傳的一種愉悅。
牛們剩的愈少,便愈聚群了。
他每次去到草甸子,都將牛們逐個審視一通。好像一位將軍檢閱士兵,並要從中提拔起一位上校。
他望著它們的那一種目光,無比的親昵,無限的溫柔,無可置疑的憐憫。顯示出內心里無上的崇高博愛。那堪稱是一種慈父般的目光。他從不曾以那麼一種目光望過他的老婆或女兒。雖然是偽裝的,他對她們也是根本偽裝不成功的。
這一種目光,比鞭子和吆喝,更能使翟村的牛們在他面前變得乖乖的。
“唔,畜生,這番該輪到你 nb034 ”
相中了哪一頭,他內心里便潛懷著極大的幸災樂禍,走到哪一頭牛跟前,拍拍牛頸子,撫摸撫摸牛身背,甚至,親親牛額,嘴上絮絮地娓娓地說︰“牛哇,听話。跟我走。啊要乖乖地跟我走啊唉,唉,你們呵,可憐的些個牛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都是些好牛呀”
于是那頭牛,在他的感召之下,就淌下牛眼淚來
于是他便輕而易舉地將那一頭相中了去獻死的牛牽走
每次,他還不忘拍拍別的牛的頸子。撫摸撫摸別的牛的身背。親親別的牛的額。絮絮地娓娓地對別的牛說︰“別嫉妒它,啊明兒我還會來的。明兒我來就牽走你。後兒牽走你哪個乖,我先牽走哪個。都要有耐心”
于是別的牛,就哞哞叫,仿佛領悟了他的話。
他並不牽著注定要獻死的牛徑直朝村里走,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走出草甸,走出別的牛們的視野,再拐向村里
別的牛們,每次都噙著牛眼淚,目送他和它們的一頭伙伴,直至不見
“我,是我,翟玉興,而不是別的誰,這正就牽你去死你他娘的去死,不是老子去死。你死的時候哪,老子看著。還有那麼多的人看著。那麼多的人看著,你也死得其所了。你還渾然不知哪,嘻你還淌你的牛眼淚哪,嘻你還感激我哪,以為我是要把你牽到一個安全的去處,巴望著能逃過你的劫數是不是你做夢吧。劫數難逃哇,我們人是信這一點的,你不懂,也就談不上什麼信不信的,是不是你啊你啊,你上了我的大當啦,嘻嘻”
倒背雙手,牽牛其後,不慌不忙地走著。內心里邊走邊說。咧著嘴笑,那頭牛也是看不見的。那一份兒愉悅那一份兒快感,真是無法形容。
欺詐給某些人帶來的愉悅和快感,是勝過癮君子吸大煙時的愉悅和快感的。而那欺詐若能將人置于死地,那一種幸災樂禍是足以令其手舞足蹈起來的。他難得有機會如此這般對付一個人。翟村的男女普遍的都比翟村的牛難以欺詐難以對付。能有機會這麼對付牛們,也是挺好玩的嘛何況牛,是並不低賤的畜生。百家姓中,牛不是排在前邊的嗎何況他很有自知之明,他的伎倆,發揮到極致,也就是這麼高的水平了。以此有限的水平,對付牛們綽綽有余,對付人可就有點智慧不足了。再說如此這般對付牛,並無日後遭受報復的憂患。它是死定了嘛如此這般對付人則太危險了。他從不做冒險的事兒,也沒那種膽量。他不過把他自己的行徑,當成在人圈里不敢于實踐,對畜類不妨一試的游戲
每次他把牛拴牢,牛意識到上當了,死即臨頭,後悔也遲,欲逃徒勞,欲拼無奈,怒而恨之地蹬著他時,他總是忍不住想哈哈大笑起來
他覺得沒有比這種事兒更能令自己開心的了
但他畢竟是大人。不是孩子。多少得表現出點兒大人的深沉。竭力遏制住自己,並不在那一頭怨而恨之地瞪著自己的牛跟前手舞足蹈,開心得失態。他在距離那頭牛不遠處,蹲著,也瞪著那頭牛,大口大口地吸煙,听著一些男人女人,對那頭牛的死,作種種預見性的論斷,以及對他的義務的評價,激動異常。夾煙的手指微微顫抖。滿臉釋放著既得意又謙遜的紅光。一雙眼楮,被內心里的漸升漸強的幸災樂禍燃燒得炯炯有神
然而最後一天,倩女們指定了要屠一頭青春年華的小黑牛。
“黑的不行”
“怎麼不行”
“只剩兩頭牛了除了那一頭老白牛,再就剩一頭小黑母牛”
“公的母的無所謂,只要是黑的。”
“無所謂你們無所謂,我可有所謂那一頭小黑母牛,是我家的我對它有感情”
誘導別人家的牛送死,圖的是愉悅,是快感,是開心,是一種幸災樂禍心理的極大的滿足。誘導自己家的牛送死,那種別人們無法體驗到的感受,不就有些不對勁兒了嗎感受不對勁了,愉悅還是純粹的愉悅嗎快感還是純粹的快感嗎開心還是開心嗎幸災樂禍還能百分之百地幸災樂禍得起來嗎﹪對方意味深長地噢了一聲,仿佛完全不必他再說下去,就已經明白了許多,對他理解了許多。
對方從大黑皮夾子里,摸出一張紙鈔,放在桌子上,用小手指的指尖,按住一角,緩緩推向他。
“什麼意思”
他明白是什麼意思,覺得受了侮辱。因為他尚未看清,那是一百元一張的最大票子。
“你可要看清楚喲”
對方淡淡一笑。
“哼給錢也不”
話沒說完,他看清楚了錢的票面,咽了一口唾 nb047 ,把到唇邊的話也同時咽入肚子里了。
對方又摸出一張百元大票,以同樣的小動作推向他。
雙方都不失時機。
“這個這個錢,並不重要”
“對。錢並不重要”
第三張百元大票,再推向他。
“我說了,錢,並不重要”﹪“我也說了,並不重要”
他繼續期待著。
然而對方收起了錢夾子。
“明天黎明時分,五點半鐘吧。井台邊兒。拴在井台邊兒那一棵老槐樹上,你的義務就結束了”
好像他已經答應了,對方說完就走。那麼自信,不似跟他商量什麼,倒似對他下達指示。
他獨自氣悶了半天。
百元大鈔他是第一次摸,第一次見。嶄新。上面的四個人頭像,第一個一眼就認出了是誰。第二個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第三個第四個可就完全的陌生了
他喜歡這三張百元大鈔。認為是所有人民幣中最精美的。
錢嘛,就應該用最好的紙。就應該印得很精美
夜里,他到草甸子去了。
在天然形成的坑塘邊,在一叢灌木後,他尋找到了“她”,和那一頭老白牛。“她”偎在它身旁。
他帶有一包細鹽。他知道“她”愛舔細鹽。就用那一包細鹽,他將“她”引出了草甸子。
而那一頭老白牛,大概因白日里帶著“她”東躲**,過分的緊張,過分的疲盹,竟毫無知覺
黎明時分“她”被吊死在井台邊兒那一棵老槐樹上
倩女們說那夠得上是經典的情節。是可以在藝術上達到“問鼎”水平的畫面,是會載入影視藝術史的,是會震撼全世界的影壇的。
他不知道“鼎”是什麼人物,何方大師。翟村的男人女人都沒听說過,向倩女們探問。倩女們紛紛搖頭微笑,不作答,表情神秘。
吊起“她”的,當然不是倩女,是替身。替身當然也沒那麼大的神力。替身背後,剩余著老長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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